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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道[滑头鬼之孙]-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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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疚吗？肯定是有的，但现如今他唯有将这份感情深深地掩埋起来，然后硬着心肠执行到底。
有时候，无论愿不愿意，总要做出选择。因为花开院秀元是护国的第一阴阳师，为了对得起这个名号，也为了必须背负的花开院家千百年来的荣耀，与羽衣狐的一战，他势在必得！
☆、25第二十五章
妖怪的活肝信仰，就像中国古代的妖怪争相抢夺三藏法师，想要吃了他的肉的传说一样，婴儿、巫师、皇女……越是尊贵的血脉就越能让妖怪的力量增强，它们相信这个传说，并且不断狂热地追逐着，以活肝为目标的妖怪数量越来越多，而于此同时，又有大批觊觎霸权、燃烧着熊熊野心之火的妖怪蜂涌而来。
表面上平静了千年的京都，终于乱了！
……
“哼，什么‘活肝信仰’，简直可笑！”听闻这个传言的螣蛇双手抱在胸前，不屑地嗤了一声。作为始终凭借自己的力量修炼到如今道行的神将，他自然是看不起这种歪门邪道的做法。
“就是就是！”长着一张可爱正太脸的白虎在一旁忙不迭地应和，“太可笑了！”说完还闪着星星眼期待地看向螣蛇，如愿以偿地得到了虎摸一枚，心满意足之。
就连神情冷漠，平常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骚朱雀也难得的露出了赞同的表情，开口道：“不错，用这种方法，纵使短时间内力量能够得到飞升，但长此以往，光是因为无端杀戮而积累下来的怨气也足够将它们的修为毁于一旦了。”
“就是就是！”旁边排排坐的青龙和太裳小姑娘一大一小两只不住点头，动作整齐划一，端的是无比默契。
而被包围在中间的阴阳师看到这副和谐的场景之后，终于欣慰地笑了。
其实刚开始将螣蛇带回花开院家的时候，他还真的有些担心来着。虽说神将们的忠诚无需怀疑，对于他这个主人所做的决定，就算是再不合理也会无条件接受，可毕竟是一群心高气傲的家伙，对于突然间空降而来的螣蛇心存不满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也不知道后来螣蛇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不但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收服了这些实力不俗的家伙，甚至还隐隐有了众神将之首的感觉，真是……
“咚咚咚咚……”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阴阳师的思绪，抬头看去，黑白色袍服上还沾染着灰尘的花开院是光脸色不好地走了过来。
“秀元？你还在这里真是太好了。”与自家弟弟相比平凡了好几个档次的脸上露出些许安心。
“哦呀，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呢，是光哥哥？”年轻的阴阳师一边转动着手上的拨浪鼓，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花开院是光盘腿坐到他的对面，撑着膝盖粗喘了几口气。一旁的太裳见状，很贴心地递过来一杯凉茶，他也不客气，端过来一口饮尽，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下，说：“秀元，樱姬殿下又被妖怪袭击了！”
阴阳师把玩着拨浪鼓的手顿了一下，眼中飞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粗线条的哥哥大人没有发现自家弟弟那一瞬间的不对劲，依旧自顾自地接下去，“不过好在这次来的妖怪力量并不怎么强，守在那儿的本家的阴阳师及时将它们消灭了，殿下也没有受伤。”
听到这儿，阴阳师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可是有一件事我感觉很奇怪。”说着说着，花开院是光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过来。
