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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者[综影视小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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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神通眼内出现焦急,“如今竟陵名义上由独霸山庄掌控,独霸山庄也如同飞马牧场一样,一直保持着中立,而且与飞马牧场遥相互助。我们是否要助独霸山庄守竟陵?”

    阿青沉吟道:“若杜伏威之势不可挡,那我也要他付出惨重的代价,无力北上。”他顿了顿,道,“我想要叔父亲自走一趟竟陵。”

    李神通的目中精光一闪,点头,“我明白了。”忽而哈哈一笑,现出英武豪迈的气概来,道,“我倒也很想见识见识名震天下的袖里乾坤。”

    忽屋外传来打斗声,阿青与李神通对视一眼,走出屋子,一眼便瞧见鹰奴在与人动手,夜闯之人乃三十几许的粗犷汉子,一张古铜脸,坑坑突突,右颊还有一道三寸长的刀疤,一副杀人放火的江湖大盗模样,只身形笔挺俊伟,有种说不出的狂野味儿——正是易了容的徐子陵,如今他也正心中叫苦,他的内功真气源自《长生诀》,若论隐匿,就算宁道奇亲来也难察觉,偏偏漏算居然会有人藏在暗处保护阿青。

    “朋友夜闯环绿园,请问有何贵干?”李神通高声说道,话虽说得客气,但那声音里满含劲气,听在人的耳里,令人耳鼓生痛,双目炯炯,隐含杀机。

    鹰奴已经一个翻身落于徐子陵的左后方,与李神通成犄角之势,封住徐子陵的退路。

    原本徐子陵只要将身份表明,说明来意,便可将事情解决,偏偏一向冷静的徐子陵那一刻也不知为什么怎么也不想在众人面前解释,只是看着不远处的阿青,人却像标枪一样挺立着一动不动,他实也说不清楚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既有些对此前避而不认的愤怒,又有些委屈,还有太多的伤情与思念。

    李神通的眉头已经皱起来了,喝道:“朋友再不表明身份,别怪老夫手下不留情了?”

    正在这时,阿青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而淡漠,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令他变色,“夜了,叔父先去休息吧,这里的事我会处理。”

    李神通看看自己的侄子,虎目又怀疑地看了徐子陵一会儿,才缓缓收起三叉戟。

    没一会儿,园子里就只剩下阿青与徐子陵,徐子陵这才感觉有些局促,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勉强压下心绪,抱拳冷然道:“李大公子,敝人此来只为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你放心,我绝不是飞马牧场或其他势力的人,说完我就走。”

    阿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往上牵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徐子陵立时感觉像被人拆穿了把戏,脸上大热,幸亏戴着面具,此时哪还有平日对敌时的潇洒飘逸,只觉得像个孩子般手足无措,过了片刻,才恢复一点镇定,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阿青说道:“进来吧。”说完,转身朝屋里走去。

    徐子陵跟着进门,眼见阿青在一把椅子上坐下,袖中修长优美的手指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垂着眼睛一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模样,心中泛起难言的酸涩——他不是阿青大哥,无论是堂堂李阀大公子,还是如今尊贵的唐王太子,都是他高攀不起的人——心中不由一凉,脑袋冷静下来,他原来于男女□上便看得极淡,既知已不可为,便也只能潇洒放手。

    想通之后,徐子陵一刻都不想多待,只是简明扼要地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李密的阴谋告知阿青,然后便静等阿青的反应。

    却见阿青只是眉尖略剔了剔,迟迟没有开口。徐子陵忍不住道:“你……”

    阿青好像才发现屋中有另一个人,抬起眼,道:“坐吧。”

    徐子陵原准备立刻就走,然而两只脚却像钉在地上似的,过来好一会儿,他才机械地移动脚步,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下,耳边听到阿青说:“多谢你来告诉我这些。”

    徐子陵低着头机械地说了声,“不谢,我只是瞧不惯李密而已。”

    阿青道:“你的面具非常精致,是否出自巧艺大师鲁妙子?”

