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桎梏-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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椎慕景烈话恪�
  「人是没有灵魂的,这个世界只是意识而已,而我就是过去的,你的意识。」小小的艾伦仰望着他,却说着比他更为成熟的话。
  “不,你在说什么?过去的意识?”艾伦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露出只存在于过去的,纯真的笑。
  而自己这五年来,几乎没有,这样笑过。
  「10年前的事,是该想起来的时候了。那个时候你的身体已经死了,我就是伴随当时的肉体一起死去的意识。」对方继续开口,强迫一样让艾伦继续听着。「瘟疫蔓延的时候,医生来到了小镇,却没有救父亲,原本也不打算救你。因为他想要的,是和卡桑一起生下,属于他自身的孩子啊。」
  “不、不对。你在胡说些什么?没有救父亲?父亲他自己就是医生啊。还有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
  「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你真的不明白吗?其实你全都知道,知道真正的父亲被埋起来时,那个男人一直冷眼旁观,也知道那个男人戴上银戒的含义,只是你刻意忘记罢了,这样就可以沉浸在虚假的幸福里了。」
  “不,我的父亲就是格里沙·耶格尔!!”
  「对,没错,格里沙·耶格尔已经死了。」小小的艾伦突然变得毫无表情,空洞地说着这句话。「就算在这里,你也见不到他,因为他被你彻底地遗忘了,真正的死去了,连意识也不存在了。」
  “骗人。”艾伦这么说的时刻,却想起了那份调查兵团的秘密报告书,那个熟悉的名字就那样印在死亡名单里。“那样做,对那家伙有什么好处?!”
  「不是很明显吗?为了得到所爱的女人,仅此而已。」虽然的确是自己的声音,艾伦却觉得和现在的自己,有着强烈的反差。
  “骗子,你不是我,我根本不会用这种语气讲话!”自己绝对不会有这种无所谓的,仿佛看破了一切的口气。
  「别忘了,我可是在极端的恐惧和绝望中死去的,你的意识。」对方用异色的眼眸看着艾伦,冰冷地继续说着。
  “我……如果我在十年前就死了,那么现在的我呢?”艾伦看着另一个自己,反驳着,难道一直以来都只是亡灵的一个梦吗?很长很长的梦,如果是梦,又怎么会那么真实地爱上一个人呢?
  「十年前,你就是被注射了那种改变细胞的药,让身体复活的,所以,现在的状况早就注定了,十年前开始,你就已经是怪物了。」那个孩子冷冷地说着比死还要绝望的话。「仔细想想,一个边缘小镇的居民,怎么可能会有那么珍贵的巨人的资料呢?他原本就是从内地来的皇家专属的研究员啊。」
  “不、不对。”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还不愿相信吗?那去向你爱的那个人确认一下吧?只有他的话,你才会相信吧?」接下来却更是晴天霹雳的言语。
  “不要再胡说下去了!”终于觉得愤怒,胸前的火焰突然升的很高,周围的一切都被照亮了,地面上可怖的,无数的挣扎中的手,以及森森的头骨和黑洞洞的眼眶,而眼前的过去的自己,幼小的身体上缠绕着荆棘,开着腐烂的花。这就是自己曾经的绝望吗?
  所有的一切,都有其意义,就算是曾经绝望过也罢,他始终想要去相信,自己眼里所看到的世界,灿烂的,美丽的,无法割舍的世界。
  「我知道,你是不会放弃的,因为你要实现这个约定不是吗?」那个孩子向他伸出缠绕着布条的右手,那的确是在艾伦记忆的碎片中曾经出现的,是十年前遇见的那个人,为自己包扎伤口留下来的。
  那是最初的约定,比万花镜更漂亮的,是划过夜空的花火,原本想要,再度和大家一起看的。
  ——可是,我直到现在都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坚强。
  「无论这个世界如何残酷,都不放弃渴望与梦想,继续战斗下去,无论如何被伤害,都不放弃守护那个人,继续爱下去,这些就是你的坚强啊。」幼小的脸仰望着,再度笑起来,却掉下眼泪。「呐,所以,更坚强一些吧,勇敢地面对别人的背叛,接受残酷的真实。你可以吗?」
  ——如果那是必须的话,我一定……
  艾伦伸出手,握住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可是对方却因此变成了长大后的样子,和自己一模一样,如同照镜子一般。
  「太好了。」这是另一个自己最后的声音。
  黑暗的世界消失了,他站在夕阳染红的路上,看到了过去的影像。
  年幼的自己举着那缠着布条的手,身体在颤抖着,小心地躲在十年前遇到的利威尔的身后。
  “呐,你就是这孩子的继父吗?真是讽刺啊,我本来真的一句话也不想和你说。”那是如今的自己已经熟悉的嗓音。“他好像很怕你啊,是你做了什么吧?”
