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透明烟火-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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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眼前的人。
　　“塞巴斯蒂安，这是怎么回事？”
　　质问的口气，面前的人还是那样优雅的笑着。
　　“夫人，如您所见，我改变了老爷的记忆。事实却是如您所说，但是我将他的记忆在多年前的伦敦大火之后改变了。老爷十岁那年，在经历了一个月的黑弥撒之后，用绝望召唤出我，以他的灵魂为代价，杀掉当年迫害凡多姆海恩家的所有凶手。伦敦大火那日也是老爷愿望达成之日，我并没有取走他的灵魂而是改变了他的记忆。”
　　“为什么？”
　　伊丽莎白不敢相信恶魔如此怜悯，虽然她也不会相信天使的圣洁。
　　“夫人，您喜欢现在的老爷吗？”
　　“咦？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伊丽莎白警惕地看着转移话题的塞巴斯蒂安。
　　现在的夏尔吗？现在的夏尔，什么样？
　　伊丽莎白开始回忆，自从伦敦大火后夏尔确实有些不一样，比起之前，似乎温暖一些，并且在这些渐渐流逝的时光里慢慢变得平和，笑容也比以前多，比以前温暖。因为记忆的改变吗？是啊，曾经那么痛苦的记忆变成了温暖的守护，这样，就没那么痛了吧。
　　“你是恶魔，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有什么目的？”
　　伊丽莎白虽心有动容，依旧盯着塞巴斯蒂安谨慎问着。她不能容许任何一个人伤害夏尔。
　　“夫人，非常感谢您这么多年来一直深爱着老爷，一直为他着想，一直陪在他身边。以后，请一直陪着他好吗？”
　　眼前的人依旧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依旧说着看似温暖的话。伊丽莎白盯着他暗红色的眼睛，希望能看出什么。
　　许久，伊丽莎白双手捂住脸，滚热的泪水从指缝溢出，一点一点灼伤着手背，转瞬留下冰冷的痕迹。她在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看到那熟悉的镜子里自己的眼神。
　　无法停止的无声哭泣。

　　我只是想，能完成你的任何愿望

　　伊丽莎白被梦惊醒时，夜已经很深。她就这样睁着眼，不一会便适应。
　　她看到夜色中宽敞的房间，几缕月光轻柔地照进屋内。很美的月色，是那种无声无息的美，也那样难以察觉。
　　视线微微右移看到身边熟睡的人，月光静静撒在他墨蓝色的发上，还有安宁的脸上。
　　夏尔，你曾经的睡脸也是这么安宁的吗？还是说，从你十三岁的某天才开始。是从那一天才开始的吧，那些残忍地伤害都变成温暖地守护，所以现在的你，睡脸里甚至有一丝丝幸福。真好，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安然的，真好。
　　伊丽莎白伸出手想抚摸那略带幸福的脸颊，但是手在半空中停住，怕他正在做一个什么样的美梦，怕自己阻断他的美好，即使有可能，都不希望。
　　我那么希望你幸福。
　　突然想到一双暗红色的眼眸，伊丽莎白的手有些微微颤抖。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或许当事人都不知道眼神已经出卖了自己，可是，要如何掩饰呢？没有办法掩饰的感情。
　　伊丽莎白静静看着夏尔。
　　夏尔，我曾经一直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可是，似乎我错了呢。那么夏尔，如果你知道有个人比我更爱你，你会开心吗？不重要了呢，因为我们会一直这样陪着你，因为我们都很爱你，这样就够了。
　　…
　　在之后的几个月里，一切都安然平和的进行着。
　　伊丽莎白想，这样的生活可以持续很久呢。只是偶尔，在看到那温柔的红眸停留在不被发现的背后时心里有些疼痛，也有些感激。
　　一个午后，伊丽莎白去花园找夏尔。
　　当她朝正在喝下午茶的夏尔走过去时，看到塞巴斯蒂安正在逗弄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色小猫。
　　“哦呀哦呀，真的是个美女呢。”
　　塞巴斯蒂安捏着它的小肉球，一脸满足。
　　“塞巴斯蒂安！”
　　夏尔大声喊着他。
　　“不要这么无情嘛，会惊吓到它的，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美丽的尤物了。”
