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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面传承-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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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一切攻击都如此顺畅,忽然身子一顿,变得迟缓。而那两把巨斧快则快已,但是上面蕴含着的庞大的惯性带的壮汉祭司身子一栽歪。
沈旭之柴刀借着这人一个踉跄,顺势砍下这人一条小腿,身子一拧,躲开巨斧。小径上本来便没有什么闪避的地方,脚踩空,少年郎背着阿瑾笔直的向身后栽歪了一下,没有一点反抗,径直的跌入万丈深渊里。
第一百二九章老鼠洞里的死斗
阿瑾怖由心生,从高处坠落那股强大的惯性像是一只大手使劲把心紧紧的攥起来,捏碎了一般。
“闭嘴!抓紧!”
沈旭之全神贯注对战的形式,话语里没有一丝的温柔宛转。简单粗暴到了极点,根本不像是对待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手镯里树魂化作军铲,沈旭之左手回弯抓住阿瑾的手,生怕这姑娘被强大的惯性拽下去,右手挥舞出军铲深深的扎入坚硬无比的岩石中……
阿瑾紧紧闭着嘴,脸色苍白。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只要沈旭之一松手或是上面持续不断的攻击下来,两个人毫无疑问的会死的很难看。这时候,阿瑾不知是依旧记得沈旭之的话,还是恐惧中身不由己的动作,手臂僵硬,死死的抱住少年郎的脖子。
沈旭之松开左手,两只手迅捷无比的动着。右手挖点一大块岩石,左手边抠住石角,不等阿瑾反应过来,已经挖了一条幽深的隧洞。
“你可以松开点。”
沈旭之苦笑,低声说道,“再这么用力,怕是就被你勒死了。”
阿瑾像是刚刚回神,想起了什么,小手掩住嘴,一声惊呼没有叫出来,两只眼睛里没有消散的惊恐中还有三分笑意。
“你在这里坐着,不要乱动。”
沈旭之伏在阿瑾耳边,小声说道。语风吹到阿瑾耳中,痒极……
耳痒,心痒。
阿瑾轻轻点了点头。沈旭之却看都没看,狭小的隧洞里包裹一身树魂,手中挥舞着树魂化作的军铲向自己记忆中的方向而去。阿瑾看着沈旭之身影远去,上一次事发突然,地下冻土层中隐匿身形,风光旖旎,阿瑾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的小女孩儿。没有注意到沈旭之是怎么进来出去的,这一次看了个仔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轻轻咬着嘴唇,心中似有所感。
随手拿起身下的一枚碎石,看着幽深狭窄的隧洞外面传来的光,正在心潮起伏。忽然听上方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沈旭之不知如何出现在自己面前。一身白色的祭司长袍沾满鲜血,手中拽着一个人的头发。四肢俱无,正在泉水一般喷着鲜血。
“给他止血。”
沈旭之说话斩钉截铁,透着一股子血腥味道,似乎这就是铁血吧。阿瑾想到,随手用魂疗术给这人止住血,一看竟然是方才手持双斧的壮汉祭司。祭司一般身体都羸弱不堪,很少有他这种炼体的异类。恩……沈旭之这样的根本就不在阿瑾的考虑范围内。
“你把他杀了也就是了。擒回来干什么?”