  “不,我什么也没做,只是让小孩接受新的事物是有些困难而已。”男人似乎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推着自己的眼镜,那只手上是明晃晃的银色戒指“过来吧,艾伦,卡桑会担心的。”
  犹豫了一下,曾经的自己还是走向戴着眼镜的男人。
  “爱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呢?”当时他听到的,是身后利威尔低沉的声音,几乎和现在重叠了起来。
  猛然坐了起来,才发觉周围都是人群,而自己的身上盖着调查兵团的披风。
  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梦吗?女巨人呢?难道自己输了吗?
  头疼欲裂,看向守在旁边的三笠,问道“三笠,你又救了我吗?”
  三笠沉默了很久,她真的不想回答,因为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有人对艾伦的执着不输于自己而且,作为主攻的是对方不是自己。
  墨色的瞳眸一直看着远方,但半响之后还是轻声说道“是和那个侏儒一起救了你,最后把你从女巨人嘴里拖出来的是他。”
  艾伦向前方望去,却只看到利威尔的背影,直视前方的背影只穿着制服,恐怕自己身上的披风是利威尔为自己盖上的吧。
  “没想到他会拜托我……”三笠继续说着。
  “什么?”艾伦反问着。
  “不,没事,让他亲口说吧。”三笠缄默了,望着远处。
  ——兵长拜托三笠?
  很难去想象是什么事,再度看向利威尔的时刻,艾伦才意识到,此时周围围观的人群都在嘲讽着。
  “看看他们的脸,真是难看啊!”“没想到不到中午就滚回来了!”“又成功地烧掉了我们的税金吧?”
  如此刺耳的声音,让艾伦察觉了,所谓的「结果」,调查兵团被赋予厚望的第57次墙外调查惨败而归,无论牺牲了多少,付出了多少,现实就是如此无情。
  他低下头去,不想再看周围的人事不关己嘲笑的脸,就算为了全人类的未来抛头颅洒热血,那些人要的也仅仅是结果而已。一起宣誓的人最后都是白死了吗?就连前辈们也……
  紧紧握着拳头的时刻,却听到了小孩子兴奋地声音。“好帅!这就是调查兵团吗?!就算变得这么破烂不堪也依然在战斗啊!”
  他抬起头,找到了声音的来源,为了能看到他们,小孩子爬上了梯子,那闪闪发亮的眼眸,纯真的笑,自己也曾有过,不,那就是过去的自己,一直拉着三笠去迎接调查兵团的自己,无知而幸福的自己。
  ——很帅啊!人类的英雄!
  是的,自己一直想要成为调查兵团的一员,只是当时并不知道,调查兵团的每一个人所背负的沉重。只是单纯地崇拜着,为了自由而奋战的身影。
  ——之后的一切,就拜托你了,艾伦,无论是调查兵团,还是我们人类的希望。
  ——最后还有一件事,我想拜托你,艾伦……
  比死更沉重的,是继承那份记忆和遗志。
  嘎吱嘎吱的马车继续前行着,每一个人的脸都布满了阴霾,在人们的苛责中继续前进着,没有苦尽甘来的必然,有的不过是苟延残喘的挣扎。
  希望,为什么总是在无知的人身上才能看到呢?知晓了残酷的现实之后,就被桎梏住了心灵,无法动弹吗?
