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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物语-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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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站定在墓碑,他静静地看着上面刻的名字。乾樱。
“樱姐姐一个人在这里,是很寂寞的吧。”
大石握着雨伞的手,紧了紧。
“呐,樱姐姐,那么快一年又过去了,你最喜欢的樱花就要开了呢。高兴吗?今天大石桑也来了哦。番所里的大家精神都很好,今年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加入。乾桑的学生越来越多,已经成为吉田一带有名的教书先生了呢。”不二执起一支长柄的木勺,把竹筒里的清泉水,浇灌在墓碑上。顺着字迹的水纹缓缓流淌下来。
这是乾的笔迹,工工整整,每一笔都是刚劲有力。“哪怕念很多次,这个名字还是觉得有点古怪呢。难怪樱姐姐总是抱怨。”不二转过脸,笑吟吟地看着大石。
大石突然想起来,这样的场景,好像一个梦境般的重复。
于是很久以前,一朵轻放在废墟前的白桔梗,重叠到他的眼前。那一天,不二也是这样笑着,这个笑容,在他的记忆里,从来没有改变过。
一一“不二君,一起回江户吧。”隔着逐渐模糊的视线,大石看到花影憧憧中,那抹清蓝色的甜美背影,渐渐消失不见。
“不二。”
“嗯?”
“手冢他……不知道这里的吧?”
“拜托大石桑,一定要为我保密哦。”不二站起身,伸手执去一片粘在墓碑上的湿树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他不要再记起四年前的事了。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樱姐姐。不过,我答应过她,会连手冢桑的那一份,也一起牢牢记住的,绝对不会忘记她。大石桑能够明白周助的心愿吧?”
大石听完苦涩地笑。“手冢是我的主人,从出生开始,我就视他为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存在。我怎么会不理解不二的心情呢。”
“隆说过,我是一个孝顺的徒弟。那大石桑呢?就是孝顺的部下咯?”
“喂,不二……”
再过一阵子,樱就会等到她最喜欢的花开放的日子,却也是她离开人世的忌日。为了避开和乾桑在这里见面,不二总是小心翼翼地提前扫墓的日期。尽管他讨厌这样卑微的躲闪,尽管他早已取得了乾的原谅。
比起宽恕,他也许更期待一个埋葬在盛樱下的,美丽却纠缠一生的诅咒吧。
“樱姐姐,周助要走了。明年再来看你。”今天是元和八年二月二十九。不二隐约觉得这是一个别有意义的日子。
雨,无边无际地倾泻而下。有一种记忆,也许可以暂时被冲淡,却随时随地都会卷土重来。
“手冢大人也真是的,动不动就对一个孩子说出那么严厉的话。”不二记得,从前每当手冢发表对他不满的言辞,第一个为他打抱不平的人,总是樱。不二喜欢她讲话时高昂的语气,京都腔在她的嘴里,是一种爽朗高傲的姿态。特别是在他挫败感膨胀的时刻。
这个笑起来有浅浅梨涡的女子,出生在弥生①花见的时节。
“作为你的老师,不知道反省自己哪里做的不够,还总是对你百般不满。跟这个冷冰冰的人待在一起,周助真是太可怜了。”
“樱姐姐,是因为我太笨,不是手冢桑的错。”
昨天和手冢的对决,他只接下了一剑,便完完全全地惨败。本来,他至少可以再坚持一下的,只是当刀刃相碰的时候,忍不住又开了一个小差……
这就是惹手冢生气的原因吧。不二叹息,可能他真的不是一块练武的材料。
每到有人问起他练剑的初衷,他会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是为了强身健体。而一不小心练到这般境界,全然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剑术在他眼中,似乎和别人不太一样。在拿起竹刀的一瞬间,他好像回到了大坂的橘屋里。剑起势前静止的时候,让他想到三味弦起调前,握住调音桩的手感。自上而下挥落剑身,就像曲调的突然滑转,必须流畅而果断。在发挥自己的剑招同时,也必须分心注意对方的行动,这和一心弹琴,一心唱歌的方法是一样的。
