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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门赋(cp启红)-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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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那年,我还顽性未减,偶尔会与九弟一同溜出宫外。那一日,正值民间庙会,不料与九弟走散,更不走运的是,当时三皇兄一直视我为威胁、派了杀手想趁此除掉我。我那时已武艺小成,拼着一口气冲出了包围,躲进了人群中,却还是因失血昏迷了过去。等我醒来,就发现我在一间小屋里,外面不断传来锣鼓的敲打声,是个戏班子。而我的床边,趴着一个十一二岁、十分清秀的男孩子,睡着了。是他救了我,又守了我一天一夜。”
“我醒来后问他姓名,想回宫后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他却说不求我的报答,当初相救,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命不顾,不肯说出自己的名字,也不问我是谁。在我的追问之下,他才说出,他姓唐。”
“醒来的第二日,我的人便找到了我。回宫之后,我百般打听,才知道那个戏班子名叫‘庆徵’,戏班子里唯一姓唐的男孩子,是唐大人的次子。”
他抬起眼,眼睛里是温柔的笑意。
“就是你,二月红。”
他说完,却见二月红怔怔垂着眸,并没有半分惊喜的样子。
“……红儿,你不高兴么?”
二月红抬起头来,眼神中有着他看不懂的复杂神色。
“所以,我进宫一事,不是偶然,对么?难怪总觉得你像是一直纵着我,原来是因为这个……”
“的确,不是偶然。”张启山坦然道。“可以说,这是我谋划的缘分。”
“那么,姐姐的自尽……跟你有关么?”二月红顿了一顿,眼神复杂仿佛在挣扎着什么,艰难道。
张启山一怔,立刻否认:“当然无关,我只是借了她的事寻个借口让你入宫。”他回答完,又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忽然这样问,红儿?”
二月红勾了勾嘴角,恍惚一般地轻轻道:“因为我怕我会恨你,更怕你会恨自己。”
他抬眼幽幽地望过来,眼神复杂。
这是什么意思?张启山怔住。
二月红微微一笑,唇边的弧度有些苦涩。
“我自小被送到庆徵班学戏,却没有吃到什么苦。那时候,庆徵班常驻在京城,还没有四处游历,哥哥唐逸和姐姐唐菱常来班子里看我,给我带些好吃的糕点。所以,我自小就与哥哥姐姐更为亲昵,远胜于对父亲。”
他顿了一顿,声音平静得出奇,继续缓缓道。
“十一岁那年,姐姐来求我。她救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却不敢把他带回唐府——父亲一向严苛,定会训斥她不像个大家闺秀的。于是我答应她,让那个昏迷的少年住在庆徵班里我的房间。她那时正学着医术,给那个少年包扎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又守了他一天一夜,直到他醒来……”
他抬眼看了一眼已经怔住的张启山,微微一笑,笑容却是那般苦。
“你已经想到了吧……没错,为了减少麻烦,姐姐出门常常扮作男装……我与姐姐是孪生姐弟,过了这么多年,你把我认作她也难怪……”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但心也几乎要支离破碎了。
“张启山,你说,你喜欢我。可是你喜欢的……到底是现在的我,还是十年前的姐姐呢?”
“一场阴差阳错……一场错谋的缘分……”
他起身,仰头大笑出声,痴了一般。只是笑着笑着,眼泪就留下来了。
“错了,都错了……”
他边笑,边流着泪。猛地扑在石桌上,他将瓷壶玉杯统统扫到地上,摔得支离破碎。手指也被锋利的瓷片割得鲜血直流。
第二十一回完。
作者有话要说:
☆、阴差阳错生嫌隙,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二十二回阴差阳错生嫌隙,山雨欲来风满楼
他葱白的手指被锋利的瓷片割得鲜血直流。
可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他还在笑,笑得泪水都沿着清秀的脸颊肆意而下。
张启山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禁锢住,心底隐隐抽痛着。
“红儿,你在干什么!”他又惊又怒。“这样作践自己有意思吗?”
二月红仰头看着他,蓦地就笑了:“我作践自己跟你有关系吗?”
