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元和物语-第3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泪。手冢眉头一紧,从桌案边站了起来扶稳他跌跌撞撞的身体:
  
  “怎麽回事?”
  
  “手冢桑能不能帮我找一个人……”不二抓住了手冢的衣襟,阻止自己的正在发软的双腿往下滑。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很清晰镇定,不像此刻混沌成一片的视野。
  
  “不二?不二……”他也听到手冢不停唤他的名字,却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表情。
  
  “日吉神社,凤长太郎。”说完这几个字,不二舒了一口气,向地面滑落下去。在残存的意识没有完全失去之前,他感到一双有力的臂弯牢牢地接住了自己的後背。
  
  从渐渐松脱开来的手心中,小小的御守掉了出来,“叮──”地一声落在手冢脚边。
  
  
  
  二十九回 完
  
  
  
  注:
  (1)负责御城内众人著装衣饰的部门。



之三十 浮世
  
  
  
  江户的樱花季如火如荼地到来了,晴朗和温暖的天气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後,品川桥和隅田川一带的花树像是一夜之间泛滥开来似的。凡是可以看到花的地方,所有的茶屋里都挤满了人。大部分是出门赏花顺便逛庙会的庶民,也有成群结队来歇脚的武士。忙进忙出的茶女们欢快地踩著木屐给坐在席上的客人们递上托盘里的食物和茶酒,薄红梅和水柿色的和服光鲜地摇晃成满眼的春色旖旎。
  
  景致好的隔间至少要付一百五十文茶资才能入座,酒和其他吃食还要另计。就算是这样,生活日益安定富足并且喜欢享受的江户人十分乐意花血本买个情调。就算实在觉得昂贵,坐在茶屋门前的涂著漆的遮阳伞下面也一样可以边喝茶边赏花。
  
  从京都流传过来的樱色饼很受欢迎,店家学著京都店铺的样子用细长的叶子装饰点心盒,只是京都人都是用橡木盒子来装,再简便也必须是白茶色的浮雕纸。江户人为了图便捷省力,全部改成了一般的厚纸片,显得不伦不类之余看起来却也十分亲切,低廉的价格连普通庶民也能负担得起。
  
  隅田川边一座名叫“白屋”的茶屋今天也是高朋满座,门前的油纸伞下面已经人满为患了。靠窗的隔间因为正对河岸的樱花所以格外强手,由於忙碌的老板和店员来不及打扫,用细竹支撑起来的纸窗和靠近窗的榻榻米上蓄了薄薄一层粉色的花瓣。
  
  “武士大人,您要等的客人还没有来麽?”最末端的一个小隔间边,跪在缘侧的茶女送来了新沏好的茶。她一边摆弄茶碗,一边抬头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坐席间的客人。并非因为客人身上过於清雅的配色在众多花花绿绿的衣裳堆里反而显得格外突出,也不是出於他独自坐在这里等了半个时辰却没有丝毫焦急的样子。这位看上去还不满二十岁的剑士有一头丁子茶色的漂亮头发,眼睛像是初春清晨勿忘草色的江湖凑。望著这样奇特的人,茶女不禁开始猜测他苦苦等待的女子或者盟兄(1)会是怎样的人物呢……
  
  “对不起,可是我想再等一会。如果茶资不够的话……”
  
  “啊不是这样的,已经足够了,老板说大人在这里坐上一天也不会有人来打扰的。”茶女呆了一下,初次向她开口的美剑士带著一口浓重的京都口音。难怪这位客人虽然也是一身武士的打扮却浑身都散发著异样的风情。
  
  “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客人请自便吧。”茶女从架空地面的坐席边退了下来,抱著托盘向正在招呼她的店老板快步走去。
  
  时常光顾茶屋的武士阶级大都是地位比较低的中下级武士,偶尔也会有些年纪轻的旗本抱著好奇的心情前来幽会,毕竟在家人和下人的眼皮底下谈情说爱是很不自由的嘛……想到这里茶女转过头朝那个隔间瞥了一眼,偷偷地笑了。
  
  茶女走开之後,不二把视线移向窗外。
  
  这就是江户的春天吗?
  