  不、不是这样的,无论如何,都无法放弃。
  许下的愿望,也许唯有牺牲什么,才会实现,可是实在无法忍受,这失去的痛苦。
  (待续)

  26

  因为你爱他,才想要深深的结合,喉咙的干渴生痛得难忍。
  但是你清楚地知道,那个孩子为了你所换来的双腿,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锋利的刀片上,因为你爱他,才想到了放弃。让他杀死自己,让他回到深海。
  渴求与牺牲,无尽的代价。
  天色变得昏暗,嘲讽的人群啧了啧嘴,匆匆散去,只是两个兴高采烈的孩子依然跟在他们身后,真心地欢呼着。
  艾伦看见利威尔停了下来,因为一个满脸是笑,身躯有些肥胖的中年男人拦在他面前,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艾伦却感觉到利威尔几乎是僵直地站着。
  拖车渐渐向前,向那个背影驶去,艾伦才隐约听到那个胖男人自豪的语气,似乎是在讲自己家的孩子,可是那个人是谁呢?是利威尔兵长认识的人吗?
  擦身而过的时候去听到胖男人依旧欢喜的声音“唉对了,佩特拉她现在在哪?怎么没看到她?”
  利威尔没有开口,直视着前方,远处传来一阵阵雷声,大概很快就要下雨了。
  抓着那件披风,艾伦挣扎从拖车上跳下去,落地的时候才感到眩晕,身体也在发热,操纵巨人消耗了相当大的体力。
  可是自己竟然输了,什么也没能改变,想要担负起这次的失败,但是却连这个资格也没有。
  “艾伦,你要去哪里?!”三笠大喊着。
  没有来得及回答女孩,忍耐着此刻身体糟糕的状况,一步步加快,走向利威尔和那个还不知道失去女儿的父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她死了。”听不出任何感情的声音,利威尔僵直着站着。
  “你说什么?!”那位父亲的表情明显变了,他希望这只是一个玩笑。
  “不,等等,兵长!”艾伦终于来到那个微胖的男人身后。
  利威尔把那看向虚无的视线转向艾伦,但只是一眼,就再度收回,仿佛什么也没听见,毫无表情的面容,毫无温度的眼神,一无所言,径直地向前走,和艾伦擦身而过,就好像艾伦完全不在那里一样,就算平日利威尔也是个寡言的人,但多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彻彻底底的淡漠。
  就在艾伦怔住的时刻,那个微胖的男人追在利威尔的身后。
  “您、你刚才说什么?”男人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他手里的几封信也散落在地上。
  艾伦把那些信拾起时候所感受到的,却是沉重,明明并没有多少分量,可是被称为遗物的东西到底要承担多少思念呢。
  艾伦懂得生离死别的痛苦,5年前的那一幕至今都在撕扯着心,而刚才的那个大叔大概更痛吧,比父母先死去的罪是那样沉重,让他们伤心流泪的灵魂无法升上天堂。
  可是佩特拉,还有其他的前辈,都是因为自己错误的选择而死去的,为什么活下来的,是自己呢?
  为什么输了,为什么输了之后还活下来,不,无论如何都想活下来,自己还有必须要做的事,无论哪里,天堂都不存在。
  艾伦拿着那些信跟了上去。
  利威尔没有理会身边的男人,他知道谎言没有用处,但是他宁愿让对方误会自己的冷酷,也不愿继续重复那残酷的真实。
  「重要的同伴牺牲了,调查却毫无进展。」这样的事,调查兵团一直在重复着。
  只是,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不仅仅是特别班的阵亡,还有他已经抉择的放弃,竟然连多看一秒的勇气都没有,直到现在才明白什么是痴恋。
  终于走到了调查兵团的据点,队伍停了下来,团长宣布安置好马匹之后就可以解散,每个人都受了伤,就算身体安然无事,内心也疲惫不堪,艾维尔知道任何言语都没有用,让他们回到所爱的人身边就是最好的治疗。
  利威尔停了下来,这时男人从背后抓住了他的衣服,然后当街跪了下来,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
  雨点滴落在地面,渐渐密集起来。
  艾伦站在身后,他明白自己一点也不擅长安慰别人,唯有上前把已经被雨打湿的信递给对方。“对不起,叔叔,这是你的。”
  男人松开了利威尔的衣服,用颤抖的手拿过那些信,抱在怀里失声痛哭。
  解散的人员望了几眼,都低着头没有讲话。
  这样的事情,永远都无法习惯,但是他们到底有哪一次是凯旋而归呢?
