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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我不要当小甲虫by平凡安乐-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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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祖母与母亲的分岐让她很是为难。宝玉和黛玉的婚事,元春其实并不象王夫人那样坚决反对,不然也不会那年端午赏了东西之后就再不提起:一来不想令老祖母过于失望,二来是这桩婚事附加的隐形利益,至于开枝散叶么,若林氏子嗣不丰,再寻良家女子为侧室便是。
只是她拼尽全力为家族挣来荣光,但她的家人似乎并不觉得需要为她做些什么。正月间宝玉入宫,她费尽心机争取来的机会竟一无所获,反闹了笑话,让她失望之余,也连带着受了不少奚落。
可她能如何?省亲的时间太短太短,短到她压根没有机会好好跟宝玉说上几句话。家里传来的消息都是宝玉如何上进孝顺,可是入了一趟宫,就把她多年来的念想打得粉碎。
闭门不出为太妃祈福一月之后,去皇后处请安,众人带着深意的眼光让她如芒刺在背,与她几番争锋的淑妃韦氏更是毫不掩饰地出言嘲讽。
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少不得打迭精神,再作谋划。黛玉婚事尚未提到明面上,今岁适逢会试,又有国孝,便是赐婚也要等到来年,趁这时间让宝玉好生用功,家里给他捐了监,考个举人出来,老圣人处说得过去,自己在太后跟前也还有些脸面,只需略提一句‘姑母在世时就有了话,如今倒不好反悔的’,太后也只会赞贾家守诺重情,自然水到渠成。
信儿递出去,却不知老太太到底做何打算,竟是半点动静也没有。
不仅如此,前些日子太后处传出风声:太上皇确实有意在国孝之后为林家表妹指婚。
在宫里,通常这样的传言出来,就表示事情十有□□已经成了定局。
不用想也知道,宝玉断不会在考虑的人选之内。
元春记起贾母向她说的话:“能让这两个玉儿长长久久地在一处,我这一辈子的心愿也就了了。”不由苦涩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66
当今后宫虽不算充盈,也有一二十位,皇后的父亲是广益阁大学士,参赞机枢,素得倚重,吴贵妃父兄镇守边关,韦淑妃之父是翰林学士,任教庶常馆,与众多后进皆有半师之份,外祖父更是内阁重臣……就连去年方由贵人进封的周嫔,她父亲虽只是个知府,却政绩不俗,连年察考均是‘卓异’,已经准定提拨为布政史,年纪尚不到五十,日后怕还要再升上去。
她呢?谁可为她倚仗?
家里出了位少年进士,原本她并不如何在意。少年高才,老来碌碌的多了,直到得知贾琮授职舍人,值守懋勤殿,只这一条就令元春大为心动。
虽无实权,但身在帝侧,常可得近天颜,偶而还会被招入紫宸殿考较学问,帝心昭然可见。皇帝身边的太监女官们对这样的天子近臣历来都是另眼相看的,她自知大房在府里被打压多年,这位堂弟多半不会当真为自己出力,但只要在外人眼中看来自己跟贾琮有些姐弟情份,让那些人在适当的时候卖个情面给自己,便有数不尽的好处了。
只是好好的事情竟是出了岔子,本来她只是派了身边的小太监去传几句话,适度表示一下长姐的关心而已,并无半点出格之处,为何那小太监每次回来都说得好好的,却在某一日突然没了踪影,随后传来的消息竟是有人窥探天子寝居?
元春打了个寒噤,她恍惚觉着,在那空旷的大殿深处,有只猛兽正盯上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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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在国孝里面,今年贾母寿辰并贾赦生日均无宴庆。中秋节后,贾赦带着贾琏去了一趟京城林府,回来时贾赦面色深沉,贾琏面上却透着如释重负的放松之意。
贾琮看在眼里,心下也略猜着几分。又听说贾赦对林家的法事很是上心,专把单大良家的派了去帮着打点,料得诸事顺利。
这天他收到薛蟠送来的土仪,倒是有些诧异:“你家大爷回来了?”他跟薛蟠并无什么往来的,怎会想起给他送礼。
送东西来的是薛姨妈手下的婆子:“太太说不过是些小玩意儿,二爷留着赏人。我家大爷前几日就回来了,因不惯风霜,不服水土,一进京时便病倒在家,请医调治,如今才见好些。”
贾琮点了点头,示意解颐打赏:“劳动了。”薛蟠生病,那做主送礼的想必是薛宝钗,就薛蟠那人,估计不会想起他这个大房二爷。既然得了人家东西,这一趟自是要走的。
次日下值回来,会了贾环,同往薛家去。
向薛姨妈和宝钗问了好,薛姨妈叫人引了他们入卧室去看薛蟠,进去却见床边坐着一人,面如冠玉,眼若寒星,真好俊秀人物。薛蟠半躺在床上,咧着大嘴笑道:“这是我结拜弟弟,姓柳名湘莲。莫看他生得好,一身功夫着实了得,我回途遇着强盗,幸而柳兄弟来了,方救了我们的性命。”说着两手比划,道湘莲又是怎么一剑一枪赶散贼人,又是如何威风八面夺回货物,口沫横飞,引得湘莲摇头轻笑:“你又忘情了;还不住口。”薛蟠便忙止住。
贾琮兄弟对望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正好薛姨妈叫人进来留饭,因薛蟠尚在病中,故都不饮酒,尽欢而散。
湘莲被薛蟠留住,贾环一出院门,便笑出声来:“可算有个能制得住他的人了!”