阿瑾闻着狭小的洞穴里面浓厚的血腥味道,心中恶心欲吐,有些不快的低声问。
沈旭之似乎正在干什么,半晌后才奇怪的看了阿瑾一眼,道:“你不是说有刚死的人。就能保证我死不了吗?这几个人没什么厉害的,用些手段也就杀了。要不是为了你这句话,也不至于这般大费手脚。”
“……”
阿瑾无语的看着沈旭之,这少年郎心里都想什么呢?沈旭之极快的速度在阿瑾身边布下六个禁制阵法,点亮后阵法融入到山石中,似乎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沈旭之咧嘴笑道:“这回你放心的在这里吧,等我去去就回。”
阿瑾小心的看了一眼昏迷在地的那个祭祀,四肢都被斩断,嘴角里也流着鲜血,似乎连舌头牙齿都不知什么时候被打落,颈后似乎也受到什么损伤,体内没有一丝魂力,灵魂也虚弱无比。这人就算是有人治疗,怕是也残了。沈少这手段还真是……阿瑾无语,身边有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人陪着,非但没有给自己壮壮胆子,反而让自己更加害怕。
隧洞那面除了呼啸的寒风声传进来,再无一点其他声音。阿瑾感觉静的有些害怕,似乎不知道有什么凶禽猛兽躲在自己身边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阿瑾似乎在呼啸凛冽的风声里听到了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身子还不敢动,沈旭之刚才落地为阵,给自己做的防护阵即保护自己不受攻击,似乎又隐隐限制了自己的活动。想着自己伏在沈旭之后背,像是有无数的攻击机会,但真的有吗?阿瑾回想起来,似乎如果自己心怀叵测,不管自己怎么攻击,沈旭之都可能会有反击甚至秒杀的机会。
这少年郎还真是谨慎啊……阿瑾正在胡思乱想着,试图用这些胡乱的想法驱逐走心中的恐惧,忽然鼻口之间又都是浓稠的血腥味道,耳中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沈旭之一身鲜血,白色祭司长袍破碎,就连少年郎身后纹刻的那只九尾天澜白狐都遮挡不住。隐隐露了出来。
阿瑾连忙施展魂疗术,先给沈旭之把身上所受的创伤和不断腐蚀着伤口的魂毒清除。沈旭之身上所受魂毒要比自己所受的和方才刚刚遇到伏击的时候受到的魂毒强劲许多,很是费了一番手脚,才把沈旭之肩臂上的魂毒拔除干净。沈旭之却浑然不觉,鲜血横流,也不在意,只是用手中一枚细不可见的针在又擒回的那人颈部落下数针。
针一落下,本来还在挣扎,断肢鲜血喷洒的祭司浑身瘫软,像是一滩烂泥般瘫软在地。
“你这是……”
阿瑾心中有些害怕。荒山野族,杀戮自然不少,但都是手起刀落,杀人夜杀的利索无比。哪里见到过如此折磨人的残忍犀利手段,沈旭之却是在天枢院耳闻目睹,丝毫不觉有异,那人瘫软在地,少年郎想了想觉得有些不踏实,从纳戒里取出一根上官律用的那种自制木棍,把祭司拎着头发面冲地,木棍深入嘴里,搅落一地牙齿。
“怕他自杀。”
沈旭之笑道,笑容灿烂而自然,浑然不觉得手段有什么残忍。反正就算是活,这人也活不了多久。说完,随手取下魂弓手身后的一柄毫不起眼的木弓,扔进自己纳戒里。
阿瑾觉得胃里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恶心欲吐。沈旭之拍了拍阿瑾的肩膀,道:“这些只是小手段而已,为了活下去,你要学会习惯,学会适应。就像是你的族人,猎杀野兽,有没有想过这只野兽家里是不是还有嗷嗷待哺的小崽儿?所以嘛,别想那么多。等咱们真的能活着出去,再感伤也来得及。”
少年郎只在无人的时候才会文艺,杀戮对战中,那股子文艺伤感似乎根本和少年郎没有一点搭调的地儿。
