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楼叹-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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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长卿急道，“或许我和阿青可以帮你的！”　
“我要的不是‘或许’！”飞蓬突然打断道。长卿一怔，自己也向重楼说过类似的话，如今听来只觉分外刺耳。　
“徐大哥，”见长卿变色，飞蓬缓下语气，“你也知雪见的来历，即便她能回复原身，也只如再生，怕所有记忆都已不再……”飞蓬低下声音去。长卿静默无语，不知该如何说话。　
“你却可以与她重新生活！会有新的记忆！”阿青忽然大声道。　
飞蓬抬起头来，惊讶地盯着阿青，似乎还未明白她是何意。　
“我听婆婆说，我娘从前喜欢上一个人，但那个人寿命有限，每当他寿限一至，我娘就会寻到他下一世，与他重新开始，”阿青自豪地说，眼神清澈而坚定，“就算每一世他都不记得以前，他们还是会慢慢培养新的记忆，每一世都在一起……”　
几人对紫萱的过往都有耳闻，此刻谁也不敢去看长卿，不知他会如何反应。　
“不错……”长卿嘶哑着声音低沉地说，“即便雪见忘了你是谁，你还是可以在她身边，陪伴她，保护她……甚至有更多更好的回忆……”　
再没人说话，一阵静默。　
阿青见大家都沈默下来，不知何故。觉得无趣，走到长卿身边道：“既然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回去蛮州了。”　
长卿低落地站起身来，轻声道：“我御枪送你回去。”　
“徐大哥……”飞蓬突然开口。　
“徐大哥，我不想恢复人身。”飞蓬道，“但我想见到雪见。”　
阿青与长卿对视半晌，终于叹口气道：“早知道我便不说刚才那些话了，还能省却一半灵力。”说完几人一起大笑起来，压抑的气氛终于一扫而空。　
商陆走到二人身前微笑道：“若要雪见小姐恢复人身，需多些神力，若二位不嫌，我与旋覆愿助一臂之力。”　
“你是妖身！”旋覆粗暴地打断道，“神力怎能够？”商陆脸上微微一红，便不答话。　
“我来。”一直沉默的水碧站起身来，“既然不能去救他，莫不如在这里做些什么。”　
飞蓬感激地向众人行礼，与商陆走到冢外为众人护法。　
两人本来一直无话，半晌，飞蓬突然开口道：“对不住了。”　
商陆一愣，淡淡一笑道：“旋覆本就是这性情，我知他为我好。”　
“不是这件事。”飞蓬摇摇头道，“我前次去神界，听闻你是因我私斗才被贬下界……且投生妖身……”飞蓬沉默片刻道，“若是你有何要求，飞蓬在所不辞。”　
“飞蓬将军言重了。”商陆仍是微微笑着，清秀的面孔温润如玉，几乎与千年前神界中的千仞丝毫无差。“将军被贬下凡，商陆亦难辞其咎。”　
飞蓬盯着商陆的笑容，也慢慢笑了起来，话已至此，彼此都不需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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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这次却比以往都艰难，长卿与阿青几乎整整一夜都在运功施法，旋覆与水碧亦不停地为两人输入灵力。看着雪见的身体一点点成形，一点点恢复生机，长卿心头有种难以名状的滋味——就像是看见自己的女儿在一点点的成长。长卿回过头去看阿青，说不出的难过……没有父母在身边，不知她自己如何长大？　
地上的雪见嘤咛一声，醒了过来。　
长卿赶紧收回仙力，与阿青一同扶起了雪见。　
雪见茫然地睁开眼睛，看清了面前的人，有些疑惑地叫道：“徐大哥？紫萱姐？”　
长卿又惊又喜，对着雪见大声道：“雪见？你记得我？这不是紫萱，她叫阿青。”　
“徐大哥，我记得你。”雪见咯咯笑道，“刚才眼花，把她看成了紫萱姐。”　
“雪见！”　
飞蓬怔怔地站在剑冢的入口，看着雪见。　
雪见一愣，盯着飞蓬，久久没有开口。　
飞蓬脸上绽出大大的笑容，大踏步走过来，便要拥她入怀，却不料雪见一下躲到了长卿背后，惊疑不定地看着飞蓬，一边有些生气地问道：“你是谁？你干什么？”　