贾琮也是好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柳公子颇有任侠之气,又是大家出身,行事自有章法。薛文起得此益友,日后且有他的好处。”薛蟠性情粗鲁无心机,对家人朋友却是掏心掏肺的好,有个劝得动他的人在旁,或者能长进些。
原来薛蟠到家,说起途中遇险,薛姨妈母女听得心惊胆战,对湘莲万分感激。宝钗私地里向母亲道:“哥哥生就个没算计的性子,又总有些人在边上教唆,从小儿生了多少事去。如今认了这个兄弟,我瞧着倒能听他几句话,柳公子既父母早亡,妈就当又添了一个儿子,好生看待。”薛姨妈自是依从。
柳湘莲在京中原有旧居,只是他时常四处游逛,一年里倒有大半时间空关着。这番来看薛蟠,先问候薛姨妈,薛姨妈也不念旧事,只感新恩,十分称谢,又唤出宝钗见礼,湘莲原要避开,薛姨妈忙道:“你既认蟠儿为兄,我看你便也如蟠儿一般。宝丫头是你妹妹,见又何妨。”湘莲本来洒脱,见宝钗裣衽行礼,便长揖以还。薛姨妈又说他家里百事皆不齐备,命人将薛蟠卧室东厢房三间收拾出来,让湘莲住下:“你们兄弟处得好,我做娘的瞧着也欢喜。”湘莲虽冷性些,但一则薛姨妈是长辈,不好辞得,二则盛意拳拳,亦不忍拂她心意,依言留下。
此时宝玉病已稍痊,心中念兹在兹,只是挂怀黛玉,好容易央告了贾母,往林家去探看。骑在马上,宝玉一路都想着如何讨好黛玉,谁料见了面,黛玉竟是冷冷淡淡,却又不象往日里动性使气、含嗔带怒的模样,不过说了几句泛泛之语,便将他打发了出来。
宝玉实在想不通,为了清明那件事,自己罪也陪了,歉也道了,打拱作揖无数,为何她还是不理会自己?
林妹妹并不是个爱记恨的人,那年云妹妹当着众人把她跟个戏子做比,她也只气过就罢了,照样儿跟云妹妹要好。怎么对自己就这么不依不饶的?
宝玉自不会知道黛玉这些天心里百转千回,见她冷淡自己,反倒委屈起来,心想:‘我素日为人,你岂不知。藕官焉能与你相比?也不过借你的名儿给藕官挡一下灾罢,她一个鲜花嫩柳般的女孩儿家,真叫罚了,你又于心何忍?’
贾宝玉对丫头们够意思的时候确实很够意思,原著里他二话不说就把彩云偷王夫人东西的事情揽在了自己头上,而凤姐当时压根不信,可见他也不是头一回替人顶罪。可是他忘了,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牺牲自己的名誉来护着旁人的。并且,以贾母王夫人对他的重视,必定会为他百般掩饰,而林黛玉在府中连自保都难,至少王夫人是不会去管的,不雪上加霜就不错了。
悻悻然只是发闷,一时又记起那只玉碗上的字,有个念头似糊涂又似分明,下意识不愿多想,却又挥之不去,反添了许多郁闷,但觉满腹心事竟无可与言者,连众丫环引他玩笑也提不起劲来,这日忽报旧友柳湘莲来见,才算精神些。
叙过别情,湘莲又说些在外经历,宝玉十分羡慕,只叹自己不得自主。湘莲笑道:“你如何比我?我既无家业要打点,又无父母管束,说走就走了。便是如此,我姑母还说我只顾着在外游荡,叫我快快收了心,好成个家呢。”
宝玉听见此言,忽然想起一事:“我听见茗烟说,前儿珍大哥哥叫了他去,着实问你,却不知为何。”
湘莲诧道:“宁府里我独跟尚荣兄交好,那珍大爷虽会过,无非点头交情,他问我何来?”