坐在对面的阴阳师眼角一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哥哥大人挤眉弄眼了一阵，说道：“照理说凭你和樱姬殿下的关系，不应该这样。。。嗯。。。这样把她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吧，你完全可以自己亲自去布一个结界将她保护起来，不要忘了，这世上可没多少妖怪能够闯过你的结界。”
……关系？什么关系？
看着自家兄长无限暧昧的眼神，年轻的阴阳师只觉得满头黑线。果然是平日里和樱姬走得太近所以被误会了吗？
无语……
“咳。”阴阳师假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位如今正到处疯狂地寻找着拥有力量之人的活肝，而樱姬就是他们的目标，所以为了将那股力量引出来，必须露出破绽。”
“也就是说被当成诱饵了…么……”花开院是光低低地接了一句，眼神复杂地看向侧着脸的秀元。虽说刚才的问话调侃居多，但自家弟弟对于樱姬殿下有多重视，他还是看在眼里的，毫不夸张地说，恐怕是除了自己这个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哥哥以外唯一放在心里的人了，可是现在，为了大局，他竟真能狠得下心逼自己看着樱姬身陷危险而不动摇。
……明明还有其他虽然麻烦一些但终究还能大致达到目的的方法不是，可他却偏偏选择了最为难捱的一条……唉，果然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习惯勉强自己呢，就不能多相信身边的人一些吗？真是不让人省心！
一瞬间心疼又生气的哥哥大人半跪起身，忿忿地揉乱了自家弟弟那一头要多柔顺有多柔顺的及腰长发。
年轻的阴阳师咕哝了一声，很配合地抱头抿嘴，装出一副无辜的模样看着他。
哥哥大人被气乐了，转身重重地跺脚就打算离开，不过却被叫住了。
“等一下。”阴阳师伸手扯住了他的衣服下摆，身体微微向前倾，“有件事想要是光哥哥帮一下忙。”
花开院是光疑惑地回过头去，“什么事？”
年轻的阴阳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一旁盘腿坐着的青龙招招手，“青，把那样东西拿出来。”
水蓝色长发的俊美青年点了点头，从身后摸出一个木匣子恭敬地呈上来，“在这里，秀元大人。”
阴阳师伸手接过，像刚才那样招招手，只不过这次对象换成了自家兄长。
花开院是光抽搐着眼角蹲下。
秀元展开衣袖缓缓抚过木匣子上的雕花，然后郑重地递过去，“是光哥哥，等到了藤原家就把这个交给樱姬，还有，不要告诉她这是我的意思。”
花开院是光没有接，“你为什么不自己交给她？”
年轻的阴阳师轻笑着摇了摇头，固执地举高了托着的木匣子。
四目相对，终究还是作为哥哥的花开院是光先妥协了。他叹了口气，伸手将盒子拢在怀里，并不打开，却有些好奇地问道：“我能问问这是什么东西吗？”
“当然。”阴阳师爽快接口的同时打开盒盖，一柄覆盖着黑色符咒的短刀在月色下闪烁着森寒的银光。
“这是我花了七七四十九天锻造的斩妖刀，其中融入了大量驱魔的咒语。”
“光斩妖，不伤人，名为——”
“弥弥切丸！”
☆、26第二十六章
花开院是光将弥弥切丸小心地收起来后，终于还是没有忍住问了一句，“秀元，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年轻的阴阳师闻言，高深莫测一笑，微微眯起了他那双本就狭长的凤眼，坚定地吐出一个字，“等。”
“等？”花开院是光有些吃惊，略带调侃道：“这么被动可不像是你的风格啊，你不是一向最喜欢将所有事情包括未来的发展都掌控在手里的吗？”
阴阳师挑了挑眉，侧着脸看过去，“谁说事情脱离了我的掌控了？是光哥哥你也太小看我了。”
“那你为什么……”
“我只不过是在等待一个最成熟的时机罢了。”说着，眼神便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悠远，脸上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而露出了一丝轻笑，近乎喃喃道：“说起来，那家伙也是时候该来了吧。”
“那家伙？”花开院是光愣了愣，然后眼皮一跳，脑中莫名其妙地浮现出了一张他并不怎么待见的脸……不会吧？他的脸色倏的变得铁青，眼神古怪地看向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的秀元，然后……彻底黑了脸！
竟然能够旁若无人地想这么久！！
