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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光辉岁月-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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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5 土方十四郎
战争的代价令所有人发了疯。我刚来这岛上时它是色彩丰富的。碧海蓝天,绿树红花。而只过了短短两个月,泥与铅,腐尸与蛆虫,却将它变成一片满目疮痍的废墟,丑陋不堪并终日散发着恶臭。看着身边熟悉的战友不断倒下,耳中充斥着伤兵被疼痛折磨到恨不能求死的咒骂声的同时,我突然想起战前近藤对我说的,这本是一场没有希望的战争。
食物越来越不够,近藤与松平说起这一条时,松平也皱起粗重的眉毛一筹莫展。彼时有一拨情绪失控的士兵正将怒火发泄在那几个倒霉的美国俘虏身上,踹得他们不断发出嚎叫。松平半眯起眼睛看着那一幕,突然冷笑一声。
“桂小太郎没有说错,他们是不会告诉我什么秘密的。”
他提起战刀向美国人走去的时候,我下意识地看向正因新八的死而暂时陷入委顿的桂,他显然也注意到松平的动静,原本佝偻着的后背立刻竖直起来。而高杉突然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假发,不要乱来。”他在他耳边低声说,神情十分严肃。
松平拨开殴打着俘虏的士兵,揪住一个美国人就开始疯狂地砍,他的脸因狰狞而扭曲,溅上的血浆更是让这张已经半老的面孔增添了几分可怖。美国人从哀叫到逐渐沉默下来,最终变成一具破烂不堪的尸首。他的同伴没有人上前阻止。谁都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谁都逃不掉。
这残暴的视觉冲击令桂一时间惊呆了,他似乎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身体却被高杉紧紧箍着,高杉亲吻他的耳廓,用哄小孩的语气让他听话。
松平在一片叫好声中将美国人一个个砍得四分五裂,最后只剩下连长。连长竟出奇的平静,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已经与他不相干了。他对桂挤挤眼睛,像在做一个好友间轻描淡写的道别。
“不!不行!”桂用力挣脱高杉的怀抱,飞快地冲了过去挡在美国人身前。他几乎是怒不可遏地与松平对峙,毫不顾忌旁人惊异的眼光。
“滚开。”松平阴着脸命令他。
桂一动不动地怒视着他。
“老子连你都能砍了!毛没长齐的东西。”松平将沾满血渍的战刀在桂面前使劲一挥。
桂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松平的呼吸越来越重,嘴唇抿成一条残酷的斜线,他慢慢昂起头,用刀尖一点一点划过桂的脸颊,再到脖子。桂白皙的皮肤很快染上了几道红色。美国人的血。
“你让不让开?”松平冷冷地问。
桂仍是一脸强硬。我知道他的犟脾气,在除高杉以外的人面前,这家伙有着出人意料的倔强。
“很好。”松平冷笑一声,“好得很。”他将刀往后一扬,竟真的以对待美国人一般的势头砍了过去。
“砰”的一声枪响打住了这一切。松平的刀滞在半空中。美国连长倒在血泊里。
桂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对上高杉冷酷的视线。几秒钟后桂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搧了高杉一个耳光,然后飞快地走开,不知去了哪里。
那一枪打在连长的心脏位置,美国人最后露出一个惨淡的微笑,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声谢谢。我想,那应该是他对高杉真心的感激。
松平恢复平静之后我看到银毛偷偷用胳膊肘撞高杉。“去追啊,外面那么危险。”他小声说。
高杉没有动,只是淡淡说了句:“他不是笨蛋,没事的。”
银毛无奈地对我摊摊手。我虽然别过头去没理他,但头一次发觉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可爱之处。
夜深之后桂果然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他经过高杉身边时对高杉视若无睹,一言不发地坐进自己的散兵坑。高杉也没主动跟他说话。两人突然变得形同陌路。我想有些事应当要有人给桂掰开揉碎了解释,他心眼实,脑子可能一时拐不过弯来。
“桂。”我忍不住开了口,“高杉是对的。”
没错,粮食已经供不起多余的嘴了,美国人注定保不了命。况且高杉开的那一枪不但是为了保护桂,在很大程度上也减轻了美国人的痛苦。那人的尸体是所有美国俘虏中唯一一具完整的。
我以为桂又会跟我犟嘴,但他却意外地没有那么做。沉默一阵之后他说他知道。
“我只是受不了。我……”他没有说下去。
我也不再说话。黑夜很快覆盖了一切,剩余的只有睡眠。
第二天天边才露出一点曙光,大家就开始准备进入新一轮的战斗。匆匆忙忙中我看见高杉与桂挨得很近,但他们仍然没有看向对方,直到高杉开了口。
“我昨天梦见你了。”他边说边绑着自己的鞋带。
“梦见什么?”桂系着纽扣面无表情地问。
“梦见你在跑。”高杉仍然低着头,绑着鞋带的手指却停下了动作,“跑着跑着就不见了。”
桂没有说话。
“你从小就跑得很快,直到上了国中我也还是跑不过你。有时候在大街上,你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跟着。我都会忍不住担心你跑着跑着就会消失,就会让我哪里也找不到。”
“假发,你答应我,以后一直呆在我的视野里,让我看到你,知道你是安全的。好不好?”
