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向山神大人许愿吧-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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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笠松。”
　　他说。然后飞快地转身，向着山里走去，不多时便彻底消失了身影。
　　黄濑往他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终于转身向着山下走去。嘴里断断续续地哼着自己也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奇怪小调。
　　


☆、第　4　章

　　——3
　　“呐，呐，小绿间，犬神大人的名字居然叫笠松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消失了整整四天，于周五下午才跑来上课的黄濑在突然开启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话题之后，就对着绿间一脸幸福地笑了起来。
　　“……犬神大人？”
　　其实已经完全忘记了相关事宜的绿间很是迷茫地看着窗外那个兴致勃勃的队友，重复了一遍对方语句中的重点之后，就完全没有了下文。
　　难得自己调整座位坐到了临窗的好位置，甚至偶尔还能感受到透过树林出来的习习凉风，但绿间怎么也想不到，这同时也会为别人提供更加轻松地找自己谈话的便利。
　　事实上，除了眼前这个好动又自来熟的模特，绿间也想不出还会有谁能这样毫无顾忌地打扰自己的休息时间。
　　仅仅为了一个自己毫无概念的古怪话题。
　　真烦啊，他不禁这么想到，脸上也很是明显地露出了一点烦躁的表情来。只可惜，几乎每天他都能露出这种不耐烦的神情，因此窗外的黄濑对此根本视而不见：
　　“对啊，犬神啊！犬神！”
　　黄濑这么说着，在依旧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响应之后，他脸上那种献宝一般的神情终于慢慢退却，转为了疑惑：
　　“小绿间，你不会……已经忘记了自己让我去山神神社转运的事情了吧？”
　　啊……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绿间恍然。其实掰着指头算算，绿间建议黄濑去神社的时间几乎正好是上个周五，这之间不仅足足过了一周的时间，期间黄濑还没有任何联系与回应，所以他一时想不起来也算是情有可原。
　　心安理得地建树完心理防线，顺手将手中一直把玩着的幸运物——陶瓷的招财猫玩偶放到书桌上后，绿间面无表情地反问道：“啊，然后？”
　　“虽然没有遇到山神，不过我遇到犬神大人了哦！犬神大人还很好心地将我送下了山呢。”
　　见对方终于有了回应，黄濑兴致勃勃地说了下去。身后的树林被夏风吹得哗哗作响，间或还传来了一些女生们热情的讨论声。
　　诸如，黄濑笑起来真的好好看哦，之类的玩意儿。
　　绿间心中烦恼的程度不由地又上升了一个等级。真是好运啊，这个天生就受女生欢迎的家伙……像这样的想法，不由自主地就在心中升腾了起来。
　　“不过，犬神一般不是该叫做幸三郎或者八公之类的名字吗？为什么会叫笠松啊……笠松这两个字，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犬神生前的执念……之类的？”
　　虽然绿间本人已经很不耐烦了，只可惜他面前这个可以随心所欲地将他人的讨论自动屏蔽的黄濑却依然能够毫无所觉地继续着自己那关于神啊，鬼怪啊之类的无聊话题。最终还非常讨厌地转为了旁若无人的碎碎念。
　　好烦啊，烦死了。名字什么的，真的那么重要吗？
　　而且啊……犬神什么的，这家伙难道撞倒脑袋神智不清醒了？这么想着，目光扫过对方脸上隐隐可见的划痕，再联系黄濑难得请假了四天的记录，绿间终于开口打断了对方似乎毫无尽头的废话：
　　“喂，黄濑，你在山上摔倒了？”
　　“啊。”黄濑停下了念叨，点点头：“因为下大雨的关系，我从山上滚了下来，撞到头还昏迷了一阵呢。”
　　他满心期待对方会关心一下自己。
　　果然，绿间点了点头，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之后，他这么说道：“撞到头了啊。”
　　“……喂，小绿间，干嘛要强调我撞到头了这点啊。”
　　“没什么，就是确认你撞倒了头而已。”
