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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非凡(加凡)-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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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怕就算拿刀逼着叶翔，他也无法想象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下，而且还是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对方狠狠地侵袭强｜暴。换了其他人……也不会有其他人敢干这种事情，可……可造成这种局面难道不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一想到这里心里又软了些，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叶翔震惊地发现自己已经被吴凡扔在床上，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对方已经侵压上来，接着，就是衣裳被撕裂的声音，皮肤裸｜露出来，刚接触到夜间屋内冰凉的空气，就被吴凡身上的温度全部侵占。
——事情是不是向奇怪的地方发展了。到底是吴凡疯了还是自己有什么地方没弄清楚？
叶翔还未细想，吴凡已经盲目地跟随着本能，有些狂乱失控地撕扯着碍事的衣裳，胡乱亲吻着对方滚热的肌肤。
其实，只要叶翔表示出一点不乐意，或者一丝厌恶的情绪，或者干脆推开吴凡，吴凡都不会继续下去，他毕竟曾经是现代杀手，比合欢药厉害百倍的迷药都经历过，也受过专门训练，能够强忍的坚定意志自然不会随着本能做出强行逼迫的行为。
可叶翔是压根就没想过还会出现这种局面，一时竟反应不过来，还没有任何表示已经被压在吴凡身下，完全地傻了，在思路清楚前，只能任由吴凡胡来。
这样反而让吴凡产生错误的认知，以为叶翔不介意这种事情，默许与吴凡亲近，吴凡心中泛起的狂喜自不必说，甚至有种“干脆借着药意就这么发展下去也不错”的想法。
他不能不承认，就在他睁开眼睛，惶恐地面对这个陌生的自己和更加陌生的世界时，突然闯进来的叶翔就已经变成了他心中无法分割的一部分。
就像刚睁开眼睛的小狼，本能地会和第一眼看见的人亲近，把他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何况，何况当叶翔从树上掉下来看见他微笑的时候，吴凡就有种想把这个人纳入怀中的感觉，因为他断定对方同样需要他。
可他忘了，叶翔也曾是不逊于他野兽，是仅凭着自身需要来接单杀人的杀手，绝不是会被一条小狼吓倒压倒的书生。
当野兽被威胁时，被伤害时，不论对方是谁，自身本能的第一反应就是反咬一口，一定要反击。
叶翔遭遇到的也是如此，他正在被吴凡侵犯，也许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从来没遇见过这种状况。
但反应过来时会做的第一件事，绝对是“反咬一口”——攻击。
吴凡还没反应过来，就有种第六感的危机感在提醒他，拼着自身一口气将药｜性压在身体里，猛地将身体向后仰去。
下一秒，就感到冰冷而尖锐的物体抵上了他的咽喉。
而且因为刚刚的狂乱他到底是慢了一步，咽喉处已经涌出了点点血珠，如果不是一瞬间他躲得快，可能此时已经是血如泉涌。
本能地一剑反击后，叶翔也清醒过来。
吴凡喘着粗气，全身都因为欲｜望而扭曲，却沉默地看着叶翔的眼睛，熟悉的眼睛里是后悔和自责的光芒。
对一个已经被药物操纵的人怎么能计较那么多，叶翔暗暗责怪自己，一想到刚刚差点错手杀了吴凡，更是冷汗淋漓，心都仿佛像是从冰水中捞出来的一般。
吴凡眼中的痛苦和情感的纷乱已非叶翔所能承担，血还是顺着剑身滑下来，叶翔手一抖，剑哐地一声落在地上，叶翔已经是心乱如麻。
