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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手非凡(加凡)-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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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过了你要做什么?”

  “向他介绍我。”

  “介绍你?你是谁?”

  来人握起了茶杯,就像握起一个酒杯一样自然:“有很多事你都不知道,正因为你不知道,我才会出现在这里。”

  石群的手掌握紧,他忽然发觉这个人有种别人很难察觉的危险性,他温和的表象彻底掩盖了他内在的实力。

  “我姓韩,名天翔,我为了一个人来。”来人淡淡地道:“那个人叫石群。”

  石群握紧的手中,忽然又有了冷汗。

  暗夜冷风,夜更暗,风更紧。

  律香川背着手站在花园中,花园里风声呼呼作响,残叶枯枝都夹杂着灰尘飞旋在半空中。

  这时候,有一个人,在寒夜冷风中,默默地走进了孙府。

  韩棠,孙笑天,叶翔。

  韩天翔。

  真是意味深长到有趣的名字。

  黑云压城,即使有烛光,屋子里也显得十分昏暗,石群在一片昏黄中看着对方的侧脸。

  手不知不觉送了,手上的箫早已垂下。

  石群的声音不自觉地添了几分哽咽,他道:“你究竟是谁?”

  韩天翔举起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动作纯熟到似乎他在这个屋子里呆了很多年。

  他笑了笑:“你说我是谁?”

  石群犹豫地打量他,道:“吴凡的武功已经被律香川废了。”

  “是。”

  “那时,吴凡已经中了毒,活不过五天。”

  “是。”

  “孟星魂会解毒?”

  “他不会。”

  “……你会武功?”

  韩天翔笑了笑,笑容很怪,带着些对自己的讽刺和嘲弄:“我不会。”

  “你是吴凡?”

  韩天翔的眼睛四下搜索一番,终于从靠墙的柜子里找出了一壶酒:“我不是。”

  石群顿了顿,更加不确定地道:“你是孟星魂?”

  韩天翔不语,只是嗅了嗅壶中的酒,笑了笑:“三年花雕,勉强。可惜你从来不喝酒,不然我会请你喝一杯。”

  石群猜不出来了,但他知道猜不出来也不重要。

  “我不管你是谁,只要你告诉我吴凡和孟星魂都怎么样?”石群激动地一步上前,一只手如同铁钳抓住他瘦削的肩膀,似乎生怕这个人下一秒钟就消失在空气中,让冰冷的现实告诉他这只是一场梦。

  “他们很好。”韩天翔并没有挣扎,只是用那双海蓝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石群,就像被影响了一般,石群的手也慢慢松了下来。

  “很好,那样就好。”像是笼在身上的一层冰封终于被打破,石群的眼泪突然落下来,就像早已控制不住,只等着这个时候到来后彻底崩溃。

  “不好。”

  “不好?”石群怔怔地看着他,好像看着一场马上消散的幻觉。

  “因为律香川很好。”

  律香川!

  石群因泪水而湿润的眼眸中终于划过一丝寒意,曾经的仇怨如同那日的回忆一起涌进了心里,一旦被打开就再也无法克制:“那就让他过的不好。”

  45 邀请

  江湖多传说。而这些传说很多都活在人们心中。

  千面公子王怜花,风神俊朗沈浪,例不虚发李寻欢,快剑无双阿飞,乃至两根眉毛的陆小凤和来去无痕的楚留香……他们都成了后世永远铭记的坐标,这是圣。

  而更多的传说则是被风一吹便散了,这些是王者的传说,当传说中的主角坠落后,人们的心中则不会存在他们的名字,就像孙玉伯,万鹏王。

  王者的名字,容易被他人取代,容易被他人顶下去,现在江湖上只认识一个人,一个奇迹般崛

  起,成为统一武林霸主的人物——律香川。

  谁也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人们只能措手不及地看着一系列的传闻产生:老伯暴毙,留下遗言将一切交给了最得力的手下律香川,其女儿小蝶刺杀万鹏王后自尽,孙笑天叛变,刺杀十二帮帮主,律香川趁着其实力虚弱时,收服了万鹏帮。