  热闹的,雅俗共赏的,武士也好,庶民也好,用庆祝夏日祭典一样的心情一起走上街头。昂首阔步的女子,活跃健康的孩童,好像野生的花朵般一丛一丛涌出地面的蓬勃生机。
  
  倾城出动赏花的热络人群悠闲地、热情高涨地经过隅田川花团锦簇的堤岸,却反复提醒著他想起寂寥冷清的琵琶湖畔、那个有著孩子气表情的朋友──穿著黑色的神社祭司长袍,在落满红叶的神社参道上形单影只的画面。
  
  几天前,手冢派出的监察没能带回什麽好消息──在日吉神社养病的凤君虽然捱过了这个冬天,萱屋老板花重金请回来的大夫们却依然口径一致地宣布他已经时日无多。其实自从凤君打算在琵琶湖里结束自己生命的时候他的病根就已经种下了,两年多来硬撑著对周围的人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直到精疲力竭倒下的一刻到来,一句“对人世没有眷恋”就已经作好了离去的准备,但是对旁人来说却是突如其来的绝望。
  
  现在想起当时草草了事的告别,到了江户之後又疏於联络以至於凤君若是想要写信给他也无处可寄……
  
  不二低下头望著还在冒热气的新茶,沈沈地皱起眉。
  
  即便能够写信,又能对凤君说些什麽呢?面对几多人世间悲哀的故事,大部分时候只能无能为力地看在眼里。太一还能守著亚久津临走前的“等我回来”,凤君却什麽也没有。他的心情,他的过往,也许只有被风吹散的下场。
  
  但是必须为他做点什麽吧。如果凤君真的不久於人世,不二知道他等候的那句“再见”应该由另一个人来说。
  
  哪怕被手冢责怪他又在做傻事也好,不二总有一种感觉,今天一定会见到那个人的。
  
  为了查找冥户亮的消息让手冢花费了一番功夫,得知他婚後一直与丹波屋的老板过从甚密之後,不二便拜托在店里帮忙的芝纱织送了一封短信过去,在信上他不得已提到了凤君的名字,是希望冥户把今天的会面向迹部保密的关系。後来芝带了口信回来,说是冥户答应了前来赴约。
  
  从手冢提供的情报看来,冥户的家世与凤君所说的并无二致。出身寒微的冥户家本来只是下级武士,最多给旗本或者大名们充当跑腿和看家护院的工作。但是因为剑法出众得到迹部家的关照,两年前娶了一户旗本家的千金,被岳父推举担任江户城外守备一职。对於一个武士来说也许没有什麽是比前途更重要的东西,这在人才济济的江户想必是人之常情。让不二不明白的是既然答应了与凤君的约定,为什麽又要在最後才失约呢?
  
  如果是出於心存犹豫,如果冥户并不像凤君珍视他一样看重这段往事……
  
  “这位大人,您的客人到了!”女子愉快而洪亮的嗓音一下子拉回了不二的心思。
  
  一个武士打扮的年轻人跟在茶女身後跨上了隔间的坐席。领路的女孩微笑著退让到一边之後,不二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如果不是被漫天飘舞的花瓣飞迷了眼睛,那麽此时的相逢一定是一个不曾醒过来的噩梦。
  
  
  
  
  目光落在来者身上的一瞬间,周围突然降临一片寂静。听不到茶屋里嗡嗡作响的话语声,外面大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来车往也消失了。弥漫在周围的茶香变成了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不二下意识紧紧握住刀柄的手指不停地颤抖著。
  
  ──“不二,不要杀他!”
  
  被世子慌乱的叫喊声唤回清醒的不二抬起头看著面前的武士,那天他只要一个错手,哪怕家光的阻止晚了半刻,这个人就不会好好地站在这里了……凤君,谁能想到与你的旦那桑见面会是这样的情景呢?
  
