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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四)锁尘关-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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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光复魔界,身为魔将的吾无法拒绝,但身为冥破荒的吾如果不得到这些问题的答案便难以心安,这当中并没有什么矛盾,吾想你很清楚,不必在此出言讥讽,”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吾是于那日明确知晓了魔尊的想法,才做出的最后决定。”
  锻魔发出“桀桀”的奇怪笑声,仿佛早料到有今天这般结果,“魔本便该如此。再强大的魔一旦与凡人所谓的情爱有了丝毫的关系都会一败涂地,只因有了致命的弱点,便再也不是无懈可击。”
  “……”
  对这句话,冥破荒不置可否的沉默,昭示着他虽觉不该如此判断,却也无法反驳。
  “你想知道什么?”锻魔悠悠然的问道。
  “首先,你必须告诉吾,那人的生死,是否再无回转的余地。”
  “那是自然,若然有,吾又何须花费那么多的功夫来设局。”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冥破荒依然觉得心下一沉,“你吾皆知那人对魔尊的意义如何,你设下此局,又瞒着魔尊,固然是为了光大魔界,重燃烽烟以得往日荣光,但魔尊终将知晓,盛怒之下莫说你会有怎样的结局,便是对与神界之战也只怕会有不利的影响。”
  “呵呵,”闻言,锻魔竟不可自制的笑了起来,“魔将大人,难道你以为到时魔尊还会同眼下这般愚蠢吗?”
  “放肆!”
  听到如此不敬之词,冥破荒猛然拔出腰间长剑,剑光辉映在石壁上,声势夺人。
  他厉声喝道:“吾对魔尊的忠心从来不变,即便打算帮你隐瞒此事,亦是为了日后光大魔界,并未半分背叛魔尊之心,若你有半分加害于魔尊之意,吾必将你于此地斩之后快!”
  “该怎么说呢,记得吾初识你时,你甚是合吾心意,若非已然跟了魔尊为将,吾还真的打算将你收为弟子。未曾想你跟从重楼时日一长,居然也变得同他一样愚蠢。”
  冥破荒大怒,一时间只想将这龌龊的可恨之辈当场斩杀。他狠狠瞪视着对面不动声色的锻魔,忽而觉得不对,锻魔理应对他大为拉拢,又怎会刻意激怒他。
  “真是口不择言,这可不像你,锻魔,”冥破荒缓缓平息了怒气,“此话由你而讲未免太过可笑。最忠心的魔,难道不是你自己吗
  ?忠心得简直像一条狗。”
  锻魔终于抬眼正视着他,无有丝毫羞恼之意,却是满满的欣赏与得意。
  “吾果然没有选错,有你接应,魔祖必能成功。至于你所担心的第二个问题,吾告诉你也无妨,”他无视了冥破荒眼中的惊讶,径直说道:“你不肯正面问吾,吾也猜得出来,你无非是担心魔祖一旦入世,占了重楼的身躯,他会怎样。这点你不必多虑,重楼之躯本来便是魔祖的转世,到时魔祖的魂魄进入重楼体内,一体两魂之下,只会令他的性情发生变化。而众魔所见,只是一个与往日行事作风不甚相同的魔尊,对重楼的性命,并无伤害。”
  他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漆黑岩石,却仿佛看着来日硝烟四起金铁交击的战场,“至于吾之生死,已无意义。吾耗尽心血便是为了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早已被冷汗浸透的手只有紧紧的握住剑柄,冥破荒看着眼前不断发笑的锻魔,心里只觉得他已疯了,但他却无法反驳或是阻挡这个疯子,他不敢去想那日以后的事,他怕自己再想下去,也会发疯。
  他并不是怕打仗,没有一个魔会惧怕战争,但是他不知道重楼会变成什么样,他只知道再也不会是从前那个大大咧咧,没有任何架子,不爱打仗只爱练武比斗的魔尊,想到这里,他会觉得自己错了,但早已没有回头之路,他不能觉得自己错,不然,便真的要疯了。