学习弹琴之初,他的手指曾经磨起过水泡。这点疼痛和琴音带来的欢乐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每当和别人切磋武艺的时候,他可以像拨弦一般心平气和。可是对手一旦换成了手冢,他就会变得有些迷茫,甚至是盲目。
手冢的剑术之所以被称为“无我”,是经过战场上、军营里的千锤百炼,领悟御青流的奥义之后,修成的境界。任何妄图解读他招式的人,都会无功而返。面对这样的敌人,仿佛会堕入一个特殊的领域之中,无论如何努力地反抗,也只不过是佛像手掌上的一只可笑的猴子。
一一“不二,如果你无法一视同仁地对待敌人,我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手冢放下了竹刀,“这里不需要还没有拔剑就认输的人。”
不二一直记得,那天手冢说这些话的表情一一他冷冷地背过身去,没有多看他一眼。
这个冷酷的老师曾经在两年前的二条城里打败了柳生流的免许皆传,迹部慎吾。将军德川秀忠赐予他京都第一剑士的美名。从此以后,手冢国光的名字就变成了一个传奇。遇上了这样的怪物,在胜负未分之前就已经败下阵来的,何止是他不二周助一个人。
“周助,偶尔也要稍微反抗一下啊,你就是太好脾气了。”
“嗯……所以,反抗就是背着手冢桑偷偷地买一把刀?”不二问道。
就在被手冢责备的几天后,不二被樱带到河原町最有名的兵器商店,葵屋。他看着满眼的刀剑利器,长长短短地陈列在店堂里,他微微感到排斥,躲到玄关边不愿意靠近。
“是啊,周助别怕,挑一把喜欢的,姐姐有钱。”樱摇晃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
不二笑。用乾桑的俸禄,应该可以买到一把陆奥国的名工吧。虽然无法跟手冢的日月则实相提并论,也是一般武士梦寐以求的了。
“这把怎么样?”唰地一下被抽出的雪白刀刃凑近不二眼前。
本能地,他朝后退去。
“哎呀呀,大小姐,太危险了。”店主慌忙上来阻止。锋利的刀,连剑气也是可以伤人的。看样子,这个细皮嫩肉的少年必定是公卿家的少爷。要是被割伤了,他有十条命也陪不起啊。
“老板,这些都太沉了,有没有轻一点的?”樱问。如果是她举着都觉得沉,那不二就更不合手了。
伴田干也没有说话,他把刚才被樱拿起的刀放回架子上,开始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一脸不愿的不二。
“老板?”
“啊……真是漂亮的眼睛。活了这把年纪,还是头一次看到。”伴田老板笑嘻嘻地说,“不过,这样的公子,似乎是不太适合佩刀呢。敝店是不出售竹刀的,推荐两位可以去鸭川边的竹屋,哪里的老板娘是很好的人。”
“老板,你可别看他这个样子,不少人高马大的剑客一开始也是像你一样瞧不起人,结果几回合之后一个个就都没有脾气了哦。”樱用故意抬高了的京都腔说道,那语气就像是在夸耀自己孩子的母亲。
事实上,她的说辞没有一点夸张和不符合事实之处。当时刚满十四岁,还没有举起过真刀实剑的不二,凭借着手冢教授的基础技能,已经可以毫不费力地对中级队士使出一招必杀。就像乾所说的,“他不必学习什么高深的招数,只是跟随自己的感觉来还击对手。这一点和御青流的思想,倒是不谋而合呢。”
渐渐地,天才不二的名号,就是从这时在番队内传开的。
“哦?”伴田老板眯成一条细缝的眼睛,滑向了樱,“老夫看走眼了,人真是不可用相貌来衡量啊。失礼,失礼……那大小姐想买什么样的刀?”
“轻巧一点的,一定要质量上乘的钢,但是不用太过锋利。毕竟是第一把刀,运用不自如的话就太危险了。”
“呵呵呵,大小姐对刀剑很是在行。刚才毫不费力就拔出那把太刀,一般的小姐们恐怕连举起来就成问题哦。”
“因为未婚夫是武士的缘故吧。”
“啊啊,武家的女子就是不同凡响呢……”
“周助,找到喜欢的了?”和老板寒暄的间隙,樱把脸转向不二问道。
“我要那一把。”不二指向角落里的一座神龛,香烟缭绕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把被水印纸捻和绳结紧紧包扎起来的刀。那把刀外观很普通,长度跟一般的打刀无异,形状则比较像是细身造。
伴田的脸色一变。“这把刀……”
“这把刀什么要供奉着?”樱好奇地问。店铺里竟然供奉着刀,这简直太奇怪了。
这时,伴田老板发出了一种听上去很不舒服的笑声。那声音,非常像是一只狡猾机敏的猫。“非常抱歉,客人,这把刀是不能出售的。请挑选别的吧,说到细身造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不错的名工之作哦……”
“呐,大叔,你听说过刀是武士的誓言吗?”
