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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满袖·缘+云满袖·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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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剑子带着疑惑的眼色看着龙宿远去的背影,心下百般复杂,说不出一个滋味来。蜀道行四处摸索着,似乎在找些什么东西。

“喂喂,找到了,找到了。”亢奋的声音打断他们的愁思,杜一苇趴在墙头上,朝着他们两个人喊,“你们怎么跑进来了?蜀道行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找到了。”

蜀道行一听,面露喜色,一个飞身上去,问道:“当真?”

“那,看吧。”杜一苇张开手来,手里竟然有一只貌似人参却一直都在挣扎的东西。剑子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看着很不舒服。蜀道行毫无感觉地接过来,捧在手心里,笑道:“杜一苇,多谢。”杜一苇似看到鬼一般,哇哇大叫:“你这般模样,好不习惯。”

蜀道行没有理会他,接过那也在鬼叫的东西,往石头上一拍,装进随身带的布袋里面去了。

“这到底什么玩意?”剑子皱眉看着那个布袋。

蜀道行拍拍那个袋子,道:“救命的东西。”

“蜀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们冒险陪你来浩瀚海找这个东西,到底做什么用处,与我们说一声才是。”杜一苇道。

蜀道行看着手里的布袋:“救人。”

“真简洁。”杜一苇也不是咄咄相逼的人,“那我们走吧。”说着,三人准备翻过墙头。剑子回头一望,不由心下一惊,影影绰绰里,似乎看到那个穿着紫衣的龙宿,凝望着他。

“剑子?”杜一苇回头招呼落后的剑子。

剑子应了他一声,再看,已经看不到龙宿了。

幻觉?还是……

“剑子,快点。”杜一苇在那里催促。剑子只好赶紧跟上。

蜀道行碎碎念着,还差一样,还差一样。剑子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直到见面,才明白对他的思念,竟然在自己浑然不觉的时候,那么深,那么远。他现在已经少有想起龙宿,还在恐惧自己感情单薄将他遗忘,却不知道,在呼吸之间,已经将那人铭刻在自己的血液里,自然的,在不经意间让心肺抽痛。

“龙……”那个许久未曾从他的唇齿间呼唤的名字,宛如禁忌,无法从喉咙满溢。

杜一苇大声喊他:“剑子,你再磨磨蹭蹭,我们就不管你了。”蜀道行看着满脸诡异脸色的剑子,不由转头去问杜一苇。

“他怎么了?”

“谁知道?”杜一苇耸耸肩膀,“脑子撞到墙了吧。”

穆仙凤望着三人远走,不解地看着她的主子,满腹疑惑,最终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主子,他们私自盗走云华篸,为何要放他们走?”

“吾儒门也不差云华篸这一味药物,他们冒险来取必有重用,无妨。”龙宿转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有一条长长的蜿蜒紫色长线。穆仙凤一看,泪几乎要落下来了。

“主子……您体内余毒一定要云华篸来解,眼看着就差这么几天了,过了这个清明您就不必受那毒物的苦了,为何要让那些陌生人拿走这药?”

“这么大的浩瀚海难道只有这么一棵么?傻凤儿。”龙宿抚摸着穆仙凤的头,笑道,“改日让言歆带人去找找,应该还有的。”

穆仙凤只盼着龙宿下令将那三人追回,没料到他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咬咬下唇,只能说一声告退,转身跑去找默言歆派人再去找云华篸。

龙宿看着仙凤跑远,轻轻一笑。

“傻凤儿。”

“呼呼,这不是福气吗?”慢悠悠走过来的黄衣男子,露出甜美的微笑,颊边的黥印反而衬得他俊秀的容貌。

说到倾国倾城,慕少艾比不上龙宿的惊艳。气质暖如春风的他,与之相处,有着无法表达的舒服和美好。

 “慕少艾。”龙宿颔首。

慕少艾乐呵呵地笑着,嘴里含着烟管,缓缓吐出一口烟。

“我来顺便看看病人有没有好好吃药,哪知道一来就听到这么个消息?以你的性格来看,刚才来采药的人里有剑子?”

龙宿眸子一合:“吾若说无,汝会信么?”