    徐子陵心头一震,霍的抬起头来看阿青,才晓得他早就将他认出来了,苦笑一声,道:“原来什么都瞒不过你,可笑我还以为自己天衣无缝,演了那么久的戏。”

    阿青道:“人的容貌固然可以改变,但有些东西却是很难变的,比如眉眼的间距、身形、呼吸的频率、脚步的轻重,要彻底变成另一个人,除非是长年累月的练习,今趟该是你第一次易容吧?”

    徐子陵只觉得沮丧无比,摘下面具,露出那张丰神俊朗的脸,比起寇仲,他的变化更大,简直像脱胎换骨一样。

    阿青站起来,对他说:“你等一等,我去吩咐几声就回来。”说着出了房间,徐子陵知道他是去布置人手,以应对李密的阴谋。只要李家这边提前有防备,凭李建成的武功和才智,无论李密想要耍什么手段,恐怕都要铩羽而归,恐怕还要担心李天凡的小命。他们与李密实有深仇,能见他倒霉,实在欢欣鼓舞。今趟任务不管过程怎样,总算是完成了,他的心放下来,不由地去观察李建成的这所临时居处。

    商秀珣给这唐王太子的住所自然精致舒适到极致,更兼得大方雅致,他的目光突然被一物什吸引住,拿起来一看,竟是他以为被自己弄丢的那个木人——轰一下,血气立时上涌,脑袋嗡嗡作响,简直不知如何是好,根本想不到这个东西怎会在阿青这里,正在这时,阿青已推门进来,一眼便瞧见拿着木人呆站着的徐子陵。

    徐子陵整整地抬起头来,看着阿青,脑中循环往复只有一句话——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心思。这一刻,徐子陵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是否应该当做毫不知情的样子将木人放回原处,就这样告别离开?

    阿青已经走近了,从他手中将木人拿走,依旧坐回椅子,低头看着手中的木人,好一会儿,他说:“谢谢。”

    徐子陵的身子一震,总算不再像个傻子般不知所措了,转过身来面对阿青,艰涩地开口,“这个,怎么会在你手中?”他顿了顿,忽然微微苦笑,“是了,一定是寇仲那小子,除了他,谁还会做这种事呢?”他都不知道是该感激寇仲还是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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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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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0·大唐双龙传(十一)

    天空碧蓝如洗;飘着朵朵雪白的云;偶尔遮住日光,便投下大片的阴影。飞马牧场四面环山;围出十多方里的沃野;站在山城顶,可鸟瞰整个牧场;只见山下田畴像一块块几何图形的毯子;色彩不一,青、绿、黛连缀成片,其中如明珠般镶嵌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湖泊;草原尽头山峰连绵起伏,构成一幅美妙绝伦的画。

    更有白色的羊群、黄或灰色的牛;各色的马儿悠游其中;一派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风范。谁又能想到,就在昨天晚上,四大寇进逼飞马牧场,飞马牧场一度危急,场内战士浴血奋战,死伤无数,若非有李阀高手和扮成络腮胡大汉的寇仲帮忙,飞马牧场恐怕早已易主。而场主府内,亦是一场惊心动魄的争斗,李密方面欲阴谋对付李建成,阿青干脆将计就计,趁机斩杀李密方面陈天越、夏心泉、马方等高手,更重创李密独子李天凡和俏军师沈落雁,所受之伤,一年半载难以复原,令李密顿失臂膀。

    飞马牧场之围既解,牧场中人对李建成自是心怀感激,态度愈加恭敬。而寇仲和徐子陵也是摇身一变,由两个不起眼的糕点师傅,成了人人敬重的英雄。虽则商秀珣对于两人欺瞒身份混进牧场感到生气,但两人到底有恩于牧场,认错态度又良好,也就重重提起,轻轻放下了。

    这一日,乃是为看飞马牧场新近培育的一批战马,能够与北方刘武周自突厥人手里获得的战马相抗衡的,唯有飞马牧场精心配种的精良战马。一行人以阿青和商秀珣为首,身后乃李阀方面的李秀宁、李纲和飞马牧场的柳宗道、骆方,寇仲和徐子陵也有幸被邀同行。大战过后,人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心情,彼此有说有笑,气氛非常融洽。