过去，高老大为了钱喜欢乱来，下面又有三个一个比一个倔强固执的弟弟，让叶翔养成了比任何人想的都多，考虑的都多，顾虑的更多的性格。
他不能不多心，为吴凡考虑，吴凡此刻是因为中了迷药才对他做出这种事情，那么清醒了之后呢？他知道吴凡不想伤他，清醒之后吴凡一定会痛苦于发生过的事情，不能乘人之危，所以他一定要在现在就杜绝掉这种错误。
可当剑真正抵在吴凡的咽喉时，当鲜血真正涌出时，叶翔不忍了，他宁可被重要的人伤害，都不愿去主动伤害他们。对高老大是如此，对吴凡也是如此。
但他的行为对吴凡而言已经是彻底的拒绝，就像在吴凡兴奋的身体上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吴凡知道叶翔可能无法接受这种禁忌的恋情，也担心叶翔会拒绝，但他从来没想过叶翔竟会拒绝的这么直接。
他想过，以叶翔的性格，就算拒绝也不会太无情，只要没有彻底，他一定会抓住机会争取。
可现在还能争取什么？这一剑难道还不能说明叶翔非常讨厌他的靠近，甚至不愿他碰触这个问题？
黑暗的过去让吴凡对一切人一切情感都多了份小心翼翼，多了份忌讳，本以为可以借着药物的借口顺其自然，没想到结果这么决然彻底。吴凡心中已经隐隐有些绝望。
吴凡伸出手想将叶翔的衣衫整理整齐些，没想到叶翔的身体向后缩了缩，明显是在躲开他的碰触。
伸出的手僵硬在半空中，进退不得，吴凡心中的火压不住地腾腾升起来，因为药物的促进，更加无法克制，终于冲垮了最后一条防御线。
为什么要躲开？明明是你要给我下药，你以为你比我高尚多少？
吴凡虽然没有同男人交｜欢的经验，但毕竟在前世看过那种场面，该怎么进行步骤还是清清楚楚的。
紧紧按住叶翔的肩膀，吴凡感到额上的汗珠随着头发滚落下来，他简直想要强来，不要再关心对方的想法，强行解决掉自身越来越焚身的欲｜望。
强烈摩擦产生的高热，吴凡已经忍耐不下去，认定要忠诚一生的人就在怀里，自己又被下了药，再能忍下去，除非吴凡是个死人。
何况，自己一直被叶翔放纵着，简直成了习惯，吴凡胡乱摸索着，身下用力一顶，叶翔的表情随着这剧痛而几近崩溃，甬道里紧滞干涩到了极点，吴凡一时动弹不得，差点因此疯掉。
身体被生生劈开，撕裂，叶翔能感到一抽一抽的跳动和疼痛，这是出血的反应，而强烈的疼痛蔓延开时，吴凡已经受不了身体的灼热开始自顾自地动作起来。
叶翔差点咬碎了嘴唇才没有因疼痛尖叫出来，叶翔已经没了再做什么再反应什么的力气，全身都被吴凡的动作撕扯着疼。
甬道里突然被某种温热粘滑的液体塞满，吴凡感到自己的动作不那么困难，一旦变得轻松，快要释放药｜性和欲｜望的快感包裹了整个身体。
吴凡来不及去看叶翔，他什么都来不及去顾及，没有扩张，没有爱抚，没有亲吻，快感已经冲上了他的脑子，控制了他的行为，像野兽一般横冲直撞起来。吴凡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能想，只凭着本能保持不断的机械运动。
直到发泄出的那瞬间，吴凡才低头，希望身下正经受着极致痛苦的人感受到了和他一样的快｜感，但随后他立刻惊呆。
刚才润滑了吴凡动作的温热液体，居然是血，是叶翔被撕裂的身体里流出的鲜血！无休无止，多的让吴凡忍不住颤抖！
忍不住紧紧拥住叶翔，才发现叶翔为了不痛呼出来，嘴唇已经被咬出血，指甲也深深地陷入了手掌中，整个人都绷得死紧，似乎已经僵硬。
从来没有过的愤怒和疯狂揪住了吴凡的心脏，他还是伤害了最不能伤害的人。
感觉到了吴凡身体的颤抖，叶翔的眼睛弯了弯，突然露出一个笑容，就如同当初一样宽容，带着些纵容，却终于还是撑不住晕过去。
就像吴凡初来这个世界，看到的笑容，明明自己已是伤痕累累，却能放心地对他露出微笑，就好像在迎接久违的亲人的微笑。
就像走过千山万水终于回来的旅人，看到屋子里等待的灯光。
吴凡眼中一酸，胸口突然被激荡的情绪塞满，更加头晕脑胀，像是有东西塞满翻滚，突然翻江倒海，涌出一口血来。
不该是这样，他从未想过事情会变成这样，却任由事情向最糟糕的地方发展。
门突然被轻轻敲响，在吴凡还没有呵斥时，门外人已经推开了门。
吴凡的眼睛立刻被鲜红的血丝布满——高老大，这女人居然还有脸过来？
看见屋内的状况，高老大也是目瞪口呆，叶翔身下的血几乎染满了整张床单，脸色更是苍白得像纸张一样。
