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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传说]泠梦-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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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忙问:“和我龙族有关?究竟是什么事情,还请三太子明言。”
“你究竟是何人,也请明言吧!”
见殷泽芝一脸“不说我就不告诉你”的表情,泠无奈地报上官方身份:“我叫敖泠,是西海敖摩昂之子,镇元大仙之徒,一直在五庄观修炼,最近刚刚出来游历凡尘,三太子不认得我,分属正常。”
“原来是西海龙孙,难怪难怪。”
“难道是东海的,就要跳过来对你抽筋剥皮?”泠玩笑道,殷泽芝却是一脸傲然:“只要他们有这个本事。”
他的确有自傲的本钱,在天庭官方战力排行榜上,仅次于二郎真君,不逊于斗战胜佛的实力,足可俯视“庸庸碌碌”的四海龙族。想到这个,泠不由产生了好胜心,认真道:“我以后一定要和你比试一次!”
殷泽芝翘了翘嘴角:“时间地点随你挑,不过输了可不要哭鼻子!”他看得出泠的境界,却看不出对方的本来面貌,暗自有些奇怪,然而想到对方的师傅乃是洪荒年间成名的人物,大概是什么宝贝的作用,便又释怀了。
相对的,实力较差的泠既看不出对方的真正境界,心头自然郁闷更甚,加上殷泽芝盯了他许久,生怕被对方看出什么破绽,转移他的注意力道:“头前所说与龙族相关之事,三太子可方便赐告?”
“三太子长三太子短的,听得人怪不舒服,且叫我殷三哥便是了。此事说来有些古怪,若不是杨戬大哥把几件看似不相干的案子归拢到一块觉出不对劲,怕是就此混过去了。”
泠的心里“突”地跳了一下,这两个人是自封神前开始的交情,他清楚,也做好了听到哪吒谈论那人的心理准备,不过真的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殷泽芝几乎立刻发现泠听到杨戬这个名字时的不对劲,同时他也想起,对西海而言,“杨戬”这两个字是比“哪吒”更糟糕的存在,这使得他立刻接下去道:“近几年,分别不见了两条螭龙,一条虬龙,都是在西昆仑仙册上挂过名的,素日交往的道友们遍寻不见他们的踪影,善卜的测不出吉凶,就去西王母那报了案,天庭派去的仙人却没调查出什么结果,过了几年,也就放下了;接着就是几个月前,渤海龙宫的属官们哭哭啼啼来报,龙王离奇失踪…仔细调查与询问之后,发现这些年能被确认失踪的螭虬蛟类的龙族有十条左右,渤海龙君是迄今为止血统最纯,地位最高的,听起来很有意思,所以我就领了这件差事,查查到底是巧合,还是有什么自以为高明的家伙在背后操纵。”
泠皱起眉头思考:“嗯,炼丹炼器的话,不需要那么多龙吧?难道是要养着当宠物?”
“哼咳!”似乎是想要笑又憋回去的样子,殷泽芝闷声问道:“你到底多大?”
“嗯……如果说是从蛋中破壳而出的时候,南瞻部洲刚刚出现唐这个王朝吧~”
“真真是小孩子!”殷泽芝一脸的果然如此,“怕是除了你,旁人想也不会去想这个的。”
泠一甩衣袖,一股水雾把房内冲刷得干干净净,再扬袖一招,那些铺盖幔帐等陈设也都全换上了新的,这才懒懒往窗下软榻上一趴,问道:“旁人大概也不会去想到抓龙吧?殷三哥若是只从常理推断,说不定就会让线索溜掉呢!不过既然事涉龙族,为何没人通报于四海龙王?”
“无凭无据的,都是猜度之言,可写不进文书中。”殷泽芝随意地靠在软榻的边缘懒洋洋道,“不过有龙君失踪的话,龙王们应该有自己的渠道知晓这件事,说不定这回咱们碰得到龙族那边调查的人。”
“咱们?”泠指指自己的鼻尖,“怎么把我也扯上了?”