　　“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夏尔看着塞巴斯蒂安那似乎很开心的模样有些无可奈何。
　　“万分感激。”
　　塞巴斯蒂安继续蹲下来逗弄小猫。
　　夏尔在他蹲下后放下手中的茶杯看着他，表情渐渐变得柔和，嘴角也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
　　伊丽莎白在不远处停下脚步，她突然觉得夏尔嘴角的那抹浅笑那么熟悉。那个笑，很像塞巴斯蒂安。
　　夏尔就这样一直看着塞巴斯蒂安低头逗弄着那只猫。
　　伊丽莎白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她从没见过夏尔那样的眼神，温柔似水，还有那么多从来不曾在他眼里出现的光芒。任何时候都没有，即使是知道自己快要当父亲之后。
　　现在这样的夏尔一点也不像夏尔，那么什么样的才是夏尔呢？
　　没有谁能真正完全去懂另一个人。
　　可是我现在，却觉得我看到了真实的你。伊丽莎白苦涩地笑了，手轻轻抚上已经有明显变化的小腹。
　　…
　　“老爷？”
　　塞巴斯蒂安看着书桌后的夏尔，自从他打开女王的信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信纸看，已经很久了呢。
　　“最近发生了很多起命案，遇害的都是孕妇，发现尸体时胎儿已从腹中被挖走，下落不明。”
　　夏尔说完眉头紧锁，眼里尽是担忧。
　　“塞巴斯蒂安，交待梅琳最近好好陪着利兹，但是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利兹，免得引起她恐慌。要快点解决掉这次的事情。”
　　“老爷真是体贴呢。”
　　塞巴斯蒂安听完夏尔的话嘴角露出意义不明的微笑。夏尔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湛蓝的眸一直盯着他，许久才开口。
　　“塞巴斯蒂安，做你现在应该做的事。”
　　“遵命。”
　　执事优雅的行礼，然后消失在房间里。
　　三天后。
　　这三天里，伊丽莎白总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夏尔总是一脸慎重的样子却从不说什么，梅琳也总是有一丝丝担忧。
　　“夏尔，最近发生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你好像都不怎么开心。”
　　餐桌上，伊丽莎白担忧的问着对面一直沉默不语的夏尔。
　　“没有什么事，你多吃点，这些都是特意为你准备的营养品。”
　　夏尔听到伊丽莎白担忧的询问微笑着。
　　伊丽莎白也不再说什么。
　　…
　　“塞巴斯蒂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一点线索也没有？已经三天了。葬仪屋那边也查不到任何，这样下去很糟糕。”
　　餐后把塞巴斯蒂安叫到书房，夏尔才开始表现自己的不满和担心。
　　塞巴斯蒂安微笑地看着夏尔焦虑的样子，您的人生是从什么时候起有了这样的情绪？您过去从来都以自己为目标，游戏般的毫不担忧，像是舍弃生命的重量。可是这一次，却为身边的人如此担忧，甚至焦虑不安。能看到这样的您我真的很开心。
　　“老爷，请您冷静点好吗？或许事情并没有这么复杂。”
　　听到柔声的安慰，夏尔抬头对上温柔的红眸，渐渐平静。
　　门外的人静静听着，当得知一切后悄悄离去。
　　…
　　“塞……塞……塞巴斯蒂安先生！”
　　“梅琳，什么事这么慌张。”
　　塞巴斯蒂安看着慌张向他跑来的梅琳有些疑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如此慌乱了。
　　“夫人她不见了？”
　　“你说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塞巴斯蒂安觉得，事情有些糟糕了。
　　“这几天我一直都陪着夫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其实这段时间在案件之前夫人每次出去我都会和她一起，她也习惯，每次出去都会让我陪她，可是这一次她只在房间留张纸条就自己出去了。”
　　塞巴斯蒂安接过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去处。为什么要一个人去那么偏僻的地方呢？突然间塞巴斯蒂安明白了，交待梅琳留在家里之后向书房走去。
　　…