高杉说完之后抬起头来看着桂。我发现他一脸的憔悴,想来是没有睡好。
桂系好所有的扣子,愣愣地拨弄一会儿自己的枪托,最后伸出一只手去覆在高杉的手背上,用力扣紧指间的每一道缝隙。
“我会的。”他终于对高杉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死都不离开你。”
“我只有你。”
☆、1945。6 坂田银时
每天清晨睁开眼后我长久地凝望天空,那片沉郁的灰蓝仿佛雨水一般点点滴滴落在我心里,渐渐积成一汪深深的湖泊。我开始舍不得,舍不得这不知傍晚还能否重现在自己眼前的苍穹。死亡随时都会发生,我所能做到的,只是努力多看一眼。
南部的这段天然屏障是我们的最后一道防线,司令下达的指示是战到最后一兵一卒。做好赌上性命的觉悟后,我发现自己对脾气比屎还臭的多串竟也产生了一点留恋。有一回我心血来潮从松平那里顺了一支烟给他,他惊讶得脸都突然红了,但这家伙接过烟之后又恢复他一贯的死样子,哼哼唧唧地不知说了句什么就不再理我。有时我实在找不到什么可消遣的,便百无聊赖地打量他。他的眉眼很英气,鼻梁也挺,大致有张俊朗的脸。我想他应该是极讨女人喜欢的类型,只是过于严肃了些,好像时刻背负着什么,给人一种不太好亲近的寡淡印象。
最不受战事干扰的恐怕是冲田。这小子无论自己挂了几道彩,第一个惦记的永远是多串。“土方先生死了吗?”他问这话的时候总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得到否定答案的时候便淡淡地说些真可惜之类的话。多串听到这些之后气急败坏的嘴脸真是笑死人了,但他从来不使出跟我对着干的劲头对付冲田,相反,他有时还让我看着点这小子,别让他冲得太急做了美国人的枪下鬼。
“喜欢他?”我偶尔这么调侃多串。
“滚你的。”他白我一眼,“我看着这小鬼长大的。”
可有一次他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好像想要跟我说些什么,我尽了最大努力做出近似于“鼓励”而不是“你他妈倒是快给老子讲啊”的表情,他却还是克制住了。
“我欠他。”
他说完这句便不再多言,语气轻描淡写,神态却有几分落拓。我没有问下去。我知道只要多串不想开口,就算拿枪指着他脑门也套不出半句话。
新八死后冲田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医护人员进行伤员救助的时候他开始帮些小忙,他给阿妙打下手,叫她“姐姐”,眼里几乎有些温情脉脉的成分,是他过去不曾表露过的情绪。冲田的举动让一夜之间仿佛丧失了所有悲喜的阿妙打起了一点精神,虽然她依旧面无表情,但已经愿意好好吃饭了,走路的样子也比原先有力。我开玩笑地问近藤害不害怕实力这样雄厚的竞争对手,近藤只是笑笑。比起冲田他似乎更加担心多串。而多串的脸上确实有几分落寞。后来近藤悄悄告诉我,阿妙跟冲田前几年去世的姐姐长得有点像。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些什么。
冲田死于六月四日。离他的二十岁生日只差三十三天。
他是被喷火坦克烧着的。我没有见证当时的情形,是假发扑灭他周身的火焰,将尚有一丝气息的他扛回阵地。我也不知枪林弹雨中假发是如何周到地完成了这一切,只知道他与冲田一起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那一刻,高杉仿佛失去全部力气般倚着山壁一点一点瘫坐在地上。假发看着高杉小声说了句对不起,高杉没有像以往一样厉声斥责他胡来,而是疲倦地说,回来就好。
多串守在冲田身边一整夜。期间冲田含含糊糊地叫姐姐,多串立刻将阿妙找来。阿妙心领神会地握住冲田焦炭一般的手,温柔地对他说,姐姐陪着你,不要怕。我看着冲田漆黑残破的面孔,心里难过极了。他曾是那么精致漂亮的一个男孩子,如今就好像一截烧败了的干柴。他无力地躺在那里,一丝平日里雷厉风行的气概也无。他也要与我们道别了吗?我似乎从没有想象过这样的可能。自从首里被攻陷之后我就做了战死的觉悟,可是我没有料想过他这样的结局,这令人不忍卒看的收梢与他一点都不匹配。一点都不匹配。