“自然是不信的。”慕少艾从袖口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药袋子,再从里面拿出几个琉璃瓶子,取了一瓶墨绿色药瓶拔开软塞,顿时清香扑鼻。

“美人伸手。”

这般无礼的说法,也偏偏是慕少艾说的,惹不起半点不快。

龙宿伸出莹白手心。慕少艾啧啧在心底称赞了两声,将瓶中药丸倒到他手心里。龙宿瞧也不瞧,一口吞咽下,药一下去,腹部暖暖的涨起来,四肢都舒服得如同泡在热水里。不想也知道慕少艾在药里下了多大的心血。龙宿说不出感激的话,只是微微一笑。慕少艾已经乐滋滋地将手里几个瓶子全部塞到他的手里。

“那药也狠毒,这么多年还清不干净,我这药师的名号可真要让贤了。”

“刘御医一家的性命,这毒是怎么都清不干净的。”龙宿有些慵懒地靠在一边。慕少艾径自抓过他的手把脉,看了龙宿半天,才道:“你如何告诉凤儿云华篸只有一个?”

“吾只相信慕少艾的办法不止一个。”

“你,真是为难我。”慕少艾苦笑,“算了,这相思难解倘若真的解不开,我就回去把牌匾收一收,找一个天寒地冻的地方终老。”

“听闻汝最近收了一只白文鸟,看来是真的。”龙宿伸手轻轻擦过慕少艾脸上黥印,“事情都完了,汝还留着这个做什么?”

“龙首觉得不好看么?”慕少艾轻笑。

“发肤受之父母。”龙宿似想起什么,嘴角一勾,“罢了。这回来不妨多住两日再走。”

慕少艾笑玻Р'地答:“那我却之不恭了。”

 

杜一苇将眼前正在大呼小叫的云华篸剁碎,手段之快,让剑子瞠目结舌。

“这也算奇物。”他干干地笑了两声,觉得喉咙发涩。

蜀道行坐在一边拿着一个药钵鼓捣着什么东西,正起劲。剑子就看见一些草草花花的东西,被捣成一团浆糊。

杜一苇闻闻手指上的草液,一种古怪的味道,慢慢转折开来。说不上芬芳,只觉得闻后一阵反胃。

“蜀道行你个外行,真的要拿这些东西给人家吃吗?如果你是要谋害别人提早说一声,别拉老杜我成了同党。”

蜀道行不回答,觉得对方的问话不可理喻。

“喂喂……”

“贼人,还不快将云华篸交出来。”昨夜看过的红衣少女与一名黑衣青年出现在他们眼前,身后跟着自然是儒门天下的人马。

剑子嘴巴一咧,理亏在先,摆了摆手:“姑娘,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穆仙凤一手叉腰,指着他,大喝:“有什么好说的。我们看见你们将云华篸摘走的,还不快交出来。”

“姑娘。”蜀道行走前几步,“私自盗取贵门药物是我们的不对,但确实是有需要救治的病人,对不住。”

“你们有,我们就没有吗?你知道这一味药对于儒门天下有多么重要吗?”穆仙凤想到龙宿,心下一酸,“若你们不交出来,我们就不客气了。言歆。”一边一直都没有说话黑衣青年手里拔出长剑,对着三人。

杜一苇“哎呦呦”地喊:“这是怎么啦?有话好说,不相杀,不相杀。”

“这位姑娘,儒门天下大门大派要什么奇药没有,这一株……云华篸我们确实有急用,不妨剑子先与姑娘回儒门谢罪,与你主人商量商量?”

这一番话本来合情合理,谁料,穆仙凤一听脚一跺:“废话废话废话废话,如果主子肯追回,我怎么只会带这么点人来?”

“仙凤。”意识到仙凤说漏嘴的默言歆拉了穆仙凤一下。穆仙凤意识到自己的纰漏,眼睛一转,哼了一声。

剑子失笑:“那么姑娘前来,你家主人并没有同意?”

“是又如何?我家主人为人善良,不与你们计较,我们却万万不行的。主人的身体是我们绝对不能怠慢的。今日若你们不肯交出来,那么就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胡闹……”忽然从哪里传过来的声音,穆仙凤听见露出很委屈的神情,拉了拉默言歆的袖子。默言歆只能伸手安抚她,拍拍她的头。

“凤儿,汝这孩子……”一声轻叹。

“主……主子……”穆仙凤方才气势汹汹的模样就像假的,一张可怜兮兮的脸,“对不起。”

“各位,吾家凤儿还是个孩子,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温文有礼的声音。

杜一苇一怔,道:“天啊,我都想见见这个声音的主人,绝对够水。”剑子的心口犹如一颗大石压着,一口气吸不进去,吐不出来。

“是我们多有得罪。但龙首,这药我们确实有急用,也别无他法。”蜀道行拱手作揖。

“汝是侠刀蜀道行?”