  命运的齿轮紧紧咬合在一起,谁都阻挡不了,只能在其中,等待自己被绞成碎片。
  冥破荒有些后悔自己问了那些问题,纵然绕不开最终还是要选择魔界的结果,他依旧被背叛的罪恶感折磨着。
  他满腹心事的回到住所,一路上不得不勉强打起精神应付遇到的酒肉朋友,魔心思往往粗枝大叶很好糊弄,但总会有一两个叛逆儿脱离种族的天性,如他,也如她。
  一朵海棠花正正的开在他回房的必经之路上,她的长发流水般从肩头泻下,漾成一片胭脂汇聚的海,浅绿的烟水晶点成灿如星辰的双眸,幽艳的眼波用甜蜜的谎言将陷进网中的猎物窒息,娇嫩的双唇同时刀一般揭穿所有的虚假不留丝毫情面。
  金钟花般色泽的藤黄薄裙外只略略罩了几片暗色铜甲,白皙柔腻的肌理若有若无的轻蹭着冥破荒的手臂,她猫儿一般的攀上他坚实的背,附在耳边轻声吐息,如兰的淡香简直可以令他忽视她唇边疑似鲜血的痕迹。
  刚刚猎过食的魔女轻声笑着,勾人的瘙痒是永远也捉摸不透的暧昧,“你有心事,”她用了最惯用的语调,并非质疑,而是确认,只等回
  答。
  “你何曾关心过吾是否有心事?你一向在乎的不只有吾是否能满足你那无止尽的爱欲,怎么居然耐烦来听吾心事的倾吐了?”冥破荒用舌轻扫过她的唇,似往日调笑般说道,眼内全然是冰冷的寒意。
  “这话可真令我伤心,虽然我不得不纠正你有一点说错,”魂姬随他压低了声音,略微沙哑的嗓音却愈加诱人,“我们只有欲,没有爱。”
  “看来吾还是自作多情了三分,如此一来吾觉得甚是悲哀,今夜恐是没有心情与你共度,还请您自己去找乐子吧。”
  冥破荒全然没有话中那般悲意,甚至连敷衍的姿态都懒得摆出,只是匆匆几句便想结束这段谈话,与他平日一贯的言行着实大相径庭。
  但魂姬并没戳破,妖媚的双眼眨了眨,向侧让开,正待他刚刚迈开一步,忽然仿佛自哀自怜自言自语的轻声说道:“长夜漫漫真是寂寞难耐,既是如此,我也只好去寻魔尊了,虽说不知是否会扰了他跟那人的兴致,但奴家藏在心中很久的一些话,或许能引起魔尊的兴趣呢……呵呵呵呵。”
  她故意撇过头去,不看那猛然僵住的身形,自顾自的叹着气便向相反的方向走去,等肩膀被一只手牢牢握住时,她天然上翘的唇角勾起的弧度更为明显,眼波荡漾中却藏着几分犀利的光。
  冥破荒深吸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有时候吾真不清楚你是自哪里知道的这么多事,就算是捕风捉影,你也总是能够抓住最关键的部分,吾真是不得不甘拜下风。”
  “知道便好。若是些小事,哪怕在我面前大张旗鼓的宣扬我也懒得去听,若是……”
  魂姬脸上笑容陡深,唇角残余的一星半点的血迹却渗出些狂暴之意,“便是没有丝毫的风声透出,我也会知道,而且势必要知道的仔仔细细清清楚楚。”
  僵持的沉默中,冥破荒放开手,将魂姬推离身边,转身望了望四周。长廊上寂静无声,只有血月的光将巨石与梁柱的影子投射在地面,宛如鬼影黢黢。
  他轻抬下颌,魂姬即刻会意后,便紧跟着他瞬间移身到了一处极为偏僻的房间内。
  无论多复杂的事都可以三言两句便讲的清楚,冥破荒寥寥数语,魂姬向来如山桃花般的脸色便陡然苍白如雪。
  她沉默不语,冥破荒却猜得出这个一向妖媚绝伦其实狡黠如狐的同僚心中是何等的震惊与矛盾。她同自己其实一样,虽然外表看上去轻佻的很,实则对魔尊是忠心耿耿,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决断,当真困难至极。
  红月的光从窗棂的缝隙里藤
  蔓般悄悄的攀爬进来,照在魂姬的脸上如一丝锋利如刀的红线,直直从中一劈为二,一半沉在阴影里,一半浴在血色中,连忽然漾起的微笑都剖成了诡异的弧度,如破碎镜面映出的红唇,每一片都隐藏着不可告知的秘密。
  她轻轻的笑着,嘴里呢喃般的说道:“难怪呢,我说你怎么最近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语声未落,她的手肘猛然一沉,腕部使力,自腰间抽出一柄利刃,闪动的雪白刀光亦不及她的速度,即刻横在了近在咫尺的冥破荒颈上。