　　黄濑不由地鼓起了脸颊，“我没有撒谎哦，小绿间。”
　　“啊啊，是。”
　　然后得到了对方宛如安抚小孩一般的回应。
　　强忍住一把抓住对方衣领使劲摇动的冲动，黄濑猛吸了一口气，以若无其事的态度退开了一些，远离了窗边：“总之，我就是来告诉你这件事的，我走了。”
　　“嗯。啊……对了，黄濑，赤司有通知你吗？”
　　绿间叫住了正准备转身的黄濑。
　　“什么？”
　　“也没什么，新的队长已经决定了，所以我们三年级的从昨天起全部正式退部。赤司让我转告你，你以后也不用每天去篮球场了。专心准备升学考试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就知道这天迟早会到的，黄濑却感觉到了一种呼吸不畅的压抑感。他有些艰难地扬起了嘴角，向对方问道：“那小绿间你呢？”
　　“秀德对成绩的要求也很高，我会暂停练习一段时间。”
　　“这样……尽人事听天命嘛……对吧？”
　　“啊，就是这样。你知道就好。”
　　这么说完，绿间就转头摊开了自己一直放在桌面上的教科书，算是彻底结束了今日的对话。
　　黄濑站了一会儿，终于苦笑着离开了窗前。大概，以后自己会连过来这里的理由也找不到了吧。他不由地这么想到。
　　就在两天后的周末，在认认真真地准备了一大堆野餐与打扫用的东西之后，黄濑再度出发了。
　　站在依旧有着通天气势的绵延石阶前时，黄濑站住了脚跟。猛地叹了口气，然后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声念叨了一声哟西给自己打了打气之后，他才扬着痛苦的笑脸踏上了那条依然看不到终点的台阶。
　　然后，在山路上来来回回走了很多遍之后，他终于听到了那个让人激动的声音——
　　“喂，你绕来绕去的在干嘛？”
　　“犬神啊！”
　　这么说着，黄濑差点又直接扑过去——然后在对方抬起脚来作势要踢他的时候停住了动作。他笑着举起了手中的扫帚：“我打算先把神社扫扫。”
　　“随便你……对了，你刚才说的犬神，那是个什么东西？我吗？”
　　站在山林间，依然穿着一身白衣的笠松这么说着，又顶着那个犬神面具歪了歪脑袋。看起来似乎很是疑惑。
　　“……唉，难道你不是犬神吗？”黄濑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睛。
　　“当然不是了。”
　　笠松这么说着，转身向着一旁走去：“看你这样子也是忘记怎么去神社的路了吧，快跟上。”
　　“啊……哦！是！”
　　这么应着，黄濑连忙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因为最近几天都没有下雨的关系，山路变得比记忆中好走了很多。但还是因为树木太过密集的关系而有些不大透气，没走一会儿，黄濑的背上就已经凉飕飕的满是汗水了。
　　“还没到吗？”
　　“马上就到了……还是说，你连这点路都走不完？”对方语气很坏地挑衅着，黄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虽说小绿间怀疑对方是自己的幻想，但是……这种糟糕脾气的幻想根本就不可能是自己的产物吧？真要说的话，十多岁的青少年不应该幻想一些身材超棒的美貌狐仙什么的吗？怎么可能会是这种硬邦邦的男人啊——
　　不过，话虽如此，但即便是以身为模特的黄濑的眼光来看，前面那个能够轻轻松松地在山路上穿行的笠松的身材，也确实挺不错的。
　　可即便不错……也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啊。而且至今连对方的脸都还没看过，自己怎么可能幻想出这么不完善的产物嘛。
　　黄濑腹诽道。
　　“那个……”然后，在想起自己猜测的犬神身份被对方否定了之后，黄濑忍不住开口问道：“笠松桑不是犬神的话，又是什么呢？”
　　“不知道。”
　　“唉？”
　　“不是告诉过你我失忆了么，怎么可能知道啊。”
　　对方头也不回地丢出了答案。黄濑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失忆什么的……还真是很好的借口呢，他有些不满地想到。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破烂的神社也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笠松转身，对着黄濑伸出了手来：“你带了两根扫帚吧，给我一个。”
　　“啊，那个！那个只是因为怕一个坏的太快所以带来备用的……所、所以，不用帮忙也可以的。”
　　完全没想到堂堂一介神仙也会主动帮忙的黄濑有些受宠若惊地客气了起来。
　　“叫你给我就给我，哪儿那么多废话！”