与白樱清光相遇的那一天,是元和四年初春的下午。在一间陌生店铺里,不二好像做了一个梦。他从来没有握过真的刀剑,这种被制造出来用于伤人的东西。但是这一瞬,他想起很久以前曾经有个人,把这种东西定义为一个被宿命支配着的誓言。
伴田沉默了一会,便走近神龛边,取下了那柄刀。松开层层缠绕的水引,轻启漆木刀鞘之后,一段耀目的银白光芒立刻显现。刀刃处花瓣形状的暗纹,流动着洌滟的光线。一旁的樱忍不住伸手捂住大张的嘴。
“这就是所谓缘份吧。”合上刀鞘,伴田哀叹了一声。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干净纯洁,从未被鲜血沾污分毫的孩子。
“大叔?”
“公子,这可是一柄非同寻常的刀啊,先听老夫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在战国时代,曾经有一个年轻的武将,意外获得了这把刀,发现它比樱花还要美丽,比光线还要犀利,于是取名为‘白樱清光’。带着它,他在战场上无往不利。就在凯旋而归的晚上,他却用这把刀砍杀了全家,最后也自刎身亡。后来,白樱辗转流落民间,得到他的农夫失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得到它的商人在转手卖出之前亲手切断了妻子的脖子……”
“难道是村正②妖刀?”樱压低声问,老板的一席话让她毛骨悚然起来。
“因为没有刀铭,身世也就无从可考了。”
村正这个名字,在德川家统治的时代,是一个绝对的禁忌。家康的祖父松平清康于天文四年在尾张国守山被家臣阿部弥七郎暗杀,当时弥七郎用的就是村正,家康的父亲被近臣岩松八弥暗杀,当时八弥的配刀也是村正。而家康本人幼年在骏河时也曾被村正刀伤了手。
而真正让村正闻名天下的事件,是庆长五年关原合战中织田河内守长孝的长枪再次误伤了家康的手,巧合的是正是当年受伤的那一只手,而此长枪也是势州村正制的。从此之后,被德川家忌讳的村正刀,流传到民间便被称作了妖刀。虽然家康已经在两年前去世了,但不论是武士还是公家,携有村正刀依然是被禁止的行为。
伴田老板依然笑得令人发毛。“这位客人,‘白樱清光’就是这样一把刀,来历不明,劣迹斑斑。尽管如此,你还是打算要它吗?”
不二点点头。“滥杀无辜是人的错,为什么要责怪刀呢?”
一向圆滑的伴田老板,此刻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眼前的少年满脸天真,那双碧蓝的眼睛,清澈无余,没有一丝阴影。美丽得让他不由打起了一阵冷战。
“大小姐,请你们带走它吧。”伴田把剑交到樱手中,“我不收分文,这样一来,就不算是从我店里卖出的商品。今后的事情,也都与我无关。”
一把刀,如果没有刀匠的铭文,就好比一出生就离开父母的孤儿。没有名字,也没有来历。
从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刻起,就注定要漂泊无依。
注:
①三月的和名。相当于阳历的四月至五月,是木草弥生的季节。
②“村正”是室町时代到江户时代(15世纪末到16世纪初)居住在伊势(今爱知县) 桑名的著名锻刀工匠,在他们的手里诞生了很多优秀的作品。
从墓地回来的路上,两把雨伞一前一后,经过了河原町的商店街。这里即便是雨天也人来人往地繁华着。年轻女子喜欢两个人合用一把描绘着菖蒲花的轻伞,身披蓑衣的商旅顶着大大的斗笠帽。男人和老者的伞大多是暗淡的藏蓝或者深紫色,却也是比比皆是的精致素雅。
京都制造的京和伞,一直是享誉一方的名物。最好的纸伞,用龟冈出产的竹子做伞柄和伞骨,大田的美浓纸做伞面,加上巧手的画匠绘制精细的图案。于是每到雨雪天,京城的街道上便会美不胜收。
不二有些恍惚。朦胧的雨幕里,他看见不远的地方,有一顶鲜艳的玫红,缓缓行进在人群中。伞上浅粉的花样,是一株繁茂的盛樱。
仿佛那个背影转过身来,就是那个笑容像樱花一样灿烂的女子。
四条附近的葵屋还是老样子,紫色的灯笼和店招牌。过去偶尔遇到伴田老板,还是会打招呼。他如果问起樱,不二就会回答说她和未婚夫在婚礼之后一起搬家去了外地居住。他们很好,很幸福。
很多时候,人们都是在等待中度过的。等待天晴,等待花开,等待幸福。尽管,这些等待的结果常常只是一个骗局而已。
樱为什么要背叛她爱的人。不二一直也没能明白。因为不同的信仰,还是说命运的注定。如果时间倒退,一切从头来过,他事先知道要暗杀手冢的人就是樱,那他会放过她么?
