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龙门飞甲]鬼雨惊飞-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忻挥腥酥浪苌说氖隆�
卜仓舟在众人的前呼后拥中回到灵济宫,西厂势力虽有削弱但人人都提防着厂公,生怕他再唱一出以退为进又掀起什么风浪,仍旧恭谨得很。
他解开大氅挥退随从,面上似有喜色,端一碗熬好的药汁去找雨化田。
推开门只见雨化田正望着窗边的紫竹笼怔神,笼内的黄莺不时叽喳,给死寂的屋子添几分生机。
卜仓舟递过药碗,雨化田瞧见微微摇了摇头,卜仓舟便把药放到一旁,一掀袍子喜滋滋坐好,脸上三寸厚的白粉快要挂不住。
雨化田虚浮出一丝苍白的笑:“……妆不好,重化。”他的嗓音因受伤有点哑,不似从前清越。
卜仓舟一听乐了:“今儿有力气呛我,你这伤快好了。近日再给你施针去去邪火,过不几天就能下地杀人了。”
雨化田不恼:“看你笑得开心,有什么喜事?风公公要大婚了?”
“你看我娶万贵妃好不好?”卜仓舟学雨化田从前的样子,拿一方丝绢帕擦拭指上的金戒。
“拿万贞儿起头……有什么消息?”
卜仓舟淡然一笑,竟有几分雨化田的神韵:“她死了。”
这话从卜仓舟口中说出,似乎没什么好令人惊讶的。
“你杀的?”雨化田问他。
卜仓舟一边逗弄黄莺一边答应:“不错,你猜猜是什么时候的事?”
雨化田轻笑:“以你的手段,必然不是这几天的事……扮方士的时候?”
卜仓舟师从周神医,周神医又算他养父,所以他不但善于用药,还是制毒的好手。他饮一口茶点头:“可不是!那段日子我可没闲着,干了不少好事!每天偷偷给她点心里加点料不成问题;这几天再用其它方子引毒出来,必死无疑。”
他在常小文奉的茶水里加了几味普通的花草茶,万贞儿看似死于肝毒,没人会起疑。
雨化田大概猜到了对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等卜仓舟开口,他随即接道:“不必说,那位你也用一样的法子弄死了。”
“对,不过还没死,剩一口气,没几天了,”卜仓舟答得干脆,又道:“我杀过你一次,还欠你许多人命,现在把江山给你,也算了了我许多愧疚。”
他这几句说得真,晶亮的眼眸看向自己的哥哥,希望得到对方的些许宽恕。
雨化田只是叹息,不答理他。
卜仓舟也跟着叹气:“这和你当初想的一样:贵妃死,皇帝病,朝中大乱,我出去放消息说传国玉玺索回——还有蓟州的平信侯,他反正之前做过乱不成气候,现在再按他个‘贼心不死,蓄意谋反’的罪名,谁人不信?你虽说折了势,但兵权还在握,到时候告知天下兵马勤王,受命于天、正统已在,江山收进囊中指日可待。”
雨化田冷冷打断他:“如果常小文死了,你还要江山吗?”
卜仓舟愣住,知道雨化田始终无法释怀。
“江山美人,几千年下来,大部分的皇帝都能兼得……咳……但……常小文死了的话……呸呸呸,她才不会死,她若死了,我就去当和尚!”卜仓舟乱说一气,深知自己无法安慰雨化田,只有插科打诨装傻。
雨化田的黑发中多出许多白发,发丝铺散一枕,不经意看去,仓惶凄切。
“不必美人……情人、亲人、友人、爱人,什么人都好……剔去江山……什么人都好……”
雨化田从前不会如此反复自语,像垂垂老朽,絮叨心中的遗憾。
卜仓舟不忍听下去,清清嗓子道:“你若还觉得胜算不大,不还有一招么?那个养在冷宫的小子,你是他义父,他虽是朱见深的骨肉却从没见过朱见深的面,把你当亲爹一样,让他当皇帝,要干什么还不是你说了算。”
“佑樘吗……这天下本就是他的,我不管他。”
“好,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过不多久我就把玉玺给他,拥他当新主。你要继续当官还是去南京养老,都随你。”
雨化田咳嗽几声,卜仓舟赶忙扶起他喝药,几口药汁下肚,雨化田皱起眉。
“苦了……进……”
一字出口,才想起什么,已是恍如隔世。
卜仓舟轻抚雨化田的背,递给他哥哥一小块甜点:“药不好喝,你忍着点,再过些时候就好了。”
雨化田没吃糕点,一口气将剩余的药喝完,口中尽是苦涩。
“好不了了。”他说道。
不久,卜仓舟如他自己所言、拿了他和雨化田的两枚戒指按入金块的机关、取出了传国玉玺。
五条蟠龙,四寸见方的玉玺,没有了情人、亲人、友人、爱人,还要它做什么?