　　结果笠松非但没有接受黄濑的好意，反而口气不善地向着他走来了好几步，看那架势，如果黄濑还不将自己手中的扫帚交出去的话，他大概会直接依靠暴力抢过去吧。
　　黄濑又是感动又是无奈地递出了手中的扫帚：“那个……谢谢啦，笠松桑。”
　　“……废话还真是多。”
　　这么嘀嘀咕咕地抱怨了两句之后，笠松转头看向了神社。
　　也不知道是不是黄濑的错觉，他总觉得笠松露出来的两只耳朵，稍稍有点发红。
　　“我帮你看看房顶上的破损情况。”笠松扭过头来，见黄濑表情有些奇怪地盯着自己这边发呆，怒火就又窜了上来：“喂！发什么呆！你今天想几点回家啊！”
　　“啊……那个啊，没关系的，今天我有记得带食物和水哦！连雨衣都带啦，所以算是准备充分吧。”这么说着，黄濑答非所问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袋子，“看吧，饮料什么的，零食什么的，都有带哦……啊对了，笠松桑有喜欢吃的东西吗？”
　　犬神似乎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明明还是一如既往的托词，但黄濑却莫名地有些伤感。在心中打定了注意之后，他笑着说道：“没关系哦，都试试看吧。也许哪天就找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了。”
　　笠松沉默了一会儿，隔着面具打量了对方半天之后，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说，你对谁都这么温柔吗？”
　　“唉？才没有呢……”
　　“我只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而已吧，没必要对我那么好的。”这么说着，笠松就扛着扫帚向着神社走了过去，脚下的木屐偶尔会敲打到还没有被落叶以及野草覆盖住的石头地板，发出一点清脆的响声。
　　“而且，你许过愿之后也别再来了。这里毕竟不是适合人类常驻的地方，忙完自己的事情就离开吧。”
　　扫帚重重地跺在了地面上，发出了一声古怪的闷响。笠松有些奇怪地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去就发现对方似乎又因为不明的原因而生气了。
　　“怎么？”
　　“……啊，没……没什么。”这么说着，黄濑抬起头来对着笠松笑了笑：“没什么，真是不好意思。我只是不小心手滑了一下……”
　　“有什么就说吧。”
　　“啊……那个，怎么说呢？总觉得，不好意思再在笠松桑面前发脾气了呢。要是被你认为我是个超级任性的家伙就不好了吧……”
　　黄濑有些艰难地笑着，话语有些断断续续的，又有些细碎难懂。
　　“说吧，我会好好听着的。”
　　笠松好脾气地说道：“看你的样子也不是那种脾气很糟糕的家伙，不是说最近运气不好吗？是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了吧？说出来我听听，虽然不见得能有什么帮助，不过能让你发泄一下也好。”
　　听到这里，黄濑差点感动地哭出来。他很少有机会遇到这种单纯的好意，因为相貌出众能力也不错的关系，他已经完全习惯周围人那种报以目的的接触了，反而早就忘记对于普通人来说很是常见的单纯好意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糟糕了啊……总觉得被莫名的男性魅力捕获了的感觉，这么想着，黄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了口：“因为三年级的关系，所以社团活动不能参加了。”
　　“社团活动……是篮球吗？”笠松戴在头上的白色犬神面具随着主人的动作上下摆动了起来，“那个的确很有意思呢，篮球。”
　　“啊！是啊！笠松桑也玩过篮球的吗？你知道的吧，那个……真的是超有趣啊！”黄濑有些高兴地比划了起来。
　　“啊，是啊，那然后呢？”
　　“然后啊，我参加的篮球队啊，有几个超级厉害的家伙在……和他们一起打篮球呢，真的是非常的愉快啊。”这么说着，黄濑又有些消沉了起来：“所以，就这么结束社团，总感觉有点舍不得。”
　　“那有什么关系吗？”笠松不解地说道：“反正都是朋友的吧，只是不参加社团活动了而已，找个机会约好了再一起打篮球不就行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着，黄濑突然笑了起来。
　　抓着扫把向着神社走去，在经过笠松身边的时候，他小声说道：“就是因为除去社团里的联系之外我们就没什么关系了的原因……所以我才那么舍不得啊。”
