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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综传说)-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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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先去了绥山,又去了海上,还跑了一趟地府,不过毓夙的脚程可比包黑他们快多了,等毓夙到了京城,买了个院子落脚,包黑一行人才姗姗来迟。一算时间,比预计的还晚了十天,毓夙心知这肯定是在路上遇见了什么事,再看一行人满面尘灰烟火色,灰头土脸,显然不是什么好事,也就没急着问别来的情况,而是让他们先行休整再说。
不过,毓夙不问,黄桥小仙和松老、瑶草小仙几人却有些着急了。他们当然是不用梳洗休整的,等凡人们都去休息了,他们几人就齐刷刷地跑到了毓夙屋门前,等进了门,黄桥小仙就迫不及待地说:“大人,您先行之后,我们就又遇上了一桩和那红衣女鬼相似的事。”
那个红衣女鬼的事情也才过去了一个多月,毓夙当然还记得,听了这话就问:“是什么事?也是闹鬼?还是说,也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事?”
黄桥小仙猛点头:“既是闹鬼,也是因为始乱终弃。大人,您说怎么那么巧呢?”
第一百二十五章 又是这种事
讲八卦是黄桥小仙的特长;他好似说书的一样,说得活灵活现;形象生动,巨细无缺;毓夙拣着重点听,过了一会儿也就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包黑他们离开那个有红衣女鬼的隐逸村之后,又走了几日;有一晚歇在一个叫做边村的小村子里。
那村子只有十几户人;包黑一行人数太多了,没有任何一家人能安置他们;当然;由于其中有王朝马汉那一拨孔武有力的山贼,也没有任何一家敢收留他们;于是他们一行只好住在村里一处被废弃的屋子里。那宅子并没有什么鬼宅的名头,只是荒宅而已,包黑等就没有什么防备之心,哪知道到了半夜,一行人却忽然被哭泣声吵醒了,这就遇见了那个女鬼。
这荒宅里的女鬼和隐逸村的红衣女鬼大不相同,是个非常弱小的女鬼。她是被淹死在院中的水井里的,根本不能离开那个井口一步,更别提为祸害人了,就连月光的寒凉她都承受不住,这次冒出来找包黑他们,完全是搏命冒险,不惜以魂飞魄散的代价来叙述冤情。
好在有松老和黄桥小仙他们在,这女鬼没有真的魂飞魄散,却也伤得不轻,讲完了她的冤情,就缩回水井中,依附着她自己的尸骸,再也出不来了。黄桥小仙感慨地说:“这女鬼无人祭祀,是以虽死了多年,却也没能增进本事,能保得住自身魂魄不散,也是难为。”
没错,这女鬼是个孤女,自幼就死了父亲,被寡母拉扯大,十几岁上寡母又死了,她就独自过活,她家的宅子就是那座荒宅。十几年前,这村里也有个人自此路过,这人是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入夜时到了这村子里,投宿在村长家。第二天早起,这书生在村口看见了正汲水的孤女,两人一见钟情,书生也不去赶考了,就留在了这村里,与孤女结为夫妇。
孤女能遇着这么一个丈夫,她自己也好,村里人也罢,都觉得这是绝佳的运气,毕竟一个识文断字,日后还有可能考中做官的男人,竟然看上了她这么一个除了长得略好些之外,就没什么优点的孤女,绝对是她三生有幸了,那时候他们哪能想到,这事情的结尾呢。
书生和孤女成亲之后,日子过得平平淡淡,只不过没到一年,书生就说还是要进京赶考去,让孤女给他收拾行李盘缠,择日上路。孤女即便舍不得,也没法说不行,就依言给书生准备着,等到了择定的远行之日,书生忽然拿出了一个匣子,递给孤女,说是他的传家宝。
以书生的说法,这传家宝放在孤女这里,是给她安心的。毕竟他俩虽然正式成亲了,但是只经过村里人的见证,并没有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孤女一直觉得这事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就不能放心。但现在书生把传家宝都给她了,这说明他是真心想跟她过日子的,就算日后有什么变故,孤女也完全可以拿着这件传家宝去他家讨要说法。
拿了书生的传家宝,孤女真是万分感动,也真觉得十分安心,随后就送别了书生。
可就在书生离家的当晚,孤女家里却闯入了一个人,这人目标明确,直指书生给孤女的那件传家宝。孤女把那件传家宝拿在手上还没捂暖呢,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不能让它被人抢走,就和那个闯进门的人打斗了起来。她一个弱质女流打不过大男人,两个人缠斗到院里,孤女就被那人推到了井里,传家宝自然也被那人抢走了。之后孤女就死在了井里。
毓夙听得奇怪,不由得问:“你刚才还说,那女鬼家的屋子就在村中,打斗的时候她难道就没有呼救吗?就算打斗的时候她一时忘了,掉进井里之后,难道她也不喊人吗?”