　　伊丽莎白一直觉得有道视线盯着自己不放，转过一个弯走进一条小弄子里，这条路上偏僻的很少有人来。
　　啪，啪，啪，有脚步声慢慢接近，伊丽莎白很紧张地平稳着脚步，她很害怕，却不后悔这样做。
　　“这位夫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呢？”
　　脚步声停在身边，伊丽莎白转头看到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子，很斯文的一个男子。
　　“我迷路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伊丽莎白强忍住内心的恐慌，微笑问道。
　　“真是个不称职的丈夫啊，居然让有身孕的妻子遇到这样的事情，夫人你很伤心吧。”
　　听到男子可以说很和蔼的语气，伊丽莎白低下头来，没有发出声音，让人觉得很哀伤。
　　“既然他不好好照顾你，就让他一辈子都去后悔吧！”
　　男子说完温和的表情消失，换上凶神恶煞般的面容，手中的匕首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伊丽莎白在昏倒前仿佛看到男子扭曲的脸。
　　…
　　“利兹。”
　　看到床上的人慢慢睁开眼夏尔轻轻喊道。
　　“夏尔？”
　　伊丽莎白睁开眼，看到床边的夏尔和熟悉的卧室。
　　“医生来看过，你受了点惊吓，身体上并无伤害，孩子也很好，这两天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夏尔现在终于完全放心了。
　　“那个人呢？”
　　“他已经被我们抓住了。利兹，你是故意的吗？”
　　夏尔看到那双碧绿色的眸在听到他说抓住了的时候露出安心的目光。
　　“对不起夏尔，让你担心了。”
　　伊丽莎白握着夏尔的手。
　　“我看你这几天似乎很烦恼，但是你又不愿意跟我说，我在书房外听到了你跟塞巴斯蒂安的对话知道了这件事情。夏尔，我不想看到你烦恼。”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发生了什么不测怎么办？”
　　“不会的，因为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一定会来救我，我知道你们一定可以抓住他，你们只是没有线索。”
　　伊丽莎白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样会让大家担心的，梅琳还一直在为这件事自责。”
　　“夏尔，我那时想，你曾经总是用自己去引出凶手，那么这一次换我来。我是你的妻子，应该帮你分担一切。”
　　伊丽莎白看着夏尔的沉默继续说。
　　“夏尔，你会担心我吗？以前的每一次我虽然都是事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虽然庆幸你没大事却依旧会担心，心有余悸。”
　　“我不会有事的，但是你以后一定不能再这样做了，明白吗？”
　　“恩，不会有下次了。夏尔，我还想睡会。”
　　“好好休息。”
　　夏尔帮她整理好被子，走出门外。
　　伊丽莎白在夏尔走出去后叹了口气，原来自己还活着啊，这样究竟是好还是坏呢？
　　“塞巴斯蒂安，情况怎么样了。”
　　书房里，夏尔问着眼前微笑着的执事。
　　“交给兰德尔后好像被用刑了，现在已经交待出全部。”
　　“说来听听。”
　　“是，那个男子的妻子身体一直不好，当得知有身孕时她很开心，可是医生为了她的身体希望她拿掉孩子。她坚决要把孩子生下来，因为她知道自己或许活不了很久，她怕男子会孤单。男子一直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妻子，分娩那天他妻子死于难产，眼看孩子就要生下来了却变成这样，男子接受不了，他一定要那个孩子生下来。后来他听说只要用10个从腹中挖出来的胎儿祭拜神明就可以让那个孩子生下来，他已经得到9个了。”
　　“他是听谁说的这种事情？”
　　“一个自称是功力高强的法师。”
　　“那9个孩子呢？”
　　“全被那法师高价卖去当药引了，赚了很大一笔呢。”
　　说到这里，塞巴斯蒂安嘴角有了嘲讽的笑。
　　“这样的话他也相信？”
　　夏尔有些不可思议。
　　“他不相信。”
　　“那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夏尔微微睁大眼，突然明白似的笑了。