宝玉也是不知,便叫人唤了茗烟来问。
茗烟往后缩了缩,瞅瞅边上的柳湘莲,小心道:“奴才也并不十分清楚,只听东府的人说,是珍大奶奶的小妹子瞧上了柳大爷,珍大爷想做媒呢。”
宝玉一愣,柳湘莲立时竖了眉毛:“胡说!珍大奶奶的妹子,跟我有甚牵扯?”
茗烟道:“说是五年前尤家过寿,请过柳大爷当串客,那时候尤三姑娘就看上了,如今要是柳大爷才嫁呢。”
柳湘莲面皮涨得通红,他平素爱串生旦风月戏文,只因容貌出众,每常被人认作优伶一类,没少出手教训。听见是串戏的时候被尤三姐看中的,心下大是不快,冷笑:“五年前?既五年前便有意,当时为何不提?这五年里她便安分守已了么?宁国府除了门口那两个石头狮子,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倒哄我去做剩王八!”
宝玉便觉尴尬,却也无话可说。先前听茗烟说贾琏要娶尤二姐,他并不敢多管,故只做不知,忽闻尤三姐倾心湘莲,本想着湘莲早有心愿,定要一个绝色女子,如今有一个古今绝色的,倒也堪配,孰料湘莲一听来历,就变了脸。
他早通人事,在宁府跟那尤家姐妹混了一个多月,有什么看不出来?美则美矣,惜失了品行,犯了一个‘淫’字,那便任什么好处也不为好了。
柳湘莲虽家事败落,到底世家的出身在那里摆着,往来之人中不乏冯紫英、卫若兰这样的公子哥儿,当真娶了尤三姐那样的妻室,还不被一班朋友笑一辈子?
且不说宝玉待湘莲去后是怎样纠结,茗烟又是如何巧言宽解。柳湘莲兴头头来会朋友,结果惹了一肚皮气回去,他串戏只是喜好使然,有时却不过情面,也到人家里做上一出,岂料会引出这样事来。
回到住处,想到薛蟠是个直性无知的,且和贾珍交好,倒要先交代他一声才是,便去见薛蟠说话。
薛蟠两只眼睛瞪得堪比铜铃:“珍大哥这会子不是在给敬老爷守灵么?倒有心思替小姨子拉纤保媒?”
柳湘莲这才想起,贾珍之父其时去世未久,正停灵铁槛寺中,不由冷笑:“这京里谁不知道那府里外面光鲜,内中一团乱帐?我听说那日灵柩入城好大排场,沿路看的人倒有几万个,结果他就这么居丧的!”只觉跟这样人生气实在划不来,便向薛蟠道:“大哥可知百善孝为先?为人子者父孝中尚且胡作非为,可知心性险恶,恐日后难得善果,须要远着他些!”
薛蟠对柳湘莲是既敬且畏,还藏着几分说不出道不明的心思,闻得此话,当时就把头点得如鸡啄米一般:“二弟说得是。”
作者有话要说:
☆、67
果然过了几日,贾珍托了贾琏来见薛蟠,转弯抹角地提起尤三姐。薛蟠早经湘莲叮嘱过,当下将话原封不动背给贾琏听:“这等事哪里有我做主的份儿?连我妈也不便张口的。琏二哥要么径直寻了二弟说,要么请个官媒往樊家,寻柳夫人说亲,岂不比我这里妥当。”柳夫人就是柳湘莲的姑母,嫁入怀宁伯府。他父母早早去世,全仗这位姑母多方照应,故柳湘莲也极是敬重于她。
贾琏无法,只得胡乱扯了些闲篇,告辞离去。
他与湘莲并不熟识,若无人居中牵线自是不好当面提亲,若说到柳夫人处,柳家这一支只湘莲一棵独苗,择亲岂不慎重?尤三姐又哪里经得起打听,竟不是结亲,反要成仇了。
这里薛蟠翻过来又将事情学给湘莲,一脸表功,倒叫湘莲好笑,与薛蟠相处日久,深觉他天真烂漫,于家人朋友间义气深重,只可惜少年丧父,母亲过于慈爱失了管束,未免行事恣意任性,呆则呆矣,倒也不是无可救药,既已结义金兰,往后倒要多留意些,免得他异日不知天高地厚,闯出祸来。
紫宸殿西暖阁是当今皇帝招见宗室亲贵的所在,除了几位挂名议政的亲王之外,能入此见驾的十根指头都数得过来。
今日坐在阳昊左手下方的是个与他年龄相仿佛的青年,郡王朝服,眉目英挺,气势张扬,较阳昊也不遑多让。
阳昊在上皇长治帝诸子中排行第六,上皇第七子恪敏郡王阳昱只晚了几个月出生。昔年甄贵妃得宠,与皇后很争过一番高低,阳昱在宫里也是水涨船高,又有权倾江南的甄家在外奥援,大有夺储之势,给阳昊找了不少麻烦。