黄桥小仙连忙道:“这也正是小人们疑惑不解之处呀!那女鬼说,她那时大声疾呼,喊村老和村里壮汉的名字,却没一人回应。她活着时会游水,掉进井中之后,踩着水又撑了足足三四日,有气力的时候不停呼救,却也没有人前去救她。且她家院中的那口井,日常都有村人过去汲水,可那几日间,却没有任何一人去井中打水!大人,您说蹊跷不蹊跷?”
毓夙看他脸色,可没有什么疑惑不解的神情,反而略带着期待,倒像是在卖关子,想了想,刚才黄桥小仙还说过,这也是一件“始乱终弃”的故事,就猜测道:“难不成……是那女鬼的丈夫,就是那书生害了她?那书生收买了村里人?这倒是不容易……”
在这个年代,一村一乡之中,村人们彼此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亲戚关系,而且,所谓远亲不如近邻,常年住在同一个村子里,就算平常有些摩擦隔阂,但一旦村里人跟外人产生了矛盾,村民们就立即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了。这书生就算娶了村子里的姑娘,可只在村里住了一年不到,也仍旧还是外人,村里人无论如何也不会帮着他对付自己人,除非……
除非这书生有什么特别的手段,威逼或者利诱了村里人,让他们不得不抛弃孤女,选择帮助他。但是这也说不通。如果真是这样,村里人做的就是亏心事。做下了亏心事之后,他们不可能若无其事。那女鬼家的房屋就在村落里,女鬼就死在院里的水井中,村里人既没有拆除她家的屋舍,也没有填了那口井,这说明他们并不心虚,一点也不怕可能会遭到报复。
那就是,这书生有别的手段,其实那一夜孤女的呼救,和之后她在水井里的求援声音,村里的人根本就没有听见。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书生说不定其实根本不是什么赶考的书生,而是修道者,或者照他的手段作为来看,也有可能是修魔的,要么就是精怪。
毓夙想了一遍,就笑了笑,把所有的可能罗列了一遍,问:“那书生就是那晚闯入女鬼家里抢夺传家宝的人吧?他是个入了歧途的修道者,或干脆就是个走歪路的精怪?”
黄桥小仙面露惊讶,赞叹道:“大人真是神机妙算!小的还什么都没说呢,您就都猜到了!分毫不错,那女鬼落入水井之后,便从井口借着月光看到了,推她下井的那人就是她那个‘夫君’。那书生假作进京赶考,上路出村,入夜就又折返回来,杀人夺宝!”
说着,他露出愤愤之色,又说:“第二日我们在村中又问了村人,他们都以为那女鬼是和书生一道去京城了,分毫没有起疑心,也不知道那女鬼已经死了十数年了,那书生倒是好生会做戏,村里记得他的人,至今还夸奖他文雅又和善,待那女鬼分外好呢。”
毓夙听他声讨了那书生几句,才问:“可那书生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找上那个女鬼?她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吗?那书生在她身上也花了不少功夫吧?”
黄桥小仙点头说:“那女鬼活着的时候是阴鸾体质,是修行的好苗子,做炉鼎则更佳,那书生大约是个走了歪路的修道者,拿她当炉鼎来着。后来那书生修行有所进益,用不着炉鼎了,自然就把她抛在一边。唉,天下修道者不知凡几,想要找那书生是谁,也找不到。”
毓夙笑了笑:“几日不见,你倒比以前更喜好行侠仗义了。以前不都说他们人族如何,与你是不相干的吗?现在倒是挺热心的,是听包三黑讲说什么了?”
黄桥小仙嘿嘿笑道:“并不是为了人族,这是公理所在的事情,谁见了也要说那书生的不是。那女鬼十分可怜,可惜最终也并不能为她伸张正义,只能让松老送她轮回去了。”
毓夙听完了,点了点头说:“这样也不错……”说着,他忽然心中一动,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想了想,还是又问:“你有没有问过那个女鬼,那件传家宝是什么东西?”
