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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锦瑟华年-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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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将军府里里外外绕了一大圈徐良,又绕回了芸生住处。刚想跳入院中去看看芸生的伤势,却在眼睛晃过天窗时,愣住了。展大哥……徐良总觉着之前自己应该是误会了,若两人真已经到了那一步,形势势必会有所改变。也怪展翔的性子太清太淡,情绪藏得又太好,实在让人无法肯定什么,大概一直都是芸生在一厢情愿。但而今看来,并非如此,想必另一方,心中必然也有情。
第11章 第十一章
翌日。
经包大人审讯。昨夜潜入府中的贼人名唤秦林,人送外号银蛇太保。江湖传闻此人功夫不差,却好大喜功。这回跟主子请示过后,便不自量力地来夜探将军府,结果让徐良的刀给废了一直胳膊。而后秦林被人趁乱从狱中劫走,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几年之后,居然又和这几个人碰上面,尤其是展翔。只是那时,展翔已是他们手中的人质。
“本想将军府还算安全,几个小的也都武功不弱,没想到还是有人敢来。”开封府内,蒋平蒋四爷捋着胡须皱着眉说道。“但以当时良子和芸生两人之力,难不成还敌不过那秦林?”智化对芸生的伤有些不解,虽说贼人之中不乏有能为的高人,但以那秦林,再怎么样,芸生也不至于伤成这样。“说的也是。”蒋四爷眼珠子转了转。展昭和白玉堂听着都是一皱眉,尤其是白玉堂,芸生的一身本领是自己一把手教出来的,就算没有十成十,也有十成八_九。居然连个江湖上没啥名号的小贼都敌不过,五爷真是又纳闷又气愤。展昭桌下握了握白五爷的手,示意他先不要胡乱生气,恐怕这之中尚有内情。五爷看了看展昭,没有说话。
原来徐良在汇报昨夜入贼之事时,刻意隐下了展翔在场的这一部分。回头跟芸生说了,芸生也点点头。这本就是场意外,但展翔牵扯在其中,就会让长辈有诸多猜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掌灯过后。
蒋四爷和白展二人各自将昨夜的守院叫到自己院中,详问了入贼的经过。
这边蒋四爷听完守院的描述后,眉头就是一紧。这三更半夜的,展翔怎么会在芸生的院中。且芸生向来是个谨慎的孩子,剑不离身,这回居然一件防身之物都没带身上。他为展翔受这一刀,本来兄弟之间也无需计较,但总觉着有些不太对劲。蒋四爷喝着茶思量着,早就听说这小哥俩感情甚好,自己一开始看着也很宽心,但日子久了,芸生天天往展翔屋里跑,处处疼着护着,尤其看展翔那眼神……让人恍惚间觉着熟悉。想当初蒋四爷是第一个发现白玉堂对展昭有情的人,什么能逃过他翻江鼠的眼睛。况且芸生年纪尚轻,虽性格比白玉堂沉稳,但终究少了些历练,要隐藏还是太难。且不说芸生现在是开封府五品御前护卫,展翔而今高中状元,看皇上的意思,定会封官重用,前途不可限量。两人要这么下去,擦出火来,岂不各自毁前程。更何况,他们在白展两家都是长房长孙,将来势必都得鼎立门户,延续香火……
芸生能为展翔挨刀,不管是不是兄弟之情,想必情也已深。展翔虽内向温润,但心思细腻敏感,这些年芸生为他做的,他怎会毫无知觉。再加昨日这一来,恐怕更是被芸生打动……“哎……”,蒋四爷叹了口气。白展两人相爱,能说走就走,说要爱到底就爱到底,这其中不仅仅是生死相许的感情,更重要的是白玉堂霸道却死心眼的个性,和展昭豁得出去的决心。但芸生和小翔……他们能如此彻底吗,能抛弃所有,不管不顾吗。家人兄弟,责任前程,哪一样能放得下舍得了。那么两个软心肠的孩子,白展之后,又怎会忍心再跟父母开口,再让亲人为难……白展相爱相许,不过是一两年间的事,而今芸生和展翔相处这么久两人都没说破,想必也都各自有着顾虑。听人说芸生把上门介绍的亲事全都推了,倒也不难理解。