“你难道不感兴趣?”殷泽芝反问一句,泠有些不好意思道:“因为我很想去不咸山看人参娃,如果好玩,就抢回来自己养。”
“又说傻话,你有双亲,小参娃又岂会没有?若抢跑了,那些老参们准要同人拼命,我看这件事,十有□是假的或者某个陷阱,不如不去。”
泠有些生气,觉得殷泽芝的口气太武断,并且几乎就替自己拿定了主意,这让他忍不住拒绝了对方:“我还是想去不咸山转上一圈,不论如何,多谢三哥相告。”
殷泽芝感受到他的不满:“你不高兴了?如果只是因为我刚才提到了杨大哥的名字,未免太过小气了。”
“我就是一个小心眼的,因为自幼失恃,而对任何与之相关的字眼过分介意的家伙,如果因此让你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误会,我道歉。”说话缓慢,吐字清晰有时不是一种礼貌,而是怒气的另一种表达形式。
泠以为这番话会激怒殷泽芝,不过恰恰相反,“该是我向你赔不是。”留下这句话,殷泽芝离开了泠的房间。
一拳打到空气里的感觉除了憋闷还有疑惑,泠晃晃一头雾水的脑袋,决心不再去想,而隔壁房内的殷泽芝却是攥紧拳头低声道:“娘亲…你到底…魂归何处?”
自幼失恃的,又何止敖泠一个。泽芝是莲花的别名,而殷则是哪吒娘亲的姓氏,他那个薄情父亲的元配,他们三兄弟的生母的姓氏。
这个温柔慈爱的女子,除了姓氏,以及在记忆中越来越模糊的脸孔,再无法给哪吒更多的证据来证明她曾经真真确确地存在过了。
如果说封神之战那一段,只有幺子哪吒是打心底仇视自己父亲的话,战后所发生的事就连金吒与木吒都对李靖产生了不满。
这殷氏出身殷商宗室,若真论起来纣王也当叫她一声堂姐,李靖当年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山野之人,只因殷氏之父敬他乃度厄真人之徒,不是旁门左道之士,且有治国之才、入朝之志,破例将嫡女许配给他。殷氏并无一般贵女的骄矜之气,在李靖未发迹前甘苦相伴,持家有道,颇得李靖敬重,先后为李靖诞下长子金吒、次子木吒,二子略大一些便拜别父母入了玄门,难得回家一次,殷氏虽然常常思子心切,不过为他们将来计,也从未表露出来。
那年,殷氏身怀六甲,却三年未产子,人人都疑心她怀的是个怪物,就连她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亦猜疑不定,等到她分娩后生下的却是个肉球后,李靖自然又是难过,又是愤怒,推开竭力阻拦的妻子,就要斩杀妖孽。
这一劈,肉球中出来的是个三岁幼儿,身披红绫,手拿金环,只觉周围异香阵阵,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乘白云而来,道是同此子有师徒之缘,赐名哪吒,才让李靖放弃杀子的打算。
殷氏从不觉得哪吒是妖怪,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唯一没有离家学道,留在她身边的孩子,对于哪吒,她是近乎纵容到溺爱的地步,同时也竭力调和着哪吒同李靖之间的矛盾——前者太过敏感地察觉到父亲的嫌恶,后者太过明显地不喜欢这个诸多异象的儿子,她只是个顶顶平凡的妻子和母亲,最希望看到的是家庭美满。
因为对母亲的敬爱,纵使从没将李靖看在眼里放在心上,哪吒还是强迫自己把对方当成一个值得尊敬的父亲,直到众所周知的那一段,四海龙王因为敖丙之死而对陈塘关尤其是李靖一家兴师问罪,殷氏跪在龙王面前苦苦哀求,愿用自己的命相抵,只求龙王们放过哪吒,而李靖则是满脸的痛恨与厌恶,恨不能立刻同妻儿撇清关系的模样,深深刻在哪吒的心里,
割肉剔骨还父母,痛的不是身体而是心,李靖冷漠地抱住想要冲上去阻止哪吒的妻子,这个打心眼巴不得自己从未出生的父亲,终于磨灭了哪吒对他的最后一丝感情。
而在那一刻,他的灵魂脱离残破的身体,飘飘荡荡,无处可去,只能悲哀地在身体附近徘徊。
泪水涟涟的殷氏独自一人跪在儿子的尸体前,所有人都去庆祝劫后余生,却遗忘了这平和是一个不足十岁孩子的命换回的,这个孩子从出生的第一天起,就被除了他母亲外的所有人侧目,因此他孤独而顽劣,虽闯下大祸,却最终以身相还,也是功过两消了。
殷氏几乎崩溃,任何一个母亲在看到孩子死在自己面前都会这样,她的手徒劳无功地摆弄着散乱的肢体,似乎这样能让哪吒好过一点,来晚一步的太乙真人仰头长叹,直道天命不可违,哪吒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太乙真人给悲痛欲绝的母亲新的希望,他指点殷氏去化缘来为哪吒修庙,塑金身来安顿哪吒的魂魄,多行善事为哪吒积福,不过只能靠她自己的力量来完成,不得借助李家或官府的力量,一切都是为了让上苍看到她的诚心诚意,才可能有让哪吒还阳的机会,至不济,哪吒还能修炼成鬼仙。