他施力推开他,踉跄着离开他的怀抱,淡淡的笑。
“现在你知道了,救了你的人根本不是我。”他垂下眼帘,唇边带着讽刺的笑意。“该怎么办呢,尊贵的陛下?要把我驱逐出宫吗?”
张启山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凄楚,心中一痛,把他紧紧拥入自己怀里。
“胡说些什么!”他紧紧按住挣扎着的二月红,不让他像避开厌恶的东西一样避开他。“十年前的人是你也好不是你也好,现在在我怀里的人是你!我深深爱着的人是你!不是唐菱!”
二月红死死咬着下唇,固执地要推开他。
“你还不明白吗?我爱上的不是那个遥不可及、十年前救我一命的人,而是眼前这个固执倔强、不掩饰自己真性情的人,是你,二月红!若你不信,我今日就在这里起誓!”
张启山咬着牙沉声道。
“我,张启山,在此发誓,若我爱的人不是二月红,就让我被天打雷——”
他的嘴蓦地被捂住。
“不要说,不要说出口……”二月红摇着头,眼泪还在往下落。
声音低了下来,他温热的唇取代了冰冰凉凉的手,堵上张启山的唇舌。
张启山怔了一怔,眉眼不自觉的舒展开,揽住他的腰身,很快也沉溺在了这场亲昵之中。
不让他说下去,究竟是因为相信,还是因为恐惧?
二月红唇边的笑意很苦,静静闭上眼睛。
他真想当做什么都不曾知道。可是……真的能吗?
破碎的玉石即使再黏合起来,也会有裂痕。
更何况人心呢?
自那夜之后,张启山对他一如既往的好。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如今,张启山对他已经到了“宠”的地步,对他的请求几乎是百依百顺。所幸他不是妖颜祸水,也不曾,否则这该是怎样的一位昏君?
将入冬至,二月红提出想要回唐府住几天,张启山当然不会拒绝。
“回家探亲”对于平民百姓家嫁出去的女儿来说是平常的一件事,但对于皇帝的妃嫔来说不一样。
“皇妃回府探亲”的消息一传出去,唐府上下连日隆重打点了一番。
来自宫城的车辇一路护送到唐府门前,下了车,侍卫一步不离的跟在宫装丽人身后护着。
二月红心下无奈,回过头对着侍卫中统领模样的人开口:“我在自己家里还需要人护着么?你们回去吧,就回禀陛下说,我不喜欢人跟着。”
“回禀娘娘,我们也是奉命办事……”对方对他行一个礼,道。
“奉命办事?”二月红淡淡打断他的话。“扫了本宫的兴,这罪名你们谁担当得起?陛下问起来,你就说本宫让你们回来的,陛下不会怪罪你们。”
侍卫统领犹豫了一下,停住脚步,没有再跟上。
看到二月红走进唐府,统领才侧过头指了两个人。
“你们两个人,守在唐府护着娘娘,不能让人发现。其余的人跟我走,回宫复命!”
“是!”
两年前从这里踏上入宫的车辇,那一幕仿佛还历历在目。
此刻回到这里,心境却是截然不同了。
回到唐府的这一夜,唐夫人与他长谈了一番,无非是问到宫中有没有受苦等。
也许女人的确更敏感些,唐夫人很快察觉到次子似乎有什么心事。
“有什么事是不能跟娘说的?”唐夫人柔和地拍拍他的手背,缓缓道。“红儿,你毕竟还年轻,若是有什么困惑之事就说与娘听,娘说不定能给你出个主意。”
二月红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微笑着摇摇头,扯了几句谎瞒了过去。
他有他的顾虑。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才想起来,此次回府他特意给娘亲带了几件精致的首饰要交给她的。
本想让绫罗送过去,又想着还是自己亲自去比较好。而且,想着在自己府中又没什么大事,他没有让绫罗锦缎跟去。二月红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袍,拿了东西一人出了房门。
走近了唐夫人的房间,却听到了刻意压低的争吵。
“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我是为了唐家!”
