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锦瑟华年-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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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自己能控制得了多久……
展翔虽觉着被窝暖和，却还是在被中将自己缩成了一团，背上的褥子便滑了下来。“哎~”芸生叹了口气。想了想，脱下靴子，解了外衣也躺了下去。屋里照理很暖了，被子也加厚了一条，自己都快出汗了，那人却依旧手脚冰凉。芸生迟疑了下，还是伸过手搂住了展翔。他不是不想亲近他，而是亲近之后，怕自己收不住……老叔和展叔的事多少自己也听说了，虽然这么猜测有些不太合适。但芸生总觉着如若没有那一次展叔中了血玲珑的寒毒，老叔行房救人，恐怕两人也不会那么快跟亲人长辈表明心迹，到而今的如影随形，生死相依……　“嗯……”贴到暖暖的怀抱，展翔舒服地嗯了声。有些事不懂的时候，能坦然面对，若开始懂了，则变成另一番滋味。“若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你会如何，是与我相爱相守，还是从此不相往来，亦或如展叔起初那般，远远逃开……”芸生看着展翔的睡脸心中问道。
夜色已深。
展翔从梦中醒来睁了睁眼。发现身边有人惊了一下，但这熟悉的气息……是大哥。展翔没敢大动，微微抬了抬头，果然是芸生的睡颜。展翔觉得自己从没这样好好地看过芸生，不是不想，是不敢。俊气的五官，姣好的面颊轮廓，芸生真是长着一张标准美男子的脸。月光下他的睡颜那么沉静……展翔低下头，是芸生温暖的胸膛，这是第二次睡在他的怀中。不像自己四季手脚冰凉，他身上似乎有一种热量，贴近了，就觉着好暖。展翔嘴角笑了笑，闭上眼，将脸轻靠在芸生胸膛，继续睡去。
片刻后，芸生微微睁眼，看了看把头埋在自己怀抱的那人。其实他刚才真的很害怕，怕他醒来会推开自己。两人相处至今，他不是没想过要说破，可是，说破了又怎样。他愿与他生死相随吗，自己又有能护他周全吗。不是人人都能有老叔和展叔那么好的局面，自己和展翔，又该如何自处。何况……两人都还是两家的长房长孙……不能给彼此一个有把握的未来，就只能以一个最安全的身份守着对方身边，不是吗。芸生想到这里紧紧了怀抱，哥哥就哥哥吧，总比什么都不是来得强。

第二天。
芸生一早便起床到前院练功了。不是不想多陪他睡一会儿，而是再睡下去，心智就会更乱。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就在下一秒做出什么。
“大哥早。”徐良拎着七环宝刀，笑着迎面走来。“早，睡得好吗？”芸生笑着问道。“还行。”徐良伸了伸懒腰。“那要不我们过过招？”“恩，好啊。不如就比划拳脚，大哥你看怎样。”“好啊。”
说着两兄弟便在院子里比划开了。打得正过瘾呢，艾虎，韩添锦和卢珍也来了。“大哥三哥，我们也来。”卢珍搭着两个兄弟的胳膊说对芸生和徐良说，“我们三个对你们两个，怎么样？”“恩，行啊，来吧。”老西儿跟芸生笑着对望了一下，歪了歪头，一口泛酸的山西腔回答道。这下前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虽说是三对二，但那三个人有韩添锦在，实在配合不佳。艾虎刚朝徐良抬腿，韩添锦的拳头就轮了上来，卢珍一掌还没劈到芸生，就差点被韩添锦绊一跤。艾虎看着想给卢珍补脚空挡，却不料韩添锦的屁股又凑了过来，当即就给踹了上去。韩添锦栽了个大跟头，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不打了。
“好了好了，好兄弟，不哭了。”芸生上去安慰道。“二哥，真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艾虎也挠挠头。“我这脚要踹回来！”韩添锦站起身不干了。“我说二哥，比武总有个磕磕碰碰的。哪能这样啊。”卢珍看不过去。“没事，二哥，你要能追到我，我就让你把这脚在我身上踹回来，你看怎么样。”老西儿笑着说。“好。一言为定。”韩添锦擦了擦眼泪。这就朝徐良追去。