    寇仲与徐子陵走在最后,寇仲拉着他嘀嘀咕咕地说:“你瞧美人儿场主会否因这次李阀解了牧场之围而倒向唐呢,我还从未瞧过这娘儿这样温柔的模样。”

    徐子陵本来正在欣赏依山而建由牧场主人聚居而成的山城,两边屋宇连绵起伏,粗犷质朴,形制恢弘,他们此时正走在下山的主道上,道上车来人往,孩子更联群嬉戏。昨夜的血战仿佛已经离得很远,徐子陵不禁深深地为这种平凡的温馨宁静感动,听到寇仲的话,便不由地朝前头的商秀珣和阿青望去——

    商秀珣今日穿了一身火红的骑装,脚蹬长靴,身材玲珑,英姿飒爽,宛若太阳一般艳光四射,阿青乃是一套深蓝的窄袖胡服,更衬得身材轩昂挺拔,只看一个背影,便令人感到说不出的写意高贵,两人走在一起,当真如一对璧人。

    徐子陵不由想起那日被撞破心思的自己,在阿青面前简直进退失据,连最后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又是如何走出房间的也忘了,事后想起来,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个十年八年不出来,忍不住横了寇仲一眼,“我却不晓得原来你寇大爷还兼做媒人?”

    寇仲嘻嘻一笑,搂住他的肩膀,道:“你小子就是太骄傲,心里就是欢喜一个人也总不肯说出来,这样人家又怎么会知道?”

    徐子陵想了想,说:“明知没有结果,为什么还要白白惹人烦恼?”

    寇仲正色道:“你还没有做过任何尝试,为什么就这样放弃呢?也许你再努力一点,他也会为你心动呢?”

    徐子陵沉默了很长时间,说:“我只是觉得,强求来的感情并没有什么意思。”

    前方的骆方此时回转过来同他们,他因昨夜一役,被提为副执事,正是春风得意之际,兼之几日下来,与寇徐二人感情渐增,此时见两人落于后头,便故意同他们讲话,不至让他们感到冷落。两人只好暂停了刚刚的话题。

    一行人走下山城,只见草原广袤,一碧千里,实在令人想要一抒胸臆,高歌一曲,忽然前面尘烟大起,人声马嘶,一大群马匹急奔而来,当中一个穿黄衣的牧人挥鞭约束,至阿青一行人五六丈左右时,那马群才定住,黄衣牧人飞身下马,几步上前拜见场主商秀珣。

    商秀珣问了几句的情况,才转过头来对阿青道:“这是我亲自配种的战马,力量大,速度快,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就算是突厥马也要甘拜下风。”言辞之间甚为得意。

    阿青走近拍了拍马群前列的一匹淡金色的骏马,只见那马体型饱满而优美,四肢修长,皮薄毛细,再衬以弯曲高昂的颈部,神骏非凡。那马群之马目测估计有五百多匹,颜色或淡金,或棕红,或黑色,匹匹都是上等战马,与阿青同行的李纲、窦威都目露欣喜。

    没一会儿,牧场的牧人给马上了鞍,再牵到阿青几人面前。寇仲早就按捺不住,一个翻上了一匹黑色的马匹,笑着对徐子陵道:“陵少,不如我们来赛一场,看看谁先到那边的山头。”

    众人见他们少年心性,也不以为意,因两人乃柳宗道引进来的,昨晚又立如此奇功,与有荣焉,对两人更是宽容爱护,提议道:“不如今天就只玩乐放松,一切正事稍后再提,场主和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商秀珣不由征询阿青的意见,见阿青不反对,便也从善如流,实也因为昨日一场大战,到现在为止,她一直在处理战后收尾工作,还未合过眼,精力略有不济。众人依言各自选了马,由飞马牧场的人陪着李阀的人四散开去,而阿青自然由商秀珣亲自陪伴招待。

    没一会儿,只见李秀宁和寇仲骑马一前一后小跑至他们面前,李秀宁对商秀珣道:“珣姐,这个小子大言不惭地说自己的骑术天下第一,不如珣姐给他点颜色瞧瞧,好教他知道东西可以乱吃,牛皮不可乱吹。”

    寇仲坐于马上,高大身材英伟非凡,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对女性有着天然的吸引力,此时哈哈一笑,道:“美人儿场主肯不肯下场来同我这个无名小卒赛一场呢?”

