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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减-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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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子可不行呀,王盟心里盘算着,怎么让老板经常出去走走才行,就算看看风景也是好的。老板爱拍照,以前老背着个数码相机,连下斗都带着,现在都不知道他扔到哪里去了。
于是在某个晴日的午后,王盟拿了一只单反相机来到了吴邪面前。
“老板,这相机是我朋友的,可他不会用,老说拍出来的照片模模糊糊的,去修又说没有坏,要不然,老板你去试试,看看能不能拍出好照片来。”
吴邪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中那只连包装也没拆开的相
机,不是不明白他的用心。
屋外,暖融融的阳光正洒在门口,有一半还跑了进来,春天,不管他的心有多寒冬,终究还是如约而至。
“好吧,我出去走走。”吴邪站了起来,却并没有去拿王盟的相机,“晚上我回来吃晚饭,你别想着偷懒。”
王盟尴尬地一笑,但随即又有点无奈,现在都快两点了,老板还说要回来吃晚饭,这才多少功夫啊。
不过只要能出去就是好事了。虽然张老板不在,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吴邪从小车库里取了一辆自行车,打足了气。以前他倒是经常骑着单车去湖边锻炼,但闷油瓶来了后,两人会结伴去散步,所以倒不用这车子。幸好锈得倒不是很严重,稍稍试了几圈,还能骑。西冷印社离西湖非常近,骑着自行车,很快就能到湖边。原本想停下来的,却见到游人如织,哪里还有半分清静。这些年来杭州旅游业越来越发达,西湖虽然很大,可是也经不起这么多人,所以越来越难找到一个清静之所。尤其是一些热门景点,虽说不上人山人海,但是真的连拍张风景照都难,肯定会被一两个游人占住了屏幕。
于是吴邪没有停下来,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骑着,渐渐地就骑到了孤山脚下。这孤山也是西湖边独有的景致之一,山虽不高,三面环水,视线却极好。
吴邪把车子停在路边,一个人慢慢地就上了山。这里游人稍少一点,走到半山腰,已经清静了许多。不过太阳却似乎躲进了云层里,吴邪这么一路上来,汗水被风一吹,倒感觉有些冷。于是他加快了脚步,却不往山顶,而是往山的另一面。那并非是游览景点,所以人几乎都没有了,但吴邪却知道有一处很幽静的凉亭,从亭子上望去,也是可以看见西湖水的。
他记得也是去年这个时候,闷油瓶是隆冬来的,也不过就来了几个月。那天天气也是这么好,吴邪耐不住,拉着闷油瓶跑出去玩。闷油瓶爱静,吴邪也不喜欢凑热闹,便带着闷油瓶往这孤山上来了。两人七绕八绕的,净往僻静处钻,才发现了这个亭子。吴邪拿出随身带的餐桌纸铺在石桌上,又拿出一些吃的喝的,两人就这么坐着一边看西湖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自然是吴邪说,闷油瓶听。后来说着说着,见闷油瓶老是神游太虚,爱听不听的,吴邪就不高兴,就凑过去吻他,闷油瓶自然当仁不让地立刻化为主动。他不爱喝饮料,所以舌尖处仍然是清凉舒爽,但吴邪却是一嘴的鲜橙汁加薯片,咽都来不及咽下去。
那时两人刚在一起,满满的都是新鲜情浓,随
时随地都会情不自禁。回忆那天在这山上,吴邪真是刺激死了,一方面怕有人上来看见,一方面又被清风花香醉得熏人,现在回想起来,那天的香气倒比今天要浓许多,此时此刻,空气中却只是一股清冷孤寂之气。
这山叫“孤山”,倒像是个预言似的,早知道,上次就不来这里了,多不吉利啊。
只不过西湖边大多数的景点,都是不吉利的,雷峰塔,断桥,苏小小墓,岳坟,哪一个不是以凄凉而告终?