只见院中两人一边追一边逃，其余三个人笑成了一团。徐良没想到，这二哥不但力气大，脚下还真有些能耐，光跑还真挺费劲。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徐良一个飞身上了房顶。“良子你耍赖，你给我下来！”韩添锦在下面看着气的直跺脚。“我说二哥，刚才说了我逃你追，可没规定我怎么逃啊。”徐良笑着站在屋顶，看向晨曦下的将军府，仆人们早已开始忙碌，打水送水，准备早餐。但当徐良一转身看到展翔从芸生的房中出来时，就是一愣。两位哥哥的眉眼之间，他也不是没有察觉，但这……难不成他们已经……转头再看院中正笑着安抚韩添锦的芸生，徐良就是一皱眉，若真是这样，要如何是好。

十日过去。科考当天。
京城礼部贡院的门口皆有官兵把手，但依旧挡不住父母亲人望子成龙的心。小五义的小兄弟们也因为今天是展翔参加科考的第一天而格外紧张，当班回来后，一群人在贡院门口转来转去。最后还是芸生把大家带进了对面的酒楼。
“展大哥应该没问题吧。”卢珍朝贡院那边探着头问。“他已经住进了考舍，要考完三日才能出来。”芸生望着贡院的高墙道。“看他身子骨那么弱，连考这么多天，我怕他撑不住倒了。”艾虎点了一壶酒给自己倒上，喝着真舒服。“哪会啊，大哥把什么好吃的都留给展大哥了。”韩添锦不服气地说。“你又知道。”卢珍塞了颗花生米到韩添锦嘴里。“我当然知道了，每晚都让人在厨房炖着好吃的。”韩添锦边嚼花生米边说。“也没少了你的份啊。”芸生对着韩添锦笑笑。徐良看了看大哥，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听说展叔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卢珍让人续了壶茶说道。“要去接应吗？”芸生问。“应该不要吧。这阵子看样子挺太平的。”艾虎喝着酒正舒服。“我们回去吧。让翔弟也好好考试。两位叔叔不在，我们得守好开封府。”芸生站起身说。“就偷闲了一会儿啊。”艾虎拎起酒壶说。“放下。”芸生指着艾虎的酒坛子。“大哥……我这……”正过瘾呢……“老兄弟，你就听大哥的吧，要不回头大哥帮你把将军府后院酒窖的酒都换成了白水，你可怎么办？”徐良搂过艾虎的肩说。也是。为了这么点小酒，以后再也不能偷酒喝了就太划不来了。艾虎嘟囔着不甘不愿地放下了酒壶。
“我说小五，要不你以后干脆找个酿酒的姑娘算了。”回去的路上卢珍边走边说。“酿酒的姑娘也不能让自己的相公一天到晚醉死在酒窖子里吧。”芸生笑着摇摇头。“什么姑娘啊，我成家还早着呢。”艾虎抓抓头，“倒是大哥你，不前阵子好像还有人上门说亲来着。”除了芸生，其他几人听了艾虎这一说都是一愣。“什么时候的事？”“什么人来说亲？”“哪家的姑娘？”卢珍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徐良想着这件事到现在没人提起，那芸生应该是没有应下。再看芸生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根本事不关己。是因为……展大哥吗……徐良摇了摇头。

当夜。
芸生难以入睡，不知那人考的怎么样了，住在考舍好不好。起身站到窗边，望着贡院的方向。“大哥。”徐良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提着一壶酒，站在了院中。“良子，你怎么不睡。”芸生见是徐良，立刻走下楼开门。
徐良提着酒坐到芸生屋中。“难得，你会拎着酒来找我。”芸生拿出酒碗，笑言道。“这是五叔上回送我的上好米酒，没来得喝，今天拿来于你喝上两盅。”徐良将酒倒出。“卢珍和艾虎守夜去了吗。”“嗯，今晚是他们当班。”徐良点点头。芸生拿起酒碗闻了闻，“果然很香。”芸生知道徐良心思玲珑，心细如发，如果没有什么事，绝对不会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喝一口才叫好。”徐良说着咪了一口。
“良子，你今晚就是找我来喝酒的吗？”芸生放下酒碗道。
“不是。”徐良坦白地摇摇头。
“有什么事就说吧。兄弟之间无需隐瞒。”
“不是我的事，是大哥你的事。”
“我？”
“嗯。”徐良点点头，又咪了一口米酒。
芸生没有说话，低头也喝了几口碗中酒。
“我怕大哥今晚睡不着，想着喝点酒能好睡些。”徐良帮芸生把酒满上。