  倾盆而下的大雨,淋漓着整个世界,人们都开始奔跑着找可以避雨的地方。
  “这位先生,不要紧吧。”韩吉关切地把中年人搀扶起来,打算送他离开,路过艾伦的时候,她拍了拍艾伦的肩膀,却没有解释含义。
  所有人都离开了,雨幕里只剩下艾伦和利威尔,三笠想要上前,却被阿明拉走。
  “兵长,雨下大了……”望着已经淋湿的背影,竟然会觉得落寞,明明是人类最强的战士,艾伦忍耐着胸口的痛,注视着眼前的人,为什么不转过身来看着他呢?
  可是沉默的空气里只听见大雨如注的声音。
  “还有,兵长,你的衣服。”艾伦再向前一步。
  “你留着吧。”终于开口,利威尔抬起头,雨全部打在脸上。
  “可是……”艾伦想再靠近一些的时刻,却听到利威尔有些无力的声音“跟那个女孩一起走吧,艾伦。”
  “什么意思?”咫尺的距离突然变得遥不可及。
  “还不懂吗?已经没有立场阻止你落入宪兵团,所以走吧,这份责任我会承担下来。”利威尔继续说着,正是因为不想失去所以才选择了放手,从此他们就再无交集了。
  “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艾伦才发现控制不了此刻的语气,会激动起来,是为了不让自己意识到自己的难过吧。“要我站在你的背后的约定呢?”
  ——没有为什么,只是已经对你……
  不是吝啬言语,也不是为了虚假的尊严,而是早知会有今天的离别,所以一直当做禁言。
  唯有装作冷漠,对方才可以会更快地忘记自己。
  利威尔没有回过头,低声否定了曾经的约定。“就当我没有说过。”
  “不,恕难从命!”大声喊着,雨全部灌进口中,咸涩的味道就仿佛泪水一样。“加入调查兵团是我个人的意愿!兵长你没有权利……而且……”
  垂下眼眸,艾伦听到自己近乎呜咽的声音。“我早发誓为你献上所有一切了不是吗?这种擅自的决定到底算什么!原本无畏无惧的兵长……这样根本就和那些胆小鬼一样!……”
  “够了,我现在才察觉你根本给不了我要的东西。快点离开吧,如果你不想我发火的话。”隔着雨幕向身后的少年说着,明明是在胁迫,却是那样无力。
  ——说的没错,变得无法杀死你,无法放任你死去的自己,已经是胆小鬼了。
  始终没有转过身,被雨声包围,没有听到那如同成熟的果实爆裂一般的声音,等到他从少年那强忍着剧痛,夹杂着深深的抽泣,连音质都变了的话语里察觉到的时刻已经晚了。
  “兵长……曾经说过,想要……我的眼睛吧”手指按在眼窝上的时候竟然完全没有害怕的感觉,甚至没有闭上,就深深地钳进去,神经被撕扯断裂,左眼失去景象变成只剩光感,痛到无法稳住自己的呼吸,却还是继续剜进去,直到什么也看不见,左侧变成了无尽的黑暗,温热的血被雨水冲刷着顺着手臂不断落在脚下的水潭里,鲜红的颜色沉下去再慢慢扩散开来,凄凉而又残酷,但是却远远不够,甚至还可以更多,更多,另一只眼睛,心脏都可以剜出来,把舌头硬生生拔下,全身都被凌迟,这样的痛也不足够,远远不及心伤。
  “所以我会给你……还想要吗?另一只……或者我的心脏。”硬是挤出完整的话,用仅剩的右眼模糊地望着那猛然转过来的身影,无论怎么死撑,原本就已经耗尽体力的身体无法再维持站立,向前倒下的时候,还在努力地开口,却发不出声音,连震动声带的力气也没有了,想要嘶喊,强作着镇定甚至愤怒,用各种看似正当的理由,都不过是内心那失去自尊的哀求。
  ——请求你,不要收回已经许下的约定。
  那明明是,打算为此奋战一生的约定。
  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没有坠入累积着冰冷雨水的地面,而是倒在那个人的怀里,勉强地抬起仅剩的右眼,失神地望着那双压低的深色的眼眸,和紧紧皱着的眉头,为什么要露出这样哀伤而焦急的表情呢?落下来的透明的水滴,一定是雨而不是眼泪吧?可是为什么是如此温热呢。
  他甚至能感到那双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微颤着。
  ——对不起,如果我……做了正确的选择话……大家就不会死了。
  靠在对方的怀里,距离对方的心很近很近,感受着比自己要凉很多的体温,现在的自己浑身都烫得难受,却还想要为之前的选择道歉。
  可是利威尔根本不能集中精力听艾伦那微弱的支离破碎的呢喃,他抱着这消瘦的孩子,几乎要撕裂喉咙一般,对远处正在喂马的士兵吼着“把马牵给我!!”