虽然有听说是那只妖怪救了秀元，而且秀元离开京都那么长的时间都是住在他的老巢里的，这朝夕相处、孤男寡男……不对！这抬头不见低头见地一起生活了这么些时日，且两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强者，难免会产生些惺惺相惜的感觉，可、是，对，就是这个可是，就算如此，不过才短短几个月，那只做事轻佻的妖怪竟能在一向冷情的秀元心里留下这么深的印象，还当着他这个哥哥的面想他，果然还是不能原谅！
……很好，是叫奴良滑瓢吧，我花开院是光记住你了！
一瞬间，哥哥大人的眼中冒出了熊熊怒火。
终于拉回自己越飘越远的思绪的阴阳师察觉到之后愣了一下，看着自家莫名其妙燃烧起来的兄长，有些理解不能。
“那个……”他伸了伸手，想要拉住对方问一句是否身体不适，可惜……
“很好，就这么决定了！”哥哥大人顾自热血地吼了一嗓子，然后踏着重重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独留下抓了个空的秀元坐在原地。
年轻的阴阳师眨了眨眼睛，不解地将视线移向身边的青龙，“青，刚才在我沉思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青龙闭上眼睛认真地回想了片刻，道：“不，我可以确定什么也没有发生。”
“也许是是光大人不舒服了，你们看，他不是每个月都因为修行遇到瓶颈而要这么来一次吗？”白虎板着他那张包子脸一本正经地说。
挨着他坐的太裳小姑娘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上，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啊。”
“……”朱雀一直面瘫着的俊脸微不可闻地抽了几下，转头不忍直视那帮囧货。
螣蛇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冷艳高贵地哼了一声便隐去了身形。他已经对那群在某些时候特别脱线的同僚无语了。
其他神将眼见着老大已经遁了，于是也各自行了个礼后接二连三离开，一时间，不久前还热热闹闹的亭廊立刻安静了下来。
阴阳师独自一人靠着门板放松地伸展了身体，任由漫天飘落的淡粉色樱花在他的眼底落下一个个凌乱的剪影。
……
与此同时，江户。
奴良双手抄在袖子里，咬着烟管听属下们汇报。
最后一个上前的是牛鬼。他恭敬地跪坐在地板上，伏下身子行了个大礼——这么郑重的礼仪曾经让奴良郁闷了很久，好几次无奈地摆手说不用了，可惜牛鬼的固执出乎了他的意料。
“启禀总大将，一切已经准备就绪，随时都可以出发去京都。”
正无聊地吐着烟圈的奴良听到这话顿时眼睛一亮，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一倾，“真的？”
牛鬼点点头，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容。
“很好！”奴良噌地站起来，大袖一挥，将手指上捻着的烟管掉了个头儿，指着京都的方向高声呼道：“小的们，时机到了！”
“哦哦哦~~~~~~~！”
整个奴良组顿时沸腾起来。
“去京都！京都！！”
“大干一场！”
“杀！杀！杀！”
“我们是最强的奴良组！最强的妖怪仁侠！”
“京都妖怪们，你爷爷来了，哇哈哈哈！”
……
正情绪高扬间，仿佛有空灵的女子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请等一下。”
奴良挑了挑眉，摊开双手向下一压，妖怪们登时安静下来。
微光忽明忽暗，一柄玉白的蝠扇在众妖怪惊讶的目光中忽然从牛鬼的袖管中飞了出来，停留于半空中沉沉浮浮，而后慢慢展开，在扇面上显露出一枝娇艳欲滴的红梅。
奴良眼神微变，倏的转向牛鬼，“这把扇子怎么会在这里？”显然他已经认出了此物——不正是秀元那把可攻可守可把玩的蝠扇么？
“是这样的，”牛鬼握手成拳抵在身侧，低垂着眼帘叙说，“秀元大人曾说家母魂魄未定，跟着他来回奔波的不好，所以便把母亲的魂魄封入了这柄跟随他许久的扇子中滋养，并在临走前将它留给了我。”
简短的几句话说完，他就又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奴良。奴良见状，摸着下巴对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然后再次把视线移到悬浮在半空中的扇子，问道：“是梅姬吗？”
扇面微微一颤，空灵的女声又一次响起，“是妾身在说话，总大将。”
“你有什么事情？”