  一连串事件的产生又结束,发生得实在太快,转变的也实在太快,让当时的人稀里糊涂地跟着律香川的步伐走,只要能走到和平安定的日子,王者是谁都无所谓。

  有些人怀疑老伯暴毙的消息是否属实,但当他们知道这是谁说出来的消息后,便不再产生怀疑。

  这是陆漫天说的话。

  而陆漫天是老伯最好的朋友,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们从年轻时起就一起奋斗,走过一连串的腥风血雨。

  所有人都认为,如果这世界上只有一个人不会背叛老伯,那个人一定是陆漫天。

  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身边最危险的人,往往是你的朋友。

  律香川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漫天不会甘心在他之下,如果不是他在与陆漫天合作之前便留下合作条件,陆漫天万万不会让他如愿。

  当时律香川淡淡地道:“我只是想替故友多坐几天这个位置,若是叔叔想要,晚辈自然会还回去。”

  而事实上,律香川和陆漫天都清楚,之所以陆漫天会同意,只不过就像高老大有地契被律香川控制一样,他也有把柄被捏在了律香川手里。

  但律香川说的话未必全是假的,他把孙笑天的梦想抓在了手里,就好像不这样便无法证明自己,只能一辈子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律香川住的地方就像他的衣着一样,整洁、简单、朴素。

  他憎恶“多余”,从不做多余的事,从不要多余的装饰,也从不说多余的话。因为多余就是浪费。只有愚蠢的人才浪费。

  愚蠢的人必败亡。

  屋子里很静,看不到林秀,只有陆漫天慢慢地饮着茶。

  “韩天翔,来历:不详,武功:不详,父母:不详,身世:不详,经历:不详。”

  陆漫天眯着眼睛看着这张纸片。

  什么详细的事情都没有,韩天翔这个人就像是从空气里突然冒出来,活生生地站在这个世界上。

  律香川将这张毫无用处的纸片插回书箱。

  这样的书箱也不知有多少个。

  律香川抚了抚书箱,淡淡地道:“叔叔也应该知道,只要是活着的人,这里就有他的纪录。”

  陆漫天干咳两声,律香川的声音就像一块薄冰,他点了点头。

  律香川又道:“韩天翔是个活人,但是这里没有韩天翔的记录。”

  陆漫天怔怔地道:“你怀疑?”

  律香川背着手,冷冷地道:“除非他是从坟地里爬上来的死人。”

  他的声音和话语又阴又沉,陆漫天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就好像看见了一个被揭开的诅咒。

  他诺诺地道:“你的意思是?”

  律香川眯起眼睛,透过这里的窗户,依然能够看见那没有生气的花园,依然能看见那块墓碑,和碑上深深刻下的名字。

  陆漫天的心沉了下去,就像上面死死地压住了一块寒冰。

  书屋外,林秀捂住因为惊恐而张开的口,睁得大大的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她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知道平静,或者带着平静伪装的日子,再一次不在了。

  帮助律香川,背叛了万鹏王和孙笑天,她从来没有后悔这些事情。

  律香川不但是最好的丈夫,也是最好的朋友,最温柔的情人。

  他对她的柔情蜜意,使她觉得自己永生也无法报答。

  衣袖渐渐潮湿。

  她眼泪流下,流在衣袖上。因为她心中忽然有阵恐惧,无法形容的恐惧,仿佛已感觉到某种祸事降临。

  她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她一定要找到韩天翔,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也要这个莫名其妙地冒出来的人永远消失在律香川的生命里。

  这一刻对林秀而言是个噩梦,是个无法逃避无法脱离无法醒来的噩梦。

  可对有些人来说,这一天也和平常一样,天气干燥晴朗,大道上旅人不绝于途。

  从另一方面说,有些人外表看来虽然和平常人一样,其实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韩天翔就是这么样的人。

  从相貌而言,这个人就绝对不普通。

  他是个看不出年龄的人,面容温和,带着经久的苦难洗涤下的沧桑的平静,头发很多都已经是银白色,可他偏偏让人觉得很年轻,身上穿着质料不能算太好却非常经穿耐洗的衣裳,抄着手比任何悠然的人更悠然地散步。

  这个人有两处最和他人不同,第一,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像天空一样蓝,像大海一样蓝,也像天空和大海一样干净深沉,谁也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第二,就在三天前,这世界上还没有人看见过他。