　　“一个人打球什么的……真的好寂寞啊，笠松桑。”
　　


☆、第　5　章

　　——4
　　黄濑在走入神社里的时候，果不其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他揉着鼻子抬头看了看自己头顶上方，耳朵微微动了动。因为被人踩到的关系，上面那层轻薄的瓦片正咔哒咔哒地响着，感觉好不危险。
　　就是因为笠松说两个人同时工作会比较快的关系，所以他才会在对方轻松踏上屋顶的同时走入神社的。但就现在的情况看来，黄濑稍稍有点后悔。
　　即便听见了他接二连三的喷嚏声，但屋顶上的笠松却并没有没搭理的意思，还没等黄濑举起手中的扫帚，上面就传来了刷拉刷拉开始扫除的巨大声响。
　　“啊！啊！笠松桑！！”
　　黄濑突然惊慌失措地叫了起来，转身就向着门外跑去，却又因为看到外面那仿佛下大雪一般纷纷落下的落叶和尘土而站住了自己的脚跟。
　　“干嘛啦，吵死了！”
　　笠松不耐烦的声音透过房顶大大小小的破洞传了下来，与此同时，一些细碎的灰尘也在如流沙一般下落着，看到这里，黄濑忍不住撇了撇嘴。
　　“笠松桑，还请注意一下吧，那么多灰尘从上面掉下来，我也很为难的。”
　　他很是无辜地提高了音量，然后默默地拍了拍自己的头发，感觉似乎真的有些灰尘从上面落了下来。
　　好脏啊，黄濑忍不住这么想到，事实上，仅就这点而言，对方的毫无顾忌让他觉得有点讨厌。
　　上面安静了一会儿，笠松的声音这才传了下来：“……抱歉，那你先出来吧，我把上面搞定之后你再进去。”
　　黄濑乖乖地应了一声，提着扫把走了出去。因为门口已经被堆积下来的枯叶尘土挡住了一小部分的关系，要保证自己干净地走出去也很让黄濑费了一点心思。
　　他坐在了一旁的大树下。
　　斑驳的树影在身上投下了古怪的痕迹，黄濑有些新鲜地将手抬了起来，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美丽的花纹笑了起来。当他发现有一块仿佛枫叶一般的痕迹正好投在自己手心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徒劳地握住了自己的手。
　　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有抓住。
　　神社的房顶上又传来了刷刷的声音，大概是因为神社外并没有回音的关系，那声音听上去比刚才小声了很多，而且因为笠松的用力很是均匀的关系，那声音慢慢地就形成了一种很是催眠的单调音符。
　　刷刷，刷刷。
　　听着那样的声音，就像是被夏风缠住了眼睑一般，黄濑的意识慢慢地远去了一些，又远去了一些。
　　“喂，差不多了。”
　　当笠松的声音从一旁的屋顶上传来的时候，黄濑依然战况艰难地和睡魔做着搏斗。猛地将头抬起之后，他有些过分大声地应了一下。
　　“是！我知道了！”
　　“你不会睡着了吧？”
　　笠松从上面探出头来。黄濑有些慌张地擦了擦嘴角，连连摇头：“没有，我在数叶子。”
　　笠松愣了一下。
　　“你啊，还真是一个怪人呢。”
　　这么说完，笠松就笑着往前迈了一下脚，还没等黄濑反应过来，就轻轻松松地从房顶上跳下。本应该由木屐碰撞到石板路而响起的声响也被松软的枯叶吸收掉了，于是那轻松的一跃看上去就更像是飞翔一般了，让黄濑惊叹不已。
　　“那我进去打扫了！”
　　从恍惚中回过神来之后，就像是掩饰着什么一般，黄濑很是精神地一边说着话一边快步向着神社内走去。结果在路过笠松身边的时候，还是被对方下达了新的指示。
　　“还是先把这一堆东西处理掉吧。枯叶什么的挪到后面就行，反正这附近到处都是那些东西。”
　　黄濑连忙点头，微微弯腰就扫起了地来。
　　笠松走到他之前坐到地方坐下，调整了一下姿势之后，就没怎么动弹了。这头黄濑认认真真地将那一堆堆的枯叶往着神社后面扫着，一时间也没注意到对方。结果，等他意识到笠松大概是睡着了，也是三十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黄濑有点想喝水，矿泉水什么的都在笠松的旁边，他本来是想叫两声请对方帮自己递过来的，结果笠松完全没有反应。
　　犬神的面具微微耷拉着，那之后的黑色短发在夏风中微微晃动。
　　黄濑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自己是被蛊惑了又或是被催眠了，总之不由自主地就走了过去。
　　不是犬神的话，又是什么呢？
　　笠松桑，究竟长成什么样子呢？像狐仙一样俊美吗，还是颇为妖孽的样子呢，可是以他的性格来看，黄濑又总觉得对方会是更加爽朗的面目。
　　又或许是长得很难看的样子，比如山鬼什么的。
　　这么想着，黄濑慢慢地伸出手去，对准了那个犬神的面具。