也是天数使然,甄贵妃去世,阳昱少了一大助力,守孝三年后本想博上一博,也曾着意表现,适又逢长治皇帝大病经年,太子阳昊一面监国,一面在榻前侍疾,极尽孝道,无论朝臣还是宗室,都是交口称赞。等到长治帝病好,深感精力不支,难以掌国理政,于是禅位太子,退居大明宫为太上皇。
阳昱也算识相,新帝登基后一改行径,成日里斗鸡走狗,纵马飞鹰,往来的尽是一班浪荡公子哥儿。阳昊见他知趣,又有上皇看着,多少有些顾忌,也就不为已甚,一般封了个郡王,任他在府里逍遥。今日难得请见,虽心下腻烦,阳昊还是把人宣了进来。
阳昱斜斜靠在紫檀透雕二龙抢珠大椅子上,懒洋洋地道:“皇兄,臣弟那丈人办了糊涂事儿,丢官流放也是活该,只是家里老老小小几十口子,臣弟总不能甩手干看着,还请皇兄赏个恩典。”
阳昊挑眉:“怎么,难道那几十箱东西,还不够他们用的?”
阳昱晒笑:“墙倒众人推,历来雪中送炭的能有几个,趁火打劫倒不少见。甄家送了些东西进京来不假,原是想寻人帮着求个情,臣弟倒说叫他们一并缴了也可减些罪过,横竖不能叫他们饿着。可惜他们听不进去,反把老底赔上不少。”
这兄弟两个是标准的‘相看两生厌’,都看着对方不顺眼。要说阳昱其实真心不想管这事儿,甄家此番做得太过了,引得民怨沸腾,多少御史言官盯着,江南又是文风昌盛之地,那些书生士子,什么样的话儿说不出来。
然而甄应嘉是他亲舅舅,当年一心扶他上位,没少出力,在他失势之后还把家里最出挑的嫡女嫁给他做了正妃,冲着过往这些情份,还有去了的母妃,他都不能不理甄家的事情。
皇帝心下未必不清楚,上皇在位时几番南巡,单甄家就接驾四次之多。拉下的亏空,十停里少说有八停是花在自己老爹身上,只是既要了排场体面,内里如何就顾不得了,少不得便要咬着牙硬撑到底。
若非如此,他哪里会这么轻易就放了甄家过关,而不是打入贱籍。
可笑那些人犹嫌不足,唯恐带累的人不够多。
不过阳昊又是另一样心思,他正打算寻个由头拾掇贾家,送上门来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宁荣两府里就没几个省事的,纵然他信得过贾琮,然则帝王心性,定要将人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他既在贾琮身上用了心,便不能让他被贾家拖累了。
甄家料得二十年内是不足为虑了,阳昱所求无非是能有个东山再起的机会,应了他又何妨。
见目的达成,阳昱也无心逗留,敷衍几句便辞了出去。回到府中,早有个俊秀青年快步迎上:“劳动王爷费心,家中上下,均感恩无任。”
阳昱微微一晒,边向里走边道:“谁不知道我跟舅舅家打也打不开的,你有在大门口等我的功夫,倒不如把师爷跟你说的那些都记熟了,日后也用得上。”
若是贾母等人见了这人,必定吃惊不小,原来这青年容貌,竟同贾宝玉生得一般无二,便如孪生兄弟一样,只是神态举止比宝玉老成得多。
这人便是甄家的宝玉了,他因尚是白身,亦无甚劣迹,只在大理寺被押了两个月就放了出来,也不知经了些什么,竟是气质大改,再不复往日的天真烂漫。
甄宝玉小心地跟在阳昱后面,他已经得了准话,要准备科考。甄家嫡支这一代兄弟三人,他两位兄长早已入仕,此番也受了牵连,便日后起复,也难以再掌实权。明岁是秋闱之年,他若能得个举人身份,再由姐夫安排补个小县的县丞,也算入了仕途。
阳昱在书房里坐了,跷腿看着甄宝玉道:“回去跟她们说清楚,别惦记那些东西了。你们家置下的祭祀产业不在少数,那些个浮财,倒是去了干净。”
甄宝玉不敢多言,只喏喏应了。阳昱忽又一声冷笑:“这贾王氏倒也好胆。现放着我一个郡王都不敢沾手的东西,她居然敢接,也不想想上头那位是个什么性子。”眯着眼想了一会,方慢悠悠地道:“也罢,财去人安乐,贾家人要自寻晦气,日后须怪不到旁人头上。”
看了甄宝玉一眼,这小子蹉跌一回倒长进不少,不过甄家背了这等要案,日后要结亲事却不容易。心念一转,他恪敏郡王阳昱可不是吃了亏不知道还手的寿头,既然那些东西被阳昊盯上了回不来,何妨提前收些利息。
把甄宝玉打发走,抬眼看向门口下人:“可打听过了?消息属实么?”