  从对方的表情来看,很显然也已经认出他来了。
  
  “是你!……”
  
  冥户亮把手缩进衣袖里,那是忍者习惯用来藏著手里剑的地方。虽然如此近的距离不利於在飞行中加速的暗器使出最大的力道,而且自从上次交手之後他很清楚双方的实力差距到什麽程度。不过忍者武器胜在轻便,在这种狭窄到难以随心所欲施展刀剑的场所,要赶在不二拔出剑之前给出致命一击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他记得这双波光洌滟的蓝眼睛──这个国度中极少极少能够遇见的稀罕颜色,一起被记取的,还有夕阳中刀剑反射出的鲜红光芒。
  
  然而碍於周围人员纷杂的环境和两人的身份,他不能立刻出手。自己是有官职在身的武士,另一个更是一方城主的近侍,在这里动手会引起太多太大的麻烦。不二选在这样的场合会面,就算是战势上占有先机的冥户也因为不明白对方的意图反而显得被动起来,他绷紧了脸看向不二──从窗户进入室内的明亮日光里,当初在佐云藩邸门前向自己挥剑的修罗和这个白瓷人偶般无害的少年难以置信地重叠在一起,并没有注意到隐藏在这平静表象之下的动摇。
  
  不二希望自己能像手冢一样能同时精确思考很多桩事情,而不是呆呆地任由自己手脚发凉。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冥户的手仍在袖中保持著警惕。拜不二所赐留下的伤尚未愈合,最近托辞患病一直在家里休养的他脸色在接近光线时有些不自然地泛出灰白色。
  
  “不知道。”不二摇了摇头。
  
  冥户虽然和手冢一样领著官俸,却是没有觐见将军的权力的。在众多令人头疼的大人物之中不可能存在他的名字,今天之前他们的生活根本毫无任何交集可言。偏偏命运总是那麽爱开玩笑,玩笑开得太多太频繁,他怕总有一天自己连笑的力气也没有了。
  
  僵持了一会,不二轻轻解下了腰间的剑放到坐垫边,说道:
  
  “请坐吧冥户桑,我不是为了寻仇特地把你约来这里的。我要找的人不是当天的刺客,也不是江户城的守备,我要找的是凤君故事里的那个冥户亮。”带著伤单刀赴会,是不是处於焦急之中的表现呢?不二抬头看著对方,武士有一张凌厉而清俊的脸,看不到一丝阴影或者是犹豫──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长太郎……他在哪里?”这是落座後冥户的第一句话。
  
  “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你说什麽?!”
  
  砰──
  
  重重一拳敲击在桌面上发出的巨响震惊了整间茶屋。原本欢声笑语的人像是一下子被捂住了嘴,忙碌的店员探头查看了一下这里的情况,发现不二镇定自若的样子之後也就各自继续忙开了。很快,店里的情况就恢复如初,只有冥户半是震惊半是愤怒的表情和握得“咯咯”作响的拳头还沈浸在不二的话语里挣脱不出来。
  
  在生死面前,很多事情都可以淡去。他们此刻不是敌人,但也绝对不是朋友,那是因为人们对於自己关心的人身上发生的任何坏消息都会照单全收拿来担忧。不二开始渐渐放下了戒心,因为在他的试探面前,这个看上去好强的武士几乎顷刻间就溃不成军。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冥户的语气接近於威胁。
  
  不二偏首看著他笑了起来。冥户看上去身材并不魁梧,甚至可以算是清瘦吧,加上浅褐色的皮肤,神气逼人的眼睛,让人容易联想起他小时候一定是那种自大孤僻、对人不友善、又难以相处的孩子。凤君说的没有错,他的旦那桑就是那种不管长到几岁也不会有任何改变的人。
  
  而凤君每次说起冥户的事情时,脸上的表情亦是一尘不变的。
  
  “冥户桑和凤长太郎已经没有关系了,还在乎他的生死吗?”
  
  “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替凤君问你一声,两年前为什麽没有遵守约定?是为了前途吗?凤君为了你可以不做旗本家两万石的当主,你却为了小小一个官职就弃他不顾?”
  
  冥户的脸色变了,“长太郎是这麽对你说的吗?”
  
  “难道他说的不对麽?”
  
  出乎不二意料的是,冥户沈沈地干笑了一声。沈默片刻,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啜了一口,却露出好像喝著比乾的药更加苦涩难耐的脸色。
  
  “长太郎还活著,对不对?”冥户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把目光死死压在茶碗上,不敢抬头迎接不二的答复。
  
  “他病了,去年秋天诊断的结果是严重的肺炎。听说已经药石枉效,病人也没有求生的意思……凤君在你婚礼之後独自离开江户,他想在琵琶湖边结束自己的生命时被日吉神社的祭司所救,也许就是那个时候染上的病……”目睹冥户的神态跟著他的话语从焦急逐步转向震惊,不二没有再说下去。
  
  “你在说些什麽?两年前长太郎不是调任去京都了吗,他为什麽会在比睿山?他明明已经有了妻子,又为什麽会想不开去投湖?”
  