  把士兵吓了一跳,转身看到那雨幕中暧昧却也凄惨的景象吓了一跳,被兵长抱在怀里的少年脸上全是血污,在被淋的湿透的衣服上溶开成一团团的红色,一直延续到背部,再滴落着。
  他们慌乱地立刻把马拉出来,利威尔没有任何解释,只是在场的士兵都看清楚了他怀中的孩子脸上的血洞,很深,鲜红色的神经全部暴露着,令人觉察到那可怖的疼痛,让见多了残肢断臂的士兵们也立刻转过头。
  利威尔抱着艾伦骑上马,无法停下的雨冰凉得仿佛连呼吸都要冻结了,止不住的血已经染红了自己的制服。
  还未走远的韩吉也被这吼声吓住了,从未听过利威尔会这样声嘶力竭的大吼,她立刻意识到是出了事情,匆忙放下佩特拉的父亲,跑到马廊,牵出马匹全力追上。
  通过狭窄的街道,终于找到那外科医生的家。
  利威尔咬着牙,抱着艾伦用脚踹开门,里面正在为伤员包扎的医生愣了一下,帮手的年轻女孩因为那触目惊心的样子惊叫起来。
  利维尔一步步走进去,周围的人都退开了,血也沿着一路滴下来,走到医生面前,忍耐着声音的颤抖说道“拜托了,医生,这个孩子……”
  把艾伦放在床上,医生拿起镊子去拨开那撕裂的皮肉,查看着那依然在涌出血的眼眶,少年却一直看着站在医生身后的利维尔,对方则一直在不断地吸气吐息着,低垂着视线,紧握着手,一言不发的等待着。
  “他应该不是正常人吧?”医生突然开口,努力稳住他的手。
  “嗯。”总算把利维尔从失神的状态唤了回来,他停滞了一下响应道“他可以操纵巨人。”
  “啊!这个孩子就是传说中的艾伦伊格尔啊!”医生恍然大悟,然后似乎是想要安慰身边的男人一样说着“那些神经虽然断裂开了,但是似乎没有坏死,而且断面已经开始愈合,他的细胞应该也像巨人那样可以再生吧……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要多久。”似乎终于从窒息的状态脱离,利维尔的声音终于稍微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两个星期吧,眼睛毕竟是比较精细的构造,我先把血止住”医生估量着,然后叫躲在一旁的助手去拿纱布和绷带。
  这时候韩吉总算是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发生什么事了,利维尔?”
  没有得到响应,韩吉自己走上去,却看到医生扶起少年一圈一圈地缠着绷带。
  “艾伦?!!怎么……”韩吉捂住自己的嘴,上下观察着,被淋湿的少年一直张着口呼吸着,全身都是血迹,然后注意到少年紧紧握着什么的手,血已经从指缝中溢到床单上。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变成这样?
  “艾伦,你握着的该不会?”韩吉低呼着。
  “是他的左眼。”利维尔说的很轻,他看着艾伦看向自己的视线,那晴空色的眼眸带着水雾,但却不放弃地认真地凝视着自己。
  “那、那个……虽然我知道很对不起。”韩吉犹豫着,请求着“能把这个眼睛给我吗?”
  利维尔没有说话,韩吉小心地等待着。
  直到医生结束包扎,艾伦几乎半个脸都被白色的绷带覆盖了。
  皱着眉头看着艾伦的利维尔突然伸手拽住对方的衣领,把艾伦提起来,紧紧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一字一顿地压低着声音说道“你敢再试一次的话,我就杀了你。”
  “不,别这样,利维尔。”韩吉想要阻拦,已经顾不得保全自己了。“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想珍惜他……”
  利维尔静默着,慢慢松开艾伦的领口,然而重新落在床上的少年却忍着疼痛直视着利维尔,挑衅地轻声说着“那就来啊!我根本无所谓。”
  利维尔僵硬了一下,下一秒却用力扇了过去,突然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艾伦举起左手,摸着自己缠着绷带的脸颊,眼泪不争气地涌上,却死撑着,压抑着声音里的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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