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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魔-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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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七人都是由赤发魔头在他的牺牲者中挑选出来的亲信。他们的共同点是凶残而武功卓绝。
当然,他们和那“佛门四凶神”一样,早已被赤发魔头夺去了自我意识,也是一批俯首帖耳的凶恶奴才。
“不知天魔君有何差遣?”七个魔头见赤发头陀进来,一齐站起来躬身问道。
“我决定派出你等八大高手进京去盗取魔鼓”这魔头似乎早已准备好了这番谈话,冷不防就抛出一句。
“八大高手”,是指令狐玉和那七个魔头。
赤发头陀从不放那,“佛门四凶神”出去办事。他们名声太臭,等着要找他们晦气的人太多。
“盗魔鼓?”八个人齐齐一楞,八双眼睛都盯着那赤发魔头腰间的魔鼓,每个人想说的都是这一句话:那魔鼓不是好好的在你怀中掖着,还去盗什么魔鼓?
当然,在场的只有令狐玉一个清醒人,自然这少年心里那句话就不免多一个尾巴:这贼头陀今日却不是存心消遣我等?
那赤发头陀似乎一直在等着这个戏剧性的效果,看了众人愕然的样子很得意。
就象一个等着观众喝采之声慢慢平息下来的喜剧演员,这魔头过了一阵才接着往下说:“此事我早已盘算在心,只是时候未到,一直没有告诉你等——当初洒家得到魔鼓之时,那魔鼓秘籍上还有一段短短的附注:那鼓王南玉山当年制出的是雌雄一对魔鼓——”
又是一顿,果然,在场诸人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那一对魔鼓作用相反,我这一只是雄鼓,只有雄鼓才能杀伤人,而雌鼓,不消说得,乃是雄鼓的克星。
若是在敲响雄鼓的时候同时敲起雌鼓,那雄鼓就会立刻失去魔力,半点杀伤力也无。
鼓王当初只恐这魔鼓变得无人可以遏制,才特地想出了这个办法。”
既然在座的都是“亲信”,那赤发魔头也就知无不言。
“那这只雌鼓目前在哪里?”好几个声音一齐问道。
“在皇上的大内宝库之中。”赤发魔头道。
“怎么又会到了大内宝库?”有人问道。
“那雌鼓系用纯金制成,本身就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当年鼓王多了一心眼,只将这雌鼓作为例行的上贡宝物送到了皇宫,却并没有告诉皇帝老儿这鼓的绝妙功用。只是把这秘密一代代传给了下一任鼓王。万一雄鼓落入它入之手,事态变得不可收拾之时,必然会惊动朝廷。
到那时,再酌情告诉皇上,并用此鼓来节制雄鼓。现在你们明白了我为什么要你们去偷魔鼓了吧?”
那赤发魔头得意地说。
八个人齐声答道:“明白了,老爷!”
“明日早上你们分头动身,令狐玉立刻动身,余者每隔半天离开一人,中途不许碰头,秘密潜往京城与了空和尚会齐,然后在他的带领下,合力进宫盗宝!”
赤发魔头结束了他的部署。
八人齐声应了,分头出去。
而了空方丈的两个师兄却没有出来,他们做为魔头的人质留在庄院之中。
这次皇宫盗宝需要了空方丈的帮助,了空方丈多次进宫做法事,知道宫中路径。
令狐玉回到法云寺取自己的衣物和盘缠——赤发魔头有的是金银,在这方面这魔头让他们几乎可以任意取用——莫小娟正在寺外的松林前焦急地守望。
“我只有片刻功夫,师姐。”他们并肩走入松林——那一晚决定向赤发魔头妥协之后,莫小娟将自己的处女之身给了师弟,从此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身体接触。
他们冒不起这个险:任何一点疏忽大意都将使他们的复仇计划功亏一篑,并且危及他们的生命。
令狐玉简略地告诉了师姐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莫小娟听后的震惊比任何一个知情者都更甚。只有她深深地懂得这一新出现的事件,对于他们的复仇计划价值有多大!