黄桥小仙回答道:“问过的。那女鬼不识货,只形容说是一朵玉石雕刻的莲花模样。”
只凭这一条,还真没法推断出来什么。毓夙皱了皱眉,莲花是佛门圣花,这不用说,玄门正宗也喜欢用莲花纹样,因为三清的证道法器就是净世青莲化成的,其他一些不尊佛道的门派也有不少用莲花造型作为自家门派标志的,就连神农也有莲花造型的法器。
而玉石……带有灵气的石头,灵石或者仙石,都能够炼制法宝,这些石头当然不都是玉石,可玉石在其中占据很大的比例。玉石制材的法宝,还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然而毓夙却总隐隐约约地觉得,这一条信息,他不应该错过。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是乌盆案
科举三场考完;包拯还挺自信的,没等出成绩;就跟几个在京城新认识的朋友去玩了。北宋的京城汴梁没什么山水风景,但是商业区建设得相当先进;各色娱乐场所甚至比明清时代都发达,第一次到汴梁的人,很容易就迷失其中;乐不思蜀了。
虽然由于包拯还未年满二十;他的朋友们也不会无良到带着个未成年去青楼楚馆,但歌坊瓦肆却是少不了去转一转的;一开始毓夙还有点担心;这包黑会不会被三千软红迷了眼,然而等几日之后;他就完全不担心了。包黑走得仍然是名侦探包拯的路线。
就算是去听个鼓书,他也能遇见冤死的鬼,而且是女鬼,跟他报案。一来二去,就连包黑也开始怀疑了,他怎么就总遇见那些遇人不淑,被始乱终弃,死得凄惨的女鬼?毓夙虽然嘲笑他长了张“怨妇之友”的脸,背地里却早就暗暗开始琢磨这件事了。
不过琢磨归琢磨,这事深究起来,还真有些不明所以。在办案的过程中,包拯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似乎只是有人把这些一桩一桩的女鬼冤案送到他手里,并且这人的目的,也只是让包拯解决这些案子,给那些女鬼伸冤,仅此而已。然而这些案子,到头来大多是无头案。
远在隐逸村的红衣女鬼,她的上门女婿还是线索最多的一个,至今也没找到;小小边村水井里的女鬼,丈夫是个不知形容特征的修道者,根本无从找起;在京城遇见的这些案件,作案的男人要么是早就逃逸走了的精怪,要么就是毫无特点的路人甲,总之是找不到。
于是这些案件的作用就只有让包拯越来越积极查案,仇恨始乱终弃的渣男,并且对自己的无所作为十分惭愧,坚定了要为女鬼们讨公道的决心。毓夙忍不住怀疑,如果真有个幕后主使人的话,那人的目的其实是把包拯培养为新时代的负责专情好男人吧?
终于到了放榜的日子,包黑考中了第二十三名,下榜即用,分配到了凤阳府做定远县的知县,马上就要走人了,他也不再名义上出门游玩,实际上到处探察,而是老老实实地在租住的院子里帮忙收拾东西,这让每天不得不跟着他东奔西跑的小厮包兴大松了一口气。
然而等一行人真的上路了,包兴就绝望了。因为包拯的诡异体质让他在路上遇到的灵异案件比在京城里的时候遇到的更多!这下,就连最迟钝的四大布景板王朝马汉张龙赵虎都发现了这事不对头,分外戒备起来,一直看不见鬼的武林高手展昭也渐渐相信了鬼的存在。
话说是习惯成自然,见的鬼多了,也就渐渐习惯了,不再害怕了,可总见鬼,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一路从京城到凤阳,又是好几件无头案积在手里,大家都挺疲惫的,急需点正能量来振作一下,就在这时,包拯见到了他人生之中遭遇到的第一个男鬼,而不是女鬼。