凌晨两点我去劝多串休息。我对他说明天还要打仗,我可以替换他照看冲田两三个钟头。他说不用了。微弱的照明灯光下我看见他满是泪水的脸。他仰着头,似乎这样可以减缓眼泪流下的速度。
“他说他其实没有怪我,是我自己不肯原谅自己。”
他嘶哑的声音在我心中狠狠一戳。我无法自制地上前掰低那骄傲的头颅,将它按向我的肩头。我的大脑里有一千一万句不要哭不要哭不要哭,可是半声也出不了口。
“他让我告诉近藤要好好照顾阿妙。”他突然笑了一声,而那短促的笑声在我听来却比泪水更加凄凉。
“银时你告诉我,为什么要打仗啊?”
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
“到底为什么要打仗啊??!!”他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然后开始止不住地呜咽。
“早就还不清了。”他口齿不清地说着,“从我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天起,什么都还不清了。”
他剧烈震动的肩膀让我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弱小,连镇定一具身体的力量都没有。我只能僵硬地抱着他,姿势不知有多可笑。我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我无法安慰他,因为他压抑的呜咽声已经打乱我所有心绪。我突然记起小时候问起松阳老师什么叫“心如刀绞”,老师说就是形容一个人很难过,好像有一把刀子在心中搅来搅去一样痛。“小银有过这样的心情吗?”老师问我。我说没有,只是有时吃不到糖会很烦闷。老师笑到捧腹,最后对我说,那多好,老师希望小银永远也体会不到那样的痛苦。
可是老师,我想我现在知道了。
我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阿妙,希望她能说些什么让失控的多串好过一点。阿妙不看我。她也没有哭。
她早就不会哭了。
☆、1945。6 高杉晋助
我突然不敢靠近假发了。
老天就好像在和人类的羁绊较劲一样,你越在意谁,他偏要夺走谁。阿妙失去了新八,土方失去了冲田。我会不会失去假发呢?我不敢想。
他也笑得越来越少,每天夜里长时间地发呆。我看他,他的眼神却是躲躲闪闪的。我知道他也在害怕。我们谁都没有明说,但是彼此心照不宣。
上个月他说打完仗之后想回去之前住的地方吃楼下卖的冲绳拉面,我调戏他说我对拉面没什么特殊情怀,就想快点摆脱群居的生活,找个地方把他给吃了。 他听了又脸红。我真喜欢他那样的表情,就算跟我做了一万次也还是羞。
最近我经常想一些过去的事。小时候做邻居时总带着其他小孩欺负他,他从来不吃硬,被耍得团团转也还是不肯哭不肯求饶,永远带着一副壮士的表情看我。再大些一起念书,两个人也老爱互相较劲,第一名不是我就是他,被对方比下去了就要恼羞成怒地奋发图强一阵。可奇怪的是我十岁那年脸上生疮,其他同学都远远躲着我这怪物,倒是他待我比之前亲近些,所以之后我就不老拽他头发玩了。
到底是怎么变成今天这样的关系呢?我也说不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发现自己特别爱看他,他一个人在学堂里低头写字的样子认真得像只专心吃草的小绵羊,睫毛又那么长,一点点黑影子投在眼睛下面,让我突然想要伸过手去扫扫那小小的阴影。后来终于忍不住凑了过去,不是用手,而是用嘴。他手中的笔立刻掉到地上,正要弯腰去捡,我却不知着了什么魔一把揪过他的脑袋用力含住他那两片色泽明亮的嘴唇。他自始至终没有反抗,好像是被我这突然间狂风暴雨般的亲吻吓得傻掉了。直到我抓过书包离开学堂他仍是没有动。