    商秀珣秀目一瞪,道:“你叫我什么?”

    寇仲一点没有扮作奴仆时候的战战兢兢,英武豪迈中透着玩世不恭,道:“场主既是美人,喊一声美人儿场主也没有不对的地方。”

    商秀珣的脸上升起两抹霞云,更是美丽不可方物,嘴上却发狠道:“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赶出飞马牧场。”

    寇仲立时收了玩笑之色,怪模怪样地拱手道:“再不敢啦,小人寇仲请商场主下场赐教。”立时逗得两个美人扑哧笑出声。她们皆是高门大户的小姐,身份尊贵,所见男子不是对她们恭恭敬敬,便是斯文有礼,寇仲那种粗野不羁反给她们一种新鲜刺激,心中对他实有异样的感觉。

    阿青并没有去骑马,一个人靠在牧场围栏上,看着远处寇仲与商秀珣、李秀宁骑马玩耍,再远处,一条迂回的明如玻璃的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整个天地令人心旷神怡,再升不起任何争斗之心。忽然,他意有所感地睁开眼睛,便看见徐子陵牵着一匹淡金色的马站在五丈远的距离静静地看着他,身上穿的虽是不起眼的粗布会意,但洒脱飘逸的气质却无法掩盖。

    “飞马牧场真是个神奇的地方,外面战乱频繁,百姓流离失所,这里却平静美丽得像天堂,连我亦忍不住生出在这里落地生根的想法。”

    两个人缓缓地牵着马走在原野上,满眼都是翠□滴,四面有小丘,羊群一会儿上了小丘,一会儿又下来,像白云朵朵绣于绿毯之上,天空明朗。徐子陵忍不住流露真情。

    阿青淡淡地说:“天下一日不平,这里的平静快乐便是悬崖上的危石,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去。”

    徐子陵转头去看他,他的表情既非悲天悯人,亦非淡漠无情,而是一种通透之后的淡然,“阿青大哥,你想当皇帝吗?”

    阿青有些吃惊他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微微扯了扯嘴角,道:“谁不想当皇帝?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一呼百应,唯我独尊。”

    徐子陵清澈坦率的眸子真诚地望着阿青,道:“但我觉得阿青大哥并不是那种野心勃勃的人。”

    阿青反问:“我又是什么样的人?”

    徐子陵望着远方,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个人若有野心,即便是装,也会装得礼贤下士,胸怀大度,会关心万民苍生,会向着权力的高峰不断攀登。”他停了停,望向阿青,说,“你知道吗?就在刚才,秀宁公主招揽我和寇仲进天策府。”

    阿青的表情并没有这句话而动容,让徐子陵有些惊讶,“你似乎并不难过或者气愤——”

    阿青道:“人都有亲疏远近的区别,我十四岁离家,那时候秀宁才六岁,自然是比较亲近一直照顾她疼爱她的二弟,这就是人之常情。就比方说,虽然你心里欢喜着我,但若要在我和寇仲选择,你一定会选择你的兄弟。”

    徐子陵的身子一震,再没有想到阿青会如此直白地说出这些,心神大乱,一时想到他如此轻易地说出这些话,是否代表着根本未将自己的喜欢放在心上,心下酸涩绞痛,一时又想到若真有一天,阿青和寇仲站到对立面,自己会否真的如他所说选择寇仲,他只知道,他无论如何不会将刀尖对准寇仲,但他亦不会对付阿青。

    徐子陵抬起头,眼睁睁地看着阿青牵着马走上前面的小丘,似乎并不在乎他有没有跟上,风有些大了,吹得衣衫猎猎作响,全贴在他身上,更衬得身形挺拔坚毅,阿青一人一马立在小丘上,有一种旷远孤独的味道。他看了很久,心下终于下了决定,牵着马一步一步地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小丘下面是个水塘,几只野鸭自芦苇丛中飞出,水面荡开一圈圈的波纹。徐子陵看着水面,道:“寇仲永远不会与你为敌。”这其中的原因怕只有他才知道。

    阿青疑惑地转过头来看他,徐子陵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牵着马走到了水塘边,然后放了缰绳,任马儿自己吃草喝水,阿青也将马放了,坐到水塘边,看着这宁静优美的景色。徐子陵转过头问他,“阿青大哥,你成亲了吗?”