殷氏含辛茹苦风雨无阻地四处化缘、到处帮助那些穷苦之人,好不容易为哪吒立了庙、塑了像,让他快要飞散的魂魄开始慢慢凝结起来,却在一切完成的半年后被李靖无情地毁灭。在听说这件事后,他坚持认为这是违反法制与礼制地yin庙,活过来的也不是他的孩子,而是妖怪,这样的想法使得他怒不可遏地冲进庙里放火焚烧,打碎哪吒依托的雕像,差点害得他魂飞魄散,若不是太乙真人感应到这次危机,及时将他带回乾元山金光洞,怕是这天地间,再无哪吒存在过的一丝一毫痕迹了。
人人都指责哪吒,连当初害他身陨的四海龙王都未再去加害,为何偏要对生父动手,不肖至极,但从来不会去想,是怎样的仇恨才会让一个孩子决心弑父,那必然是同等的痛苦才能激发的——殷氏死了。
在师傅用仙莲为自己重塑身体后,哪吒忧心如焚地在乾元山渡过了一段适应疗养的日子,几乎是刚刚恢复一点行动力,就迫不及待地下山去找娘亲,然而殷氏接受不了庙毁的打击,认定哪吒已经彻底消散再也回不来后,郁郁抱病而终,这其中相当一部分的致死原因是由于李靖的冷漠和不谅解造成的。
这让哪吒怎么不恨,瞬间李靖就从陌生人上升到仇人的高度,要不是玲珑塔的出现迫使他不得不遵从天命罢手,他是绝对不会让“父亲大人”死得很痛快的。
在整个封神时期,哪吒都离李靖远远的,生怕克制不住哪天就在战场上把他顺手砍了,而李靖虽然觉得羞辱,却只能躲开这个“逆子”,最让他恼怒的是,金吒和木吒居然不听从他的吩咐,和这个“逆子”混在一块!
金吒和木吒对于父亲也是越来越失望,曾经心目中那么高大的男人,渐渐变得刚愎自用,专横独断,他们对于殷氏的死并非一无所知,但血缘天性让他们无法同割肉剔骨的弟弟一般对父亲拔刀相向,只能用敬来代替爱,并且将哪吒视为娘亲留给自己的责任。
殷氏成了因为在不同师傅洞府修炼而有些疏远的三兄弟之间的纽带,也是三人同父亲反目的导火索,李靖在封神之后,被封为托塔天王,玉帝近臣,在天庭的武官中算是头一等的,可说是一步登天,金吒在佛祖座前,木吒跟着南海观音菩萨,哪吒则是得了三坛海会大神的封号,对于三个孩子而言,最大的缺憾就是殷氏了。
在他们想来,殷氏虽然可能已轮回多次,不过天地间开启轮回记忆的灵物众多,等她再回幽冥时,不拘哪种唤回同他们相关的那一世记忆,再奏请玉帝王母给她封号,作为李靖的正妻,自然可以伴他享受人间香火,长生不老,可是他们等来的,却是王母做媒,托塔天王与瑶池仙子婆娑天女成亲的喜讯。
如果不是金吒与木吒苦苦拦着,哪吒当时几乎就想立刻去把瑶池闹个天翻地覆,再把那个不知耻想要抢占属于他娘亲位子的女人给杀了。
所谓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李靖不同意,玉帝王母还能强按着他去娶一个仙女?既如此,殷氏纵使可以回转又能有什么好日子?
自此李靖同三个儿子明面上没有彻底决裂,却再无往来,远在西方教的金吒木吒还好,名义上是李靖部下的哪吒,好脸都不给父亲一个。
父亲没了便没了,哪吒在乎的只有娘亲殷氏,然而他上穷碧落下黄泉,找遍三界竟完全没有发现殷氏的魂魄,有谁会对一个普通凡人的魂魄下手?求助于师傅太乙真人,也算不出殷氏魂魄的去向。
哪吒同二位兄长通过气后,三人面上一点不露,私底下却拼命想要找到殷氏的下落,这次虽然是出来公干,其实也是想要趁便在人间查访,不过他毫无头绪,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探查,这让他有些沮丧。
☆、第 16 章
作者有话要说:头疼啊……天气太热空调太冷,我的偏头痛时时发作,吃药好了点,最近简直成了嗑药的瘾君子T0T
“叩叩叩。”
一阵敲门声把殷泽芝从自己的思绪中唤回,门口站着的是死绷着一张脸的泠:“刚才,我过分了,三哥不要见怪。”
泠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无名之火,明显是因为殷泽芝是杨戬朋友而造成的迁怒居多,未免有些小家子气,实在是丢脸,不过那么多年没和人赔不是,他总有些不习惯,看起来像挑衅一般。
“我才不和小孩子生气!”不过不能以常理度之的殷泽芝只是微微一笑,在泠鼓腮瞪眼前迅速地摸了摸他的脑袋:“我也在找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她,不知道找到她的时候她还认不认得我,不过,我一定要找到她。”
“三哥的娘亲?”泠疑惑道,“三哥的娘亲不是在天上么?”