吴邪就这么想着,终于走到了目的地。凉亭还在,坐落在平坦的一小块山地上,就像从不曾改变过一样,只不过却不像吴邪想得那么空无一人,却见在山沿边的草地上坐着一个人,看背影是个女孩子,扎着一个马尾,淡黄色的窄腰衬衫,白色长裤,挺纤细的一个影子。不过她一直面对着山下的西湖,吴邪也看不清她的样子。
吴邪觉得有些遗憾,但看她挺安静的样子,料想也不会打扰到自己。就顾自在亭子里坐了下来,他发出的声响让那女孩惊了一下,微微一侧头,但马上又转了回去,继续自己抱膝发呆。
吴邪就这么坐着,他很快就把这个不速之不客忘记了。现在太阳已经完全隐到了云层里,山顶风大,他只穿了一件衬衫加薄外套,很是凉意。坐在去年同样的位子上,他的手指轻抚着石桌上多年风化的光滑的凹凸表面,想着闷油瓶和自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纵然才只有半年而已,却已经成了吴邪的一个不可或缺部分。而今他不在了,吴邪就觉得这生命也顿时失去了意义,每天,只有不停地思念,不停地回忆,才提醒自己还是活着的。
可是未来怎么办呢?终究是要活下去的,终究还是要去做该做的事。纵然再怎么反感厌恶,只是这选择当初是自己做出来的,又有什么资格去报怨呢?
不知道闷油瓶现在怎么样了?大半年不见了,一点他的消息也没有。有时候去三叔那里,拐弯抹角地想打听一点,可三叔和潘子都是一样的答案,就是道上再也没有闷油瓶的消息了。以前的联系方式都联系不到了,就像突然从世上消失了一样,再也不会出现。
他一定是躲起来了,躲在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他会哭吗?他还是很恨吗?或者他什么感觉也没有,像自己一样,机器人似的,每天做着一模一样的事情,脑子都是停顿的,别人在说什么,做什么,也感觉不到,也不知道未来应该怎么办。
吴邪突然自嘲地苦笑了一下,心里对自己说,你以为你是谁啊?这样的人,他为什么要想着你呢?
多不值得啊!闷油瓶是何许人,以前那么痛苦的经历,生命的反复,他都承受过了,不过是小小的失恋,他就算有情绪,也一定绝对只剩下了眼!他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说不定又失忆了呢,就算不失忆,光是恨意,也足以把他重新燃烧,又何来为自己这样的人而一厥不振呢?
吴邪啊吴邪,你是有多蠢,这大半年来,你一个人自怨自叹,思念蚀骨,沉溺在另一个人曾经的眼眸里,而那个人,说不定早就不在乎了。
于是就在这两种矛盾的,相反的猜疑中,他就这么坐着想着,心也像被两边扯着一样,不断地撕裂着。大半年多了,每一次想到这个人,痛,却从来不会减少一分。
这是报应,谁让他不要闷油瓶了呢!这就是报应,他知道。
所以,也就任由着自己痛,游魂一样地过着,阳光再暖,也早就无法温暖进他的世界。
阳光,没有了吧。
这么想着,吴邪抬头轻扫了一眼天空,的确,阳光真的一点也没了,天空中竟然开始布满乌云,风更大了,吹得树枝哗哗乱响。他看到那个女孩仍然坐在山沿边,风将她的马尾都吹乱了,可是她仍然呆呆地抱膝看着湖水,连动也不曾动。
怎么回事?这女孩才穿了一件衬衫,不冷吗?想来,也是一个有心事的人。
吴邪默然地看着女孩的背影,又看看满天的狂风,想了想,还是对着她喊了一声:“小姐,你那边坐着挺危险的,到亭子里来吧。”
他喊了两遍,可是声音被风都盖住了,女孩似乎并没有听到。
吴邪也就不喊了,心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烦恼,自己不也是傻愣愣地独个儿坐在这里吗?外人是不能理解了。
可是才这么一想,突然听到轰隆一声,春天江南多雷声,预示着会有一场春雨,吴邪还是无法装作没看见,走出了凉亭,一滴豆大的雨滴就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忙跑到那女孩的背后,再喊了一声:“小姐?”
这回那女孩听见了,大概是沉在自己的憶想着,倒被吴邪叫得吓了一跳,全身微微一颤,然后慢慢地转过了头,现出一张清秀瘦小的脸,并不是很美,是那种在街上很容易被忽略的女生,她的眼睛红红的,想是刚才在哭。
“什么事啊?”她的声音很轻,吴邪差一点听不到。
“这天快下雨了,你再这么坐着,要着凉的,快去亭子里避一避吧。”吴邪大声说。
那女孩愣了愣,又看看天,然后无意识地说了一句:
“是啊,要下雨了!”