说完,也不管阿瑾是否听到了自己的话,耳朵伏在粗糙的石壁上,神识撒出去,感知外面那两个人到底身在何处。沈旭之虽然两次出手,擒获两人,心中非但没有平静下去,反而更加谨慎。这两次出手,魂儡师出手襄助,自己杀了两个魂儡却没找到那魂儡师的真身。但另外一人根本就没有现身,自己只是感觉到这名祭司强大的气息,忽强忽弱的存在,却根本找不到人在哪里。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不出手帮助自己的同伴,或许是这类的同盟本身便不稳定的缘故吧。
沈旭之想到这里,想想自己和阿瑾之间的同盟,也是一般的道理。正在此刻,沈旭之猛然感觉身下石壁轻微到难以觉察的颤动,像是整个大雪山发出轻微的晃动一般,要不是自己炼体,普通祭司根本无法察觉。沈旭之心中一喜,知道潜伏起来的那人已经上当。自己做了一个又一个的圈套,这人也的确狠绝,隐忍到了现在。
沈旭之膝盖和左手一顶,身子撞到上面的石壁上。这里只是一条狭小的隧道,根本没有闪转腾挪的空间,但少年郎此刻有意而为,又岂能让这人轻易逃走?左手向上挥舞,死死的抓入石壁中,右手柴刀泛起血色,切豆腐一样切入身下石壁中,讯如闪电。
阿瑾还没反应过来,不知道沈旭之在干什么,忽然身边一座禁制阵法闪烁起红色的光芒,一股炙热的气息轰然炸开。即便禁制阵法是向外炸开,但在狭窄的甬道里面,倾巢之下焉有完卵。阿瑾也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下意识的用手臂挡在面前。碎石混着热浪打在身上,生疼。
沈旭之身下石壁像是变成一片泥沼,软化,不断的冒出细小的气泡。少年郎毫不犹豫的松手,仿佛根本不担心柴刀会被吞噬进去,左手抓住石壁顶,也不理会阿瑾那面受到的攻击,右手忽现一杆树魂化作的虎牙长枪,电光火石的瞬间在石壁四个不同的位置点了四下。每一下都戳到虎牙长枪深深没入,每一下都带出一条血线。
四次攻击之后,沈旭之收起虎牙枪,随手在石壁中抽出柴刀,左手松开石壁,单膝跪在甬道中,像是一头矫健的猎豹。身边一片炙热的烟雾和无数碎石,沈旭之混若无物一般分清方向,抄起那名被砍断四肢又被龙芽骨弄瘫已经身受剧毒的魂弓手扔了出去。
前面像是有一只凶猛无匹的怪兽一般,魂弓手已经死了一般,刚一扔进碎石烟雾中,便化作无数血肉喷洒在石壁四周。
第一百三十章小爷我对男人没兴趣
阿瑾知道已经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任凭无数血肉雨点一般打在自己身上,紧咬牙关,一声不吭。给自己加持上一面魂术的护盾,紧紧盯着沈旭之的背影,感受着沈旭之是否受伤,需要什么样的治疗。虽然没有像是今天这样,在狭小无比的方寸之间血肉横飞,但只是紧紧守着一名治疗祭司应该干什么,努力做着。
多年来的练习,这种治疗的欲望已经变成了本能在血管里流淌着。即便此刻阿瑾再害怕,颤抖的双手中还是闪烁着魂术治疗的光芒,随时准备落在沈旭之的身上……
血肉如雨点一般喷洒,沈旭之毫不在意,借着对手气势一馁,柴刀宛若蛟龙劈向血肉之中。一声尖叫,少年郎左手持着虎牙长枪,枪尖凤点头,身子却还不停顿,向前疾驰。虎牙枪随心意而动,沈旭之逼到那人近侧,柴刀里星辰砂中十余道诅咒和魂术落在那人身上。
但是那人也不是弱者,在沈旭之如此突兀的一击之下,柴刀却仍旧只带下一块皮肉,被那人躲开了致命一击。
沈旭之左手短枪,右手柴刀,不时膝撞肘击,不像是祭司之间的搏斗,却宛如街头小混混之间的贴身肉搏。要是情况允许,沈旭之肯定会一口咬在那人身上,撕一片皮肉下来。
这等野路子,更像是狭小的甬道里面两只野兽的死斗,不时有一块块沙石射出。阿瑾看的心中骇然……沈旭之这些招式自己就连一招也接不下来,那面尘土阴暗中的那人却行有余力一般,虽然一步步向后退去,但沈旭之的每一招,无论多阴狠毒辣,都勉强接下,虽败而不乱。抽空还有一些颇为凌厉的反击。分散沈旭之心神……
在阿瑾看来,如同一生般漫长,其实却只有短短几息的时间。一路石屑漫天。渐渐退出甬道。甬道口,出一步是蓝蓝晴天,万丈深渊,入一步则是短枪柴刀。猛烈如凶兽一般的攻击。
银铃一般的笑声响起:“果然是一个凶悍的祭司,也不知道在床上,你是不是还有这么凶。人家好怕。再会!”