“正是。”

“久仰大名。幸会了。请谅龙宿不便现身相见。”礼貌下的疏离,进退得当,既保持了距离又不会让人有任何违和感。

“客气。这云华篸……”
“无妨。不是什么贵重之物,是凤儿大题小做了。凤儿回来吧。”

“是,主子。”穆仙凤是有不甘心,眼眶都红了,不再违背龙宿之意,看了看他们三人,咬咬唇,跺跺脚,恨声道,“若是我家主子因此有什么闪失,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凤儿……”一句笑语,是疼爱的无可奈何。

穆仙凤这一双凤目狠狠瞪向剑子,眸里竟有泪水。剑子一愣,正欲再问,人已经走了。杜一苇回过神笑道:“拥有这般声音的人必定倾国倾城,我老杜绝对不会听错的。”

“他是男的。”昨夜看过真容的蜀道行低声道。

杜一苇无所谓耸肩:“有什么关系?是吧,剑子?剑子?”剑子回过神来,看着杜一苇,许久才“啊?”了一声。

“啊什么啊?人都走远了,连脸都没看到就迷成这样,你啊,无药可救了。”杜一苇摇摇头,完全无视自己五十步笑百步的做法,随手操起放在桌子上的酒瓶,看着盘子里的云华篸,“就这么个玩意,每个人都当做是宝一样,还不如我的杜康……啊,痛快!!!”豪饮一口,杜一苇只觉得此生便是如此了。

弦知音在弹琴,弹的依旧是没有弦的琴,左右开阖,波荡起伏的是心潮汹涌澎湃。

他的怀里放着如今武林最想要得到的东西——麒麟钥。

色泽洁白无瑕,是用象牙磨制,珍贵也非绝品。但传说,传说可以让一个恭桶成为传奇,何况是宝物?打开那个万年封印的洞穴,等待他们的是绝世珍宝还是死亡?好奇,期待,并且带有一点紧张。

将钥匙轻易交出来的龙宿,是否也带着一些隔岸观火的笑意?

想到龙宿,弦知音不由露出一点笑意。

树林间响起不和谐的声音,轻而骚动。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弦知音微笑,将琴放下,站了起来。

“交出麒麟钥,饶你不死。”

“听起来真是诱人的条件,如果吾说,不呢?”

“那就死吧!!!”

弦知音轻松挥动,将他们的攻击扫到一边去,站在那里,依然带着满满的笑意。

“汝们还不够。罢手吧。”

弦知音的手往前一推,将他们打出很远的距离。

即使是傻子也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叫嚣着,却再也不敢接近了。

突如其来的脚步声。如此轻微。若非在这人数众多却毫无声息的诡异场合里,如何听得真切,一步,一步,踏着的是众人的心尖上。什么人可以如此从容?在弦知音如此强势的招数下,是谁可以轻易走出来?

正当众人迷惑的时候,弦知音不由顿住了,轻声道:“是汝?”来人鹤发紧紧束在黑髪之间,削薄上扬的眉梢,直挺的鼻子,以及薄唇抿出一个冷酷的弧度。

声音也极冷,仿佛千年寒冰,可以轻易将人冻封其中。

弦知音一声话,一句叹:“太史侯。”太史侯听见他喊,冷冷一笑:“汝当真好大的本事,贸然去见儒门龙首,得了这麒麟钥,将这江湖俗事染身,汝当真是忘记学海无涯的处事?”

“吾本意非是如此,汝分明清楚……”弦知音脸色苍白,笑得是无可奈何。

太史侯哼了一声,双手背腰,转身与弦知音并肩而立,盯上虎视眈眈的江湖人士。

“有谁要来战吾两人?”

“这……这……”众人不由暗暗叫苦,本来弦知音已经难以对付,要真的再对上一个太史侯,哪里还有什么胜算可言,只是……

这麒麟钥到手,开启的陵墓里,有着数不尽的财宝,有着天下无双的武功,有着大多武林人梦寐以求的太多太多……

如此诱惑,就算拿命一拼又如何?

太史侯将来人拍开,语带薄怒:“汝为何如此糊涂?那麒麟钥留在儒门天下,谁敢随意闯进?汝非要拿过来将矛头引到自己的身上?”

“吾将麒麟钥取出正是龙宿所托。”弦知音轻笑着,“他隐没江湖不想惹这俗事,吾只能担了。何况这些痴人倘若真不知好歹杀上儒门天下,不过添罪杀戮而已。”

“哼。去了几回佛门,汝倒慈悲为怀了。学海无涯教统公选在即,汝这般……”

“太史侯,唉。”弦知音手起手落,飞起无数花影,将不知死活的来人以掌风扫得远远的。

太史侯对他的妇人之仁嗤之以鼻,但也不多做评论。

这如潮水般源源不绝夺宝的人还会有多少?