但他们这样不上不下,僵着拖着,不是更害了彼此吗……蒋四爷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另一边。白玉堂和展昭在细问过护卫之后,也是十分意外。互看一眼后,都彼此沉默了许久。两人早就看出芸生和展翔之间有情,但他们一个当班,一个读书,感情虽好,却这么久以来,也没传出什么兄弟之外的流言或风声。可是昨个深夜两人在院中被贼人和徐良撞到也就算了,偏偏徐良还刻意隐瞒,这算怎么回事,有什么不能说的,除非……但不想引起误会往往会造成更大的误会。如果不是误会,那……那他们现在究竟是……走到了哪一步了?五爷想到这里站起身:“不行,我一定要找芸生问问。”“你等一下。”展昭伸手拉住了玉堂。“猫儿,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你可是不懂?”“我若不懂还拉你做什么?”展昭瞪了白五爷一眼:“你先坐下。”拉过五爷坐了下来,展昭道:“芸生我不敢打保票,但小翔的性格我明白,他若不想说,你问一千遍也没用。”“那总比不明不白的好!”五爷是又忧又气。“你以为他们是我们?”展昭的气也上来了。“猫儿,我不是这个意思。”五爷语气赶紧缓了下来,伸手握住了展昭的手。
“我们之间能走下去,先不说经历了那么多别离生死。”展昭反握住五爷:“那是我们一开始就对彼此有了情,生了意。虽然我慢你几拍,可终究还是跟上了。”展昭说到这里红了红脸。“别停啊,猫儿你说下去。”白五爷这些话可爱听着呢。“但芸生和小翔之间,你去问了,他们就算承认有情了又怎样,你能确定这情是深是浅,已经定下一生了吗。”展昭紧锁着眉头:“我看或许,这些连他们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所以……”“怎样?”“玉堂,我想我们先不要去逼问是与不是了,让他们想想清楚后做出抉择,你看好吗。”五爷听了点了点头:“暂且照你说的做吧。不过芸生都能豁出命去了,这心,这情,还浅得了吗?”“所以这一次,我想他们都会好好想一想。”展昭觉着,这次这件事对展翔震动肯定很大,让他不去想都不行。
“猫儿,我问你。如果芸生和小翔决心要在一起了,你会怎么样?”五爷认真问道。“什么叫……我会怎么样?”展昭不太明白。“你会赞成还是反对?”“这……”展昭愣住了,自己是什么态度很重要吗,这一点展昭倒还没真想过。“反正无论怎样,我都会支持芸生。”“你这是什么话?!”好像我展昭不支持两个侄子一样。“就算两家人反对,我也一样会支持。”五爷看着展昭:“就算他们要私奔,我也支持到底!”“你!”展昭被白玉堂的话堵得一时无语:“你不会帮他们去劝说两边长辈亲人吗,不会开导他们要去正视问题吗?”展昭觉得这白老鼠有时真是极端。“我们?你觉得我们的立场合适吗?”五爷侧过头去:“万一他们来一句:你就想他们跟你们一样是不是。你要如何应答。”“我……”展昭的脸一红一白,是啊,他和玉堂是最不合适出面的人。玉堂有云瑞,自己有大哥过继来的展翼,那芸生和展翔呢……他们可没有任何子嗣……玉堂可以扔下一大摊子家业,跟自己浪迹天涯。可是芸生可以吗,芸生要把家业扔给谁去,再说展翔刚中了状元,这就要负了皇恩,隐匿了前程吗……大哥把三个孩子中两个都过继走了,现在只剩一个小翔了,若小翔真不愿婚娶,大哥这一脉,岂不是要断了……展昭闭上眼,抚住额头。
“好了,猫儿,你担心的我都知道。”五爷搂过自己猫儿,“但这世间唯独‘情’字最难逃难解。分开两颗相爱的心太残忍了。如果他们真许了,我们就尽最大可能帮着他们吧。”展昭看着五爷,点点头。明明相爱却被迫分开,这到底有多痛,他们真是体会地太深刻了。
连续四日,展翔都在芸生房中,帮芸生送药送药,检查伤口,换药,重新包扎。
屋里常常很安静,两人都不说话。大多时候,芸生只是呆呆地看着展翔在自己面前忙碌,偶尔两人眼神碰到之时,芸生便会直直地看着展翔,展翔都则笑笑,有时被芸生盯久了,也会脸红地侧过头去,只是每每想起偷偷给芸生的那一吻,依旧心跳不止……
第五日。下午。
艾虎和卢珍巡街之时发现有一处赌坊十分可疑,平时热热闹闹的场子,这两天门前冷清。一打听是店内要刷漆摆设重新开张,却又不见里头有人忙碌。细看发现,一夜之间老板伙计都换了人,且一见到官府来人似乎个个面露紧张。