说完,那道身影双脚一用力,一只小鸟般翱翔在半空,在峭壁上一借力眼看便要飞身上崎岖的山路,沈旭之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轰隆一声巨响,那女祭司借力之处不知什么时候被沈旭之布置下一道阵法禁制,随着魂力引燃。像是一颗炸弹般砰然炸响。
巨响声中混杂着一个凄厉的叫声,“啊~~~~~~~”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沈旭之手中短枪骤然变长,凭空刺出。虎牙枪长收回的时候,抢尖上穿着一名短衣襟、半身**的女祭司,被虎牙长枪穿透琵琶骨。带了回来。
阿瑾站在沈旭之身后,惊讶的啊了一声。
“你认识?”
“认识。她是最有名气的年青一代的祭司,叫袁弘,号称最接近上天的人。”
阿瑾躲在沈旭之身后,说道。
沈旭之忽然想起来那个号称最接近神的男人于若愚。正在一愣神的功夫,袁弘挣扎着哀号道:“请您绕我一命,日后鞍前马后,我便是你的仆人。一条命都是您的!”
眼神里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媚态,生死之间,对手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什么武器最有效,任人都知道。
沈旭之微微一笑,问道:“阿瑾,你们山里的部落有这规矩?”
阿瑾面色忽然有些复杂,有些为难,但还是直接告诉沈旭之道:“是。我们山里的部落之间劫掠,男人杀死。女人和不到车轮高的孩子都能收为奴仆。”
袁弘听见两人之间的对话,见沈旭之似乎有所动意,眼神一直瞄着自己火辣的身材一瞬不肯离开,心中燃起一团继续活下去的勇气,撕掉已经短小且残破的衣服,眼神里带着一丝妩媚和诱惑,腻声说道:“放过我,以后我就是少爷的人了。你……你想怎么样都行。”
说这话的时候,全然没有在意沈旭之身后的阿瑾,沈旭之仿佛也忘记了阿瑾在自己背后。阿瑾心中一片寒冷,倒不是因为吃醋,要是吃醋,也毫无理由吃沈旭之的醋。再说部落里面任意一个强壮的男人,身边都有三五个女人。阿瑾在意的是,沈旭之有了袁弘的助力,还需要自己吗?这一场生死搏杀,那少年看上去狼狈,但阿瑾知道沈旭之绝对行有余力,因为白色祭司袍子看上去破碎不堪,但胸前那只小狐狸睡觉的地方却完好无损,沈旭之绝对没有尽到全力。
越想越是害怕,阿瑾脚步微微扭转,想向后面退,但后面只是一条死路……
沈旭之饶有兴趣的看着袁弘**的上身,和那两个硕大的玉兔,邪魅的笑道:“我倒是想,可惜你不乖。”
说完,虎牙长枪一震,袁弘左肩部撞到石壁上,白色的骨茬扎出来,一片血肉模糊。
沈旭之抢身上前,柴刀斜劈,在袁弘颌下劈到肩部。一颗头颅带着半拉肩膀落在地上。一道血色的魂魄刚要飞出,又被沈旭之虎牙枪刺穿,柴刀斩杀。魂魄尽数吸纳入虎牙枪中。
沈旭之冷声道:“可惜你是个男人,老子我对男人没兴趣!”