弦知音已经不想去考虑了,等的便是这么多人的见证。他缓缓从怀里取出精致的印玺状的钥匙来,莹白玉在他的掌心里,相映成辉,晃得那些痴人睁大双眸,无法动弹。

太史侯心有灵犀地收手背后,不着痕迹地一笑。

只见弦知音的另一只手慢慢吐劲,慢慢压在了麒麟钥上面。

“不可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弦知音的双手慢慢合上,再分开已经化作一片粉末由风吹去。

“麒麟钥已毁,九王皇陵不能再开,各位请回吧。”

弦知音甩手,转身离开。太史侯瞥了众人一眼,露出冷笑,也跟着走了。

“弦……知音!!!”

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人跟上。弦知音一笑,顿住了脚步,转身看着太史侯:“吾不回去。”

“汝不回去与吾何干?”太史侯一甩袖子,背对着弦知音。

弦知音摇摇头:“是啊,无关啊。”回答他的是冷冷一哼。

太史侯为了证明什么似的,走得更快,将弦知音留在后面。弦知音看着他离开,无奈摇头,苦苦一笑,随之跟去。

 

西域,干燥,无雨,狂风。

佛剑的步伐坚定,但缓慢。狂风扬起他的袈裟,强大的阻力,几乎让他无法前行。过了这一片狂沙地,才能抵达他要去的目的地。

心底的一线迷茫,使得他的修行滞碍。

佛小子也不愿多费唇舌,随手指了下西方,让他前去,到底去哪里,做什么,一句话都没有说。佛剑却明白,那是他的天命机缘之地,唯一需要的就是前行。

带上龙宿是他的私心。佛小子听到他如此的说话,只道了一句,他不会与你去的。

这个结果,其实他也知道。但在当年目睹儒门的惨烈,如今剑子又无法伴随龙宿身边,他是在无法放开龙宿一人。佛剑思及如此,握紧手掌,自己如何反而犯了与当初剑子一般的错误?

佛小子与龙宿也是知道这样的因果,才让他单身前来寻他的天命的。

佛剑仰头看着眼前狂沙飞扬,不知道茫茫前程的路,要走多久。

但无论要走多久,都会坚持吧,只因为他是佛剑。

“如何?”龙宿半躺在贵妃椅子上,任由慕少艾听脉。

慕少艾收回放在龙宿手腕上的手,笑玻Р'接过穆仙凤递过来的茶:“多谢凤儿姑娘。”

“慕先生客气了。”穆仙凤也是笑容满满,“慕先生总是不远千里来替主子诊断,仙凤感激还来不及。慕先生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仙凤。仙凤立刻去准备。”

“少艾。汝一来,吾家凤儿总是很积极。”看着穆仙凤哼着曲儿走远,龙宿微微笑笑,抬头瞥眼却看见慕少艾揶揄的笑容,“吾……”

“哎呀呀,我还什么都没说呢。”慕少艾捧着热茶,一脸满足,“凤儿一心一意为你着想,你什么时候替自己着想下?”

龙宿略略侧过脸去,以团扇遮住神情,只余一双珠玉美眸望着慕少艾。

慕少艾仿佛触到电一般,哎呀呀地捂着胸口,哀怨回望:“龙首大人,不要胡乱放电啊,少艾我不是柳下惠,不能坐怀不乱,且不说让你家那口子知道了我不得好过,即使我们家那个……”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风起风落声音,白色羽毛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果然是,说人人到。慕少艾一张笑脸垮下来。龙宿手里摇着的扇子慢慢放下来,促狭的笑容。

“羽仔……”颤颤的声音,无不显示着心虚。

羽人非獍一张阴沉的脸,不说话,也是足够的压迫感。

慕少艾弱弱再唤一声:“羽仔……”

羽人非獍仿若不闻,直直瞪着慕少艾。任慕少艾巧舌如簧,舌生莲花,也一句话都开不了口。慕少艾有些着恼,偏偏无可奈何,略有赌气之感将东西收一收,丢到羽人非獍手里。

转头对着龙宿一笑,慕少艾抓住美人手:“药要记得吃,我不想看到下次来你还是这般模样,以你现在的身体,若真有硬角色动了非分之想,怕你对付起来也是吃力,不过就是一只剑子猴子而已,犯不着为了他废了自己的身子……”

“吾非是为了他……”

“那你倒是说说,为了什么不肯吃药的?不过就是希望他听闻可以赶过来见你一面,不是么?我便不明白,当初你放任凤儿追讨云华篸为何又不肯现身见他?”