两人并未过多盘问,以免打草惊蛇,想着先赶紧回府跟包大人禀报。进了府门一看包大人不在前厅,问了护卫,便到中院寻去。
包大人此时坐在中院书房,刚跟公孙先生讨论完前几日贼人秦林的事。“对了,公孙先生,你说昨日礼部王大人约你去赏画,这画赏地怎么样?”包大人想起什么,问道。“这画……学生未敢让王大人开卷。”公孙先生想起这个也是一皱眉。“哦?为何?”包拯侧头看向公孙策。“不瞒大人,这画,是王大人表妹的画像。”“王大人的表妹?”“是。”公孙策顿了顿,道:“王大人是想跟学生打听一下,新科状元展翔是否已有婚配,如若没有……”“你是说……王大人想请你做媒?”包大人听了有些意外。“正是。”这才是公孙策觉着为难的地方。
门外艾虎和卢珍正想通报,脚步刚至门边,无意间听到这几句都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卢珍赶忙道:“大人,卢珍有事禀告。”“进来。”包拯和公孙策看到来人,随即停下了方才的话题。卢珍和艾虎两人将那可疑赌坊细细讲述一遍后,包大人即刻派府中另外三人乔装改扮,暂且先盯住那赌坊的一举一动。
小哥俩从中院书房出来,艾虎便忍不住发话了:“四哥,刚才我没听错吧。有个什么大人要请公孙先生给展大哥做媒?”“你小声点。”卢珍看了看周围,赶紧捂住艾虎的嘴巴。“干嘛啊。”艾虎拉下卢珍的手:“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啊,我们应该替展大哥高兴啊。”“你……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卢珍气的一侧身。“什么真懂假懂的?”艾虎不明白卢珍指的是什么。“总之这件事你我就当没有听到,你千万别多嘴,知道吗?尤其是大哥面前。”卢珍瞪大眼睛警告艾虎。“不说就不说,你凶什么啊。”说不定大哥听到比我们还替展大哥开心呢,艾虎心里嘀咕着。
夜晚。
艾虎不知怎么的,心总是觉的痒痒的,烦躁地在自己房中走来走去。这心里有个秘密,怎么就这么难受呢。反正公孙先生早晚都会跟展大哥说的,这一说到时候成了,大家不都得知道吗。四哥准是怕我拿这个跟其他几个小兄弟先说,他就没得说了。搞不好他现在跟三哥值夜班正讨论这事儿来着。
第二天,艾虎中午吃饭,饭堂前一碰到徐良就问:“三哥,公孙先生要给展大哥说亲的事你知道不?”徐良一听是赶紧拉艾虎到一边:“我说老兄弟,你嚷嚷什么。四兄弟没嘱咐你别嚷嚷吗。”“那他还不是跟你说了。”艾虎没好气地来了句,气呼呼地一扭头进了食堂。徐良看了看艾虎的身影摇摇头。坦白说,这件事他昨夜听卢珍提起时也很是惊讶,虽然料到那两人早晚都会遇上这事,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又这么突然。芸生的选择他是知道的,但展翔……应该也不会应下吧……徐良想起那晚展翔在房中对芸生额间的一吻……
掌灯之后。
艾虎一路拉长着脸回到将军府,快步进了院子。敢情就怕自己话多坏事一样,卢珍能说,自个儿就不能说了。艾虎心里憋着气,想想还是去拎壶酒回来喝着舒服。
出门路过芸生的住院时,看到芸生正在院子抬抬腰,伸伸腿。
“大哥,你受了伤怎么不去躺着。”艾虎走了过去。
“连躺了四五天了,身子都快躺僵了。出来稍微透透气”芸生跟艾虎笑笑。
“那你也别动太厉害,扯着伤口一会儿展大哥又得重新上药了。”听三哥说那一刀可不轻啊。
芸生听了艾虎的话,想起那人小心翼翼帮自己上药的样子,就是一笑。
“不过展大哥要成了亲,估计就不住咱这将军府了。以后啊,这药还得我们兄弟几个帮你上。”艾虎打趣地说。
芸生笑容一瞬间僵住了,看着艾虎,半天不语。
“大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又没唬你。”艾虎抓抓头,轻声道:“我还以为四哥他们已经跟你说了呢。”
“说什么……说什么?!”芸生一把拉住艾虎的胳膊。