刚一问出口，那柄扇子就突然间白光大作，渐渐的显现出一个女子的轮廓。等到光芒黯淡下去，穿着一身白底红梅十二单的梅姬已经化作了人形出现在众妖怪面前。
“母亲！”牛鬼激动地膝行了两步，仰起头看着她，“您已经没事了吗？”
梅姬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发顶，温婉地笑道：“是的，让梅若丸担心了。”
能够再一次看到有血有肉的母亲，纵使已经不是人类了，但还是让刚强如牛鬼那样的男子汉红了眼眶。
奴良抄着手站在一旁，体贴地没有打扰这一对久别的母子说话。好在他们也意识到了现在的场合，很快便收回了情绪。
梅姬扶着牛鬼站起来，转身面对奴良欠了欠身，请求道：“这一次去江户，也请带上妾身吧。”
奴良眉心微拧，不赞同地看着她，“我记得秀元好像给你下达过命令吧，那个用三年时间完全恢复力量什么的。”
梅姬点点头，好像完全不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与阴阳师的秘密谈话，“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更应该去。”说着，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葱白的十指，眼中有欣喜有诧异更有崇敬，“秀元大人的力量很强，完全出乎了妾身的意料，所以完全用不着三年，依妾身如今恢复的力量就已经可以做到那件事了。”
“是吗？”奴良细细地打量着她，没有多说。
本就不是一个婆婆妈妈的人，既然对方自己都已经确定了，那么他也不会再胡乱阻止。不过本着一个好的首领对于得力下属的关心，他还是又多问了一句，“梅姬，你的身体真的没关系吗？”
美丽温婉的妇人坚定地点了点头。
奴良拉开嘴角，拍了拍牛鬼的肩膀后越过他们母子俩向门外走去。夜风吹过，带起了他肩上披着的深蓝色羽织，襟袖翻滚中，大大的“畏”字在月光下分外显眼。
目标京都，江户奴良组全体参上！
☆、27第二十七章
庆长年间，夜，京都三条城。
阴云掩盖了月光，诡秘的雾气时浓时薄，于此之时，在晦暗潮湿的街头小巷中，急促惊惶的喘息声越来越响。
披头散发的妇人从巷子的那一头狼狈地跑来，怀中裹着襁褓的婴儿许是被弄得不舒服了，正扯开嗓子哭嚎。可妇人却无暇顾及，她只能尽力迈开双腿奔跑，奢望能够逃出那邪恶妖魔的猎杀。
然而，一介普通人类的能力在异类的眼中是何等渺小。妇人在急速奔逃中一头撞在了看不见的墙壁上，猝不及防倒下时只来得及护好怀中的孩子。
还没回过神来，猎杀者已近在咫尺。长相怪诞的妖怪桀桀狞笑，拖长了舌头将魔爪伸向妇人护在身子底下的婴儿。
“桀桀桀，据说活吃一个婴儿的肝可以变成一个拥有百倍力量的妖怪，桀桀，女人，感到荣幸吧，你的孩子将要成为本大人的力量了！”
说罢，便一跃而起，流着涎水直指不知世事的婴儿——
鲜血飞溅，然而被开膛剖腹的却不是弱小的人类婴孩，而是前一刻还在狞笑的妖怪！
刀起刀落，森寒的锋芒划开坚实的皮肉，妖怪死不瞑目的脑袋高高飞起，咕噜噜滚落在不远处的地方。
被溅了一身血的妇人跌坐在地，抱紧孩子瑟瑟发抖，连尖叫声都惊恐到嘶哑。
奴良甩落刀刃上的鲜血，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不知世事的婴孩，转身离去。以他的自尊与骄傲根本不屑于使用旁门左道的做法来增强力量——谁会对人类的活肝有兴趣？更何况是充满尿臊味的人类婴孩。
说起来，至今为止能够让他放在心上的人类，好像除了那个爱折腾人的阴阳师就没别的什么人了……啧！
想到这里，便突然有了想要去拜访拜访花开院家的打算。那么久没见，不知回到京都的故人是否安好？
随便交代了一声就运起滑头鬼的天赋消失了踪影，身为得力下属的鸦天狗见状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担起组织奴良组大小妖怪的职责，浩浩荡荡地向早就准备好了的根据地进发。
……
……
半个时辰后，花开院一族本家。
原本那种莫名其妙的期待心情在翻进家主卧室时只换来了一片失望。
偌大的和室空空荡荡，方正的小几上只留下了一本倒扣的典籍和一杯早已凉透了的茶水。
奴良有些气闷地坐在阴阳师的床榻上，杵着下巴在心里默默地数数。
三、二、一！房门被刷的推开。只要听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便知道来人不是他等的那一个，果然——
万年不变的黑白色僧服，在月光下锃亮锃亮的光头，不是花开院是光还能是谁？
奴良眯起眼睛看了看他，然后撇头，“切。”
“你这是什么意思？！”花开院是光立刻怒了，祭出食指隔空直戳他眉骨，“话说回来，你这只可恶的妖怪为什么会在秀元房里？”