  然而与此同时,冥破荒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枚黝黑尖刺,正对着她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每一下都轻轻蹭过刺尖。
  “难怪吾阅遍美色,仍旧是最喜欢你,除你之外怕是没人能跟吾如此默契了。”
  冥破荒洒然一笑,竟没去管魂姬的动作,径直收回了手。魂姬敛去杀意,亦将掌中所握利刃插回腰间。
  “废话少说,我要知道你最终的选择是什么,”魂姬脸上是几乎从未出现过的冷漠,“我知道,你若想说便自然会说,你不想说,即便拿刀架在你脖子上你也不会说。”
  “啧,既然你如此了解吾,为何还要做那无用之功,我知道了,你是恨吾竟然直到现在才将此事告知于你。”
  冥破荒毫不在意魂姬脸上愈来愈深的寒意,停了半晌方才说道:“吾瞒着你自有吾的用意,对你绝无坏处,假以时日你自己便能想通,至于吾的选择,亦自然是依吾的立场来决定的。”他双眉一扬,刀一般的目光直刺魂姬,“魂姬,当日立的誓,你可还记得。”
  “又是废话,立过此誓者谁能忘记,”似是想到了当日的情景,魂姬声音也随之低沉许多,“‘吾必终生守卫魔界,吾必终生效忠魔尊,若有丝毫叛离之心,当身死魂散,永生永世不得为魔。’”
  她念着久违的誓言,忽然便意识到了冥破荒的用意。
  “魔界魔尊,孰者在前?”那人冷冰冰的抛出无情的问题。
  魂姬觉得背后有冷汗浸出,她蠕动了下嘴唇,又咬了咬牙,自觉平生从未遇到过如此艰难的时刻,“自然是……魔界在前。”
  “于魔界有利,于魔尊不利,当选何者?”
  “……于魔界有利。”仿佛再支撑不住身体,冶艳无双的魔女双膝一软便跪坐在地上,额上渗出的汗液滴滴落下。
  问完这两个问题,已无需再多说什么,冥破荒叹了口气,卸下脸上冷厉如刀的表情,却是疲惫不堪。
  他俯身望向魂姬,温柔的撩起蔷薇花般流泻于地的长发
  ,别在她的耳后,略带些悲哀的语气,与方才决然的态度大相径庭,“重楼亦是吾心中唯一的王,但吾们生而为魔,并无选择余地。”
  言罢起身,推门而出的刹那脸上已换成往日里倜傥不羁的调笑神情,仿佛此夜同以前无数个满溢了脂浓粉香的夜一般无二。
  魂姬依然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终是不闻。她低垂着头,长长的头发委于地面,蜿蜒着盘成一圈圈盛放的花。
  寂静无人的房间内,忽的响起一阵“咯咯”的娇笑声,魂姬手捂着嘴,笑得不可自已,肩膀都抖作一团。
  她终于抬起头来,面上尽是一派的轻蔑之色。
  “吾等生而为魔并不错,魔却是天下间最依一己之欲而活的啊!”
  她一直冷冷的笑着,眼内全是讥讽之意,却不知是嘲笑冥破荒,还是她自己,抑或全部的魔。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拉灯那点儿别我说偷懒,我确实写了的,只不过和谐时期,我也懒得去找测试器了,以及不知道还有木有人记得那个囧山囧池和囧石的名字,我给改了,原本是宗关山和封苍池,改成啥了……自己看吧,名字是@青戬羽 好基友给起的,再次表示猛虎跪地式感谢。
  最后,为了剧情需要,把天帝从伏羲改成轩辕了(我知道硬伤大大的,不过…………我真心木办法!求谅解……)。


☆、第 43 章

  地狱或是天界,都只不过是人间的缩影。
  红尘客在人间游荡了很久,久到看遍人情笑语冷眼,也见惯世情光怪陆离,她逐渐懂得油腔滑调和铁石心肠是人间最能保护自己的方式,也学会了如何伪装自己去混迹于人群之中,昔日的冷漠女子摇身一变,成了游戏人间吊儿郎当的算命先生一名。
  她始终未曾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或者说是深埋在自己灵魂中的那个声音的执念:找到那个人。
  但她遍寻不获。
  她到过中原,到过西域,到过南疆,到过极北的雪原,到过极南的海中小岛,至于东海更是去了无数次。她不停的寻找着,却始终找不到那个人,连一丝气息都捕捉不到。
  那个只余一半清醒意识的可怜灵魂却从来没有动过任何放弃的念头,即便没有任何希望,甚至不知道那个人是否还活着,是否还存在于六界之中,她也不曾想要停止追寻的脚步。