“不二?”大石在身后唤他。
不二停下脚步。
“啊……因为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不说话。”
“大石桑,我在温习河村教我的菜谱呢。”不二抱歉地笑笑,他不该再胡思乱想了,家门口已经近在眼前。
从繁忙的河原町通转入御池通,街景立刻就变得庄重而平静。有四名守卫者把守着气宇轩昂的桝形门,二条城番驻守之地。
“菜谱?”
“是啊,河村昨天高告诉我的,关于鳗鱼茶的做法。但是似乎很复杂呢。”不二一边收起纸伞,一边登上玄关的台阶,“上次得到了一些上好的茶叶,如果不能做好,就太浪费了……”
“不二!你回来了!”突然像只猫咪一样蹦出来的菊丸,一把抓住了不二的袖子,把他拉上走廊。
“英二,这是干什么呀?”大石问道。
“出事了,出事了……手冢……”菊丸每次一激动,舌头就会不听使唤。
不二皱眉,“手冢桑怎么了?”
“快点快点啊!”菊丸只管拉着他一路飞奔。
大石也急忙跟上去。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接近到会客的居间附近时,菊丸终于放慢了脚步。这间居室平时是用于接待重要客人用的,所以门前的庭院修建得非常雅致时髦。隔着一小块石子砌成的水池,不二看见对面走廊的移门大开着,手冢正在那里会见什么人。
“英二,这不是好好的吗?”不二疑惑地望着菊丸。
“好好的?!”菊丸气喘吁吁地指向房间里和手冢对面而坐的人,“你再好好看看!”
咚!一一石上的竹筒和泉水,吓了不二一跳。让他本来就怦怦乱撞的心脏,更加没有规律地躁动起来。
伸手按住胸口,不二定睛向居室里看去。刚才还剧烈跳动的心,此刻却好像被取走了一样,一片空虚。他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一袭华丽耀眼的嫩绿色和服,上面有象牙白的波纹和用金线勾勒出的涟漪。金黄色的绸缎腰带,在背后结成一枚翩然的蝴蝶,春色非凡。那个男子的侧脸,上着一层薄薄的脂粉,微微翘起的樱唇像两片火红的花瓣。漆黑的发辫红丝带束起一个结,从发簪上垂落的金链,一波依折地闪烁着光芒。他一手托着烟杆,从嘴里轻轻吐出烟雾的姿态,无比妩媚撩人。
这是不二第一次见到切原赤也。京都最有名的歌舞艺伎。
“没什么好看的,我回去了。”不二有点木然地对菊丸说道。
这居间内的客人发现了他们。“哎呀,我没猜错的话,那就是不二大人吧?”高调而慵懒的京都腔,加入的是年轻女子们才会使用的语气词。发出这种音节的时候,必须像撒娇一样地压扁嘴唇。
不二听到菊丸生气地轻哼了一下。
“您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请那位大人过来一聚?”切原转向手冢。
“不二,到这里来。”冷冷的唤。
不二漠然地应了一声。看着菊丸气鼓鼓拉着大石离开后,他才慢吞吞地挪完走廊上的两个转角,走进那间溢满烟草味和茶香的房间里。
他多希望这段回廊能有一整条河原街那么长。
“久仰了,不二大人。”切原从不二一出现,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举起一方衣袖遮住嘴,一边打量着那双传闻中的蓝眼睛,秀美的鹅蛋脸,蜂蜜般柔软光滑的发辫……他的神色越来越严峻起来。
手冢放下茶杯,“不二,这位是切原赤也。”
“初次见面。”换上金字招牌的笑脸,语气却是有点脱节的不情愿。他想起了前不久只园茶屋里的那一幕,原来老板娘口中的切原就近在眼前。
“今天还真是不虚此行,想不到手冢桑这里居然藏着这么……特别的孩子。”
不二瞄了一眼手冢一一蝠扇轻挥,依然是天塌下来也照样气定神闲的样子。
见手冢不接话,含着烟嘴的切原不依不饶起来。“早就听说不二大人的剑术非同一般,在下也学过一点,如果能够赐教……”