第二天上学路上他在巷子里等我,我一言不发地等他开口,心里竟有点幸灾乐祸的奇妙感受。他正正经经地问我前一天为什么那么做,我说没有为什么,就是突然想亲他而已。
可我没有想到的是他接下来的举动。他走到我跟前闭起眼睛贴了上来。
那时他还比我矮,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我的嘴唇。而且他动作还笨拙,就那么正面顶着我的鼻子胡乱亲了一气,然后问我,现在呢。
我又捧住他的脸给他示范了一遍标准动作。我将脸略略侧了一个角度,说我挺喜欢的,但这样更舒服。
他皱着眉说那你以后对我好一点。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呼吸交织着我的呼吸,我突然就不想去上学了,想就那样跟他在巷子里玩一辈子变态兮兮的少年游戏。
后来就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肢体亲昵,或者说是……恋爱?总之一天吻不到他就难受。我没吸过鸦片烟,但我猜那中了毒瘾一样的感觉应该是一样的。有时在无人的巷道,有时在隐秘的花丛,有时假装用功,故意留到所有同学都离开之后将他按在书桌上狠狠地亲。我也咬他,他好像并不讨厌。
第一次做是在十六岁。
我当然是事先做了点功课。那天爸妈都要工作,我怂恿他逃学,带他来了我家。他似乎早有准备,我将他制服扯开之后他也只是脸红而非惊慌。我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他不管做什么都是坦坦荡荡的样子,好像天经地义一样。他却奇怪地反问我,难道跟喜欢的人睡觉应当羞耻吗。我就笑了。他说我是他喜欢的人,我真的很高兴。
那一次我用尽了所有的温柔,因为害怕他痛。他从头到尾没有吭声,中途剧烈地颤抖,被我好言安慰着又平复了下来。结束的时候我才注意到他连嘴唇都咬破了。我小心地替他舔掉唇上血迹。我说很难受吧,抱歉,我也没有经验。他却一下子用力抱住我的脖子,说反正都这样了,你以后要是不要我,我就杀了你。我的脸埋在他满是汗水的颈窝,他柔软的长头发蹭得我很痒。我说好,我要是抛弃你了你就杀了我吧,但是我觉得好像不存在那个可能。
我说的是实话。从他瞪着那双明澈的眼睛问我“难道跟喜欢的人睡觉应当羞耻吗”的那一刻,我就堵死了自己全部的后路,我跟自己说我要占有这个脑筋简单的人一辈子,非他不可。
我和假发都不算多么低调的人,很快有人开始对我们的过于亲密指手画脚。校长找了我们各自的父母谈话。我妈在家哭了一整天,说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我爸打了我好几个耳光,说要搬家,要给我转学,总之绝不让我再跟假发有往来。我平静地说这是徒劳,要我跟他分手除非我死了。我爸气得直咳嗽,把我拎出家门之外,说好,那你给我滚,我没你这么个不肖儿子。
我在街头晃荡的时候遇见假发,他眼睛一圈是青的,显然被他爸揍了。我们笑话了一阵对方之后假发说,怎么办呢,你又不可能娶我,家里永远不会同意的。
我看着他带着瘀伤的脸,突然一阵心痛。长这么大我从来没有心疼过谁,也没有人需要我疼,谁都疼着我,从家长到老师。假发可怜巴巴的模样触动了我某一根弦,我没有办法克制自己不去亲吻他肿起的眼睛,我说我带你走,不管去哪里,你得跟着我。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一点软弱的模样,他眼里迅速上涨的泪水几乎要溢出来,被他及时地揩了干净。他正面朝向我,认认真真地对我说,我跟你走,哪里我都跟你去。
那一刻我发现他的个头已经超过我了。我按了按他的脑袋说,还有,以后不准站得这么直,听见了吗。
他笑得就好像傻瓜一样。