为了不至于引起赤发魔头的疑心,他们匆匆研究了一下今后的联络方式和各自应注意的事项之后就分手了,连一个临别的亲吻都没有——这是一对在异常严竣的环境中苦斗的师姐弟和情人,他们不允许自己有任何放纵来破坏这血海也似的复仇计划。
按魔头的安排,令狐玉必须走水路。他骑马走了三天陆路,第三日傍晚已远远见到了山城重庆的灯火。
暮色中,入得城门,只见大街小巷灯光格外明亮、行人穿梭不绝,到处锣鼓喧天,爆竹“劈劈拍拍”不绝于耳,还有许多小孩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来往于街中奔窜游戏,热闹异常。
少年看了这番景象,方才记起今晚正是元宵节。
每逢佳节倍思亲,想到与师姐匆匆分开的情景,这少年的罹亲之情不觉更为殷切。
他边走边想,忽闻前面街上人声鼎沸,举目一望,原来那街尾有一间孔庙搭着一座木台,木台上悬挂着一个贴着很多字条的方灯,台中摆着两张红桌,桌上堆满文房四宝,折扇香囊,绫罗缎疋,果品食物和一只红肚小鼓,台下正围聚着数百人,三教九流均有,有的在笑,有的在叫,有的望着台上发呆,有的托着下巴,闭目,攒眉,拚命在凝神苦思,一看便知是在猜灯谜。
若是仍和师姐一起,今晚也不知玩得如何高兴,想到这里,令狐玉触景伤情,也无心去看热闹,随便找了家旅店歇了。
睡在床上,令狐玉竟是辗转不能安睡,从前一胄是和师姐一起,此番却是第一次孤身远行,那一夜的思绪,何曾有一刻离了师姐?
令狐玉想,师姐不过才大自己三岁,却真像一个大姐姐,甚至象一个小母亲,从来是师姐照顾他的生活。当他被师父救到山中时,他才只有三岁,十多年里,两人从来没有分开过。也许,在师姐的眼里,他令狐玉实在是太小了,小到了不懂事的地步。直到令狐玉十岁了,师姐才开始和他提过去的事。他没有料到,师姐对自己的身世记得如此清楚,而且毫不掩藏她复仇的决心。
一转眼,师蛆就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大姑娘了。令狐玉也长成了一个结结实实漂漂亮亮的小伙子。
在师姐身陷魔掌的日子里,师姐还对未来充满着信心,她曾对令狐玉说起过她的美梦:俩人一起手刃仇人,然后和他一起到一个海岛上与世隔绝的小山村去,过一种无忧无虑,和和美美的生活。他们还会有一个,不,是两个小孩,一个是男的,一个是女的,男的像令狐玉,女的像师姐,两个孩子跟他们一起习武,将来到武林中去大展身手,让世上的人都知道,金刀令狐楚和莫会通的后人还在,他们的后代将天下无敌。在那些身陷魔窟的日子,如果没有师姐,他真不知道这日子该如何过下去;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是师姐在那魔头兽性的怀抱里腼颜偷生的唯一支柱。
这那些昏天黑地的日子里,他们一次又一次用越王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来互相鼓励。他们会成功的,他们一定要成功。
令狐玉在师姐悲苦的身影伴陪下渡过了第一次孤身一人的元宵节之夜。
他想:他并不真正孤独,只有一无所爱的人才会真正孤独。
看看已是鸡鸣二更,令狐玉才渐渐有了点睡意。偏偏在这时,却听得隔壁房中传出一片喧哗,其中有个人的声音特别大,嚷道:“又是双。哈哈,庄家通赔啦。”
令狐玉不知里面在玩什么玩艺儿,一时好奇心起,信步走到那间房门外,见房门虚掩着,便伸手轻轻推开一条缝,探头向里面瞧去,只见房中有七八个人正围在一张桌上掷骰子聚赌,桌上摆满了许多碎银子和铜钱。
他正探头张望间,房门忽地一开,一个店小二满面笑容地迎出来,哈腰打躬道:“公子爷,您也进来玩玩吧?”
令狐玉摇头笑道:“不,我不会。”
店小二笑道:“很简单,下单双,一看就会。”
令狐玉毕竟是个少年,何况猛一离开师姐,一个人独行独宿,着实在有些寂寞,此际见有热闹可凑,不觉心痒,于是举步跨入。
走近桌边一看,赌具只是两颗骰子和一个木杯,庄家是客栈里的一个厨子,其余大多是些宿客,这时庄家已输了不少钱,但他神色自若似是毫不着急,拿起放着两颗骰子的木杯在空中“骨碌骨碌”摇晃着,嘴里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南海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救我一命”
手势一沉,“拍”的一声,将木杯反盖在桌上,环望众赌客道:“下注,下注,这加倍捞回来不行了。”
众人商量了一阵,一齐同意押双数,于是各自将面前的碎银推出,令狐玉也取半两银子放上去;这是他第一次赌博,心头有些怦怦乱跳。
“好了么?”庄家问。
“好了!”
“开!”