成化二十三年,万贵妃薨,宪宗驾崩,太子朱佑樘继位。
西缉事厂被撤。
雨化田称病告还南京,却备好车马,让卜仓舟随他一起,再去龙门。
顾少棠
曲有误,周郎顾。
大漠笛音如清泉涌水,淙淙流入远行客的心田。
雨化田坐在马车中听着愈加清晰的笛音,眉头微微蹙起:
“这曲破阵子本不该这样吹。”
卜仓舟附和:“我也觉得幽怨,怪难受的。”
“你不该负了人家。”雨化田一身黑色素袍,他从前日常着衣也不该是这种风格,长发松散绑着,发带也是黑色,有几缕碎发凌乱垂下,显得十分憔悴。
“哼,与其说我负她,不如说是她自己学艺不精,好好一首曲子被吹成了吊丧,孤魂野鬼才喜欢听呢!”
卜仓舟出口没遮拦,不小心就戳了雨化田的痛处,他赶紧捂住嘴偷眼看雨化田,那人听到“吊丧”二字身体颤动一下,随之恢复平静。
他的兄长近来越加清癯,一双眼不似以前凌厉有神,经常望着旧物出神。卜仓舟安抚不了,心疼之余唯有伺候得周全、再周全些。
笛声已在耳边,马车停住,卜仓舟扶住雨化田下车,迎面吹来滚滚风沙,时近春日,大漠变热,和他们上次来完全两种天地。
顾少棠停止吹笛,只见来人是两位年轻公子,袍子一白一黑,一位是负过她的风里刀,一位是威胁过她的雨化田,但雨化田变化太大,顾少棠差点不敢认。
她身后的伙计正忙着筑土盖房重修客栈,一群人热火朝天不亦乐乎,新的龙门客栈有了雏形。
顾少棠鼻孔出气朝卜仓舟:“你来干什么?狗官又来干什么?”
“有闲有钱!故地重游!兼任督工!”卜仓舟一手叉腰针锋相对,眉飞色舞过后又问,“我的飞鸽传书收到了吗?”
“还用你问!”顾少棠没好气地要领他们去灵棚,被卜仓舟拦住,揪住她的衣袖说起悄悄话,“哎哎哎你等等……你看见他那副样子吗?直接让他看尸体?那我救他的命不是白费了吗?!到时候气死了我哥,你赔我!”说完撅起嘴,满脸的不如意。
卜仓舟月余前加紧写了一封长信给留在龙门的顾少棠,一来说清楚龙门之役的事不计前嫌,二来让她重建客栈时留意西厂的手下,看见活人就用他配的药方撂倒了留住,挖出死人务必要放好,等他前来。
雨化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看尸体你们来干什么?!活人没瞧见!挖出来的都死得透透的!!”顾少棠最烦卜仓舟的诸多要求,一怒之下直接拉住卜仓舟和雨化田、一手一人拖进灵棚。
卜仓舟手腕被捏疼,沿路哀嚎:“难怪你没人要!温柔懂不懂!?委婉懂不懂!?动动嘴皮子先交代一下情况要不了你几口唾沫!!!”