  在东海深渊中,几乎被劈散了魂魄,被罚重受轮回之苦的花神并没有去往鬼界,她的魂魄因无法放弃太过强大的执念而不愿去投胎,从此浑浑噩噩的游荡在人间,几乎成了孤魂野鬼般可怜的存在。
  直到那日遇到正苦苦抵抗天劫的红尘客,不知是什么缘故,或许彼此的执念有一瞬的触碰,花神在长久的游荡中耗损剩下的残魂被吸到了她的身体里,留存在元神里的神力也助她度过了那一劫。
  那一日,她在南疆那家毫不起眼的小酒馆里遇到了那两个魔星,才终结了这场漫长的寻找。
  她无法形容自己看到那个男子的那一刻所受到的冲击。
  第一眼望去时,身体尚是自由的,她正要迈步上前,却觉自灵魂深处逆上来的洪流席卷了她整个身体,她简直动弹不得,只觉得那一瞬间,仿佛就尝尽了千万年的悲喜。
  相思断人肠,情深总痴狂。
  她不知道自己费了多大的力气,才使那个不能自己的花神心境平复。而自此之后,她便一直隐匿了身形跟着那个男子。
  当年的清修之人,如今却成了魔,还同那魔尊混在一处,她只觉有些啼笑皆非,当真世事难定。
  她以为凭那二魔的修为,自己想要一步不落的跟着他们的行踪着实有些难度,没想到却是出乎意料的简单,除非是在魔界内,有强大的力量将她的感应隔绝,否则哪怕他只是踏入人间半步,仿佛有看不见的线在当中牵引着,她即刻便会知道,她对他的感应灵敏得简直像是天敌之间与生俱来的天性。
  执念简直强大到令人
  心惊的地步啊。
  自那日跟着他们到了无祀山过后,红尘客便决定不再漫无边际的四处寻找,有股莫名的直觉让她料定玄霄还会重回此地,与其徒耗力气,还不如在此地等候来得更有价值。
  但无祀山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笼罩,她无法进入,只能在四周环绕的群山中耐心等待。
  夜色将清澈的山涧染成深竹月般透彻的蓝,她将手伸入水中轻轻一拨,水面碎成一片涟漪,圆月随之微微晃动,她忽然心中一动,久违的心悸感令她清楚的知道,玄霄已经出了魔界,正向无祀山而来。
  与此同时,人间界之中,确有请仙扶乩、问卜揲蓍之能者,却是一片惊慌,竟似大难临头般乱作一团,但又不敢将这大凶之兆讲给任何人,只因天机不可泄露,灾衍降临或许自己尚能逃过一劫,泄露天机却是罪不可赦,自己的命,终究要比其他人的命都来得宝贵啊。
  更何况,此大凶之兆早已有了征兆。彼时高天之上,晨星依稀,极南的天门之处有异象出现时,便预示了今日此劫的到来,只是天意难测,直等到了今日,方才得知那时的天际异象并非虚妄,却也晚矣。
  庸人总自扰,慧者则斜月三星通透,灵台方寸清明,是以八风不动,稳如金钟。
  轮回之间,有神、人、阿修罗、地狱、饿鬼、畜生六道,其中众生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莫过于神道,神乃集慧者于大成,参求无数,悟时超十地三乘,凝滞了四生六道,始得千丈冰崖,五叶莲开。 
  神,凌驾于众生之上,却终究离不开天道的掌控,宇宙浩瀚,六合之间的力量,又有谁能真正参透那因果循环,至多不过冷眼旁观,以为是隔岸观火,却发现早已身在其中,他日因,今日果,任谁都逃脱不开。
  云烟障目,天帝抬手轻拂眼前迷雾三千,一刹那跃入眼底的情景宛如投石入海,虽即刻了无踪迹,却也有极轻微的震荡缓缓扩散开来。
  峨冠高带的九天玄女静立在他的身后,亦是将那下界所发生之事看的一清二楚,她双眉一沉,虽觉此时并非谏言的最佳时刻,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禀天帝,臣之前借那散仙之目所看到的种种迹象,再加上今日这般情景,那灾星的祸心可见不假。臣等虽有九成把握使其阴谋绝难得逞,但事关重大,若稍有不慎便是人间灾祸再起……”
  “朕清楚,汝是想即刻下界去阻止那灾星脱出封印,”天帝淡淡说道:“但汝可知晓,今日之事,无论发展到何等境况,诸神都无能为力。”
  虽然依旧勉
  力维持着沉默,只是突然接受如此意外之事,九天实难掩盖心中的强烈波动。
  “朕早已说过,他日因,今日果。当日吾等于逐鹿之野大战,实是两败俱伤之局。蚩尤肉身已死,元神尚存,若不彻底将其除去,必成大祸。
  但吾方亦是元气大伤,所有人的灵力汇聚一起也无法将他元神打散,只能借助天地五灵之力,将他封印,所付出的代价,便是凡俱仙神之体者,皆不可靠近封印之地半步。”