是唐祺的声音。
爹和娘……二月红一怔,拿着东西的手紧了紧,转身打算先离开。
却听到身后传来唐夫人带着哭腔的声音。
“老爷,老爷……算我求你了,收手吧……”
“你!唉,你小声些,小心隔墙有耳!”唐祺低叹了一口气。
似乎是在讨论什么大事。
二月红滞了一滞,闪身躲到了一旁的柱子后。
“老爷,收手吧。红儿还在宫里呢,岂不是成了人质,万一……”
“我唐家的儿子,为唐家牺牲也没什么。”唐祺的声音十分平静。
“那是我们的儿子啊!你疯了吗!你疯了啊!”唐夫人扑倒在他脚边呜呜地低声哭喊。“老爷!自从嫁到唐家二十多年来我从未求过你,如今,我求你了……那个位子就那么重要吗?我们现在不是也过得很好吗?你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何必还要去争呢……”
二月红心下一凉,不只是因为父亲口中的那句“牺牲”。
……比“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要尊贵的,有什么呢?
他拼命捂住自己的嘴,身体紧紧贴着冰凉的柱子,无声地瞪大了双眼。眼神冰凉,心也冰凉。
“你,你住口!每日每夜都要战战兢兢,生怕别人一句话就取了唐家上上下下一百口人的性命,你以为这样很好吗?只有做到真正的万人之上,才不会再有后顾之忧!我是为了唐家!”
“你是为了你自己!”唐夫人哭喊着,被唐祺在盛怒之下一脚踹开。“都是为了你的贪心!为了你的私欲就要赔上唐家一百多口人的性命吗?”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哼,你以为我这么多年都是在忙什么?现在我终于等到了,这么多年来我努力争取的军权……我不信我会败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唐祺猛地拉开房门怒冲冲地走了出来,眼睛无意间瞄到了柱子后衣袍的一角。
“谁!”
二月红身体一僵,缓缓地走了出去。
唐祺见是自己的次子,也神色一僵,紧接着厉声了起来:“红儿,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他顿了一顿,犹豫道。“你……你听到什么了?”
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什么都没有听到”好些呢?二月红在心底自嘲地笑笑,平静开口:
“我什么都听到了。”
他微微一笑。
“如果不是顾虑着我的‘身份’,爹此时是不是就要派影卫来除掉我了?”
唐祺神色一沉,转身就走,甩下一句。
“跟我到书房来。”
没有反驳自己,这是默认了吗?
二月红垂下眼眸,静静地跟上他的脚步。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心冷。
“爹,我听到的都是真的吗?”
一关上书房的门,二月红看着自己仿佛一夜之间陌生了的父亲,冷冷开口。
唐祺没有回答他,反而沉声道:“等为父成功了,你也就不用背负着你姐姐的身份在宫里受苦了。我这也是为了你好。”
“不,你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二月红深深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失望和不敢置信。“娘说的没错,你是贪心!爹,我们过得还不够好吗?你为什么就不知足呢?”
“你和你娘都是目光短浅。”唐祺冷哼了一声。“只要我赢了,我们唐家以后就是皇族,再也不用看着别人的眼色活!”
“爹,谋反是满门抄斩的大罪!你这是拿着唐家上百口人的性命在赌!”二月红几乎愤怒。
唐祺哼了一声,沉下目光看着他,说出的话却仿佛不相关。
“张启山是不是爱上你了?”
二月红目光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十分慌乱。
“爹,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唐祺神情莫测地望了他一眼,开口:“如果不是他给了‘熹妃’那么多盛宠,我唐家也不会那么快得势。”
二月红脑海中蓦地涌出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可能。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十年前的事?所以算准了张启山会给我恩宠?”
见唐祺沉默不语,他后退了一步,嘲讽地笑道:“可惜了,爹,你没算到吧?十年前救了他的人,不是我,是姐姐。你跟他,都误会了。”
“什么!”唐祺闻言一惊,看向他。“怎么会是菱儿?不对,我得到的消息明明是……”目光一敛,他的脸沉了下来。“张启山知道了吗?”