顾少棠作势要呸他,卜仓舟赶忙用另一只袖子挡脸,顺带偷看雨化田。
那人面无波澜,走路跌跌撞撞,一身的内力像废掉了一般。
一潭死水。
顾少棠停步,指住棚内一排尸体道:“我只挖出来这么多,用风里刀给的药方定颜防腐,脸还能看清。”
卜仓舟不说话,瞧了瞧雨化田。
身着黑袍的人怔愣须臾,随即沉默跪地,给曾经的部下们磕了四个头。
雨化田放下了所有的骄傲,现在遍体鳞伤,身心俱疲。
卜仓舟怕他哀伤过度上前要扶,雨化田却自己颤抖着站起身,脚步有些趔趄。
尸首里有兵卒,有番子,有档头,雨化田看见了谭鲁子、赵通、方建宗,一些曾经鲜活在他身边的脸孔,现在无声无息。
其余的人生死未卜,下落不明。
“……是我害死了他们……”
雨化田想要离开灵棚,再多看一眼就会彻底发疯,但脚步不受身体控制,跌倒在地。
“卜仓舟!!!!!”他厉声大喊,身边的一具具尸体让他喘不过气。
卜仓舟马上扶起雨化田,将一粒宁神的药丸塞人对方口中。
顾少棠没想到从前狠利的西厂督主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当下心中有几分同情,对卜仓舟说道:“我去给你们安排住处,你先照顾他。”
她牵着马匹绕到马棚,被土房挡住视线之前望见卜仓舟搀住雨化田坐在了客栈前的石块上,一黑一白的瘦削背影有些孤寂。
雨化田的手掌冰凉,他握紧了卜仓舟的手,却怎么也感觉不到暖。
“……还有的人……都去哪儿了……”
卜仓舟答不上来,只好将雨化田的手握得更紧。
大漠这么大,雨化田茫然望着,忽然落泪。
马进良
雨化田一个人住回了南京的府邸,卜仓舟平时住在周神医的医馆,得闲经常去看望雨化田,给兄长带些吃食、衣物,还问雨化田要不要找仆人伺候,怕那人过惯了宫里锦衣玉食的日子一下子回到民间不习惯。
雨化田整日整月地待在家中、深居简出,从早到晚不是看书就是诵经,若非卜仓舟还来找他说说话,他已似行尸走肉。
还剩紫竹笼内的黄莺、重新吊上门楣的镂金香球陪伴,睡前没人准备药材帮他洗脚,躺回榻上一闭眼就是那人某次中毒后昏迷的面容、对方也是躺在这张榻上,嘴角有恐怖的疤痕。
雨化田常常发呆盯住帐顶,嘴唇嗫嚅,可是没有声音发出。
『进良』
无论如何再也叫不出口的名字,像一把刀血淋淋地扎在心上,拔不去。
雨化田算好车马的行程,每年都会叫卜仓舟一起再去龙门,他总是赶在当年黑沙暴到来的日子前到达,然后待在龙门客栈静静等待。
只有在秋冬雨化田才稍微显露生为“人”的活气。秋冬时节大漠的气候严寒,雨化田的功夫在龙门一役后就没用过、几乎废了,他又受过重伤,身体大不如前,每年车马劳顿到龙门都会生病,看得卜仓舟阵阵揪心。
卜仓舟劝阻不了他,每次都发狠提醒雨化田:“他们都死了。”
雨化田不理他,清俊的面容毫无温度地望向客栈外人来人往,
“你若是要等他们,为什么不住在龙门?成天成天地等,总有一天被你撞见。”他问他哥哥,问完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狠——先不说雨化田现在身子弱,如果要对方每时每刻都对着那片黄沙,没等其他人出现,雨化田肯定先被自己的回忆折磨死了。
“我不敢。”雨化田暗哑的回答如卜仓舟所想,他长时间不说话,连嗓音都变得很奇怪。
“那好,”卜仓舟拔出从大白上国带回来的那柄短剑抵上雨化田的喉咙,“我一刀了断你,送你去和他们相见。”
刀锋削铁如泥,雨化田的脖子渗出一线血,他本就白得不像活人,鲜红的血衬着让他看上去更加恐怖。
“没等到他们,我还不想死。”
雨化田折磨自己,卜仓舟被雨化田折磨,年复一年来大漠,点两坛酒坐一整天,从晨始到黄昏,从日出到日落。
人间已经几经变换,朱佑樘励精图治、把国家治理得很好,百姓安居乐业,到处一派祥和。
而那些祥和,似乎一点都融不了雨化田内心的寒冷。
第四年,卜仓舟和常小文成亲了。
第五年,周神医把医馆交给卜仓舟继承,卜仓舟成家立业,安居南京。
第六年,顾少棠嫁了人,不再留在龙门。
卜仓舟成亲时很热闹,那天医馆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是喜气的红。卜仓舟穿上喜服,唇上留两撇干净的小胡子,整个人稳重许多。雨化田多年来难得展露笑颜,他拍拍卜仓舟的肩膀,又仔细瞧一遍对方的装束样貌,恍惚间似乎看到了自己。
“你……”雨化田开口说话,却忘记要嘱咐什么。
见到哥哥难得微笑,卜仓舟也笑盈盈地看对方:“我以后没空管你了,你好自为之。”
当然是玩笑话,雨化田微微怔住,复又恢复笑容:“记得来我府邸看看我就行。”
新人拜堂时雨化田作为唯一的兄长要受跪拜,他接过卜仓舟和常小文敬的酒一气饮下,心里的一些执念忽然被冲淡了。
雨化田当晚喝了许多酒,到最后已然迷醉。
眼前是满堂的红蜡烛,有几句话言犹在耳,萦绕脑际。
第七年,雨化田独自一人来到大漠。
临走前卜仓舟备好车马盘缠,一问再问要不要他跟着一起去,他担心雨化田身体虚弱照顾不了自己,被雨化田拒绝了。
“那你把药带好。”卜仓舟交给对方一包袱药,跌打损伤风寒去火什么都有,雨化田接过道别,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闹市人群中。
脚下的路每年都要走一遍,从痛苦、绝望到平静,再到如今的安然。
他会不会就这样一直到死去?