  绝对没有人看见过他,连一个人都没有。

  大城外总有小镇,小镇上总有客栈。

  韩天翔就住在一家很好的客栈里。

  这客栈在别人眼里也许并没有那么好,而且也太小了,只有一个掌柜,连伙计都没有。

  但在韩天翔眼中,全城都找不到一家比这更好的客栈。

  因为只有这家客栈里的酒最全,不管韩天翔想喝什么样的酒,掌柜总能找出来。

  不管是花雕,竹叶青,杜康酒,甚至是来自波斯的名贵葡萄酒和来自大漠的马奶酒,掌柜都能毫不为难地拿出来。

  而他唯一的客人也好像从来不会喝醉一样,只要有酒,就能装进肚子里,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多少酒,都毫不在乎。

  有这样的掌柜,客人觉得三生有幸。

  有这样的客人,掌柜也乐得接待。

  这两个人什么事也没有,掌柜不接待别的客人,更好酒的客人似乎也没什么别的事情。

  客人住进客栈一天后,两个人已经拼掉了不知道多少坛酒,只知道到最后他们完全置身在一堆各式各样的酒坛中间。

  “你还能拿出酒吗?”客人笑嘻嘻地晃着酒杯,面上不知道是含笑还是期待的表情。

  掌柜摆了摆手,有些欲哭无泪地道:“客人厉害!”虽然语气欲哭无泪,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

  不乐意。

  酒鬼和酒鬼之间,似乎总能对对方宽容点,何况两个人都喝得这么尽兴。

  可是虽然掌柜已经醉的像一滩烂泥,韩天翔还能悠然地走在街上。

  十六正好是集日,一大早赶集的人就从四乡赶来了,带着他们自种、自养的鸡鸭猪羊,果子蔬菜,鲜花米面杂粮,换一点胭脂花粉,绸布针线和一点散碎银子,回去看妻儿们的笑脸。

  对面的广场和大街上已经挤满了各式各样的人,甚至还有两班走江湖卖艺的班子,也赶到这里来

  了,所以镇上显得比往常更热闹。

  韩天翔居然也忍不住要去凑凑热闹。

  路上却偏偏有一匹马飞奔而来,打断了他的去路,马上的人俯着身子,似乎非常急促。

  韩天翔让了让身子,等着马冲过去,马却偏偏在他身侧停下来。

  马停下来,马上人抬起身子,向他笑了笑:“我请你喝酒,去不去?”

  韩天翔笑了,好像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你请我喝酒?请我喝多少?”

  马上人微微一笑:“你能喝多少,我就请多少。”

  韩天翔笑道:“我喝的很多,怕你请不起。”

  马上人抿嘴笑道:“你能喝多少,我就请多少。”

  韩天翔眼睛一亮,生怕马上人反悔一般,翻身上马,笑道:“走!”

  46 夺命

  这匹马看起来很普通,却有着飞快的速度。

  韩天翔连两边的景色都没看清,不多时,马便停了,停在湖边。

  韩天翔跳下马,由远到近地打量着水波泛起的湖面,桃花林中飞来飞去的鸟儿,小桥的朱红栏杆。

  轻雪般的绿柳,半开的红荷,朦胧的远山,倒映在闪动着金光的湖水里。

  暖风迎面吹过来,吹起了他的薄绸衫,韩天翔深深地吸了口气,刚从炎热枯燥的大漠,来到风光明媚的水乡,全身轻松地像要飞起来。

  马上人也下了马,韩天翔这才细细打量他,同样素白色的长衫,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子,穿着很时新,样子也很斯文、很秀气。

  韩天翔笑道:“我记得你好像是请我喝酒的。”

  对方也笑了,指了指湖面远处,道:“兄台不必着急。”

  韩天翔轻轻地笑了笑,虽然他什么也不说,但他比大多数人都聪明得多,眼睛也比大多数人亮得多。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邀请他喝酒的小伙子.并不真是个小伙子,而是女扮男装。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柳荫深处摇出来一艘画舫,翠绿色的顶,朱红的栏杆,雕花的窗子里,湘妃

  竹帘半卷。

  身旁扮成男人的女子巧笑道:“请吧。”