　　如果碰触到的话，就会消失。
　　在即将碰触到面具的那个瞬间，黄濑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这么一个句子。或许会觉得有些过分在意了，但黄濑还是不大清楚，究竟面具会不会算在笠松这个个体的一部分里。
　　要……怎么办才好呢？
　　笠松猛地睁开了眼睛，将头抬起了。
　　“你醒啦。”
　　旁边传来了黄濑的声音，让他猛地僵硬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向着一旁挪开了一点。
　　扭过头去，发现对方正坐在不远的地方喝着水。
　　“门口的枯叶全扫过去了，本来还想打扫一下里面的，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所以我才作罢的。”
　　黄濑笑着解释道，然后将手中的水瓶递了过来：“笠松桑才醒来的吧，会不会口渴，要不要喝点水？”
　　自己，还存在着。这么想着，笠松有些犹豫地伸出了手去。
　　“那个……谢谢。”
　　黄濑又笑了起来：“我又没做什么值得道谢的事情。”
　　在笠松碰触到瓶子的同时，他将手缓缓地松开了。
　　即便感觉到了彼此的体温，但他们确实地没有丝毫碰触。
　　笠松将面具抬起了一点，露出了下巴和嘴，抬头之后就动作豪爽地将水灌入了嘴里。总觉得自己也曾像这样喝过水，但确实的记忆却是自己捧着山泉喝水的样子。恍惚间，笠松忍不住摇了摇头。
　　“怎么了，水不好喝吗？”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黄濑有些担心地问道。笠松又摇了摇头。将面具扣好之后，他把水递了回去。
　　“只是觉得……有点熟悉。”
　　“唉？那么……也许笠松桑也曾经像这样喝过水吧？”黄濑笑着说道：“这么看来，你应该是距离我不远的人呢。”
　　“距离你不远的人？”笠松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唉，没听明白吗？啊……抱歉抱歉，我好像说得太过模糊了呢，嘛，之前笠松桑自己也说过的吧，你曾经接触过篮球的吧？”
　　“啊……嗯。”
　　似乎是说过的，但总觉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而并非基于确实的基础给予的回答，于是笠松的点头稍稍有些踟蹰。不过黄濑并没有在意，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然后呢，还像这样大口大口地喝过矿泉水，总觉得呢……笠松桑是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人，所以我才会那么说。”
　　黄濑将自己的话吞掉了一半。
　　事实上，他的这番话是基于对方已经死掉的基础展开的。要怎么才能成为精灵呢，要怎么才会被困在这座山里呢，在放弃碰触对方之后，黄濑这么思考了起来。那种跳跃的姿态明显不是人类具备的，所以笠松桑肯定是非人类没错的……那么，多半是已死之人吧。
　　然后，是因为对世间还有所留念所以才徘徊在这里。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不能和人类接触。因为所谓的鬼怪什么的，不是害怕活人所带的阳气吗？而之所以笠松桑能在白天里出现，大概也是因为这座山里的树木很多，很少能晒到太阳的关系吧。
　　黄濑认为自己的推理并没有任何漏洞。
　　而笠松，也因为失去记忆的关系，而没能对黄濑的推理产生任何质疑。于是他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你了。”
　　“唉？那个……所以说……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值得让你道谢的事情啦……所以……”
　　“不，并不是因为你具体地做过什么。”
　　这么说着，笠松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还有，对不起。”
　　“唉？道歉什么的……为什么？”
　　黄濑有些紧张地缩紧了身体，被已死之人突然道歉什么的，他总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的开端。笠松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事实上，他自己这会儿也稍稍有些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