飞蓬僵在原地，脑中混乱无比，不明白雪见为什么只记得长卿。　
“这是小天。”长卿微笑着拍拍雪见道，“你还记得小天么？”　
“景天？！！”雪见柳眉一竖，冲上去扑到飞蓬的身上，伸手去撕他面皮，“你干什么打扮成这副鬼样子？”却撕不下来，直痛得飞蓬呲牙咧嘴，雪见一怒，又去拉他头发。　
“雪见，”长卿微笑着将两人分开，“他现在还不是景天，他现在是飞蓬。”　
雪见慢慢安静下来，看看飞蓬，又看看长卿，哇地一声哭起来。　
几人一下都懵了，不明白雪见为何而哭。飞蓬只好小心地抱着雪见，听她断断续续的控诉：“你……呜呜……变成……这副……呜呜呜……鬼样子，……一定是……想……她了……呜呜，……你现在……有了……呜呜……本事……呜呜……就能……欺负我了……呜呜……”　
除了阿青，剑冢内的人自然都知道雪见说的“她”是谁，不禁觉得好笑，飞蓬尴尬无比，求助地看着长卿。　
“小天，”长卿无奈地看看阿青，“我与阿青此时灵力都已耗竭，暂无法助你，需歇息三五日才能再度施法。”　
飞蓬怏怏地低下头去，暗暗后悔没有先雪见一步恢复原身。　
“小天，”长卿又走上前道，“你的魔剑可否借我一用？”　
“好。”飞蓬将魔剑交与长卿，回头又去哄逗雪见。　
长卿拿起魔剑走出冢外，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魔剑。“你出来吧。”　
“天哥又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红葵跳出来便问。　
长卿皱了皱眉道：“我听君石说你有求于我，可有此事？”　
“这个嘛……”红葵不怀好意地笑道，“听说仙人有了这杆枪后连魔尊都打得过，不知是否属实？”　
长卿沉下脸来，盯着红葵道：“到底是何事？”　
红葵已不怕长卿的黑脸，仍然挑衅地笑着：“仙人如今这么本事，我只是想求仙人能施法，让我不再惧怕那些人的法力压制。”说着向剑冢努了努嘴，不屑又不甘地哼了一声。　
“你投生六道后再世为人，自然不用怕这些。”长卿冷冷道，“况且我并无良策。”　
“那你怎敢答应她要为她找到身形？”红葵不满地绕到长卿身前。　
“小葵？”长卿猛地想起，自己答应小葵的事还没有做到。未待回答，却见红葵钻回剑中。长卿回过头去，见到阿青向自己走来。　
“你们都认得我娘，是不是？”阿青有些委屈地问道，“为什么没有人向我讲起？”　
长卿抬头看着阿青，眉眼间处处留着紫萱的痕迹，不由眼眶一热，赶紧回过头去，强笑道：“你娘是女娲族后人，泽被苍生，全天下的人都该认得。”　
阿青转嗔为喜，找块大石坐在上面，轻轻地荡起腿道：“那日与你从江底回来，婆婆便把娘的事讲给我听，我还暗暗替娘不值。可今日见了飞蓬将军与雪见姑娘的样子，突然有点懂了……如果有一个男人这样对我，我便是为他死了也甘心。”　
“不要乱说！”长卿连忙喝止，叹口气又轻声道：“没有哪个男人值得你娘为他而死，你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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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三章　
阿青见长卿突然紧张略感奇怪，却也没多想，微微一笑又道：“我们都以为雪见姑娘会忘了从前的事，没想到她竟然全都记得！”　
长卿凝神想了想，也渐渐地浮现出了笑容。有些事不可思议，没办法用常理解释，但它发生了，却让人觉得美好。　
两人回到剑冢中。雪见吵闹太久，疲惫地睡熟了。飞蓬与水碧正有一句无一句地闲聊，不远处，商陆仍如以往一般安安静静地坐着，带着温和的微笑倾听飞蓬与水碧说话。旋覆却反常地发怔，甚至没注意到长卿与阿青进来。　
“你们可休息好了？”飞蓬见长卿脸上平和的笑容，站起身来问道。　
“哪有那么容易！”阿青抢着答道，“你还是安安分分地等着，总不能叫她跑了就是。”　
飞蓬脸上一红，讪讪低下头去。但凡一涉雪见，飞蓬便会失了自己端方严谨的模样。水碧与阿青忍不住笑起来。　
“小天，”见飞蓬尴尬，长卿上前拉过他道，“你可记得你为人第十世，曾有一个妹妹？”　