  韩天翔踏上画舫之时,画舫突然剧烈一晃,韩天翔的身体也站不稳了,摇晃几下差点摔下湖去。

  还是身边的女子及时伸出手扶了他一把,只觉得他的身体很瘦很轻,竟好似衣服下只有一副皮包裹着的骨架。

  韩天翔感激地笑了笑,轻轻推开了女子的手,淡淡地道:“我没有武功,实在让人见笑了。”

  他口中说着‘见笑’,却气定神闲,好像没有武功本就是一件无伤大雅的事情。

  陈年竹叶青的确是好酒,颜色看来也令人舒畅,入口软绵绵的,就仿佛是情人的舌头,可是后劲

  却很足。

  韩天翔一口气喝了三筒,已经有陶陶然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酒是用锡做的“器筒”装来的,一筒足足有十六两。但如果这样的分量就想醉倒他,那真比想用水淹死一条鱼还困难。

  这艘画舫不知何时已荡入湖心,韩天翔毫不在意,斜靠着窗边,一只手撑着头,目光扫出了窗外,好像沉浸在美妙的景色中。

  邀请他喝酒的主人反而不如他这般自在:“不知兄台从何处来?”

  韩天翔轻轻笑道:“大漠。”

  “你不喜欢那里吗?”

  “不,我很喜欢,那里的条件虽然很差。”韩天翔又倒了一筒酒,慢慢地抿着,舒服地眯着眼睛:“那里,烈日如火焰,大地如洪炉,所有生命都已烤焦了。几百里之内,都看不见人踪。但是那里有仙境。”

  “仙境?”主人笑道:“你莫非是在说笑?”

  韩天翔笑了笑:“真的,沙漠里面有城市,城市里面有你想象不到的神景。”

  主人抿着嘴摇了摇头,似乎只把这话当做玩笑:“既然你已经到了仙境,为什么还要回来?”

  韩天翔转着酒筒,淡淡地道:“每个人都有不得不做的事情,也总有不得已的理由。”

  窗外突然水花声嘈杂。

  就在这时,湖面上突然有艘梭鱼快艇,箭—般破水而来。快艇上迎风站着一位中年人,高高大大,灰色的绸衫,手中拿着两个铁胆。

  风吹湖水.快艇起伏不停,他却好象钉子一般钉在船头,纹丝不动。一看就是武功高强之人。

  靠近画舫时,中年人脚尖在地面上一点,人便腾身而起,凌空翻身,—式“翻云”之势,跟着一式“平沙落雁”,与体型不符合的轻轻飘飘地落在画舫上。

  韩天翔竟好像是看了一场把戏一样,轻轻鼓起掌来,笑道:“你的朋友?”

  主人紧紧地盯着他,不回答这个问题,却道:“兄台若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是否听说过一个人的名字?”

  韩天翔随意地摸起酒筒,喝了一大口,酒入胃中,与平常一样能感到全身的旧伤都被撕扯起来,他却若无其事地道:“什么人?”

  主人什么也没看出来,至少,没看出韩天翔每次喝酒时都要受着疼痛的煎熬,她只是紧紧地盯着韩天翔平淡的神情,不放过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叶翔。”

  如果直接问吴凡的名字,可能对方早有准备,而关于突如其来,猝不及防地被问到曾经的伤口,还有多少人能保持平静?还有多少人能做到矢口否认?

  果然,韩天翔闭上嘴,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主人沉下脸,脸色铁青,似恨不得从眼中射出刀锋让来客立刻消失:“你究竟是什么人?”

  韩天翔望着已经走进来的中年人,脸上笑容未变:“一个本该死,却没有死掉的人。”

  女扮男装的主人,自然是林秀,而随后到来的中年人,也就是陆漫天。

  林秀冷笑道:“既然你该死,现在是不是可以一死?”

  韩天翔笑了,依然悠然,轻松:“酒还没喝够,我可不想带着遗憾死去。”

  陆漫天握着铁胆,警惕地盯着韩天翔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大意,一手却握住了桌上另一只酒筒。

  韩天翔笑了笑:“我说了,我不愿带着遗憾死去,以前不想,现在更不想。”

  林秀冷笑道:“你连一点武功也没有了,以为说不想死,我们就会放你走么?”