  “自朕发觉诸神皆无法看到玄霄命途之时,便已隐隐有所预料,而后汝能借那散仙的双目将那罪人的行踪掌握,却实属朕意料之外。
  毛吞大海,芥纳须弥,万象变更,汝又何尝能尽数掌握,况且那玄霄本属变数之外,人界是否有灾祸降临,自有天意主宰,汝不必忧虑过甚,耐心在旁等待结果即可。”
  天帝甫一说完便隐去身形,只留九天玄女在神台之上,沉默的看着下界,双目之中暗潮翻涌。
  月色凄迷,仿佛无数的鸦鹊翅膀遮蔽了天空,层云堆砌如同深灰的瓦片,又如庞大巨兽的细小鳞甲,将无祀山整个笼罩在内的云层像是天神的墨汁不慎泼洒而成。
  白色的身影疾如飞鸟,转眼便投身进入那浓黑的云层之内。
  玄霄若是仍保有清醒的意识,亦必定诧异万分。
  距他与重楼来此地取羿落石之时,只是过了短短数载。无祀山现如今的模样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往日这山纵然亦是奇峰险峻,却也有大片的浓密森林覆盖。如今破了障眼的结界向内远远望去,草木皆无,满目尽是沉暗的苔绿色,似泥非泥似铁非铁的物什将整座山笼罩在内,这山亦变成了奇异至极的浑圆球体,周身环绕着巨大的石块和杂草,尽皆漂浮于空气之中,又不时有数道霹雳惊雷炸出轰隆声响,一眼望去,绝非人间之境。
  玄霄直直向着山内飞去,所经之处如刀破朽木般,生生崩裂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他身形迅疾,眼神却是一片虚无,没有任何的焦点,而周身萦绕着的黑气,仿佛化成了实质般的不详征兆。
  终于到了。心里有狂喜的声音说着,他登时定住,脚下立于虚空一点,俯首看那山内的情形。
  这山内里似是被什么东西所破坏,半边是霜冻千仞的寒冰,自层层透明的冰层看向里面,原本的陡峭山谷与狭窄山道诡奇洞穴尽皆被冻在里面。
  而另半边,炎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开阔的空间内近有一半的炽热岩浆,巨大的气泡“咕嘟咕嘟”的翻腾着,不时有通红的岩浆冲
  起在半空中近十丈高,将四周的岩石击得粉碎,掉入那一片火海之中,融化成新的岩浆。
  极高的温度令玄霄都觉难以太过靠近,而那一池岩浆却奈近在咫尺的寒冰不得分毫。
  奇异之处正在此,尽管只是相隔一线,却仿佛有无形的气道横在其中,将极冷与极热的两端分开,那气道原本虽悬于一线,却稳如金钟,任那岩浆如何咆哮冲撞,依然不见丝毫的波动。
  那隔开冰火两极的无形气道正是封印之力的凝结。
  彼时重楼与玄霄为了修复羲和剑而取走凤潜池底的羿落石,致使五灵聚齐所集合的力量登时崩散,雷风土三种力量流失在结界内,包裹着整个山体,只余水火之力尚在封印之中,勉力维持着脆弱的平衡,以继续压制蚩尤元神。
  蚩尤剩余的魂魄正被封在地底,倘使气道崩垮,冰火相激,天地阴阳失衡,五灵之力彻底崩毁,便再也无法将蚩尤继续禁锢在内。
  白衣的男子立于冰山火海之上,他单手微动,一柄赤红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缓缓握住剑柄,半开半阖的修长凤目中闪过妖异的光。
  数道黑气如蛇一般徐徐环绕着剑身,缭绕的阳炎气息与那脚下的火池相比不逊分毫。
  他催动全身的灵力向长剑流去,继而缓缓将剑高高举起,身如绷紧的弓弦,剑如弦上的利矢。
  随着玄霄的动作变换,黑气流窜得愈加急促,他的额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而动作也愈加缓慢,却不是因为这山内极高的温度和四处流窜的强大灵力,而是他的灵魂正在挣扎着苏醒过来。
  彼时羲和借南天门与重楼争斗之机,将自身混杂了蚩尤力量的灵力渗入玄霄周身,虽说令玄霄灵力陡然大增,却也埋下祸根,才使得羲和于魔界一举控制玄霄心神。
  但玄霄毕竟不是易于之辈,在如此强大的力量压制之下,他的神智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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