  
  
  注:
  (1)盟兄盟弟是当时对众道(同性)情侣的称呼。
  
  
  
  
  那天从芝小姐口中得知凤君的事情後,只留下自己慌慌张张地跑去请求手冢帮忙打听消息的模糊记忆,而等他昏昏沈沈醒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睁开眼睛後看到的是他的旦那桑正在替他擦拭额头边在睡梦中溢出的细密汗珠,衣袖轻轻拂过他的耳边,留下紫云香的气息和温度。
  
  “我已经派了人日夜兼程赶去大津,不久就会有消息。”手冢还穿著正式的玄色纹服,像是刚刚登城回来。
  
  “我也很想去那里看看呢。”
  
  “不二,等查清楚情况,我让大石陪你一起去。”
  
  不二怔怔地望著苍白的天花板,望著望著,轻轻笑了起来。
  
  “如果见了面,我能对凤君说些什麽呢?请你保重,打起精神这样的话麽?手冢桑,你知道吗,两年前他就已经死过了一次了……”可惜凤君驻留在人世间的时间越久,就越清晰地看到无法忘怀的绝望。即使是被背叛,被欺骗,时间磨去的只有憎恨,最後遗留下来的只有像琵琶湖一样深刻的悲伤而已。
  
  手冢的手掌伸过来抚摸他的头发,也遮挡住了他的视线。不二眨了眨眼睛,面前是光线明亮的茶屋隔间、还有武士满是疑惑的脸。
  
  “你和长太郎不是在京都认识的吗?”冥户追问道。
  
  不二隐忍著胸口惶惶的跳动,试图清理眼前混乱的局面──他有一种感觉,自己和冥户像是站在了与凤君完全相反的方向,想大步朝同一个地方走却离得愈发遥远。
  
  “当年你在约好一起离开江户那天一直没有出现,却如期举行了婚礼,凤君才会独自……”
  
  “是迹部殿的家臣告诉我长太郎已经被调去京都,而且还会娶所司代的侄女为妻,我一气之下……後来我去凤家找过他,他的家人也说了同样的话,说他在我婚礼那天就上京赴任去了……”冥户的声音被头脑中一闪而过的预感给狠狠地掐断了,他的眼神几乎失去焦点,无比茫然地在空中游移。
  
  谎言。
  
  不二现在全明白了。
  
  等待的尽头只是一个骗局。
  
  “冥户桑,所司代大人要是有什麽侄女,第一个被列入考虑的人绝对我的家主啊。凤君从来没有去过京都,他在看著你的婚礼如期举行後决定独自开始旅程,只不过还没有走到京都就已经失去了走下去的勇气。”
  
  当头一盆冷水,泼醒了深陷在重围里的人。冥户凄惨地大笑起来,笑得彻底,笑得毫无保留,张狂的笑声渐渐湮灭下去之後,他捏紧了拳头朝身下的榻榻米重力地砸下去──“咚,咚,”沈闷压抑的响声像是捶在他自己的胸口,隔著身体,听到崩坏的声音。
  
  不二无言地看著他,和凤君一样,冥户一定也是一边悔恨著当初为什麽不自己去寻找答案,一边自以为是地认为对方可以得到幸福,背负著这样的心情走到今天。但是发现忍耐著疼痛的理由到头来却是一个苍白的误会,自己成了被周围最亲近的人所欺骗的可笑的家夥……这个骄傲的武士该怎麽去承受这些现实呢?
  
  渐渐从剧烈的情绪中恢复镇定的冥户调整了一下坐姿,面向卜形窗缓缓地开口:“长太郎他,从小就迷迷糊糊的是个老好人。他的剑道明明有很强的攻击力,却因为不想伤害到别人,每次在道场里交手都会刻意保留实力。他和我不一样,没有那麽强烈的好胜心,即便天赋比我高得多却从来没有真正赢过我。我这个出身底下的武士在同门中从来没有什麽朋友,只有他一直跟在我身边整天‘前辈前辈’地。其实我只比他早入门一年而已,这个傻瓜……”
  
  “凤君他很後悔,错过了当面质问你为何失约的机会。冥户桑,请你去见见他吧,在最後的时间给他一个明白。”
  
  “然後像我一样无地自容地嘲笑自己吗?”
  