“双,又是双!哈哈哈。”
庄家面色如土,只得又一一通赔,这时他已到了破产的边缘,但仍不肯罢手,又拿起木杯猛摇,一面喃喃自语道:“戏法人人会变,巧妙各有不同——”
说罢,又是“啪”一声,木杯落桌,喝道:“下注,下注,这回当真要赢回来了。”
一个店小二把面前的银子铜钱全部推出,叫道:“打蛇随棍子上——咱们再押双数。”
于是众人纷纷跟进,这次大家下的数目都很大,存心要使庄家垮台似的,令狐玉也把赢到的半两一起押上,心里倒很同情庄家,希望这次让庄家赢,要不然庄家真要输惨了。
“好了没有?”
“好了。”
“开。”“啊……”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这次两颗骰子一个现“五”,一个现“二”,合起来正是单数,大家脸色全白了。
庄家大为高兴,咧嘴直笑,道:“通吃,通吃,哈哈,一次就捞回来了。”
他一面说,一面张手要把桌上银钱全数扫回面前来,其中一个赌客突然喝道:“慢着。”
声音不高,但语气充满了火药味,听得众人心头一紧,直觉得要发生纠纷了。
令狐玉循声一望,“是他?”令狐玉心里一动。
这开口喝叱的是个模样邋遢的老头子,年约六旬,瘦骨嶙峋,头戴绿色方帽,身穿一袭破黑棉袍,细眉鼠目,鼻勾嘴尖,上唇蓄着一撮八字须,七分颓废三分滑稽,令人一见就知道他是个老流浪汉。
令狐玉记得他,因为当他进旅店时,这老头子正坐在一间屋的门槛上拿着一只破葫芦喝酒:这么多客人,独独他注意地看了令狐玉手中的折扇一眼。
这时,但见他一对鼠目斜视着庄家,微微地冷笑道:“庄家,你的戏法变得很巧妙埃”
庄家脸色一变,故作不解道:“老先生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老头子眼皮一垂,手捻八字须淡淡道:“我老人家说你戏法变得不错——用小鲫鱼钓大鲤鱼。”
庄家假装憨笑道:“嘿嘿,哪里话,我只是运气好。”
老头子摇头晃脑道“不,你运气坏透了。”
庄家面色有些阴晴不定,强笑道:“嘿嘿,怎么说?”
老头子缓缓道:“因为你碰到我老人家。”
庄家笑笑,决心不予理会,动手将所有银子扫拢过去,就在此时,一道刀光起自老头子的腰间,接着“哒哒”两声,两颗骰子由庄家身后的墙壁上掉了下来。
众人大惊失色,抬头一看,只见那墙壁上挂有一个小竹篓,看起来像是放筷子用的,此刻已被劈为两半,那两颗骰子就是由篓里掉下来的。
这时在场赌客有一半已知庄家作弊,但仍有一半莫名其妙,令狐玉忍不住解释道:“他刚才藉摇木杯之蛰把骰子抛进竹篓里面,又暗中换入两颗。”
老头子闻言面现一丝惊异,移目望向他道:“原来你也看见了?”
令狐玉点头道:“我看得清清楚楚。”
老头子下下打量他,微笑道:“你的目力不错啊,小老弟。”
他们对答间,众赌客已纷纷动手要揍那个庄家和店小二,令狐玉连忙劝解道:“诸位何必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叫他陪个罪也就算了。”
一个赌客怒吼道:“跪下磕头,否则捉将官里去,封了你们这个黑店。”
那庄家和店小二大概觉得磕头了事很划算,赶紧“咚”
的双双跪下,向众人磕了几个响头,爬起来抱头鼠窜而去。
众赌客各把自己的银钱取回,也就回房安息。
令狐玉正欲跟随众人出房,那老头子忽然伸手拉住他道:“小老弟,时候还早,咱们玩一玩嘛。”
令狐玉道:“不了,在下明日有事,须得早点睡觉去。”老头子拉住他不放,笑道:“那么聊一聊也好,常言道‘四海之内皆兄弟,又道是相逢何必曾相识’……”
令狐玉挣扎道:“明天有空再聊吧,在下的确要睡觉了。”
第十章 三峡销魂
次日一早,令狐玉就出了旅店,边走边问,来到朝天门码头雇了一艘民船,船上掌舵老大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手下有两个伙计,三个人看上去都极为老实。令狐玉和船老大讲好船价后,就吩咐开船直放涪陵。
开头一天倒是太平无事。
船到了涪陵之后,船老大上岸去添置了一些柴米油盐,回来正要开船之时。船埠头踅来一个年约六十岁的老头。
这老头身上的装束比叫化子还要脏,一手握着旱烟管,一手提着酒芦,向船老大要求搭船。
船老大望了他一眼,厌恶地喝道:“我这船,早已有客人包了,你趁早走开,不要噜嗦。”不料那脏老头竟发横了:“喂!船老大,你的船有人包了,我早已知道,他只一个人,住不了偌大一条船,为什么不准我搭?快些让我老头子上船,大家都是江湖上走的人,不然的话,我老头子就在此大喊大叫缠住你不放,你不怕我坏了你的生意?”