“妹妹？”飞蓬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熟睡的雪见，茫然地摇摇头道：“我恢复的只是神界的记忆，除了此世为人的过往，再不记得其他。”　
长卿为难地轻轻握住手中魔剑，没有言语。　
“徐大哥，你怎么了？”飞蓬疑惑道。　
长卿勉强一笑，摇了摇头，正待说话，突然感觉身后有异，赶紧抓过封魔枪向后一挡，随后迅速发动仙术击退来人，这才转过身来，却看到溪风与水碧。长卿赶紧将封魔枪挡在身后，自己又向后退了一步。　
“你不要命了么？”水碧嗔道，这才松开抵在溪风腰间的手。原来溪风乍然出现便欲攻击长卿，幸好水碧眼疾手快拦了下来。长卿用枪抵挡的，却是水碧。　
溪风身上伤痕甚多，精神却很好，拍拍水碧的后背，示意自己没事。　
飞蓬回来后已在阿青口中听说神魔交战之事。见溪风如此连忙抢上问道：“重楼呢？重楼怎样？”　
“大人魔力盖世，谁能伤得了他？！”溪风语气甚为骄傲，又狠狠地瞪了长卿一眼。长卿脸上一红，悬着的心却放了下来。　
“你可知神界为何来犯？”溪风拉过水碧的手问道，只是神情哪里像刚拼杀过的样子，倒像是得了什么奖励一般。　
水碧打开他的手，逐个抚摸溪风的伤痕为他聊伤，脸上都是安心的笑意，接口问道：“为了什么？”　
“他们竟然说道你被魔界所擒，大张旗鼓来要人！”溪风随水碧的动作举手转身，话里都是说不出的得意，“这下你可以安心了，神界绝不至以你私自离开为由惩治你！”众人这才明白溪风为何如此高兴。水碧心中感动，却拉下了脸道：“你不会向他们说明么？”　
“我为何要说明？”溪风正了正身子，侧头看了一眼水碧道：“我便告诉他们，水碧正是为我所掳，他们要打，我便奉陪！”　
“活该！”水碧突然手上加力，溪风疼得一咧嘴。　
“徐大哥，你还没告诉我……”飞蓬拉住长卿问道。适才溪风进来便把话题岔了开去，还不明白长卿所要说的是什么。　
雪见已经醒来，长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抓起魔剑走了出去。　
长卿并未唤龙葵出现，只是轻轻敲了敲剑身，叹口气道：“他……已不记得你，你还要见他么？”魔剑静静地立在地上，一动不动。　
长卿自顾说下去道：“你在剑中千年，即便见到他，怕也失望。”　
魔剑突然嗡嗡作响，长卿一愣，突见剑身飞速地转动起来，倒似有什么争执发生一般。长卿不明所以，只得等着魔剑自己停止下来。冢内一直无话的旋覆出来，正看到长卿惊异地盯着转动的剑。　
许久，魔剑终于“啪”的一声倒在地上，红葵跳了出来。　
“你……”长卿吃惊地看看旋覆，又看看红葵，失声叫道：“你不是惧怕他的神力么？”　
“现在却不怕了！”红葵恶狠狠地盯着长卿道，“你害死了她，你不知道么？”　
“害……死……？”长卿迷惑起来，去看旋覆，旋覆并不看向这边，仍是一个人怔怔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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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四章　
“你干什么对她说那些话？”红葵柳眉倒竖，瞪圆眼睛向长卿逼来，“她守了千年，如今眼看就能成真，你为何让她失望？”　
“她……怎样了？”长卿隐约有些不详的预感。　
“她身上全无戾气，因此不怕神魔，支撑她千年的不过是执着魂魄。”红葵咬牙道，“却也无法成形，我要你帮我寻得不畏神魔之法，便是要代她让天哥看一眼，要她了却夙愿……可就因为你说那些，她……”红葵突然一声呼啸，极为凄厉，待啸声淡去又继续对长卿道：“她无力承担，便将魂魄嵌入我身，自己……”　
“小葵……”长卿大为以外，没想到自己只是几句话的工夫，剑中竟发生了这些惊心动魄之事。长卿痛惜不已，自己承诺要帮助小葵，却因一念之差教她芳魂断绝，甚至无法投生。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红葵不甘地别过头道，“我本该保护她的……不但没保住她，反倒让她的魂魄成了我的保护……”　
“那你……”长卿心中茫然，不知该如何劝慰。　
“我会回到剑里。”红葵声音不再愤懑，“我鬼力已经不多，不能让她的魂魄再无依托。”　
旋覆漠然地看了两人一眼，不发一声。　