龙门客栈的幡子换了,听说顾少棠嫁人后就把客栈转给了关外来的一队商人,现在是新掌柜在经营。
雨化田见到幡子上的字,死寂无波的内心掀起狂风骤雨——那字迹和那人的实在太像!他急忙翻身下马,每走一步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店内忽有人迎出,帮他牵住马匹。
雨化田看清来人,说不出一个字。
继学勇脸上的疤痕几乎不见,他执住缰绳也是惊诧,接着面上露出狂喜之色,声音带颤:“督主!”
雨化田听见这个称呼似从梦中惊醒,第七年,他终于不用再等一个晨昏。
他来不及跟继学勇说话,慌乱地冲进客栈大堂,嘴唇抖动却无法出声,只是急促呼吸着到处寻找,把每个位置上的人一一看过去,拉住跑堂的小二再一个个瞧遍,几番下来并没见到意想中的脸孔。
“……进良……进良……进良……马进良!!!”
雨化田支持不住声嘶力竭喊道,因为久病声音沙哑孱弱,双手扶住桌面勉强站住、泪水盈眶。
继学勇支开看热闹的闲杂人等,扶雨化田坐下。
“督……不,雨兄,您先歇一歇,我去准备上房……”说着要离开,但被雨化田死死扣住手。
继学勇无奈坐下,回握雨化田的手安抚他:“……他现在不能见你……”
雨化田一愣,悲喜交加:“……他还活着吗?!”
继学勇倒了一杯热茶给雨化田暖身,缓缓道来:“我那年受的伤最轻,侥幸留下一条性命,第二阵狂风过后地上的尸体都现出来……唉……我见大档头的身子忽然一动,似乎还活着,当即去背他走,也是我们命不该绝,我脚下一空突然掉进了一个地道,之后顺着那条地道走出了龙门关……”
雨化田心神不稳之余忽然想起那是龙门客栈膳房的一条秘道,他当年探过,告诉了马进良。
继学勇继续道:“……当年再见到那个扮督主的骗子时我想起您给我的吩咐,就觉得事有蹊跷,没想到死了那么多兄弟……不提不提,后来我们在关外找鞑靼人的大夫治伤,鞑靼人的医术说也奇怪,我和大档头脸上的疤痕都被治好了。督主您刚才是不是没认出来?”