  “那也总好过带著被你放弃的悲哀和不甘心离开人世吧?他一直守在那里等著你,不过已经等不了多久了。”
  
  “你为什麽要告诉我这些?”冥户突然问道。因为他肩膀上的伤因为刚才的剧烈的动作被扯裂了,滚烫的痛感一路焦灼到胸前,被身体上的疼痛所提醒,冥户再一次意识到不久之前给他这个伤口的人正坐在自己跟前。
  
  不二苦笑,“如果说是为了还凤君一个人情你会相信我吗?半年前他帮了我一个大忙,现在我只是报答他一下而已。要是你还是没办法相信我的话,可以去问一下丹波屋的芝小姐,凤君病倒的消息就是她告诉我的。”
  
  “并不是我不愿意相信你。”冥户叹了一口气。
  
  “呐,冥户桑,我的家主常常说,‘虽然天下大定,世道却依旧混乱。’这样的世道不仅拆散了你和凤君,还让你我这种拔刀相向的敌人坐到一起喝茶。”不二笑眯眯地拾起榻榻米上的剑,起身走到隔间的缘侧,他在那里停顿了一下,“比睿山脚下有一座名叫萱屋的驿馆,老板名叫井上,若是你遇到什麽困难他可以帮到你。”
  
  “长太郎他……真的没救了吗……”
  
  “冥户桑,江户的春天很温暖呢,现在能救他的只有这样的温暖了吧。失礼了。”朝冥户微微颌首,不二踏上木屐径自步出了茶屋。
  
  几天後,芝带著一封信来到藩邸。不二拆开信纸後看到的落款是冥户亮,信上请他当日下午去浅草桥会面。
  
  不二如期赴约,由於见面的地点靠近浅草寺的市集,即便到了晚饭的时分也是人来人往好不热闹。冥户只身站在桥头河畔的樱花树下,肩头和发辫上落了不少细碎的花瓣,他浑然不觉地呆望著河水,像是被独自孤立在喧闹之外的一个岛屿上。
  
  “冥户桑。”走近後,不二轻轻地招呼。
  
  “对不起,急著把你找出来。我已经向幕府告假,明天就会动身去大津。很多事情已经不能回头,但是我还欠他一个解释。”冥户的脸色非常差,眼睛里带著浓重的倦意,像是已经数日没有好好休息的样子。他的语气已经比第一次见面时柔和很多,“我想走之前应该向你告个别,有什麽话要带给长太郎的话……”
  
  “那就麻烦你转告凤君,我很好,请他安心养病,不要为我担心。”
  
  “你和长太郎,有时候真的很像呢……”冥户凄然一笑。
  
  “冥户桑也让我想起了一个亲人。”
  
  一阵风吹过,花瓣像正月漫天落下的飞雪。夕阳之下的金红色河水在桥下静静地拨动,向河边倾斜下去的堤岸上有不知名的幼小花朵星星点点地在草叶之间绽放。不二突然有一种错觉,他正站在大阪的道顿堀边,等著两岸的商铺和民居亮起灯火之後,就可以牵著弟弟的手回家去了。
  
  “你不问我关於刺杀世子的内情吗?”告别之前,冥户望著不二问道。
  
  “我不想借凤君的病情刺探这件事,而且你也有你的立场吧。”不二把视线从河面上收回来,也收起了脸上除了笑意之外的神色,“实情相信家主自然会查清楚,只是希望你的主人不要再有这样的行动了,很多无辜的人会被牵连进去。”
  
  冥户忽然郑重地弯下身体行了一个礼,“我们各自为了不同的家主效命,下一次如果不幸又要与你为敌,就算对不起长太郎我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转过身,走上宽阔的木桥。
  
  “路上请小心。”不二。
  
  “跟你一样,我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冥户停下脚步说道,“授命我刺杀世子的人是丹波屋的大老板忍足侑士。”
  
  不二睁大眼睛望著他的背影逐渐没入人群,最後消失在桥的另一端。
  
  
  
  
  丹波屋的忍足侑士在附近一带可以说是颇有人气,十七岁继承家业之後,吴服店的生意蒸蒸日上,不出六年,忍足家的字号已经遍布整个�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