那人躬身回道:“是。就是原在金陵的皇商薛家,家主薛蟠去年曾跟柳公子结过怨的,因是路上有救命之恩,如今反做了结拜兄弟。柳公子回京有七八天了,眼下就在薛家住着。”
“有趣……”阳昱拿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搓着,露出个玩味的表情:“柳湘莲那性子,居然能认个调戏过他的人当哥哥?”向那下人挥了挥手:“叫人各处递帖子,就说后日本王要去围猎,大家伙儿都来!”
那人眨巴着眼儿道:“若柳公子想带他义兄来拜见王爷?”
阳昱豪气地一笑:“有何不可?人多才热闹!”
******
且说紫宸殿里,人去屋空,阳昊忽觉一阵难以言表的孤寂袭来,看了眼西洋大自鸣钟上的指针,当下叫何平去传旨意,招舍人贾琮见驾。
何平略侧身在前引路,一面偏着脸向贾琮笑道:“上回贾舍人送的簪子,万岁爷爱得很呢,每日换了常服必用的,拿盒子单另收着,都不叫奴才们碰。”
贾琮淡淡一笑。自从认得阳昊,他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吃穿用都由内府特供,后来更有了皇帝亲自过问的待遇。前阵子阳昊叫人寻了极品的墨玉,亲自定了式样,命高手匠人制了两根发簪并几件坠饰送给贾琮,虽说贾琮对这些小巧玩艺儿也只平常,却不能无视阳昊的心意。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下了值就往坊市去,想弄样东西回赠阳昊。衍波初时不解,便道:“二爷想要什么,只跟何总管说一声儿就是,哪里用着自己去寻?”
贾琮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何总管拿来的不就是阳昊的,我拿他的东西去送他,成什么了?”衍波缩脖不敢言声,只闷了头偷笑。
连跑了十余家店,到底选着合适的,是一小块做物件剔下来的和田玉,色若新竹,质地温润如脂,正好形状细长,做成一枝竹节簪,簪首雕竹枝竹叶,下端雕出竹节样,并篆七字诗句。
进得殿内,阳昊身着月色常服,玉簪别顶,神情间透着淡淡欣然:“‘此君可与契忘形’,若是朕记得不差,这后面还有一句是‘百年相对眼青青’?”
贾琮微笑,若得与他相对百年,倒也是件美事。
作者有话要说:
☆、68
一室静谥,贾琮与阳昊对坐榻上,看着他举手斟茶,神情闲适而专注,宽大的衣袖垂在空中,那风致优美如画。
贾琮嘴角微扬,接茶细品,淡色的双唇轻啜莹白杯沿,看在阳昊眼中,也是赏心悦目。
难得能有一刻偷闲,阳昊原本有事想与贾琮说,且先不提起,只将身挪到贾琮边上,揽着他倚在自己肩头,遥看天际半片余晖,眼神悠远。
外间有宫人来点灯,闪起的光亮惊醒了陷入迷离中的两个人,贾琮从阳昊怀中坐起身,倒也没把围在腰间的手臂拿开,只随口问他:“今儿找我光为品茶?没有别的事么?”
阳昊拿手指在他面上轻轻划动:“是为你的亲事。”说着唤进何平:“把昨儿那个蓝封拿来。”贾琮虚龄十七,已至适婚之年,阳昊不打算让贾家人挑选他的岳家,天晓得会遇到什么极品。
而且,如今朝中也已经有几位大人在注意他。向来嫁女嫁低,贾琮少年进士,官品不高却前程可期,且容貌端正性情温和,虽是庶子,但日后自要分出来单立门户,媳妇不必在婆婆跟前立规矩,可不正是一等一的女婿人选。
阳昊打算让贾琮自己挑一家,就把赐婚的风声透出去,本来这事儿贾琮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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