高老大慌了神，神情惊慌，似乎想要扑过来，却被吴凡嗜血般的眼神一点一点地逼了回去：“不许过来！”
对叶翔的伤害已经让吴凡彻底红了眼睛，谁还要过来？他绝对不许。
“好好，我不过去。”突如其来的状况已经让高老大无法维持最表面的高雅：“你，你先把叶翔放下来啊，你看不见，再不治疗他就要死了。”
“闭嘴！若是他死了，我就杀了你。”听见这句话，吴凡立刻紧张到弓起身体，恶狠狠地瞪着高老大，好像下一秒就会咬碎她的喉咙。
都是这个女人，若不是她想起下药，怎么会害的叶翔变成这个样子。
心中的恐慌和惊恐让吴凡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到高老大身上，其实他心中更清楚，害的局面变成这样的是他自己，若不是他赌气喝下了药水，若是他能够及时放开叶翔，让他去找高老大；，但他不能承认自己又一次地亲手伤害了自己重要的人。这一点认知比伤害行为本身更让他痛苦。
20 承担
对视僵持时，高老大终于回神，慌乱道：“怎么会这样？马上就有人来了！”
吴凡的身体慢慢地僵硬，这是这种时候最糟糕的局面。
——有人来了。
——是谁？
孙笑天的屋子是单独的，在老伯的花园深处，他似乎并不喜欢被人打搅。
当然，也没有人敢随便打搅他。
——那么，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究竟是谁过来了？
不能细想，高老大突然关上门，脱了衣服胡乱搅在一旁，一边看着仍在警惕的吴凡，急道：“老伯来了，不想让叶翔死的话，就给我想想办法！”
老伯。
这个名字如同一根冰冷的针刺进了吴凡的心里，他心中明朗脱口道：“你是故意的，你和律香川设局！”
看来高老大原本是想用合欢药迷住吴凡，和他发生关系，再让老伯和律香川将他们抓个正着。
没想到结果超出了她的预料，甚至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
高老大急的满头大汗，将叶翔用被子盖起来：“你有功夫说这些，就应该快点帮我把叶翔藏起来，被老伯看见，你想让他死吗？”
吴凡冷冷地看着她，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高老大又急又慌，不由得也怒火中烧：“你到底要干什么？”
吴凡冷冷地道：“这话我该问你，把衣服穿上！”
正在高老大气愤不解时，律香川已经带着他惯有的伪善的笑容，敲响了门。
吴凡站了起来，穿上了衣服，高老大急忙拉住他：“你想死别拖着叶翔一起去！”
门外的敲击声更加清晰，吴凡一声不吭地穿上衣服，他神情冷峻，动作稳定，连手指都没有颤抖。
因为他已经决定为自己的失误承担责任。
他以前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做过的那些残忍的事情，他宁可逃避，宁可默默地将那些因为逃避而惹下的更多的错误置之不理，也不敢直面，不敢承担。
会让他做这种决定，只有一个原因：他不能让叶翔死去。这是目前他唯一的行为驱使。
律香川终于按捺不住，推开了门。
预想的乱作一团的局面并没有出现，吴凡已经整理妥当，就连高老大也是衣冠整齐，只有床上昏迷的那个人，看起来情况很糟糕。
律香川面上仍是一片柔和，恭恭敬敬地垂首站在一旁，似乎已经一句话都不敢说，但心里却是明朗清楚，恨不得大笑起来。
他没想到最后中招的居然是叶翔，这样很好，比抓住吴凡和高老大在一起的效果还要好！
吴凡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戏律香川怎么演下去，但他已经没心情继续欣赏。
律香川却开始有些慌乱了，因为他没有想到吴凡竟能这么镇定地看着孙玉伯走进来。
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当他们的敌人越镇定时，他们自己就越不镇定。
在孙玉伯还没说话时，律香川已经抢先道：“吴凡，你在干什么？”
吴凡看着他，冷笑一声，这让律香川心中一震。
惊心间，吴凡已经对着老伯跪下去！
他本是宁死不跪的，现在他才知道，只要一个人还活着，有很多事情都不能这么肯定。