“那才不是我娘!”殷泽芝恨恨道,“不要和我提他们!”
他身上流露出的杀气把泠吓了一跳,联想一下前世那些灰姑娘啊白雪公主之类的故事,李靖现在的妻子在泠心中的形象立刻成了老巫婆后母的模样。
“哦,那我就不说了。”泠随即道,“三哥同我们一起去不咸山看看吧,反正那里离渤海也不远,浪费不了多少时间的。我不打什么参娃的主意,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行吗?”
“你很在意那三个凡人?就算那个姓李的身上有龙气,他也终究是个凡人而已。”殷泽芝不解道,“做什么非要同他们一起行动?”
“这不是我说的,是上面说的。”泠指指头上的天空,“没占一卦就算了,占了不听它的,问题就大了。”
殷泽芝嘿然:“天意这东西——”
泠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竖起食指搁在唇上:“我可没你厉害,说它坏话也不怕,所以现在还是乖乖听它的比较好呢!”
殷泽芝只觉他手上的清香窜入鼻端,非兰非麝,却让一股热气从心底冒出,直上面颊,慌乱得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看看就看看吧~反正我这也不是非完成不可的差事。”
泠疑惑地歪着头看他:“莫名其妙退什么退?”心里却是轻笑两声,对于一把年纪装可爱这一点,他是不会有半点负担的,反倒是觉得殷泽芝的反应好玩极了。
对殷泽芝来说这就不那么有趣了,他立刻再退几步道:“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等那三个大少爷混进那什么夺宝大会,殷三哥同我跟在后面看热闹就是了!”
只是没过几日,这想法就泡汤了,张发财大叔虽然只得一半的房租,但李倓他们平日的吃食都交给他打理,只要他不是太过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他从中捞些油水,一月下来,并没吃亏,还有小小盈余,张大叔欣喜之下,越发殷勤服侍几位小爷。但凡那些江湖人有些风吹草动,立刻过来禀报。
“真是奇怪,这位安大人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偏偏在武林大会开始前三天宣布要收编有志报效国家的江湖草莽,为圣上千秋献礼,”泠翘了翘嘴角,“倒是挺会找准时机的~”
“既然事涉官府,”孔方严厉地瞪了秦阜一眼,仿佛李倓微服出行都是他挑唆的,“我们还是回避些为好。”安禄山作为一方藩镇,又是朝里有人的大权臣,心里对宗室们必有本明账,李倓和隐形“皇太孙”李俶交好路人皆知,想来一举一动必被留心,万一被都护府的人认了出来,可就祸福难料了~
李倓犹豫了一下,看着一脸不干己事的泠与殷泽芝,一意孤行道:“我们提早几日出发,小心些不要同他们碰上就是了!”
秦阜正想着要同泠冰释误会,软弱无力地抗议了几句作罢,把孔方气得干瞪眼,但李倓虽与他朋友相称,毕竟两人还是王爷与王府属官的关系,他最终只能闷闷不乐地附议。
殷泽芝顶不情愿与这些烦人的凡人同行,不过想想泠恐怕是头一回与普通人类打交道,难免新奇有趣,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便也没有表达反对的意见。
事不宜迟,为了保密,他们连张发财也没告诉,留书一封并预留两月的租金拜托他照看马匹车辆,另外买了几匹当地耐寒的健马朝不咸山逶迤而去。
“没想到那么顺利就出了城门,我还以为这段时间往不咸山方向去的人,必然会被阻拦呢!”秦阜没话找话道。
泠对他依然没有好声气:“别以为人人都同你一般傻,堵不如疏,与其和咱们这样不服他们管束的独行客在此地歪缠,不如暗中留意形迹,到时候一网打尽,一了百了!”