“不二他修行尚浅,还不懂得收放自如,恐怕不小心会伤人。”
“哎呀,手冢桑,真是一个温柔的人呢。”切原轻启嘴唇,把一口烟雾吐向不二的方向。
一股混杂着香薰的烟草气味扑面而来,不二摒住呼吸,把脸别去朝向庭院的一边。他真后悔没有把白樱清光带在身上。
“手冢桑啊,自从上次在近卫大人的宴会上见到您,在下就一直难以忘怀那天骤雨赠伞的情谊。所以今日为了聊表谢意,特地带来亲手做的料理,还希望大人能够明白我的心意。”说着,他把一叠绘有金色兰草图案的黑漆木锦盒推到手冢面前。
不二忽然怔住了。他闻到木盒隐约散发出来的茶叶香味,不是属于他们茶杯里的味道。那股熟悉的气息是……
“是上等的蒸青玉露哦。听说手冢桑最喜欢的料理是大坂名产鳗鱼茶,我就尝试着做了。最近手冢桑一定为了将军拜谒的事情繁忙着,一定要注意保重身体呀。”
“举手之劳而已,切原先生会不会太客气了。”手冢微一欠身。
那一天的拜访到底是怎么结束的,不二已经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切原撑开枚红色纸伞的身影,渐渐在雨中走远的时候,他是那么懊恼,自己竟然会把樱的样子重叠在那个人身上。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和切原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如临大敌的心态。
这个从烟花之地而来的男子,鲜艳得彻底,就像一株生长在阴暗处的植物,颜色瑰丽,却剧毒无比。正是那种邪气,使这个人看上去与众不同。不过最令不二感到异样的,是他每次看向手冢的眼神,都如同是猎人正在锁定猎物一样全神贯注。
一一“听说那个切原赤也啊,是只园历史上最特殊的一位歌舞伎了。他的舞技一流,三味弦和剑术也都很了得。除了这些,他还是一个出了名的‘恶姬’。烟斗不离手,脾气暴躁,嗜酒成性,一觉得不高兴就开口抱怨。听说还有酒后对客人暴力相向的事情发生……”这是晚饭时,河村隆帮助他补习的一点关于“敌人”的知识。
不二越来越觉得迷惑。这样的人居然会受到那些养尊处优的贵族们欢迎。难道高高在上的人们都有自虐的偏好?
啪!
稳稳接下手冢的一刀,不待喘息的时间,不二的反击精准挥向对方的左臂……
“动作太慢了,给我专心一点!”手冢的速度快到让人无从反应。挡开来自正面的攻击之后,剑刃一转,一个闪身就逼近了不二身侧……不二闭上眼睛,等着手冢的竹刀落到自己身上……
只是那把夹带着风声的竹刀,一下子在他的耳边停住了。
“不二,面对敌人的时候,闭上眼睛就可以不挨刀了吗?”取代皮肉之苦的,永远是这种魔鬼般的严厉训导。“再来!”
“嗨咿。”樱说的对,手冢那翩翩有礼的一面,永远是表现给除了不二周助以外的人看的。
深夜的道场在昏暗烛光下,只有一大片安静而空旷地板。在这种无人打扰的时刻,最适合心无旁骛地练习。
不二轻轻跃起身体,这一回改用上段的攻势,竹刀笔直朝手冢的肩膀俯冲而去。手冢不慌不忙地举剑挡开,两柄竹刀剧烈相撞的瞬间,不二的眼睛一亮,他的竹刀突然变幻方向,如一条游动的蛇般向下一滑,逼近手冢的腰际。
一旦完全进入对战的模式,不二就是一个危险的对手。他身上最可贵的天赋,就是敏锐的悟性,这使得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适应各种攻势。靠本能来挥剑的人,是难以被捕捉到漏洞的。也正因为如此,他不会区分竹刀和真剑的差别,不懂得“点到为止”是何物。于是当他的剑术开始远远超越番队里的其他人之后,被允许练习的对象只剩下了手冢。
啪!
手冢没有理会不二骤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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