“他知道了。”二月红苦涩地一笑。一半是自嘲,一半是失望。“姐姐自杀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他很害怕,害怕得到的是肯定的答复。
但他的父亲沉默下来的神情令他心头一痛,像是心上被生生剜了一块去。
“她是你的亲生女儿啊,你怎么能狠得下心!”二月红失了理智一般地朝他扑过去扯住他的衣领,失声大喊道。“唐祺,你不是人,你是禽兽!你……”
“啪——”
他硬生生挨了一巴掌,侧向一边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但不及心疼,远不及。
“我看你忘了自己姓什么!二月红不是你的生身名字,你叫唐容!你姓‘唐’!你是唐家人!”唐祺喘着粗气收回手,冷哼一声扯开他的手。
“你现在是宫里的人。是告诉张启山然后换来唐家满门抄斩,还是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由你自己来选。”
他冷冷地甩下这一句,转身就走。
二月红扶着桌子怔了好久。
他只觉得冷,浑身都冷。
第二十二回完。
作者有话要说:
☆、繁华尽一晌贪欢,奏解语妙笔丹青
第二十三回 繁华尽一晌贪欢,奏解语妙笔丹青
比起窗外降雪后的寒风,端华宫的内室可是暖得很。
张启山屏退了其他宫人,放轻脚步走近了午后在美人榻上休憩的人。
他的手刚抚上榻上人清秀的脸,对方的眼帘就动了动,睁开了如墨的双眼。见是他,目光一凝,转而微微一笑:“怎么,想偷袭?”
张启山心里暗叹着可惜,不动声色收回手,笑道:“偷袭有什么意思,不如光明正大的来。”
他扬眉一笑,蓦地揽住二月红的腰身,将他打横抱了起来,走向床榻。
二月红低低惊呼了一声,下意识勾住他的脖颈。回过神来一时羞赧,连忙推他。
“你,你干什么!大白天的……”
张启山将他放下在雕花的床榻上,又好气又好笑地点了点他的鼻尖。
“乱想些什么!我是觉得你睡床榻舒服些,那美人榻太硬!”
说罢,又挑眉坏笑,拖长了声音靠过去。
“你脸色都红了,该不会是以为我要……”
二月红一噎,瞪他一眼推开他,争辩道:“我是热的!”
内室虽然暖和得很,可远算不上热。张启山只是笑,也不去点破他。
他知道二月红脸皮薄,惹得他恼羞成怒就不好了。
“这个时辰,想来瑞麟午睡也该醒了。一起去看看他?”二月红开口。
张启山望向他,神情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微微笑着点头。
这位三皇子前几日刚过了周岁,宫中举行了盛大的庆生宴席,如今又是由最得宠的“熹妃”抚养,可谓是风光无限了。
不过小小的孩童哪里知道什么风光荣辱,这个时候才真正无忧无虑。
张启山和二月红来到张瑞麟的小阁,正看到他在乳母和几个丫鬟的牵引下蹒跚学步。
走了几步,张瑞麟机灵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扔下乳母和丫鬟跌跌撞撞地往这边走。
乳母和丫鬟们都吓了一跳,生怕这位小皇子摔着磕着,连忙上前追了几步扶着。二月红不禁失笑,上前几步蹲下身,正迎上孩子扑过来的小小怀抱。
“母妃……母妃……”
满周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简单的话语。
就是不知,等他长大了,得知自己所称的“母妃”身着的是男装,该如何是好?
二月红笑着摸了摸他汗津津的脸颊,柔声道:“都出汗了,累了吧?”
他抬起头看着乳母道:“今天学得怎么样?”
乳母笑盈盈行了个礼,道:“回娘娘的话,小皇子聪明得很,学走步也快。今天自个儿走了好长一段路呢,都不用人扶。”
“别摔着就行,好生看着。”他冲乳母和丫鬟们微笑点了点头。
二月红站起身来,牵着张瑞麟的手,来到张启山面前。
“瑞麟,快叫‘父皇’,这句不是也会了么?”他诱哄道。
孩子眨了眨黑亮的眼睛,看着面前俊朗的男子,软软糯糯道:“父皇……”
这个孩子有着一双又黑又明亮的双眼,眉眼间与自己有几分相像,想必是个聪慧的孩子。张启山心想着,笑着蹲下身伸出手。
“来,瑞麟,父皇抱。”
张瑞麟又眨了眨眼,往二月红身后躲了一躲,紧紧攥着二月红的衣服不肯走过去。
张启山的动作僵了一僵。
二月红也是一愣,随后失笑:“让你不常来看看孩子,瞧,孩子不认你了吧。你这父皇当的,真是……”
“是我疏忽了。”张启山微笑着叹了声,放下手,扫过二月红的目光有些无奈也有些宠溺。“宫里上下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也不知是谁占了我大半的时间。”
“当然是陛下的折子。”二月红挑眉答得飞快,笑容无辜地转移话题。“瑞麟现在还认人不多,再大些就好了。”
“若是瑞麟以后一直这样黏着你,也不错。这样,就更像是我们的孩子了。我听说,儿子都是依赖母亲多些的。”张启山含着笑意望他。
他这话,七分深情三分调侃。
若是从前,二月红一定是瞪他一眼,装作没听懂从中深意。但此刻,他只心下一滞。
……以后?