  陆漫天闻言,胆子似乎也壮了起来,露出了冷笑。

  当年的孙笑天有多强,知道的人寥寥无几,陆漫天最多的印象就是,这不过是个空有出彩相貌却一无是处的大少爷,纵是林秀本人,也从来没看见过孙笑天出手,便以为他也没什么了不起。

  后来孙笑天变成吴凡,吴凡杀了韩棠,杀了十二飞鹏帮的六个帮主,知道的人也并不多。

  陆漫天惧的不是孙笑天,而是后来的吴凡,一听说对方已经武功俱失,便立刻精神抖擞,不复刚

  才的种种顾忌,冷笑道:“你最好是死在这里。免得日后为了种种追杀多添百般麻烦。”

  韩天翔不禁扬声大笑起来,一把拿起酒筒,仰头喝个痛快,全身顿时像火烧,他却毫不在意,似乎离了酒就会死一般。

  喝干了酒,他才凝视着陆漫天,看了很久,才露出波澜不惊的笑容:“可是有人说,我今日死不了。”

  陆漫天不由得冷笑,他料到岸边两旁已经布满了他们的人,而韩天翔又不会武功,根本插翅难飞,至于帮手?根本不可能,画舫完全是他亲自布置,就算有埋伏,埋伏的也只是他们的人:“谁说的?”

  身体内酒和毒素相互碰撞着,一股火热之气从五脏六腑直冲头顶,脑袋似乎都因此烧为两半,韩天翔张口,却不能说出话,而是涌出一口黑色的血污,直落在手中,有几滴漏在衣衫上。

  看着韩天翔似乎狼狈的样子,过去种种对孙笑天的怨恨同时涌上心头,林秀已经认定他的身份,只冷冷地道:“你已经深中奇毒,还以为有谁能帮你全身而退?”

  “毒?”韩天翔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却丝毫不在意,只轻轻地一指林秀背后:“那个人说,我还不用死。”

  林秀和陆漫天不由得回头看去,便看见一个少年坐在画舫的栏杆上,短衣直缀,满身油腻,紧闭着嘴,冷冷地看着他们,不管是目光还是身躯,都坚定如石。

  只是在看着林秀的时候,他的眉目间忽然现出一种说不出的忧伤,那不是普通的忧伤,就像一只兔子就要死了,而狐狸却因此难过。

  因为狐狸知道,兔子死得太多,对自己并没有好处。

  林秀只觉得他的目光耍挥傻猛芽诘溃骸澳闶抢淳人模俊�

  少年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愿意开口说话。

  林秀厉声道:“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少年淡淡地道:“杀你们。”

  只是三个字一出,他便不再说话,而是抽出一把剑,身体后仰,左脚一勾栏杆,整个人就象是贴着地面一样,平平的窜出去的,就象是一枝被强弓射出的箭,而手中的剑直向陆漫天刺来,剑在阳光下闪烁。

  没人看得清他的剑,没人看得清他的招式,

  一弹指间即为六十刹那,一刹那便分为几十招。

  电光火石一闪,生死已经异途。

  人类的生命,多么脆弱。

  剑光一闪,带着种奇妙而诡异的弧度划出,就象是倒映在水中的一弯新月在水波被微风吹皱时的弧度。

  没有人能形容这种月影的诡秘变化,因为每一次微风吹动水波时,水中月影都会有一种完全不同的变化

  每一种变化都不是任何人事先可以预料得到的。

  就像谁也不能避开这一剑,一串血珠就象是一条珠练般斜斜的抛了出去。

  转眼间画舫内一片血腥气。

  鲜红的血珠,映照着暗淡的夕阳。

  林秀的脸煞白,没有丝毫血色,就像已经被这一剑的光芒多去了魂魄。

  而陆漫天,已经倒在地上,瞳孔内满是不可置信的惊恐。

  47 毒酒

  反手收回剑,少年的眼神又变了,腾腾的杀气再度转变为死气沉沉的冰冷。

  他就用这种眼色,看着窗外的一片血红夕阳,突然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一句很奇怪的话,确实很奇怪。

  他,夏青,道:“你不该杀了律夫人。”

  这句话他是对谁说的?韩天翔,当然是韩天翔。

  律夫人是谁?自然是林秀。

  可韩天翔没有武功,林秀也没有死,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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