令狐玉听到人声,从船舱中钻出来,忙向船老大问道:“老板,你们是怎么回事?”
船老大倒真有点怕这脏老头子在这里耍无赖,正要答话,不料那脏老头却抢先说道:“啊,少爷!我正和船老板商量,搭个顺船,可是船老板却嫌我穷,付不出船金。”
说到这里,这老头儿顿了顿,向船老大龀牙一笑。船老大恨得牙痒痒,却又不敢出声。
却听这老头继续道:“因为船是少爷你包了,他嫌我太脏,怕你不高兴了,不坐他的船了,他岂不是没了生意。”
船老大没有说话,那脏老头继续道:“其实我老头子最是识相,只要有块地方蹲着就行了。一到地头,自然下船,决不会坏了他的好买卖、少爷!你嫌不嫌我老头子脏?”
令狐玉嫌这老头说话唠叨,但继而一想,出门人何不行个方便,看他样子,真也付不出船金,不由笑道:“老丈说那里话来,出门人与人方便,即是与己方便,你尽管上船就是。”
话刚说完,不禁楞住了:却不正是昨夜在客店揭发庄家作弊的那个老头子?这天下可真太小了。
令狐玉正欲开言相认,不料那老头却对他挤了挤眼,一面说:“对、对、对,与人方便,即是与己方便。”
说着回头对船老大道:“怎么样?这位少爷不是答应了,你快给我搭上跳板,我老头子好上船。”船老大一看客人已经答应,只好皱皱眉头,叫伙计放好跳板。脏老头颤巍巍地走上船梢,踅到船老大身边,低声道:“船老大,我老头子随便蹲蹲就成,决不碍人手脚,也用不着你招呼吃饭,反正有点酒喝,天大的事情,我也不会瞧一瞧。”
船老大见他言中有刺,忍着怒火,叫他在船尾坐下,脏老头缩着头坐下来,不再吭一声,船老大这才放了心,令狐玉见这老头故意不理自己,情知这老头身手厉害,不知在捣什么鬼,只好也装作不认识,一个人径自回舱中歇下。
舟行半日,令狐玉久居小舱之中,甚觉无聊,信步跨出船舱,在船头站了一会。
这时船正从石臼湖的支流,穿入丹阳湖,只见远山隐隐,水天一色。心头泛起满怀悲愤,想到前途茫茫,血仇待复,师姐陷在歹人之手不知何时才能救得她出来。
想到这里,禁不住泪流满面。
“青年人,这么哭哭啼啼,真没出息!”他分明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回头四顾,船头上除了自己,哪有半个人影?船老大正在看风使舵,两个伙计,拼命地摇着橹,自然不会开腔。那个脏老头,蜷伏在舱尾,老棉袄蒙着头,好梦方酣。
他迟疑了一会,不由哑然失笑,自己神经过敏。
翌日,船又转入了小港,两边芦荻丛生,水流湍急。船老大紧把着舵,两个年轻伙计,搁起橹,手把着篙,东一撑,西一撑,避免搁浅。天色逐渐接近黄昏。
“喳喳!”船打了侧,船底发出响声,船身都震动了。
船老大惊呼:“不好!船搁浅了,小三,小六,你们赶快下水去推推看,能推得动,今天还来得及赶到乌溪。”
船老大这么一说着,那小三和小六真个脱了上衣跳下水去。
令狐玉看着天色,心中也有说不出的焦急,也去站到船头,看两个下水的伙计背贴着船弦,好象在用力推挤。船被沙滩粘住了,那里推得动分毫?两伙计推了半天也推不动,只得水淋淋地跳上船来。
船老大显出无可奈何的神气,宣布只好等明天再说,船就在这荒郊过夜了。
脏老头被船身震动,大梦初醒,伸着懒腰,慢慢地站起来,搔着一头乱发,自言自语道:“哈!这地方真是荒凉得紧!晚上宰头肥羊,大家喝杯老酒,该有多痛快?”
船老大插嘴道:“你这样说来,真要成酒仙啦”
脏老头道:“许多熟朋友,当面确实叫我一声酒仙,可是背地里,谁不骂我是老酒鬼,糊涂虫。”
令狐玉独自站在船头,面对着苍茫夜色,听船尾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心想:“这个老头,这般嗜酒,真是个老酒鬼。”心中也不禁暗暗好笑。
“青年人,今晚可有好戏看啦!”