说完,抬起一脚,把半截尸体踹入万丈深渊。
阿瑾面色苍白,紧紧贴着石壁,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只是死死的咬着嘴唇,渗出一丝鲜血也没有注意到。沈旭之回手搂住阿瑾的小腰,真正像是一只大鸟般飞回白云深处的小径上。阿瑾看着小径,恍若隔世。
“你怎么杀了她?”
阿瑾不解的问。
沈旭之脱下残破的白色祭司长袍,在纳戒里面取出一件天枢院黑色的衣服穿上,抚摸着羊皮袍子,小狐狸睡的香甜至极,几条小尾巴在晃动,像是呼应着沈旭之的抚摸。沈旭之顶了顶羊皮袍子冰凉的小鼻子,把小白狐狸揣到怀里笑道:“他是男人,还做出一副女人的模样诱惑我,他不死谁死?”
“男人 ?'…fsktxt'”
阿瑾骇然。从小就知道袁弘是附近最大部落酋长的女儿,怎么沈旭之居然说是一个男人 ?'…fsktxt'
“当然。别以为长的身材好我就看不出来。人妖老子见多了,再说,老子喜欢柴火妞儿,他的屁股太大,虽然好生养,但是我不喜欢。”
沈旭之一边随口说道,一边抽出黑色大氅披在身上。
“还有一个人呢。”
阿瑾依旧不知道为什么还剩一个人,沈旭之却一脸轻松,像是解决完所有问题一样。
沈旭之系上黑色大氅,把黑色罩帽戴在头上,拉了拉,道:“没了。还有一个死在山壁里面,根本就没露面。”
“……”
阿瑾这时候才知道自己当初作出进大雪山朝圣的决定是一件多么荒唐的事情。这么多凶险,自己根本不知道,别说应对,就连发生在自己面前,自己看都没看明白……
“走了,穿过云层,找个地儿歇歇,明天上山。”
沈旭之的脸笼罩在黑色罩帽里,开始缓步登山。不再像之前如同猿猴一般跳跃隐匿。黑色的天枢院黑衣黑氅在雪山上如此的显眼。
“要是袁弘是女人,你会不会动心?”
“就算是男人,只要他那时候没准备杀死我,我都会放他一马。上面那股子气息,光是咱们俩,还嫌有点少。”
沈旭之话语说到上面,就变得有些阴沉。
阿瑾努力的跟在沈旭之身后,速度却渐渐变慢,别说说话,就连迈出一步都变得极为艰难。沈旭之叹了一口气,把阿瑾背在后背,还是那个速度,不疾不徐的往上走。
“我怎么不知道他要攻击你?”
“这人是夺舍的。魂魄已经在施展一种威力绝大的法术,我这把刀有感应。可惜了……”
沈旭之总是觉得有些可惜,可惜的不是那具火辣的身体,而是少了一个结伴同行的人。不过就算袁弘真心投靠,少年郎能放心?阿瑾心中猜测着。没说话,沈旭之身上微微的汗味混着血腥味道,有些刺鼻,有些……有些好闻?
过了良久,沈旭之也没说话,走到一处转弯处,沈旭之看了看天色,把阿瑾放下来,道:“就在这里休息。”
说完,开始堆砌起雪窝子。阿瑾昨晚见过沈旭之堆雪窝子,也没什么难的,帮着沈旭之一起干。山径转角处,旁边就是万丈深渊,一个比昨晚要小许多的雪窝子很快便堆好了。天色渐黑,离山顶也越来越近了,那道紫色散发出来天地之间最纯正的气息似乎触手可及。
熊皮,荒兽大氅,相互依偎的两个人,山间更为寒冷凄厉的风雪。一切都像是没变,一切都像是变了。
阿瑾依偎在沈旭之怀里取暖,身子蜷缩着,忽然问道:“你那只小狐狸可真能睡啊,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叫什么?”