“……谢谢。”芸生也没有推托，拿起酒碗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大哥知道我要说什么，我只是希望大哥心里想明白了才好。”徐良也拿起酒碗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我也只是他的大哥，没有其他的了。”芸生放下碗，叹了口气说。
“这也未尝不好。”徐良也放下碗道。
芸生点点头。
其实他不怕小兄弟们会看出来。看出来又怎样，聪明人都不会点破。只要他们两人不承认，就依旧是兄弟，永远是兄弟……






第8章　第八章
省试发榜。
早早就有许多人挤在发榜处，小五义兄弟也不例外，反而是展翔站在人群之后，远远望着这边。
“出来了出来了。”随着众人的呼唤声，芸生第一个挤到榜单前细看。展翔果然高中省元，以省试第一名的成绩进入殿试。芸生看着榜首展翔的名字，心里又骄傲又激动。“哇，展大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一转身，那边已经喊了起来。小兄弟们围着展翔又叫又跳的，展翔只是站在原地笑着。“恭喜你翔弟，殿试继续努力啊。”芸生走上前说。“恩，我知道了大哥。”“展大哥，你以后不是要当大官了？”韩添锦问道。展翔笑了出来，不知道怎么回答。“等展大哥高中三甲，肯定就要当大官啦。”卢珍拍拍韩添锦的肩。“噢~~当大官当大官~”韩添锦高兴地乱转。“哈哈哈~”众人看着他也开心地笑了出来。
“嗨~”韩添锦转弯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居然双手握上展翔胳膊一使力，把展翔掫了起来。“啊！”看着自己站的好好的突然双脚离地，展翔根本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二哥，你别开心过头了，把展大哥放下来。”二哥这毛病怎么改不掉，开心了逢人就抱，逢人就举。卢珍说着拉过韩添锦的胳膊，怎奈韩添锦力大无比，根本拉不动。“添锦，放翔弟下来。”芸生看到展翔已被韩添锦的胳膊夹地面无血色，也赶紧伸手过去拉。徐良见状想了想，凑到韩添锦耳边说：“二哥，咱去酒中仙吃好吃的去，走不？上次的熏牛肉，还惦记不？”“惦记！”韩添锦一听熏牛肉就来劲了，“腾”地撒了手，转身勾上了徐良的肩。“展大哥！”展翔突然落地，一个没站稳眼看着要朝后摔倒，卢珍还没来得及伸手，芸生已经飞身跳了过去。撑着地硬生生用自己的背接住了展翔。“展大哥你没事吧？”“大哥，你怎么样？”卢珍和艾虎纷纷走上来扶起两人。徐良也想来帮忙，却被韩添锦手臂夹个正着，推都推不开。
“我……我没事。”展翔起身喘着气摇了摇头。“大哥，你，你怎么样？”转身想到刚才自己居然是摔在了芸生背上，就是一阵不忍。
“你那么轻，我能有什么事。”芸生站起身笑笑，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展翔没有说什么，自己刚才摔了下去，是轻是重自己还是知道的。卢珍看了眼芸生，怕是有些伤着了，皱了皱眉，也没说什么。
“那我们回去吧。咦，二哥和三哥呢？”艾虎一回头，徐良和韩添锦已经不见了。谁知道徐良现在正欲哭无泪，使了蛮劲怕伤了弟兄，只得被夹持着上了酒中仙。

将军府。书香院。
“把袖子挽起来让我看看胳膊。”芸生跟着展翔回了书香院说。“我真没事，倒是大哥你，你刚才……”展翔转过身担心地看了看芸生的背。
芸生知道韩添锦力气到底有多大，几百斤的铜鼎都能一举而起，何况是身轻如纸的展翔。芸生不由分说地撸起展翔的袖子，怎奈冬天的衣物太厚，袖子实在撸不开。“去房间。我要帮你看一下。”“不，大哥。”展翔刚想推辞，但见芸生已经拉下了脸，也不敢说话了。
芸生帮展翔一层层宽了宽衣物，用披风把人裹上，只露出胳膊。看着瓷白臂膀上五个红红的手指印，芸生就气不打一出来，“还说没事。”展翔低下头没敢回芸生。“你等着，我帮你去拿药。”芸生转身就要出去取药。“大哥，我这边有，你之前拿了很多过来，都没用过……”展翔指指身后的柜子。芸生走过去挑了一瓶上好的化淤膏，沾了一点，轻轻帮展翔涂着。“以后你离添锦远一些，他发起浑来可不是一般地要命”，芸生边涂边说。“二兄弟又没有恶意。”“那还不是伤到了你。”芸生又沾了沾药膏，涂了上去。