我不能否认私奔这件事带有赌气的成分,并不是完全为了我们那点幼稚的爱。我们假装归顺世俗,各自乖乖回家,趁机收拾了行装,当然也窃取了一些家长的财物,激动得好像要开展一段惊心动魄的冒险。最初的一段同居生活甜美异常。冲绳和东京如此不同,从景观到饮食,连语言也没有多少相似之处。我们仿佛突然间来到另一个星球,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白天四处玩耍,夜里肌肤相亲,你侬我侬有如一对神仙眷侣,甚至肢体上的契合度也比过去有所提高。我对他说没有必要再压低自己的声音了,兴奋了就叫出来,反正再也不用害怕被谁抓个现行,而且我也喜欢听。他红着一张脸骂我放荡,但慢慢真的不再刻意压着嗓门。我对这一变化十分满意,每次欲生欲死之际我将他紧紧揽入怀中,不住感慨自由真好。
可是新鲜劲一过马上有麻烦随踵而至。我们开始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开始恶言相向甚至大打出手。这种情况通常出现在天黑以后,消失的日光不知刺激到我们哪一根神经,让我们变得斤斤计较。都是出身富裕家庭被娇惯到大的少爷,又还不到成熟的年纪,连自己都安顿不好,自然很难细心周到地去体谅另一头倔驴。我们一次又一次地翻脸,又很快意识到除了对方之外自己根本一无所有,于是只好用粗暴原始的方式向对方妥协。口头上谁都不肯服软,屈尊降贵的是身体。
假发不是软柿子,但他比我还是温柔一些。有时他实在受不了我的蛮横与自私,会双眼通红地质问我是不是在后悔,所以故意惩罚他。我恶意满满地说就是,一开始就并非真心喜欢他,不过是被身体的愉悦冲昏头脑罢了。气得他夺门而出。
我心满意足的时间不超过一个钟头,很快就变得焦躁不安,他那么好看,心性又单纯,遇上恶徒可怎么办。对他的担心盖过了我的坏脾气,我暂时丢掉那点可笑的自尊,在重重的暮色中跑遍每个熟知的角落,最后在一棵寒绯樱底下找到他。他落寞的面容在昏暗路灯的映照下更显凄惶,看到我的出现他也分毫不动,只是怔怔地抱膝坐着。我好声好气地说别闹了,回去吧。他不肯。他失魂落魄地问我之前所说是不是真的。我说当然不是,我闹脾气罢了。他显然已经丧失自信,垂下头去一言不发。最后我像牵一条生病的小狗一样把他牵了回去,替他洗脸,喂他喝水,将他抱到床上安放好。我只转了个身他就坐直了扑上来抱住我,一遍一遍地说着不要离开我,你不准离开我。他的声音有些抖,我不禁有点懊恼自己之前的刻薄,害他这样伤心。
我从背后紧紧搂着他睡了一整夜,清晨发现他的体温不对劲。他发了烧。我从没有过照顾病人的经历,只好照着自己生病时家里阿姨的行动依样画瓢。我去买了些退热的药物,又笨手笨脚地烧水,煮粥给他喝。他迷迷糊糊中叫着妈妈,又叫我的名字。我没法帮他把妈妈找来,只能吻吻他的额头,盼着那里的温度能快点降下来。
他好不容易退烧之后我却累得差点虚脱。半梦半醒之间我感觉到他在抚摸我的脸,问我为什么趴在床前,脸色还这样难看。我打起全部的精神对他说,我告诉你,我之前说不喜欢你其实是真的。
他的手指立即一滞,不用抬头我都可以想象那张漂亮面孔此时能有多么黯淡。
我又继续说,我真不喜欢你,我好像已经爱你爱到不行了,简直都跟你一样笨一样婆婆妈妈了。
他就那样慢慢弯下腰来伏在我身上,长发盖了我一头一脸。半晌嘟嘟囔囔地说,那你以后不要讲那么伤人的话啊,我真的会难过而死的。
从那以后我们虽然还是时常争吵斗架,却默契地再也不提东京。故乡成了一个禁忌,被我们斩钉截铁全无良心地抛在脑后。
只是为了厚待对方。
“晋助你睡了吗?”我那缱绻又略带酸涩的往日回味被熟悉的温柔声音暂时打断。夜已经很深,他将嗓门压得极低,生怕吵醒别人。
“没有。”我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模模糊糊的一团黑影子。我突然间心里又一阵钝痛,就好像那年离家出走前看着他面带瘀伤的彷徨模样。
我对他说:“你过来,让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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