令狐玉一惊:耳边分明又有人在说话,这要不是神经过敏?
令狐玉向脏老头望去,他不是正在跟船老大闲磕牙?
他想不出这声音的来路,听口气对自己并无恶意,难道这船有什么蹊跷不成?不对!这船老大看上去挺老实的。肯定是那老头!真不知他这么装神弄鬼却是何意?
令狐玉闷了一阵,转念一想船上的日子真无聊,今番让这老头子折腾一回却也慰情聊胜于无,这才心里有些高兴起来。就是嘛,不看白不看,这荒郊孤舟之上,能找点乐子也不容易。
只可笑那憨包一般的船老板,令狐玉早就看出他心怀歹意,从一上船起他就不住打量自己那沉甸甸的包袱。令狐玉一直心存戒备,只是不知他几时动手。现在看来,那老头也多半心里明白,只有那自作聪明的强盗还蒙在鼓里。自以为奸计即将告成,偶尔瞟一眼令狐玉沉甸甸的包裹,偷偷地喜上眉梢。
“啊啊!小爷,你也喜欢赏览夜色?”那脏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踅到船头,站在自己身旁。
令狐玉忙笑道:“小可因为船舱里面坐得太久了,才到船头来活动活动,老丈酒福可真不浅”
脏老头笑道:“我老头子可想透啦!人生有酒须当醉,一滴何曾到九泉?这样,人家背后才叫我老酒鬼呢。”
说着他猛地一回头,手指着后舵道:“好啦!好啦!船老板给我装了酒来了”
忙不迭地向船尾走去。
那船老大提着酒葫芦,钻进后舱,脏老头让他替他装酒,他心里可恨透了这糟老头,疯疯癫癫,冷言冷语地刺个不停,看他像个内行,细看又不像。
心想,一不做,二不休,成全他做个酒鬼也罢!
这船老板暗暗取出蒙汗药来,他还不放心,比寻常多放了好多,急忙把酒冲进去,看看酒葫芦已经装满,正要塞上盖子。“还得多放点!少了没力景”仿佛听到耳朵边有人说话,声音虽低,字字清晰。
船老大吃了一惊,赶紧回头一瞧,只见那脏老头正和那客人在船头指手划脚地在讲话。两个伙计,蹲在船尾。
“疑心生暗鬼,我给那脏老头缠昏了头,哪里有人说话?”船老板暗笑道。
放了心,提着葫芦出来。
令狐玉觉得好笑:这船老板,那老头在向他传音入密,他竟不知道。连这也不懂,还敢吃翦径劫道的饭!
“哈,这戏越来越有味了。”令狐玉想。
脏老头一看船老大装了酒出来,好比遇上了亲人,早就一颠一颠地跑了过来,船老大把酒葫芦拿给脏老头,笑道:“你尝尝,这酒保管比你在岸上沽来的好多啦”
脏老头接过酒葫芦,嘻着嘴道:“你泡的药酒,哪有不好的?不过,呛不呛喉咙,要喝起来才知道呢”
他一边说,一边拔开盖子,凑近酒葫芦闻了又闻,不住地摇头道:“你这酒,用什么药泡的,太刺鼻了些。”
船老大笑道:“这是上好高梁酿的,哪有什么药?高梁酒,自然有些刺鼻,不信,你喝一口试试就知道啦。”
那脏老头双手捧起酒葫芦,正要去喝,忽地又停了下来,向船老大道:“我老人家喝了这酒,倒也无所谓。可是,可是,那个年轻人又怎么办呢?”
船老大猛的吃了一惊,他极力装出镇定,笑道:“你真唠叨,你喜欢喝酒,才有酒瘾,人家读书相公,不会喝酒,那有怎么办?”脏老头两肩一缩,连连点头,道:“对,对,我老头子只要有酒喝,管他个屁,人家叫我老酒鬼,可真没错,我是有酒即是娘。”
说着,举起酒葫芦,对着口,咕啸咕碌喝了几大口,砸着嘴道:“果然好酒!味浓得紧。”
脏老头举起酒葫芦,一阵猛喝,差不多快喝了半个葫芦,回头道:“哦!船老板,这酒厉害得紧。嗨、嗨!不对!一喝下肚就有点头晕,哎呀!这看这是怎么回事?
你……你看,沙……沙滩动了,哎……哟!好酒,好……好大的劲,我老头子要……倒了。”
脏老头腿软头昏,在船头倒了下来,酒葫芦也掼在一边。船老大笑道:“你还夸说酒量好,喝了这么半葫芦酒,就醉成这个样子。”回头对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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