　　曾经的自己说过，在绝望中，即使只有一根蜘蛛丝也会紧紧地抓住。那这些，即使知道是谎言，也是他唯一能抓住的蜘蛛丝吧。如果放弃，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人们总是这样，很多时候即使知道一切是假的却依旧奋不顾身，因为太过重视，希望相信有奇迹。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奇迹，只有固执的人，一次次被摧毁在得到的边缘。
　　总有那么多得不到的东西，近在咫尺却无法抓住。其实很多时候它们会变成另一种得到存在着，但是跟自己的目标并不一样，从而就被忽视了。其实，有些依旧是拥有着的，不是吗？

　　我想我懂得，你眼里的温度

　　当伊丽莎白身体完全恢复的时候，正巧迎来微晴的暖阳，窗外阳光很灿烂，像是新生的美好，让人觉得很快乐。梅琳提议野餐，希望暖阳能驱走之前所有的不安和受到的惊吓，提议在当家批准之后梅琳特别高兴。
　　还是因为自责吗？夏尔看着梅琳雀跃的背影想着。
　　那天，巴鲁多和塞巴斯蒂安准备了丰盛又营养的大餐，梅琳和菲尼将花园布置的很美丽，高贵典雅又不失活泼清爽。由于顾及伊丽莎白的身体，所谓野餐其实也只能在宅邸的花园里进行。
　　当所有的食物上齐后，执事和仆人们恭敬地站到一边。
　　伊丽莎白看着夏尔，夏尔明白她的意思。
　　“你们，都坐过来一起吧。”
　　“真的可以吗？”
　　菲尼先兴奋的问出口。
　　“老爷和夫人都是好人。”
　　梅琳感动地笑着。
　　“今天可是有很多菜是我的拿手好菜呢。”
　　巴鲁多有些激动。
　　梅琳坐在伊丽莎白的右手边的那一侧照顾她用餐，巴鲁多和菲尼坐在她对面。
　　“你也坐吧。”
　　夏尔抬起头对塞巴斯蒂安说道。
　　“我不必了，我还是来服侍您用餐吧。”
　　轻柔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夏尔清澈的蓝眸对上眼前带着笑意的红眸，他突然想到十四岁那年的生日。这一切真像啊，在我经历的年岁里什么都没有失去，真好。
　　“也罢，恶魔怎会对人类的食物感兴趣呢。”
　　夏尔略带玩味地说着，看到塞巴斯蒂安微微露出苦恼的笑容。
　　丰盛的午餐因为仆人们的加入变得格外活跃。
　　“哇！这道菜真的好好吃噢。”
　　菲尼在尝过一口法式小牛排之后眼睛变成了心形。
　　“菲尼，不错吧，那可是我最拿手的呐。”
　　巴鲁多看着菲尼一脸满足兴奋地说。
　　“巴鲁多，你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啊。”
　　“那当然啦，哈哈哈哈。”
　　两个人开心地大笑。
　　“夫人，这个对身体好，多吃些。”
　　梅琳夹了些上好的羔羊肉放入伊丽莎白面前的餐盘里，伊丽莎白露出好看的笑容。
　　夏尔微笑地看着这些，主仆同乐，这样的情景是很少见的吧，但是在凡多姆海恩家就可以看到。比起严谨的用餐，偶尔加入他们的欢笑也不错啊，大家都很开心就够了。
　　执事看着主人嘴角的微笑眼眸染上宠溺，您现在，开心吗？
　　…
　　下午时，梅琳扶着伊丽莎白在花园里散步。
　　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好舒服，伊丽莎白轻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阳光干爽的味道。睁开眼看到菲尼和巴鲁多在嬉戏，巴鲁多追赶着菲尼跑到花园里，正在和塞巴斯蒂安分析报表的夏尔听到吵闹的声音后闭上眼咬了咬嘴唇。
　　“你们两个，到一边去玩耍。现在，马上，到一边去。”
　　塞巴斯蒂安突然发出的阴森声音成功让笑声瞬间停止，巴鲁多因为突然停下脚步而摔倒，菲尼赶紧扶起他，一边向夏尔道歉一边带走巴鲁多嘴里还念念有声。
　　“巴鲁多，他说了两遍，说了两遍啊。”
　　“噗嗤。”
　　伊丽莎白看到这样的景象不禁笑出来。其实这样的生活也很好，不是吗？
　　“夫人，很抱歉，因为我的疏忽而让您受到惊吓。”
　　梅琳歉疚地说着。
　　“不必在意，是我自己要这么做的。如果不这样做，或许很难找到线索吧，我不想看到夏尔烦恼。”
　　“夫人对老爷的感情真的一直让我很感动呢。但是，当老爷得知夫人不见了的时候很着急，很担心。”
　　“很担心吗？”
　　伊丽莎白轻轻垂下眼帘。
　　“当然会担心啊，您是他的妻子，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所以夫人，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我想老爷也是这么希望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跟我说啊，我一定尽力而为，好吗？”
　　梅琳说完，露出灿烂的笑容。
　　“谢谢。”
　　“啊……夫……夫人，您不要这么说，我只是一个女仆，这是我应该做的。”
　　梅琳紧张地手舞足蹈。