待得夜幕降临，阿青的灵力已恢复十之八九。长卿与阿青便为飞蓬运功施法。为飞蓬施法却容易得多，只需水碧在侧便可。　
溪风见水碧已经坐定，刚还意气风发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大踏步走出冢外。　
果不其然寻到还在出神的旋覆。　
“你还有什么话说！”溪风走近旋覆，一把抓住了旋覆的前襟，眼中冒火。　
旋覆只是皱着眉盯着溪风，虽不发一言，也能感到一些愧疚之意。　
“你明明就是计划好的不是？”溪风吼道，“徐长卿带三刃封魔枪进入魔界，神界却就在那时来犯！”　
“你怎么知道？”旋覆冷冷问道。　
溪风一呆，一手揪着旋覆的前襟仰头大笑道：“这么说你是承认了？我初时还只是一点怀疑，只不过你们神界的借口未免太可笑！”溪风猛地低下头，咬牙道：“除了你们，又有谁知道水碧与魔族有交集？”　
“不错。”旋覆微微合眼，不与溪风对视。　
“枉大人对那徐长卿一片好意，他竟为虎作伥，带那封魔枪进入魔界！”溪风拉着旋覆的手仍不松开，指节都已泛白，“此役我魔界死伤无数，自都是被那封魔枪封住魔力之故！”　
旋覆任他抓着，仍不说话。　
“我刚才故作无事，只不过怕水碧为难！”溪风说着松开手，旋覆恍如未觉，一动不动。　
“我虽看你不顺眼，却也以为你是坦荡忠义之辈，哪知你会做这等卑劣无耻之事！”溪风最后骂得累了，只瞪着旋覆不断喘气。　
“你说得不错，”旋覆终于开口道，“我出卖了你们。”　
“你这算什么？”溪风又怒道，“一句话便了结了……”话没说完突然以手抚额，念了句什么。　
“不好，大人要去神界！”溪风瞪大眼睛，一甩手便要离开，却被旋覆扯住。　
“不要让他去神界！”旋覆吼道，一抬头发现冢内的人竟然都已出现，景天也变回了人身，与其他人一同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　
“我得去拦住他！”景天激动道，“他和我不过打个平手，怎么对付神界那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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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章　
“大人……”溪风冲在最前面，第一个看见了神魔之井边的重楼，赶紧飞过去拦住。　
“你干什么？”重楼阴沉着脸问道，迅即看见了溪风身后的一众人等。　
重楼冷笑道：“想不到竟来得全了。”又看了看景天，不屑地哼笑一声。景天脸上一红，走到重楼面前，紧张道：“红毛，你不要过去，我们都是为你好。”　
重楼微微眯眼，冷然道：“你算是神界的人了？”又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唯独越过长卿，眼中红光愈来愈盛。　
“若要拦我，便在这里打一场好了。”重楼挑衅地看着景天，又微微带点轻蔑。　
见重楼似要爆发，众人都不敢再说，却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能去。”　
长卿手执三刃封魔枪拉开景天，径直走到重楼面前，一字一顿地说。　
重楼甚至不看长卿，突然翻出魔刃，向长卿刺去，伴着阴狠的声音：“挡我者死。”　
长卿凛然一惊，赶紧避开，见重楼没有罢手的意思，不得已施展开枪法与重楼拼斗起来。　
重楼招招俱是要命的招数，旁观众人都屏住呼吸，猜不透他如何想法。但见长卿青衣飘飘，一杆三刃封魔枪使得宛如蛟龙，与一身火红的重楼斗在一起，竟是十分绚丽好看，只是性命相搏，众人也少了几分观赏的心思。　
溪风越看越是拜服，自己与长卿过招，一沾他枪身便酸软无力，无法抵御，是以几招之内便受了重伤。却见重楼与他斗了几百个回合，不但未能受伤，反而几番让长卿遇险，心中暗暗叫好。　
长卿久战也未能拦住重楼，渐渐有些烦躁，持枪向重楼直刺而去，长卿知自己被枪控制，无法退回，却见重楼不避不让，正面迎上，两柄魔刃正对自己刺来。　
眼看两人便将对穿而过，长卿听得众人惊呼声，心中却澄明一片——没想到，会死在对方的手中。　
听得枪身刺入肉（河蟹）体一刹那，长卿心头只转过一个心思——这算是同生共死，还是同归于尽？　