……他拿什么许他“以后”?
见他失神,张启山轻声唤他:“红儿?怎么?”
二月红回过神,冲他淡淡一笑,敛下眉眼。
“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累了?那就先回你那里去吧,瑞麟交给她们来照顾。”张启山示意乳母和丫鬟们接过孩子,与二月红并肩往回走。
回到二月红所居住的正殿,无意间目光扫及琴架上那架古琴。
“这样想来,红儿,你已经许久没有为我弹过琴了。”张启山扬起眉眼看他,含着笑意。“真是怀念得很。不知今日有没有这个缘分,再听得一曲?”
二月红缓步走过去,在琴弦上轻轻弹拨了几下,垂眸。
“你想听?哪一首?”
他坐下,手指搭上琴弦,抬眸冲他静静地笑。
乱花迷人眼。
不知为何,这个笑容令张启山只想到了这一句。
“《解语》,好么?”
他从没有告诉过他,爱上他,就是在那时。
青云湖上,乔心亭中,他为他奏曲,抬眸笑时,他方才感到心动。
终于有一个人,能体会他的痛他的苦,能在他失意时冲他笑,温润如玉。
“好。”二月红淡淡道,顿了一顿,十指灵动,弹拨起琴弦。
这一次,他没有吟唱。即使没有唱词,情意也传达到了。
张启山含着笑,蓦地想起什么似的,起身在一旁的长桌摆开纸砚,操起笔墨。
二月红看向他用眼神以示疑问。
“不要停。我只想记录下你这一刻的风华绝代。”张启山扬眉一笑,紫毫笔在宣纸上渲染开。
二月红冲他微微一笑,手下不停,优美惆怅的琴音流淌出来。
不多时,琴曲结束之时,一幅丹青画卷也描绘了出来。
画上,一袭水红长袍的翩翩公子正低眉续续弹奏,一双上挑的丹凤眼被细致勾勒出来。濯而不妖,清秀容颜可见一斑。
“可惜此画不及你万一①。”张启山收笔笑道,转身见他出神,不禁微微蹙眉。“红儿,你最近有心事?怎么老出神?”
二月红收回复杂的心绪,冲他笑了一笑。
“没有啊,大概是累了罢。”
他望向丹青画卷,目光惆怅。
这也算是为他留下一分惦念吧……
也罢,也罢。
他淡淡垂眸,不语。
第二十三回完。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①:万一,即万分之一。上完高中的妹纸们应该都懂得,文言文用词【【泪目
☆、降叛军谋逆兵败,劫天子割袍断情
第二十四回降叛军谋逆兵败,劫天子割袍断情
被惊醒时还是凌晨,天色未亮,黑压压一片。
窗外似乎有着不同于以往的喧闹声,二月红按了按眉心,叹口气翻身起来,摸黑自行换好衣裳。
“清云,清乐——”
两个丫鬟闻声进来,衣衫规整,看上去也像是早就被惊醒了。
她们二人将灯烛点上,室内顿时亮堂了许多,
“外面怎么回事,这个时辰有什么好吵嚷的?”二月红微蹙着眉心开口询问。
清云清乐对视一眼,神色闪烁。清云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道:“主子继续歇吧,没什么事。”
“有什么是不能跟我说的?”二月红淡淡挑眉,看着她闪烁的眼神。“你们两个也要瞒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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