一个人往往对于自己的错误，远比对别人的过失容易宽恕。
可吴凡不同，他对自己的错误无法原谅，别人不掀开，他会反复地把自己的伤口掀开，就算那伤口要愈合，他也会自己在伤口上砍一刀。
孙玉伯的手已经开始发抖，当他看见跪下的吴凡时，他就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就算再不能承认，再觉得荒谬，他都必须明白发生了什么！因为他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老伯脸上全无表情，连微笑都已消失。但他竟还很镇定，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连吴凡都不能不佩服。
过了好久，老伯才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吴凡垂下头：“知道，是一件伦理不容的事情。”
“畜生！”老伯终于爆发，瞪大眼睛，扬起巴掌狠狠地在吴凡右面颊上留下一个血红的掌印，清脆的声音似乎还在房间里久久不能散去。
高老大和律香川的额上，都流下了冷汗，头更不敢抬起。
老伯发怒的时候，绝没有人敢向他正视一眼。
血腥气在嘴里蔓延开来，脸上火辣辣的疼，吴凡慢慢地抹掉嘴角边的血线，双手扶着地磕个头，声音还是那么稳定：“每个人犯了错都要付出代价，我已有觉悟。”
“好。”纵使老伯已经气得全身发抖，但到底是人中之龙，厉声道：“我倒要听听你有什么觉悟。”
吴凡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选择了最糟糕的一步棋。
律香川千方百计想要排挤他，甚至不惜使用合欢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如果他想跟律香川都下去，他在今天就该将错误全部推给高老大，牺牲高老大。
老伯也许会因为种种原因而不会动律香川，但如果让他在自己的儿子和高老大之间做个选择，他会选择哪方，很明显。
但吴凡不能，也不忍这么做，动了高老大就等于动了叶翔，叶翔现在需要的是医生，而不是审问。
韩棠已经死了，同样的错误他绝对不会犯两次。
他沉声道；“请父亲找大夫来为他治疗，当他醒过来，不管是要杀我还是要将我碎尸万段，我都会承担一切，因为这是我的责任。”
老伯很慢很慢地点了点头，道：“我只问一件事情。”
吴凡又深吸一口气：“请说。”
老伯道：“这是你的错误，还是他的引诱？”
这个问题，很直接，直接地表明了老伯希望能为这已是唯一的儿子的人开脱的情况，他在暗示吴凡选择后者。
选择后者？会是什么情况？老伯会不会真的放了他？
吴凡不会去想，因为他根本不会去选择后者：“是我的错误，我就要承担。”
空气压抑到可怕的程度，似乎有看不见的手狠狠地掐住了所有人的嗓子，将他们揉碎按死。
良久，才听见老伯一字一顿的声音：“先给我拖下去，鞭一百杖，吊三天。死不了，再听候我发
落。”
吴凡默默地接受下来，对他来说，原本预料孙玉伯会杀了他这个败坏了风气的人，此刻不免有些对这个命令的仁慈和宽容而有些不安。
不应该是这样的，难道真的是因为孙玉伯刚死了一个儿子，年纪又大了，才会不忍心杀了他？
这不是律香川想要的结果，律香川本以为就算吴凡不死，老伯也应该会和他断绝关系。
可这算什么？仅仅是一顿鞭打就可以原谅他这种完全无视伦理，大逆不道的行为？
律香川心里愤恨得咬牙切齿，面上仍是一片平然，躲不开吴凡咄咄逼人的目光，甚至还弯起嘴角笑了笑，用一种很体贴的语气对老伯道：“少主从小就爱胡闹，说不定是受了人引诱，我是看着
他长大的，实在不忍心看他受鞭笞，老伯，依我看，只要给少主一个机会，他能够证明自己的能
力。”
“机会？”老伯冷笑一声：“我这里倒有个机会，就怕他不敢做。”
律香川一语得手，继续道：“我相信少主一定也希望将功赎罪。”
吴凡不语，好像不管律香川说什么，弄什么鬼把戏，他都不会再做什么挣扎。
委曲求全并不是一个男子汉的作为，但是如果心中有了想要保护的人，委曲求全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直到老伯离开，吴凡才松了口气，才感到后背已经完全汗湿。