“另外一只手呢。”芸生解开披风说。“这里。”展翔从厚厚的袖子里把胳膊伸出来。同样是鲜红的五个手指印，芸生这会儿真想把韩添锦揪过来给他两下。自己疼地连碰都不舍得碰一下的人，他倒好，唰唰给人掐出十个手指印。“啊！”展翔不知道芸生怎么涂着涂着忽然手下用力，吃疼地喊了一声。“疼吗？对不起，大哥刚才走神了。”芸生刚进抬手。“没事，不疼。”“好了。你把胳膊塞回衣服里面去，我再帮你揉揉。”芸生放下膏药说。
“大哥，那你的背呢，也能让我看看吗？”展翔边塞胳膊边说。
“你瞎操心什么。”芸生把药罐子盖上，放回原处。
展翔整好衣物，走到芸生身边：“大哥。”
芸生转过身，看到展翔充满关切的清澈眸子，也知道不该瞒着了。叹了口气：“好吧，是有点痛，可能稍微扭到了些。那你也帮我擦点药吧。”“好。”展翔笑着点点头。
芸生宽下外衣，松了松中衣和里衣，展翔帮芸生拉下后背的衣物，“有一块都青了”，展翔皱着眉说。
“我们练武的人受点小伤，扭到磕到不算什么大事。”
“要不是你接着我，我怕是会摔上一跤。”展翔帮擦着药说。
“你刚中省元，要这时候摔坏了摔伤了，那后面的殿试怎么办。”
“谢谢大哥。”
“你可是我们这群人中的唯一一个文人，不宝贝你宝贝谁。”
展翔听了脸一红。但他知道，芸生说的是实情。虽然习武之人不顾小节，阔达豪爽。但除了芸生，大家很少有跟他勾肩搭背，或对着他高声言语的。好像一伸手，一开口，会吓坏了自己，各种呵护着。
见身后之人不做声，专心地帮自己上药。芸生也没有再开口了。只是展翔的手在自己背上这样一次次轻柔着，明知不该有其他念头，身体的反应却还是有了反应，而且随着展翔的手慢慢往下，触碰到后腰……芸生觉着有一股火在下腹乱走……
展翔上完药，帮芸生拉起衣服，替芸生整了整后面衣领，碰到芸生后颈的肌肤时，突然被芸生握住了手。

院外。
“我觉着刚才大哥用背接住展大哥时太着急，身子有些扭到了，我怕大哥会伤了腰伤了背。”卢珍回想了下，还是说了出来。“那我去取药。”艾虎说。“算了，我去吧，该到时候巡街了，你先去，我送完药就来找你。”“行。”兄弟二人说完便分头行事。
但当卢珍拿了药走到展翔房门边时，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起初以为大哥已经回到自己屋，看着没有，就去展大哥那里瞧瞧。可没想到的是……房中大哥宽着衣服，握住身后展大哥的手，闭上眼睛，缓缓把手贴到自己脸上……
“唔……”在卢珍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被人捂住了嘴巴拖了出去。
“三哥？”卢珍喘过气来看着身后的徐良。
“你偷偷摸摸地站在展大哥里屋房门边干什么？”徐良在酒中仙打包了两份牛肉，好不容易稳住了韩添锦脱身回来。想去看看大哥和展大哥刚才受伤没，结果发现卢珍正站在展大哥房门口发呆。
“我……我是……可……刚才……”卢珍指了指展翔的房间，结巴地说。
“不管你看到什么，大家既然是兄弟，就别多嘴。”徐良虽然不知道卢珍看到什么，但想必也是不该他看到的事情。
“三哥……你知道？”卢珍意外地看向徐良。虽然自己也知道大哥跟展大哥要好，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可如今看来，这份“好”，似乎有其他的含义在里面。
徐良想了想点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大哥和展大哥比我们认识要早。况且因为五叔和展叔的关系，他们本就该是兄弟相称来着。”徐良坦言道。
“这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我暗地观察了下，应该没有。”徐良摇摇头。
“这就好。”卢珍松了松气。
“我想我们能接受老叔和展叔的事了，自家兄弟要真是那样，我们也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三哥说的是。一个头磕在地上。大哥永远是我们大哥，我们不帮着谁帮着。”
“兄弟你明白就好。”老西儿拍了拍四弟卢珍的肩。
书香院。
　“大哥……”展翔不知道要不要把手抽回来，犹豫间，任由芸生握着，却还是因芸生手心的热度而控制不住发抖。芸生真恨不得立刻把身后的人拉进怀中，但另一只手紧握理智克制着自己……
　房内空气一时升了温，却还是僵持着。片刻后。