龙宿闻言将手抽出来,支撑起身子来,坐着:“吾要的不是见他,而是他见我……”

“痴子,你便是想就见他,何苦执着于谁见谁?美人玲珑剔透心,我就知道一点就通,哎呀呀,羽仔不要再瞪我。我走就是了。”慕少艾的话一说完,就觉得身体一轻,竟然是整个人被羽人非獍抗在肩头上。

“哎呀呀,这个扛布袋的方式,哎呀呀……”

羽人非獍一点头,展翼飞开。

远去的黑点,龙宿的眼底却是一抹白影。

那人……想起那日在豁然之境看到的模样,似乎过得很好。龙宿招手。穆仙凤双手奉上的不是清茶,而是一封信件。

龙宿拆开,一览。

“更衣。”龙宿站起身子来,看着穆仙凤,“吾要去拜访故人。”

穆仙凤在龙宿的脸上忽然看见一种残忍的快意,心一惊,低头。

坟墓。再华丽,也只是一个坟墓。漫天的纸钱,扬扬洒洒,迷了前来吊唁的人的眼。道无华伸出来的手,轻轻地抚摸过的,是冰冷的墓碑。曾经对着自己有强烈爱憎的彼此,最终也不过天人永隔的艰难,和苦痛。

香线的味道,在风里弥散。

轻缓的脚步声,道无华不用转头也知道是那人。

疏楼龙宿走到道无华的身后,许久,才说:“汝每年都来。儒门天下的人拦不住汝。”没有回答,道无华的悲恸,在这漫长的岁月里,竟然没有半点消减,反而愈加剧烈。

“……汝喜欢喝梅子茶么?”龙宿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道无华不解他的意思,点点头。龙宿笑了,不由转头去看长月凤华的墓碑,笑容渐渐消失,露出一种悲哀的目光。

“你……”道无华忽然开口,“剑子……”

龙宿身体一震,笑道:“汝提他做什么?”

“他与我是一样的。”道无华站起身子来,伸手按在墓碑上,“你……还是要走凤华一样的路吗?”

“吾……不会窝囊如他。而他,也不会残酷如汝。”龙宿甩袖,背手背对着他。

道无华侧头:“你多久不曾见过剑子了?”

“汝何必明知故问?”

“这么久的时间里,你这么确定他还是你认识的剑子吗?”

“……自然。”

“凤华。”道无华低头伸手抚摸过冰冷的墓碑,“在什么时候,我们已经离彼此这么远了?”

龙宿闭上双眼。天空开始飘着细小的雨丝。

“弦知音手上的麒麟钥是你给他的吧?”

“是,如何?”

“龙宿。”

龙宿倨傲的神情,不肯流露半点脆弱。

“若你愿意听我的,将麒麟钥收回儒门天下。”

“汝何时管得这么宽了?”

“怀璧其罪。你应该明白。”

“……吾自有分寸。”

道无华不再多说,转身离开。龙宿慢慢走到墓碑前面,淡淡一笑:“汝爱的人果然不简单。”伸手从地上的竹篮子里取出一迭金箔来,一片一片折好,放进火盆里烧。灰屑成蝶,纷纷扬扬,飞起来,又让细绵的雨水打落。

不撑伞,不以罡气护体。

龙宿淋了一身湿冷。泥泞溅上华丽衣衫的边角,他不曾顾及。

分明是这样的狼藉,从他身上却看不到一丝狼狈,傲然的笑意也看不到半分凄冷。

脖颈上绑的半块玉佩,红绳早被岁月磨断几回。倒是玉长期由人体内的气养着,润出一种脂白的色泽。一点点的暖意,陪伴了他漫长的时光。

终是无可替代。

 

原来蜀道行是动情了。取来的云华篸和其它辛苦得来的药物一起熬了,一碗苦涩的汤药。剑子与杜一苇避嫌坐在屋子外头,说着漫无边际的话。喝着温热的酒,杜一苇乐呵呵地说:“动情最麻烦了。不过看到那根木头这般模样,我也忍不住想找个婆娘来疼一疼。”

剑子失笑,晃了晃瓶中不多的酒,眼前连绵不断的雨。 

“你这么长时间不回道门,没有关系吗?”

“无妨。我并不是那么想回去。”剑子舒展筋骨,“我这是出来游历的。谁说不得什么话。”

“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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