自己没有受伤，而对面的重楼也停下了手。　
他们没有伤到对方。　
两人的武器同时刺入的，是旋覆的身体。　
众人都是大惊，水碧与商陆赶紧上前查看。旋覆的伤口不断涌出血来，任凭水碧与阿青如何用仙术也止不住。　
旋覆一手握住插在自己后心的魔刃，艰难地转过头，对重楼道：“你不可去神界。”　
重楼哼了一声，并不答允。　
旋覆苦笑一下，示意水碧不必再催动仙术，继续道：“你魔界死伤众多，是我之过，如今我的命也交与你，求你不可去神界！”　
重楼皱了皱眉道：“你何必？”　
“你不用问……”旋覆的声音慢慢低微下去，“我在神界，官阶也是高于飞蓬的，一条命还你，你还不满意么？……”　
阿青见他垂危，赶紧加力，只是刚刚为飞蓬耗费灵力，始终力不从心。　
重楼怒气渐发，狠声道：“若要我不去神界，你一句话便可决定么？你若是胜得过我，才有资格说话！”　
旋覆低低笑了一声，突然拔出了身后的魔刃，水碧大惊失色，刚要惊呼，却见旋覆摇摇晃晃地带着三刃封魔枪站了起来，向溪风道：“若早遇见你，或许会交个朋友。”　
溪风神情激动，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旋覆又稍稍侧身，看向重楼，微微一笑道：“我帮你一个大忙，你总该答应我了。”说着和身向长卿扑去，众人惊呼声中，但见旋覆的身形在长卿身上渐渐变得透明，连枪上的血迹都慢慢失去颜色，宛如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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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六章　
再没有人出声。　
水碧与溪风的手紧紧扣在一起，相对无言；雪见把头埋在景天的肩膀轻轻啜泣；长卿与重楼则一同盯着三刃封魔枪，似还没有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们回去……”景天轻轻拍拍雪见的后背，温言安慰道。对众人点了点头，带雪见离开。　
商陆脸上依旧没什么变化，回头看见阿青震惊的眼神，走过去笑笑道：“阿青姑娘若要回人间，在下可助一臂之力。”阿青点点头，向余下几人道别。　
“你还不走？！”溪风怒向长卿道。　
长卿抬头看向重楼，眼里仍是迷茫之色。不知旋覆为何突然舍身相救，亦不知他为何将神力传于自己。　
“你还要装傻？！”溪风怒气上冲，挣开水碧的阻拦，没命地向长卿攻去。长卿思绪纷乱，随手用封魔枪阻挡几下，却没挡住溪风的攻击，心神不属，竟被他用风轮砍中左臂。幸得刚刚得到的旋覆灵力不致伤重，却也让水碧吓了一跳。水碧空自焦急，不知该帮哪边时候，重楼突然出手截住了溪风。　
“大人……”溪风不甘地叫道，又不敢违逆重楼的意愿。　
“回去。”　
“大人？……”溪风没想重楼答应不去神界，惊喜交集。　
重楼不再重复，一手拎起溪风飞驰而去，留下惊魂未定的水碧与长卿。　
“我……”长卿突然意识到溪风竟然不再惧怕三刃封魔枪，一时惶恐一时安心。　
“都结束了……”水碧颓然地坐倒在地，目光呆滞。　
长卿用仙术为自己疗伤，沉默不语。许久终于忍不住道：“旋覆……究竟何故？……”　
水碧冷笑一声道：“你也不过是别人手中的棋子，有何资格发问？”　
“棋子？”长卿楞了一下，“长卿所做，不过是为心中公义，并无人指使长卿……”　
水碧怜悯地看了长卿一会道：“我不明白你是真傻还是装模作样，你现在还没看出自己每走一步都是在别人的算计之中么？”　
“算计？……”长卿仍不解其义。　
水碧干笑几声道，“若是六界众生都如仙人一般，那便太平得多了。”　
长卿脸上一红，苦笑道：“长卿愚钝，还请神将言明。”　
“这商陆下凡，本就是神界策划好的。你记得我曾与你说过，神界虽力量强大，却始终恐惧魔界生变？”水碧哼了一声继续道，“只是神界虽然有寒铁精，却始终不知如何铸出三刃封魔枪。寒铁精要聚集三正界之灵气，势必要伤人。神界自诩正界，又如何下得去手伤害人间无辜生灵？”　
“那……却是如何才……？”长卿隐隐猜到一些，心慢慢沉了下去。　
“你想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