“大家都知道的事了,有人托公孙先生帮展大哥说亲来着。不知道是王大人还是李大人的什么亲戚……疼,大哥,你别捏我啊。”艾虎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一脸铁青的芸生,自己的手臂已被他捏地生疼。
老兄弟几句话,让芸生如冷水淋头,顿时凉了个彻底。
“大,大哥,你不替展大哥高兴吗……你不该恭喜展大哥吗……”艾虎忍着疼问,大哥这是怎么了。
“……是啊,我应该替他高兴……才是。”芸生红着眼,松开艾虎的胳膊,苦笑了笑。终于,他也要面对这样的事了……
之前都被展叔一句“小翔现尚以学业科考为重”而挡住了,可如今,他已金榜高中,人家又把媒都说到公孙先生那里去了,想必这回,是不表态也不行了。他会应吗……会吗?如若应了,如若应了……芸生攥紧了手心,眼中含泪,如若应了,倒也可以给个痛快。不用这样,看似无情却有情,看似有情,又无法确定……展翔的心,自己一直都看不清。爱与不爱,真的看不清。自己一脚陷了进去,什么时候陷下去的,陷了多久陷得多深,自己早就不知道。可是展翔不同,自己没得救,或许他还有救。他心底的犹豫,就证明,他还有救……
芸生闭上眼,叹了口气。无妨,那样一个美如玉,清如月的人,自己念过想过这么久,朝夕相处过这么久,已经是上天的恩惠了。怪只怪,他让自己做了一个梦,而今,梦醒的太早……
接下的几天,展翔发现芸生好像有些变了。
进屋帮芸生送药包扎,芸生都变得比以前客气,依然笑笑,却不再那样注视着自己了。缠绷布时或帮芸生脱衣穿衣时,两人贴得近了,芸生便会有意无意地退开些。几次下来,展翔看得出,那人是在刻意躲着自己,和自己保持距离。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变了,笑容也变了。不再较之前,温柔专注却藏着暗涌的情,暗燃的火,虽然依旧亲切,依旧温和,但……真的变了。
展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些天做错了什么,或者芸生还在生之前的气。看着芸生逐渐热烈淡去的目光,展翔好几次都想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可是……以往都是芸生主动对自己示好,芸生爱护自己,疼惜着自己,自己本就是消极被动又慢热的性格。现在芸生突然仿佛停了下来,自己倒是不知如何是好了。
展翔把药勺喂到芸生嘴边,芸生微笑了笑,拿过药碗,一口气喝光了下去;展翔替芸生拉起后背的衣服,刚想系上衣带,芸生便站起身来,侧过一边自己系上了;展翔帮芸生盖好被褥,学芸生那样帮他掖了掖,芸生怔了怔,跟展翔说他睡了;展翔想在房中多陪一会儿芸生,芸生便让他早点去房休息……芸生就这样间接而巧妙地躲着自己。展翔低着头出了房间,轻手带上房门,走回书香院。今夜的月光格外清冷,撒在院中一片清辉,把院中人的心事,照地如此明亮……
展翔不知道这些年,自己在期待芸生说爱自己,还是害怕芸生说爱上了自己。感情上,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展翔也会私心希望芸生眼里心里只有他,哪怕两人只能一直这样“兄弟般”地亲密下去。他清楚芸生不是白玉堂,他也不是展昭。五叔那样的热烈痴狂,他也未必能承受。芸生珍爱他,点点滴滴地给他温暖和关怀,起初他觉着,这样已经足够了。可是,爱情就如藤蔓般,随着时间攀爬,蔓延,紧紧缠绕住已悸动的心。当自己有意识要挣扎时,是因为已被缠紧。曾经他害怕芸生的逼问和靠近,不是因为不喜欢不爱,而是不确定彼此能否走向未来,又要如何走向未来……如今看着芸生渐渐退开,渐渐放下,渐渐做出最终的选择……自己不是也应该松一口气吗,不用两难不用犹豫了,也不用再纠结辗转那些对与不对,该与不该,不是吗?可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
展翔捂着心口,扶住里屋房门……自己曾无数次在芸生热热的眼神中心跳不止,被他拥住,被他偷吻,听着看着他的明示暗示,共乘一骑,同塌而眠……自己虽没有明确地回应,但也都不曾拒绝啊。每次小兄弟们拿他们两个开玩笑,自己也都一笑而过。听人说他回掉了所有上门说亲的人,自己意外之余又岂会不感动。贼人入府的那天晚上,自己本是想咬咬牙,把那答案给他,可偏偏……