“哎,你别磨蹭了,这雨已经下来了,你没感觉的吗?快进亭子去!”吴邪急着喊。
女孩总算听明白了,感激地朝他点点头:“谢谢你提醒。”
然后她一手遮着额头跑进了亭子里。
吴邪随手也跟了进来,此时,外面的雨已经下来了,虽然不是暴雨,但也不小,瞬间天地间都成了一片朦胧的雨雾,困住了亭子里的两人。
那女孩此刻是完全清醒了,顿时冷得瑟瑟发抖,牙关乱战。吴邪见她刘海都湿了,瘦小的身子抱成了团,头却低得更低,露出的脖子和耳垂冻得一片僵白。
吴邪虽然自己也很冷,可他到底是个男人,眼前着这么个场景,也不能装作无视,只好脱下外套放到她面前的石桌上:“先披上吧,这衣服没湿,可以御寒。”
那女孩大概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话,抬头惊恐地看了他一眼,她看上去胆子很小,而且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哪怕是别人咳嗽一声,都会让她害怕个半天。
吴邪只好又退开了一些,站到亭子边上,尽量温和而友好地望着她,片刻后,女孩这才慢慢收起警戒,看了一眼桌上的衣服,却并没有拿去穿上,只是轻声说道:“谢谢。”
她不穿,吴邪也没再说话,转过头,看着这满天满湖的雨雾,想着下山的路也不近,要不然,就冲出去了。淋点就淋点,倒不是因为尴尬。如果说以前他见到女生还会有什么想头,可现在满脑子都是闷油瓶,无论女孩男孩在他眼里都一个样。只是这女孩好像很怕陌生人,还不如避开别吓着她才好。
可就在吴邪想着并且正准备迈开步子跑出亭子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极轻极怯的声音:“先生……你,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吴邪一愣,确认自己没听错,转过头,却发现那女孩终于不胜寒意将外套披在了肩上,仅仅只是披着没有穿进去,双手紧拽着衣领,像是鼓起了极大的勇气回望着自己。
吴邪也莫名其妙,心说不是要借钱吧?这难道是个女流氓女强盗?比阿宁还要厉害?娇娇怯怯的样子完全是装出来的,这年头影帝怎么这么多?
一想到影亭,心里不由得熟悉一痛,神色却平静了下来。
“什么事?”
“先生,你是个好人。”女孩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小声地说,“我有一件事想要麻烦你。我知道很冒昧,可是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
“你说吧。”
“我希望你能
陪我去一趟医院,去——”女孩一顿,头却低得更低了,紧咬着嘴唇,半天,才像下了一个决心般,“去打胎!”
“啊?”
吴邪吓得差点跳起来,他没听错吧,什么什么?打胎?
他不由地也向女孩打量过去,纤瘦的身子,完全看不出要‘打胎’的迹象。
等等,这不是重点好不好?问题是,为什么会提出这么荒唐的要求。
“小姐,这……”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开玩笑的吧?”
“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真的。我好害怕,我不敢一个人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女孩低头的声音明显有了哭音,“我刚才坐在那里想了很久,我不敢一个人去那种地方,还不如直接跳下去,一了百了才好,可是我很害怕,我不想死,但我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吴邪听得一头雾水,忙尽量用镇静的声音对她说:“等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你慢慢说?为什么要打掉孩子?孩子的爸爸呢?他也同意吗?为什么不陪着你?”