当一行人看到那个披头散发,鲜血淋漓的男鬼跟在他们身后的时候,都相当激动。各种各样要么哀怨要么激愤要么阴森的女鬼见多了,终于见到了一个男鬼,让大家知道,这世界上其实还是有和自己性别相同的鬼的,鬼怪神马的,上任的时候不搞性别歧视。
包拯根本没害怕那个死相凄惨的鬼,反而十分热情地邀请那个鬼跟他坐在一个桌上。好在这鬼的怨气很重,酒肆里的伙计掌柜们也都能看见他,包拯才没有被人认为是神经病。
那鬼受宠若惊地坐下,还没开口,伙计的就端上了酒菜,也在这鬼面前放了一只杯子,可这鬼毕竟是死人,美酒佳肴神马的他是享受不到了,万分遗憾地看了一眼那些酒菜,又转过视线,看向酒肆之中坐在另外一桌的一个中年汉子,眼神顿时变得十分仇恨。
好了,于是这种眼神让大家都知道了,那个中年汉子就是杀害这鬼的凶手。等那个中年汉子吃完了饭,包拯专用的跟踪盯梢高手展昭就紧跟在他后面,尾随出去,寻找这中年汉子杀人害命的切实证据了。有高手钉着,自然是小菜一碟,第二天案件就宣告侦破了。
凶手家里还留着死者的大量遗物,死者生前是个卖百货的,被杀的时候挑着的货物还在肩上担着,凶手都一总地背回了自己家。虽然东西上头没有指纹神马的证明这的确是被害人的东西,但那个中年汉子也不是穷凶极恶的人,一问两问的,连用刑都不用,他就全招了。
毓夙听着他自述案情,模模糊糊觉得这故事挺熟悉的。凶手杀了路过的货郎,把货郎的尸体剁成肉酱,混在陶土里烧成了个盆子,自以为毁尸灭迹,谁知道货郎变成了冤鬼,一路跟着他,凶手出门吃饭的时候实在不巧,跟包拯进了同一家店,冤鬼一看包拯头带清光,面容端正,就知道这是青天大老爷,有心向他陈述冤情,又正好被包拯拦住,一拍即合。
等衙役们把物证,和那个货郎尸身烧成的盆子拿回来之后,又请了货郎的遗孀孤儿到县衙,这种熟悉感就更强了。不过毓夙现在思考的重点在于,这个货郎冤鬼怎么就一看包拯,就知道他肯定是青天大老爷呢?什么头上带着清光,这借口也太敷衍了吧。
那货郎冤鬼在被毓夙问这事的时候,神情闪躲,一看就知道其中还有别的内情。好比,谁在背后告诉了他,这位脸色炭黑的少年郎就是能办你的案子,化解你冤情的人,你去找他投案。更有可能,那人直接告诉了这货郎冤鬼,包拯是文曲星下凡。
因为,这货郎冤鬼有次口误,曾经叫包拯为“星主”。这称呼,可不是一般人称呼青天大老爷的时候会叫出口的吧?包拯的身份,什么时候变成了随便一个小鬼都能知道的了?
当初为了这个文曲星宫宫主之位,来回地折腾了那么多年,毓夙虽然不是其中主事者,可也是全程参与,至今记忆犹新,他可不会以为,包拯这辈子就是在人间安安稳稳地做一世大臣,然后就可以回去当文曲星了。多少人等着弄死他,把他从星主之位上弄下来呢。
把他身为星主的身份广而告之,全天下都知道了这位就是文曲星君转世历劫,总会有一些不开眼的精怪小妖,想要吃了包拯,以他一身血肉化为自己修炼进阶的补品,也肯定会有别有用心的人,算计着取而代之的事情。可以说,有了这个身份,包拯周身都是麻烦。
想到这里,毓夙忽然有些怀疑,包拯是不是,其实就是个障眼法?就像是当年的“命定仙官”一样,他只是个摆在表面上的幌子,真正的文曲星君另有其人?
这念头一闪而过,毓夙不能肯定,却也无法完全否定,只好暂时不去想他,继续琢磨这些堆给包拯的灵异案件,到底是什么用意。如果是为了揭穿包拯的“星主”身份,那这次这案子,只用一件就够了,前面那么多的铺垫又是为了什么?那些无头案难道都只是无用功?