芸生逐渐松开了手：“你先去外屋等我吧。”红着眼睛轻声说：“我整一下衣服就出来。”
展翔点点头，走了出去。但在出了门的一刹那，就扶住了门框，刚才自己僵地动都动不了，心中一片狂乱。他不知道芸生会不会突然转身，会不会突然拉住他，会不会……自己，又该怎么办……
屋内，芸生闭上眼，叹了口气，他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能和展翔有过密的举动，不能拉住他，不能偷吻他，更不能……同榻而眠了。

一个月后，春天刚过。殿试。
这一个月间，芸生依旧吩咐白远好生照顾展翔，添衣加被，夜宵补品，一样不能少。自己则按例该巡街巡街，该当班当班。只是他去找展翔的机会变少了，每夜只是坐着窗前，静静地陪伴着他。
黎明出发前。包大人和公孙先生特命人在开封府为展翔备好了早餐，小五义兄弟也陪着一同过来了。早餐后，大伙儿送他到了开封府门口。上次省试是在礼部贡院，这次可是在皇宫禁苑的大殿。身边人一个个似乎都比展翔还紧张。“小翔，放松去考，不要在意名次而分神。”公孙先生嘱咐道。“是。师傅。”“展翔，你且冷静应对。不要为了迎合阅卷之人而答题，而要用自己的心答题。”“学生谨记包大人教诲。”“诸位留步，我这就过去了”，展翔转身站定道。“包大人，公孙先生，我们几个想送展大哥到宫门口。去去就回。”卢珍知道今天芸生府中当差不好开口，便自己帮芸生开了口。“大人，我和韩添锦还是留在这里当班，他们三个过去，您意下如何。”徐良拱手道。“去吧，一路小心。”“谢大人。”“谢包大人。”卢珍和徐良拱手谢礼。芸生看了卢珍一眼，又看了徐良一眼，只见两人都朝自己笑笑。
　“展大哥，你紧张吗？殿试可是当今皇上主持。”一路上卢珍边走边说。展翔微笑着摇了摇头。“用咱们的话说，这像是纸上擂台吧？”艾虎挠挠脑袋说。“五兄弟说得真好。”“是吗，哈哈。”第一次被个这么好学问的文人夸奖，艾虎笑得可开了。“大哥，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跟展大哥说些什么吗？”艾虎转头问一路沉默的芸生。“大哥放心，我这几天吃好睡好，精神地很。”倒是展翔先开了口。芸生看着展翔点点头。
一行人到了宫门口。
“你们快回去吧。我进去了。”展翔止步说道。“展大哥，我们等你的好消息。”卢珍拍了拍展翔的肩。“展大哥，我等着你的庆功酒呢。”艾虎龇嘴笑着。展翔也笑了出来。随后看了看芸生。“你在我心里，一直是最好的。”芸生把双手放在展翔的肩膀看着展翔的眼睛说。“嗯。”展翔没有去深究这句话的含义，只是点点头。转进走向宫门。
　“大哥，你心情不好吗？”艾虎看着一脸心事的芸生问。“没有。”芸生简单答了一句。芸生知道，展翔虽然面上不说，但内心有着文人十足的骄气。尤其是开封府里诸位都在皇上包大人面前立过功受过赏，自己更是不能落于人后。展翔考怎样的名，次对芸生来说真的不重要，反正芸生觉着在他心里，就算展翔不是解元，不是省元，不能中三甲，他都会一样护他疼他，眼里只有他。但他知道，那对展翔来说，已是很重要。

殿试结束。天色已入暮。
　被皇宫护卫送出宫门时，展翔抬头看了看天。无论自己今后是否能为百姓撑起一片青天，至少如今的科考中，尽力了。
　“大哥……”展翔走出几步，看到不远处的芸生。
　“走吧。在一兰居帮你点好了饭菜。”芸生走上来，拍了拍展翔的肩。
“谢谢大哥。”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芸生没有问展翔答题如何，展翔也没有说自己殿试是怎样的情况。
在一兰居用过饭菜之后。“想去哪儿吗，我带你去。”芸生不确定展翔这会儿是不是想马上回将军府。“我想听大哥吹奏一曲。”展翔淡淡地笑着说。“好，那我们回去，我吹笛子给你听。”
书香院。
芸生看了看床上已经入睡之人。他知道，其实展翔是想好好睡一觉。他究竟有多久没有好睡过了，自己笛声才响起，他就快闭眼睡着了……这人就是这样，在没人看到的时候，默默努力着，默默倔强着，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自己的追求和傲骨。
第二日。
展翔睡到近中午才起，自己好像一听大哥的笛声就会睡得很沉，不过醒来却觉着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