那女孩轻轻地哭了良久,这才回答道:“我是萧山人,老家在农村。我爸妈供我来杭州上学,现在在杭州商学院读大一,才读了半年多而已。因为家里经济困难,所以我也在外面打点工。一个多月前,我回来有点晚,已经十两点多了,还没到学校……就……头突然被人打了一下,晕过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很黑的巷子里,什么人也没有,可是身上的衣服却被扯破了,而且已经……已经被……”
女孩呜咽着说不下去,吴邪听着也不是滋味,心说这也真够倒霉的,连流氓的样子也没看到。
“我又害怕又气愤,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我都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才上学半年,好多同学都不熟,一个朋友也没有。宿舍里的女孩子整天不在,要么去约会要么去玩,没有人注意到我。我就对自己说,就当成是做了一场恶梦吧,梦醒了就好了。可是我昨天突然在打工的时候晕倒了,被人送到医院才知道已经……已经怀孕了。幸好是打工的地方,要是在学校,就完蛋了!学校一旦通知我父母,我爸会打死我的!呜……”
女孩双臂枕在石桌上,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吴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大一,最多二十岁,看她的样子,经济条件也不会很好,农村来的孩子自尊心都挺强,以前他宿舍也有一个同学从农村来的,独来独往,一个人吃咸菜罗卜吃一学期,也不要别人的一分一毫。大家纵然有心帮忙,见他这
个样子,倒也不爽了,反而背后偷偷地骂他装清高。
“那……那让我陪你去总不好吧?你找个女同学,或者老乡什么的,……唉,你非要打掉吗?那是个生命啊,要不然你回去和家人商量一下?”
女孩抬起头,抽噎着道:“不打掉怎么办呢?生下来,爸爸是谁都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别说学校不能容我,就算我回去,村子里怎么看我?什么难听的话都会说。爸妈为我吃了一辈子苦,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原本想争气点,毕业后找个好工作。可现在怎么办呢?我们一家人都没脸在村子里活下去了,我连自己也养不活,还要拖着个孩子……我也不想打掉,但先生,你告诉我,我要怎么办?”
她这一段话,吴邪倒是深有感触。有时候做许多决定,都不是自己能左右的。往往还要考虑到其他人的感受。同样的情况,眼前的女孩更加让人担忧,如此瘦弱的身体,却要负担起那么多的压力,还碰到这种倒霉事。
“这样吧,我给你点钱……”
“我不要钱!这点钱我还有!”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似乎触动了女孩敏感的神情,她也看出了吴邪的为难与不肯,便停止了哭泣,用力擦掉了眼泪,将外套脱下来放到了石桌,“对不起,我知道我很荒唐,说这种话你不当我是神经病已经很好了。是我太天真了,我还是自己去吧,谢谢你的衣服,再见。”
“喂……”
那女孩仿佛没听见似的,走出了亭子,外面的雨已经很小了,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眼神迷茫,却还是往山下走去。
吴邪站着,也不知道该不该叫住她,但是就在犹豫间,那女孩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山路上,想喊也喊不回来了。
这天晚上,吴邪回去后,着实郁闷了一阵。不过过了几天,也就抛在脑后了。这世上不幸的事多了去了,自己还不如人家的呢,管什么闲事?
☆、天各一方(四)
就这么又过了几个月,夏天再次到了,七八月份,一年中最炎热的季节,也是吴邪记忆中最惊心动魄的季节,他的心情差到了极点,晚上天天做恶梦,梦见闷油瓶离开的背影,他拼命地喊,拼命地追,却怎么也见不到闷油瓶回过来的脸。
他无法再忍受,于是就跑到吴三省那儿,问他闷油瓶的情况,吴三省苦着脸说真不知道,前段时间还隐隐听说西安有些墓被盗了,像是小哥的手法,可现在又全没消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吴邪的脸色立刻变得很难看,潘子一看不对劲,忙上来说打圆场,说还在查呢,小哥没那么容易出事,说不定因为天气太热了,小哥也懒得动,在哪儿休息呢。他不善劝说,说得乱七八糟,吴三省也忙一起安慰吴邪,让他不要多想,有了消息就通知他。
吴邪也没有办法,他当然知道,如果闷油瓶不想让别人找到他,谁都别想知道他在哪里。
就非要这样吗?吴邪气苦地想,就非要一点消息也没有吗?做不成恋人就不能做朋友吗?哪怕只知道一点点消息让自己心安也好。这样子不生不死的算什么呢?
这一年来胖子也会打电话过来,自己都不敢说分手了,只是含糊过去。铁三角还是在的呀,难不成一辈子都不见面了?一辈子都当陌生人了?死闷油瓶子!你告诉我你怎么做到的?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控制不住地担心你呢?