“她是个女孩子,叫羊皮袍子。”
沈旭之回答的心不在焉,眼睛看着似乎近在咫尺的那缕紫气心有所想。
“羊皮袍子?怎么叫这么一个古怪的名字?”
阿瑾笑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致我们逝去的青春
“我小时候逃荒,一路都是死人。有一天饿的眼睛发花,看见前面有一座小山,等走进了看见那座小山其实是一只刚死去的巨兽。那时候就是感觉自己是不是饿花眼了,这么大的巨兽怎么能死在这里?”
沈旭之的声音在夜色的雪窝子里面说的有些淡淡然,映衬着两个月亮的天空,有些幽幽,有些悠悠。“那时候在琢磨,怎么这么大一堆肉就没人吃呢?呵呵,饿极了,看什么都是一堆肉。这种感觉你有过吗?”
沈旭之问阿瑾道……
阿瑾摇了摇头,饿极了,看什么都像是一堆肉……做人难道就没有底线了吗?没挨过饿的阿瑾是绝对想不到这是一种什么情况。
沈旭之笑了笑,笑容里说不出来的苦涩:“转了一圈,发现这只巨兽不知道死了多少天了,身上的肉都烂了,一堆一堆的苍蝇。可惜没有蛆虫,那时候我都准备好锅了,要是能挑到蛆虫,煮了吃,也能熬几天。可惜没有,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多失望。眼前都是金星,我自己感觉似乎熬不了多久,应该那天就得倒在逃荒的路上,和路边的尸体一样,要是没有烂掉等下一个饿鬼来了,或许会变成人家的腹中餐,支撑着下一个人继续逃走。”
沈旭之说的直白而简单,似乎自己被人吃了,也是理所应当。阿瑾没有觉得恶心,从少年郎略略僵硬的臂弯中,感受到一股天地不仁的荒谬的念头。
“饶了一圈,忽然看见这小狐狸就在旁边,眼睛还没睁开。那时候天一天比一天冷了,本想着捡走找点柴火烤着吃了,后来……”
沈旭之另一只手抚摸着怀里的小白狐狸,温馨的笑了,“那时候这小家伙太小。刚要动手,就抱着我的胳膊吸我的手指头……唉,下不去手啊。本想着走到晚上看看。结果饿的不行,躺在路边,这时候来了一个人就死在我身边……”……
沈旭之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看着天上的月亮出神。
“后来呢?”
阿瑾问道,刚刚问出口,阿瑾就后悔了。这还用问?饿的昏了头。后来还能干什么。
“后来我就有吃的了呗,你这傻孩子。这小狐狸命也是大,刚出生不久,那生肉我也没力气嚼烂,喂给她,她就吃了。吃了东西,就有了力气。以后就一直养活着。再往后,到了寒冬……都不敢在野地里撒尿。那天冷的,刚尿出去就成棍,顶我一个跟头。”
沈旭之笑了,似乎也嫌自己的话有些粗俗。见阿瑾毫无反感,这才继续说道:“几乎是滴水成冰的天气。那时节死在路边的人更多了。吃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御寒的衣物。我扒了几个死人的衣服,还是全身被冻的僵硬。这时候,碰到一个行商要用一件羊皮袍子换这只小狐狸,想了半天,我还是没舍得。那天比现在好像还要冷,但揣着这小家伙我就觉得心里暖和,怎么也不肯换。”
沈旭之喃喃的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回忆着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去,少年郎有些茫然,有些惘然。
往事依稀浑似梦,都随风雨到心头。
“后来就叫羊皮袍子了,倒也贴切暖和。那行商一定很奇怪,到现在都想不懂怎么一个要冻死在路边的孩子居然不肯用一只小狐狸换一件羊皮袍子吧。”
阿瑾清脆的笑道,声音传了出去,在山间回荡。
“没有。那个行商见交换不成,欺负我年少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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