毓夙独自琢磨的时候,那边包拯已经结了案,判了那个杀人凶手秋后问斩,搁下朱笔,包拯的神情志得意满,十分通泰的模样看得毓夙不由得笑了。这还真不容易,见了那么多灵异案件,这是第一件结案的。毓夙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这会儿也不由得替他高兴。
不管以后如何,眼下这结果也还算不错,就先让包黑高兴一会儿吧。传说中的公孙先生还没到包拯身边,毓夙在这儿是暂时充当师爷的,案子审完了,他收拾了下,还没把文卷交给包黑,等他看了存档,衙门外头又吵闹起来,只听着一个老太太的声音在外头哭喊。
杀人凶手,中年汉子赵达本来是垂头丧气,万念俱灰,听见这声音,连忙抬起头,看向外头,那哭喊着的老太太已经挤开几个衙役,冲进了门,一看见赵达,哭声就更大了,赵达也伸着手,俩人顿时抱头痛哭起来,旁边的衙役们连忙又把他俩扯开,把赵达按在了地上。
这老太太倒是体格健壮,在门口的时候三五个衙役都挡不住她,这年头可没有人会指责衙役暴力执法,他们下手也不顾忌老太太会不会受伤,可就是这样,他们竟然打不过这老太太。然而仔细看这老太太,却又不像是什么世外高人,功夫在身,也不像是身体倍儿棒。
毓夙眯了眯眼,这老太太有古怪。虽然痕迹不显,可这老太太身上带着股说不清楚的味道,又有点灵光闪烁,应该是有什么精怪之类,在她身上施过法术。
第一百二十七章 所谓仙游枕
老太太扑进门;先抱住赵达痛哭一通,然后才擦了擦眼睛;“噗通”一声跪倒在包拯面前,开口道:“这位大人;父母县台!我这儿子只是一时糊涂,并非蓄意谋害他人性命啊!他本性不坏,当真只是一时蒙昧!家中还有媳妇、孙儿;并我这老乞婆子都要依靠他呀!”
包拯避让开;不让这老太太跪他,只皱着眉说:“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是他说一个悔字,就能既往不咎!你这老人家说话自有章法;可见也是明白道理,岂不知你疼惜儿子,那死者却也是他人之子,他人之夫,他人之父!他杀人之时,怎不想着那被杀之人也有妻儿老母要以之为依靠?老人家快起来吧,本府即已宣判,绝无朝令夕改之事!”
那老太太却并不起身,而是左右看了看,咬咬牙,自怀中取出一只木匣,搁在面前的地上,朝包拯的方向推了推,又俯身磕了个头,说:“大人,实不相瞒,此匣中有一至宝,是仙人所赐,那仙人曾言,若哪一日家中遭逢不测,就取出这宝贝,能换取全家平安,如今老婆子将这宝贝献给大人,只求大人饶我儿一命!充军发配,黥面刺字,百般刑罚都认了!”
老太太这样行为,包拯更是大皱其眉,连看也不看那地上的匣子一眼,拂袖哼了一声,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觉得不妥,回头斥责说:“先前本府还以为你这老人家是知礼数,明是非的睿智老者,不料竟也这般……哼,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说完,他就吩咐旁边的衙役们把这老太太轰出去,带着她的东西也扔出去,自己往后堂去了,衙役们刚才没拦得住老太太,早就满脸羞愧,这时候得了令,自然是要表现一下自己敬忠职守,精明能干,顿时如狼似虎地扑向老太太,七八个人一起扭着这老太太送出门去。
这回倒也奇怪,这老太太浑然不似之前进门时那般力大无穷,推搡得虎背熊腰的衙役们都不得不退让。出门的时候,衙役们一人推了一把,那老太太就踉踉跄跄地被推出了门,瞧着那模样真可怜,怎么也看不出刚才的凶猛,只像是个普普通通,只是略健壮些的老妇。
毓夙看着整个过程,心里暗暗说了声果然。那老太太进门的时候,状态果然不对,是有什么人在背地里暗暗施加了什么神通手段,刻意把她送进来的。那人的目的并不是让包拯饶过赵达的性命,而是在于将那个匣子,送进包拯的府衙当中来。毓夙的目光转到地上躺着的那只匣子上面,那木匣子外表平平无奇,里面却竟然会装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吗?
就在这时,一名衙役走过去,伸手去拾起地上的那匣子,准备按照包拯的说法,把这东西跟老太太一起丢出去,谁知这衙役的手指刚刚触碰到匣子,就“哎呦”大叫一声,像触电了似的,又像是被人掀翻了,朝后仰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别的衙役们连忙上前搀扶他,又有一个衙役伸手去拿那匣子,地上坐着的衙役连忙阻拦他,却来不及了,后来的那个衙役也被那匣子撂翻了,跟先头的那个衙役一样躺倒在地上。
这下堂中众衙役都知道这匣子有古怪了,退散开来,离那个匣子远远的。就算有不信邪的,也被同伴拉着,一时间没人敢靠近。一只小小的匣子,倒让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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