　　“我是谢谢你们一直陪着夏尔，有你们他的生活变得开心一些了。”
　　“那个……我们也希望老爷可以是开心的，因为他给了我们全世界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能站在这里。”
　　梅琳玩弄着手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眼神充满感激。
　　“夏尔一定会幸福的。”
　　看着不远处正在和塞巴斯蒂安讨论的夏尔，伊丽莎白多年来那么努力和坚信的事情从未改变。
　　“恩，一定会。”
　　梅琳用力点头，带着伊丽莎白走回房间。
　　…
　　伊丽莎白坐在窗前吹着微风，温热的风。
　　低头看着窗外夏尔和塞巴斯蒂安一直在花园里讨论，偶尔夏尔眉头紧锁，然后在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和话语中渐渐舒展。偶尔夏尔轻挑眉角露出玩味的神情，塞巴斯蒂安会一副无奈或是略带苦恼的样子。偶尔夏尔拿起茶杯轻抿一口红茶，露出安然的神情，夏尔一直都喝锡兰，他只喝锡兰。
　　伊丽莎白突然觉得有些想流泪，不是因为难过。
　　双手轻轻放到小腹上，已经八个月的生命。想着刚刚梅琳的话、想着这些年经历的一切、想着自己从未改变的初衷、想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眸、还有那个午后从未在夏尔眼里看到的光芒，她终于真的明白感情的重量。
　　“宝贝，你能听到我在说话吗？”
　　伊丽莎白低头对腹中的生命微笑。
　　“对不起啊，这次让你受到惊吓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因为你的父亲会担心，因为大家都会担心。宝贝，你的父亲真的是个很伟大的人，尽心尽责地完成每一件事情。我们都是他的责任，我们也有义务照顾好自己不让他担心，你说对不对？所以你一定要顺利地看到这个世界，看到那些爱你的人们。”
　　伊丽莎白说着说着掉下眼泪，原来感情的重量是每天都融化在空气里几乎看不见的成分，而最沉重的感情却是那些被藏匿的秘密，构成现在拥有的一切。
　　我现在会在温暖的下午因为觉得幸福而掉下眼泪，那你呢？夏尔，你幸福吗？
　　…
　　在伊丽莎白已有九个月身孕的时候，夏尔开始觉得奇怪，很奇怪。为什么那三个仆人变得越来越安静，在工作之余总是捧着一本书在看，发生什么事情了？
　　“塞巴斯蒂安。”完成今天的工作夏尔合上厚厚的报告书，有些疲劳地靠在椅子上。“最近那三个人是怎么回事？”
　　“哦？您是说巴鲁多他们吗？”执事露出标准的微笑。
　　“不是他们难道还有别人吗？”不满地看了塞巴斯蒂安一眼夏尔想到什么似的似笑非笑地说，“难道你最近对待他们的方式由体力压迫变为脑力压迫了？”
　　“哦呀，这样的好主意我怎么从来没有想过呢？”
　　执事轻笑出声。
　　“喂，塞巴斯蒂安。”
　　“那些书可都是他们自己主动去阅读的，梅琳在看如何照顾婴儿，菲尼在看如何跟婴儿玩耍，巴鲁多在看婴儿食谱。”
　　“他们……”
　　看着夏尔因为惊讶睁大眼睛，塞巴斯蒂安依旧保持着优雅的笑容。
　　“老爷，您真的是有三个非常出色的仆人呢。”
　　“那当然，身为凡多姆海恩家的仆人……”
　　后面的话语隐在映着夕阳夏尔的蓝色眼眸里，不用说大家都懂，因为这是在凡多姆海恩的宅邸。
　　…
　　一个月后，伊丽莎白生下一对双胞胎，男孩比女孩先出世几分钟。
　　当福米多特夫妇看到新生的婴儿时露出许久没有出现的笑容，那么开心，那么自然。那笑容无关金钱，无关权势，也无关利益，那是没有任何掩饰发自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快乐笑容。
　　宝拉和梅琳激动地又哭又笑，巴鲁多和菲尼也是异常开心。
　　一切顺利是件多么美好的事情。
　　伊丽莎白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孩子时她笑了，笑着笑着流下眼泪，她牵过夏尔的手。
　　“夏尔，我觉得我现在很幸福，你幸福吗？”
　　“我很幸福，利兹，谢谢你。”
　　夏尔拥着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感谢着能让他拥有今天这般生活的所有人，包括自己。
　　孩子们一个月多后，夏尔开始处理之前为了多抽出些时间陪伊丽莎白而堆积的工作。
　　宝拉暂时搬到凡多姆海恩的宅邸，和梅琳一起照顾伊丽莎白和孩子。
　　下午茶的时间，塞巴斯蒂安送来锡兰红茶和巧克力布丁。
　　夏尔放下手中的文件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