一番言谈下来气氛有所放松,继学勇说着摸摸光头,雨化田仍旧心焦,要听继学勇说完。
“我在关外待了几年,随当地人跟出关的汉人做生意,赚点钱过活,前几年钱赚够了就不想再待着了,一回来就赶上龙门客栈要卖,人这运气啊,真是说不准。可是……大档头他……他伤太重,当年还有断剑插在脑门上,疤是治好了,可惜从此傻了。”
雨化田的惊喜之情忽地坠入冰窟。
继学勇估摸着该让马进良露面,于是跑到柴房去拉人。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伙夫灰头土脸出来了,人高马大,但有点畏畏缩缩。
继学勇把他拉到雨化田面前:“他现在谁都不记得,人也傻了。”
雨化田慢慢站起身,伸出手去揩那人脸上的灰尘,手指的力道轻柔,生怕一用力似梦非梦的眼前景就碎了。
灰白的义眼总是没错。
“……进良……”
他唤对方的名字,已经七年没有对着这人的面叫过,现在有些许陌生。
马进良不自觉地向后退让,用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雨化田几眼忽然开口道:“……雨……雨……”
雨化田又一阵狂喜,几乎不能自己,他刚要再次伸手,马进良却绕过他去关窗。
“……雨……要下雨了……”
窗外狂风大作,龙门关的雨总是来得鬼,摸不清时候。
雨化田脱力坐到椅上,木然望着马进良忙碌的背影,惨淡地笑出来。
至少那人还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他还是能见到他,在以为一辈子就那么过之前还能再见一面,已经非常好。
傻了也没关系,忘了前尘往事当个什么都不懂的痴傻也不错。
雨化田又凝视片刻,声音更加沙哑:“……罢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开,猛然被冲过来的马进良挡住了去路。
对方傻呆呆的眼神盯住他一会儿,忽而变得清明,执住了雨化田的手。
“客官为何急着走?外面风大雨大,不过要说到雨,八方风雨都比不上我们龙门关的‘雨’。”
继学勇在一边狡黠地笑,顾少棠把店给他们时告诉过他们雨化田每年来的日子,他和马进良已经等了三天了。
雨化田冷了许久的手掌终于在七年后又有了温度。
【番外】素慧容
她望着那两个男人,从早到晚。
前不久还是三个男人,甚至是四个男人,有一个黑皮八字胡的匆匆来看望过就走了,还有个光头某天收拾完行李也走了,黄沙里的土房子中除了说话听不懂的鞑子小二以外,留下来的就只有那两个男人。
她认识他们,从前还三个人单独在一起过,她那时还不知道自己为一个巨大的阴谋当了铺路石,反正从东厂到西厂,她的营生都没有变过。
她还挺喜欢西厂的那帮人,可是那些人也一个个走了,走之前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来生投胎去个好人家。
这句话有个人也对她说过。
她时常想起另一个女人,有英气的外表,第一眼看去就喜欢得不得了,何况那个女人还救了她,她确实是动了真心。
可惜的是,那人也还是走了,天涯海角,离她远远的,在偌大的江湖等一个姓赵的男人,鸳鸯双宿蝶双飞,从此不关她的事。
情情爱爱的,她只能躲在暗处望着那两个男人时时缱绻,世人常说七年之痒,那两人经过了种种,过的日子看上去有些平淡,情到深处无处寻,有时候一个对视的眼神也很美。
她看着看着,就在想自己什么时候能离开这片大漠,她的家乡和此地是截然不同的风景,到了春天草长莺飞花红柳绿,小河潺潺,男子女子携手踏青,笑得像一朵朵春花,暖洋洋的带着湿润的柔软。
回想起,就忍不住哭起来,那种伤心从早到晚伴着她,如同她从早到晚只对着那两个男人一样,似乎被牵绊住了。
黑皮八字胡多年前还没留八字胡的时候帮她拼过身体,光头还没走的时候和那两个男人一起在旁边等待过,他们身后还围着没离开的西厂几人的魂魄,大家都沉默地望着她,等黑皮把丑陋得看不清形状的尸骨一块块拼回去,好给她个全尸。
侥幸的是,她的身体拼回去了,但是她自己从此不愿再看一眼。
还好没多久他们就被安葬了,她远远瞧见自己被永远埋进了地下,又止不住地哭了。
她没来得及对那个很美的男人说:我不想葬在龙门,我还是想去找凌雁秋,把我的尸骨给她,让我跟她待在一块儿。
很美的男人现在渐渐憔悴,手上的佛珠再也没摘过,一直戴着,每天都去给他们诵经。
然后其他魂魄都安然走了,只剩她久久不愿离去。
她不知道去哪儿,她放不下凌雁秋,想去找那人,可是天地广阔,到处空荡荡的,她怕自己走迷了,变成孤魂野鬼。
有一天她站在佛堂外的一扇门扉后,照旧看见白衣披发的男人点香叩首,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督主,你不用守在龙门了,他们都离开了。”
她开口说道,不知道对方能不能听到。
男人身子微顿,转过身张望屋内。
“我也该走了。”
她微弱地说着,又往阴影里缩了缩。
“我可以一辈子待在这里陪你们。”男人回道。
“‘你们’?现在没有‘我们’,就剩我一个了。”
男人听到了她的声音,淡然一笑:“还有大良陪你,我们三个。”
她怔住,摇摇头,对凌雁秋的思念似乎少了一些。
她又待了一段日子,从早到晚,看着那两个男人。
客栈里人来人往,那两个人忙里忙外,过着再市井不过、平凡不过的日�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