    “尚未。”

    徐子陵的心头涌起一道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欢喜,“我原想过永不让你知晓我的感情,不仅因为这感情不正常,为世人所不容,更因为,在这样的乱世,我连明天身在何处,是否还活着都无法保证,更谈什么其他呢?但如今我却有些感激寇仲,如果明天我就要死啦,如果以后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如果以后你娶妻生子,或者有了心爱的人,我会不会很后悔没有对你讲明一切呢?也许生命就是一场豪赌,我不想尚未上赌桌,便已落荒而逃。”

    他漆黑的眼眸清澈而真挚,谁也不会怀疑他眼里的感情。阿青深深地看着他,良久之后,阿青道:“后日我便回长安了,你是否随我一起去?”

    徐子陵的心像蓦地腾起一簇烛火,仅仅因为这一句话,便欢喜得要哭出来,但他依旧摇摇头说:“我虽然心里欢喜着阿青大哥,却从未想过要带给你任何困扰,也并不想像女子般痴缠,听到阿青大哥这一句话,我已经非常开心了,真的。”他看着阿青,然后屏住呼吸,缓缓地靠近阿青,见阿青没拒绝,才大着胆子,嘴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嘴唇,嘴唇相贴的刹那,他的脑海中蓦地想起曾在水中的那个吻——

    是否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对阿青就有了异样的感情呢?或者更早,在酒楼初见时的惊艳,便深深地刻在他的心里。在这个人人争名夺利的乱世,人命如危卵,而阿青却总给他遗世孑立,孤独而坚定地走向前路的感觉,于万千人中,一眼即可辨认。

    阿青扣住徐子陵地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徐子陵的心激荡得完全不能自已,身体微微颤抖,却完全没有阻止,只一双眼睛瞬也不瞬地看着阿青,直白而火热——

    两个人终于躺到地上,塘泥湿滑,两人的身子朝水塘滑去,却谁也没用武功阻止,任凭身子相拥着滑进水中,温柔而凉的水一下子漫过头顶,却浇不息身体里的野火。

    水下的世界美丽而清澈,两人的乌发水草一样缠绵摆荡,衣衫被水鼓起,飘飘荡荡。徐子陵的身体朝阿青完全打开,青涩而火热地迎接阿青的进入……

    远处山丘起伏,被夕阳渲染得温柔迷人,水塘亦呈现一片胭脂红,芦苇被镶上金边,两匹马儿在不远处悠闲地吃草。阿青和徐子陵并排躺在小山坡上,身下垫着阿青的红色披风,望着夕阳下的美景,良久,徐子陵的声音响起,“若生在太平盛世,你会做什么?”

    阿青道:“或许会走一条追求武道极致的路,或许会做个富贵闲人,斗鸡走狗过一生,或许会和你这样,塞外放牧,并看夕阳。人生实在有太多种可能性,而每一种,其实都有它的精彩动人之处。”

    徐子陵笑起来,“这想法倒和寇仲的想法有些相似之处,他常说,生命的动人之处,就在于你完全不知道下一刻会面对什么。”他停了停,说:“你猜现在他们是否已经开始到处找我们了?”

    阿青撑起身体,俯视徐子陵,然后低下头吻了吻他的眼睛,他温顺地闭起眼睛,伸手抚上他的脸,轻轻地说:“今天是我一生中最快活的日子,我永远也不会忘记的。”


 大唐双龙传(十二)

    果然如阿青所言;第三日一早;李阀的人便辞别了商秀珣,乘船北上回长安;二执事柳宗道亲自送往码头。

    徐子陵和寇仲大白天挤在一张床上呆望着屋顶;如今的屋子早已随着两人水涨船高换成了宽敞的华屋,但两人心中却没有丝毫欢喜。良久;寇仲叹了一口气;道:“有时候,我实在不太明白陵少,为何你能够如此坦然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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