人真是好笑,为什么偏要在对方放弃时才确定自己的心意,看清自己的心。展翔侧头望向窗边依然只有一些些嫩芽的兰花。看来花还没开,他和芸生却要止步在这个初夏了……
第12章 第十二章
两天后。下午。
展翔刚帮芸生伤口换好药,白远敲门道:“展大少爷,开封府来人,说公孙先生请您过去,说是想约您下盘棋。”“下棋?现在?”展翔放下手里的药瓶,不解道。“既然公孙先生都派人过来了,你就快去吧。”芸生拉起衣服说。“等我帮你弄好了就去。”展翔剪开绷布,帮芸生缠过前胸和后肩。“让白远来吧,你总不能让先生等你吧。”芸生抬手止住了展翔。“我待会儿跟他请罪。”展翔又拿过一股绷布,继续包了起来。“你!”芸生皱着眉看向展翔,握住了展翔的手腕。展翔依然没有理会芸生,单手继续拉过布条。“那我等你回来。我就这么坐着,你早去也能早回。”芸生觉得要说到犟,自己还真犟不过展翔。看着芸生真有些生气了,展翔缓缓放下了绷布:“好吧。我马上去便是。”
开封府。
当班的徐良他们,一看到展翔被人领进了公孙先生的书房,就大概明了了几分。“这下我们是不是要等着喝展大哥的喜酒了啊。”艾虎伸长脖子笑着道。“什么喜酒?”韩添锦听着立刻来劲了。徐良和卢珍只是相互看了看,皱了皱眉。
公孙策书房。
“让师傅久等了。”展翔上前跟公孙先生行礼。
“你现在已是天子门生,不可再称我为师。”公孙先生道。
“一日为师,终生为师。在展翔心里,您永远是我的恩师。”展翔恭敬地说。
“你的心意我明白。坐吧。”公孙先生示意展翔落座。
“是。”展翔坐下后问道:“不知师傅命人您找我前来,是有何事。”
“不是说了吗,下棋。”公孙先生指了指手边的棋盘。
展翔犹豫了下,倒不是不愿意,而是不太明白公孙先生的意思。虽说师徒二人闲来也常一起喝茶对弈,但这种时候将军府刚入了贼人,芸生又受了重伤,自己还在照顾,哪有心思下棋。
见展翔看着棋盘不语,公孙先生拿起一粒棋子笑问道:“可是心有所思,无法静心落子?”
“师傅说笑了。”展翔低头,拿起手边的黑棋棋子,于星位落下一子。
“小翔,你今年多大了?”公孙先生跟着落下一子。
“学生今年二十。”展翔愣了下,不知道公孙先生怎么突然问起自己的年龄。
“正值大好年华啊。”公孙先生边感叹边示意展翔落子。
“学生不敢当。皆是虚度光阴而已。”展翔摆下一颗棋,心里却开始觉着有些不安。
“人生四大乐事,所谓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公孙先生说到这里停了停,笑着问展翔:“你如今可是遇上几件了?”
“这……”展翔不知该如何接公孙先生的话,拿着棋子的手有些出汗了。
“……良偶佳缘,确实是件美事。”公孙先生看着棋盘,落下棋子。
“师傅……您这是……什么意思?”展翔看着公孙先生问道。
“你如此聪颖,想必也猜已出我接下来的问意。”公孙先生放下棋子说道:“婚姻大事,你可曾有考虑?”
“啪哒~”展翔的手一抖,手里的棋子掉落到了棋盘上,滴溜溜转了好久才停下。
“这一步棋要走这里,会不会走岔了呢……”公孙先生望着棋盘上方才展翔掉落的那颗棋子,轻声问。
展翔也看向那颗黑棋,落在的格位的确让后面的棋很难走。
“是一步险棋啊,看样子下面的棋进退皆难。”公孙先生看着展翔时青时白的脸色,也是一阵心疼:“但既然走到这里了,怎么样也得把这棋下下去,不是吗?”
展翔低头不语。
“要走哪一步,终将有个选择。”公孙先生站起身,抚上展翔的肩:“这本是你的私事,我不方便过问。但有人托我要跟你说一门亲事,对方是礼部尚书的表妹,你若有意,我便叫人取来画像。你若无意,我便帮你回了。”
“我……”展翔刚想拒绝。
“先不要这么快回答。回去好好想想,三天后再给我答复。”公孙先生在展翔开口前打断了展翔:“为师要你想想清楚的,不是娶谁,而是这婚事本身,懂吗?”
展翔心事重重地拖着脚步回到将军府。已是掌灯之后。
公孙先生说的对,自己人生的棋子已然走到了两难的那一步,接下来该何去何从,迟早要给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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