作为惩罚，老伯收回了鞭笞他的命令，而是改为命令他去暗杀万鹏王。
没关系，只要他们能够快点离开，让吴凡给叶翔找大夫，怎么样都没关系。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像个梦，而吴凡置身事外般的冷静，连他自己都感到很震惊。
可等到律香川带着诡异的笑容离开时，吴凡才感到自己全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
逃，离开这里，一定得离开这里。
他没脸再见叶翔！
高老大才走过来，想要询问什么，吴凡突然推开她，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逃，这里已经呆不下去了！
逃避是大多数人的本能，在吴凡身上偏偏更加严重。
不逃避，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就只能逃避。
叶翔已经有了医治，他一定会活下来，吴凡对他的承受能力比对自己的生命还有信心。
而他自己本就没有路，前面的路和他后面的路同样黑暗。
甚至更黑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够退到哪里去。
他想得太多，太乱，现在已变成一片空白。
前面有流水声。
他茫然走过去。
静静的河水在夜色中看来如一条灰白的绞索，无情地扼断了大地的静寂。
流水也会干枯，却永远不会停下来，仿佛永远不知道厌倦。它那种活泼的生机永恒不变。
吴凡羡慕流水，就像他喜欢流星一般。
他坐下。
淡淡的薄雾从河水上升起，看来是那么温柔，那么美丽。
但是雾很快就会消失。
雾散去后能不能给他一条路，能不能让他在这个没有他一点存在空间的陌生世界里给出一条路？
他忽然发觉有个人就在他身旁不远处，他一直没有发现这人存在，因为这人一直静静地坐在那
里，安静得就像是河岸边的泥土。
这个时候，有个和他同样孤独的人在湖边，他又是谁？他又想做什么？
吴凡突然有些好奇，这个时候他竟然会好奇别人的事情，真是太奇怪了。
对方是漆黑的，融入黑幕一般地漆黑，就像不小心从天上滑落的神，他疲惫于世人的愚昧，无措于世人的无知。因为他不是神，是人。
他是孟星魂。
吴凡的咽喉忽然堵塞，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他每次看见孟星魂，都立刻就觉得有一股新鲜的热血自胸膛中涌起，涌上咽喉。
孟星魂身上有他和叶翔身上早已死去的东西，对生活的希望和热爱，对人类无穷无尽的热情包含在他的冷漠中，这是吴凡和叶翔再也找不回来的。
吴凡凝视着他，突然道：“你想死？”
孟星魂想说话，但说不出，吴凡身上有种他不明了的压迫感，就像他什么都不用说，而吴凡就已经全部明白。
吴凡看着静静流淌的河流，就像看着自己的向往，烟雾朦胧了他的眼睛：“你想死，可是，你活过吗？”
孟星魂无法回答，烟雾似乎同样模糊了他的眼睛，他突然道：“你呢？你活过吗？”
活？什么才算是活着？怎么样才是活着？
难道像他们这样每天杀人每天明争暗斗每天活在独孤和恐惧中，这就是活着吗？
两个人都扭转头，他们生怕眼泪会落下来。
一个人若连活都没有活过，就想死，岂非太愚蠢了些？
吴凡岂非是这么愚蠢过，他不愿，更不忍再看见孟星魂步入他的后尘，死亡，重生，并没有给他
新的开始。
他现在算是活着吗？他曾经告诉叶翔，不管怎么样，他希望自己能够享受活着的过程。
可他没有做到，他甚至在不久前伤害了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着他的人。
孟星魂突然道：“想不想死，我会不会死是两回事。很多人，都想死，很多人，都没有死。”
吴凡看着他，看着他的脸上慢慢地露出一丝笑容，吴凡发现自己竟也扬起了嘴角：“你说得对，很多人，我们，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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