垂头丧气地走出吴三省的铺子,吴邪独自走在烈日炎炎下。他的手放在裤袋里,那儿有个手机,其实他只要打个电话行了。闷油瓶的号码他一直都没有删掉,每天都要看几十遍,打个过去就好了,像个朋友一样,问一句:“过得怎么样,小哥?还好吗,小哥?现在在哪儿呢,小哥?……”,纵然对方一如既往的沉默,纵然对方愤怒地挂断,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知道他还在就行了。
吴邪想着想着就激动了起来,把手机拿出来反复看了半天,到底也没勇气拔过去,就怕闷油瓶一看到自己号码接都不会接直接按掉,这样就没戏了。一抬头,恰好看到路边有个小杂志摊,公共电话四个字很是显眼。吴邪心头一喜,跑过去就拿起来,迅速而又熟练地拔下闷油瓶的手机。
电话立刻就通了,而且是正常的呼叫音,吴邪激动地满手心都是汗,死死地握着听筒,心脏都要跳出喉咙口了。
铃声响了很久,就在吴邪快从激动的边源掉到失望的深渊时,突然咯地一声,电话通了。
“喂,谁呀?”
听筒里传来了一个清脆爽朗的声音,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挺年轻的。
吴邪愣住了,难道自己打错电话了?这是随身带的手机啊,怎么会是女生接?难道做呼叫转移了?
“喂?是谁啊?”那女孩又疑惑地问了几遍,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马上说,“你是张起灵的朋友吧?这是他手机,不过他不在,你有什么事和我说,我帮你传达!”
正在怀疑是不是打错号码要把电话搁下重打的吴邪,一下子呆住了。他没打错!这是闷油瓶的电话!张起灵,这三个字他再熟悉不过了,却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会从如此一个女孩子嘴巴里自自然然地传出来。
“喂喂,怎么回事?通了不说话,搞什么呢?”女孩子有些不耐烦了,“你是不是打错了?你找的是张起灵吗?你要打的号码到底是多少?”
“……”吴邪的心一下子犹如跌进冰窑,他一声不吭地握着听筒。
“好吧好吧,不管你有没有打错,还是线路问题听不到声音,反正他现在不在家,有事出去了。你等一下晚上再打过来吧,好吗?那再见吧。”
不在家,出去了!
这么说,现在这个手机接听的女孩子,是在闷油瓶的家里。闷油瓶,原来他过得很好。有个住的地方,身边还有朋友。过着正常的生活,根本没有把心封锁起来。
自己,真的是多虑了呢,还傻乎乎地以为他和自己一样难受。
吴邪听着话筒边传来嘟嘟的盲音,知道对方已经挂断了。他愣愣地把听筒从耳朵边移开,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心绪,就感到刚才所有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勇气,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先生,钱!你打电话怎么不给钱?别走啊!”
小书摊的小老板一把扯住他,吴邪莫名其妙地回过头,半天才懂了他的意思,低下头,他拿出了一张纸币。
“不用这么多,我找你……咦,人呢?哪儿去了?真是个神经病!”
————————同步小剧场————————
同时间:
陕西,西安,西安考古研究所的宿舍楼里。
因为地方的限制,所以从北京派来的临时考古人员,工作和吃住都在宿舍楼里,这样子不但简单,而且方便晚上把研究做到很晚,不受办公时间的限制。大家住得时间长了,难免有了亲切感,都把宿舍当成了家。
“张起灵,原来你在隔璧啊,我还以为你出现场了呢!跟着奚教授学得这么积
极,呵呵,连手机都忘带了。刚才响过了,不知道是谁,都不说话的。可能打错了。”一个女同事喊他。
张起灵接过手机,道了声谢,一看上面的号码,立刻心里一阵狂跳,这是杭州的号码。虽然陌生,却已经让他不知所措了。
强制住镇静,他深吸了一口气,立刻打了回去。
电话接了,是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声音:“谁啊?”
“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吗?……”
“我们这里是公共电话亭,你说的是谁啊?”
张起灵一愣,满是失望:“是刚才……”
“刚才?哦,好像是有个神经病来打过,别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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