奴良没有理会他，拿起阴阳师放在床头的蝠扇顾自把玩。
花开院是光额角冒出一个井字，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就在即将达到临界点的时候，对面的妖怪突然头也不抬地冒出了一句：“秀元呢？”
他微微一愣，继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稍抬：“我凭什么告诉你？”
奴良闻言扫了他一眼，失望地叹了口气：“原来你也不知道啊，还是哥哥呢……”
花开院是光冷笑：“别小看我，这么简单的激将法对我可不管用。”
奴良摇了摇头，看来在这里是套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于是便起身打算离开。只一个瞬间，在镜花水月的作用下，便已绕过戒备的花开院是光来到了卧房门口。
“慢着！”谁知还没等迈开脚步，却被叫住了。
奴良双手抄在衣袖里微侧过脑袋，等着对方说话。
花开院是光慢慢转身，眼神深沉地与平常在人前的模样完全不符，“你与秀元之间的过往，我本不该过问。”
“但那个死心眼的家伙是我最亲的弟弟，所以我只有一句话，不要辜负秀元，不然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说罢，他紧紧地盯着那双淬金的眼睛，想要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然后，他仿佛在那双妖瞳中看到了一闪而逝的自嘲。
“你大可不必担心，若要说辜负，那也不会是本大爷。”奴良微微一哂，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花开院是光怔了一怔，然后摇着头低低笑开。是了，他怎么会忘记自己这个弟弟的性格，总是任性地一意孤行而弄得别人无可奈何却又拿他没办法，果然是关心则乱。想到这里，他突然对那个半身浸在月光中的妖怪产生了一种幸灾乐祸的同情。
啊啊，又一个被套牢了的倒霉家伙，有时候想想还真觉得自家那个也许有着狐狸血统的弟弟当真是祸害。
不过他才不会在意，反正只要受伤的不是秀元就好。
于是心情舒爽了的哥哥大人看着奴良有些萧索的背影，突然大发慈悲地开口道：“你可以去藤原府邸看看，不出意外的话秀元应该就在那里。”
听到这句话，背对着花开院是光的奴良无声地笑开，眼中是掩不住的得意。
“谢了！”举起右手挥了挥，运起滑头鬼的天赋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中。
……
“藤原府邸啊……”奴良皱着眉头喃喃自语，怎么又是这个地方？那里到底是有什么能够吸引着那家伙一次次地拜访？
这样想着，便发泄般地一脚重重踏在屋顶上，踩落了一地碎瓦。
噼里啪啦的脆裂声在身后响起，屋檐下着了一身月白色直衣的阴阳师疑惑地停下来向后看了看，又很快没入转角。
……
想当然尔，两人又错过了。
奴良赶到藤原家宅的时候，只看到了独自坐在闺房里抚琴的人类少女。乌黑的长发瀑布似的流泻下来，从背面看来倒是温婉可人，而且似乎还身怀异禀？
还有那张样式古朴的长琴，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就是她了吧？奴良突然想到了阴阳师不经意间总挂在口中的美丽小公主，以及多年前在春日祭上遇见的那一幕。
……哼，他倒是要看看能让骨子里冷淡如斯的秀元那样放在心上的女子是何等模样的！
无声无息地潜入寝殿隐在屏风后面，看着那黑发如瀑的美丽小公主擎着一册书本，似乎是在发呆？
房间中浓郁的灵气还未消散，稍稍感知一下便能猜测到年轻的阴阳师到底分出了多少心神来保护这位在妖怪眼里等同于十全大补药的柔弱公主。
还真是用心良苦！奴良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倏的暗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来到京都，他总有种微妙的不安感，好像……有什么他所不期望的事情要发生了。
……
鼻尖上传来一丝凉意，奴良回神摸了摸，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廊外竟已开始下起了小雪。
站直身体搓了搓双手，呵出一口热气。
他在离开前又望了望已然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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