“除了我们,还有人不买都护府的面子?”孔方倒是有些诧异,在他看来,那些江湖客暗地里不管如何诽谤官府,违法乱纪,当面,还是不敢不当一回事的。
秦阜得意洋洋,在老对头面前扳回一城:“人家自出城就缀在咱们后头,怕是只有老孔你没有察觉了。”
孔方脸上不由泛起一阵尴尬的红晕,文武双全,往歪里说,即是文不成武不就,孔方纵使不至于如斯,但这身武艺确实稀松平常。
他们身后的三人吃了一惊,气劲松泄。孔方回头一看,竟是三个俏生生的南诏蛮女,服饰与唐人相异,最引人主意的,是这三个姑娘手腕、脚腕上的数串银铃,随着她们的行动,竟是一丝声响也无。
“蛊女啊……”秦阜意味深长地点出那三人的身份,李倓和孔方戒备地将手搭在剑柄上,如果不能第一时间防备住那些可恶的小虫子而为它们所乘,生不如死还是比较好的结果,在南诏与大唐的战争中,许多士兵是被其中一种“傀儡虫”操纵成行尸走肉,除非被看成碎片,否则死了都不得安息。
以泠的目力,早就看到那银铃不响,是因为里头装的,是一个个形态诡异的小虫子,此时听到一个“蛊”字,立刻明了。
“殷三哥,这蛊?”他有心想捉一只瞧瞧,但对这东西着实有些不了解,不敢造次。
殷泽芝眯起眼睛:“家师曾提起过,蛊是当年巫族发明的,把毒虫关在刻有特殊符咒的瓮中,通过药物强化并刺激它们争斗,最终胜利的那一只,已经成为只剩下本能的低级魔物,三界虽然闻魔色变,但这种擦边球还是允许的。后来巫族虽亡,那些侥幸逃脱的巫族与他们和人族混血的后裔把掌握的不完整的蛊术流传了下去,九黎蚩尤,商周时的犬戎…都是巫族的传承者。他们崇拜的神祗乃巫族的祖巫大巫异化后的形象,生既不敬天庭灵山,死后亦不入六道轮回,所以被称为异族。”
“原来是这么回事~不过,那边的那位兄台是不是可以出来了?藏了那么久,辛苦了吧?”泠笑嘻嘻地盯着南诏女子身后不远处,这三个姑娘吓了一跳,转身盯着空空如也的背后举起手轻轻晃动着铃铛,让她们吃惊的是,一个四十岁的中年壮汉竟伴随着赤色的烟雾从空气里一点一点的显形出来。
殷泽芝盯着他背后那个缓缓回收烟雾的葫芦道:“五行毒瘴?你是九龙岛一脉的传人?”
九龙岛一脉的祖师,为瘟癀昊天大帝吕岳,率领瘟部六位正神,凡有时症,皆自瘟部而出,这位主掌瘟疫的神明传下的道统,自然是以疠疫毒瘴类为主。
壮汉略一行礼:“在下常五,曾在九龙岛广愿真人门下学艺。多谢几位郎君不杀胡家姐妹之恩,我家与胡家有通家之谊,如今管事的兄长闻知几位恩公高义,派老五来听候差遣。”他说着“几位恩公”,眼珠却一转不转地盯着殷泽芝,高傲的精灵,自然服从强者。
殷泽芝嘿然:“有趣有趣,走了三只小狐狸,居然来了条蟒蛇精,这柳城还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泠定睛一瞧,那汉子可不就是条通体乌黑发亮的巨蟒,盘曲在那里微微晃着尾巴,嘶嘶地吐着舌头说话。都说蛇是小龙,可这副尊容摆着,泠对这门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实在起不了什么好感,下马过去对着南诏女子道:“你们的虫子能不能给我一个玩玩?”
碧萝呆了呆,这个少年是艺高人胆大还是无知者无畏?蛊女的蛊虫,一旦从蛊器里出来,那是一定要带走一条生命才肯安静的,不然就要反噬主人。
殷泽芝笑着摇头,把泠拽到常五那边:“你有关心虫子的工夫,不如瞧瞧这条小蛇。若是合意,趁早定了吧!”
“定什么?”泠懵懵懂懂地看着殷泽芝,二人说话声压得极低,又特意布了道结界,无人知晓他们在谈论什么。
“你在西海,什么都没学吗?”殷泽芝吃惊道,蓦地又拍了记额头,“也是,虽然看着有十三四了,你还小着呢,又一直在万寿山修炼,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龙族的子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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