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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平之古罗马重生[斯巴达克斯]-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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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已经是座名副其实的空城。
“他们走了。”甘尼克斯眼神深重地开口,景宣查看了下庭院里的烤肉架,“这还没冷透,斯巴达克斯应该才刚刚出发。”
两人闻言眼睛一亮,随即立刻动身去追。他们希望斯巴达克斯还没来得及和克拉苏开始那个该死的愚蠢交易,能赶在克拉苏动手前戳破凯撒的谎言,避免斯巴达克斯的起义就此功亏一篑。这场令罗马人闻之色变的起义已经无形中为他们的领袖斯巴达克斯附加了更多的东西。那几乎已经成为一种具体化的希望,自由的化身,神明的仁慈,每个渴望不被罗马人压迫的人都祈祷斯巴达克斯的奇迹将会一直持续。
甘尼克斯从来不认为斯巴达克斯走的是一条光明大道,但亦感同身受。
他们沿着亚平宁山复杂的地势前进,积雪和冰面使人寸步难行。这是林平之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冬天,因此他没法比较是不是每年坎帕尼亚的这个季节都会格外漫长。
三人都没有多余的力气在说话,只能一味埋头前进,大家都是徒步,斯巴达克斯带着数万人和数量可观的供给必定走不快,林平之相信他们能追赶上。
“小心!”甘尼克斯拉住差点一脚踩泥坑里的林平之,他的胳膊很冷,但呼出的气却很热。甘尼克斯看着他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摸上林平之的额头,他的体温烫得厉害。
“你在发热……”甘尼克斯爆了一连串粗口,他一焦急就会那样。林平之直视着他,那双蓝色的双眼温柔而担忧地望着自己,但他并没有发觉自己有什么不妥。事实上他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之前的疲惫疼痛全部一扫而空,身体轻快得就像腾云驾雾一般。
“我没事。”于是林平之信誓旦旦地开口,觉得声音有些嘶哑,但那没什么,只不过是因为睡眠不足而已。
甘尼克斯将信将疑,看着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觉得对方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走得像个醉汉一样摇摇晃晃。
“这可实在不怎么算好……”甘尼克斯担心地轻声咕哝着跟在林平之身后看着他,心里有点再也管不住小孩的失落感。
四周依旧该死的安静,林平之和甘尼克斯跟着斯巴达克斯等人在地上留下的脚印走得飞快,景宣几乎快要跟不上他们的速度。
“我好像听到了说话的声音。”景宣忽然道,林平之闻言停下来。他的耳朵要比其他任何人都灵敏得多,但确认这件事却用了好一会儿,他听见很多人声夹杂在一起,但过了很久那些声音才真正传进耳膜。
他们寻着声源走进一处宽阔的夹道,随后他们看到了奴隶军的队伍,犹如一条长龙挤满了道路向前蜿蜒而去。
“斯巴达克斯在哪儿?”甘尼克斯随便找了个奴隶问,那位兄弟吓了一跳,随后他身边的人认出了他,有点惊讶道:“我、我听说你离开了……”
“是,现在又回来了,他们在哪儿?”
那男人看出他的不耐烦,回答道:“他和艾力贡都在前面。”
甘尼克斯转身就走,忽然又折回来问:“卢修斯也在吗?”
“是的,他们都在一起。”
“谢谢。”甘尼克斯捏了捏林平之的肩膀:“我们走。”
“甘尼克斯。”一个娇小的少女从人群中跑出来,漆黑的头发被风吹的凌乱,大大的眼睛明亮欣喜地仰头看着他,好像眼里只装得下他似的。少女叫完名字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他们面前。
甘尼克斯瞧了眼林平之愈加红润的脸色,他的双眼出现似清醒又似朦胧的迷幻神采,他尴尬地低头望向女孩,然后装出一副凝重的口吻道:“很高兴见到你……”他想了一会儿没有记起女孩的名字,便直接道:“你知道斯巴达克斯在哪儿是吗?”
“当然,我可以带你们去。”女孩高兴地为他们带路,“你会留下来吗?”
林平之听见甘尼克斯说了些什么,随后他就看见斯巴达克斯也发现了他们并向他们走来。那个高大的传奇般的色雷斯人被磨砺得更加沉稳锐利,像一座无坚不摧的山峦,散发着令人肃然起敬的将领气质。
林平之不确定他是不是先看见了自己,因为斯巴达克斯很快将目光放在了甘尼克斯的身上,两人像多年老友般拥抱在一起,发出爽朗的笑声。
但愉快的氛围没有持续多久,甘尼克斯问他:“那个罗马三脚猫呢?”
“遵照约定已经交换了克拉苏的撤军。”斯巴达克斯的回答泼了三人大盆冷水,景宣紧紧蹙着眉,“凯撒……莱西克斯呢?”
“莱西克斯?”
“他是罗马的奸细,和赫拉克里莫沆瀣一气打算消灭你。”景宣将前因后果言简意赅地告知给斯巴达克斯,被愚弄的怒火在斯巴达克斯的眉间聚集,他冷声对手下下令道:“把莱西克斯找来。”
甘尼克斯一手一直支撑着林平之,此时问道:“卢修斯呢,我需要他来看一看。”
这下斯巴达克斯和景宣也注意到他不同寻常的脸色,关切的视线齐齐集聚在他身上,林平之有些莫名其妙,刚想说点什么下一瞬却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
甘尼克斯及时扶住他,抱到一边让卢修斯查看。
这时候那个手下急冲冲过来道:“莱西克斯不见了。”
第664章
隔着几座山头之外的一片平原上;一个金发碧眼不修边幅的男人大大咧咧走进重重营帐,几个士兵显然把他当成了来找死的奴隶;想上来抓他却被对方摔了个狗啃泥;轻蔑道:“我是凯撒。”
“看看这个。”营区最大的帐篷里;罗马军队的主帅克拉苏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羊皮纸,凯撒上前看了一遍,那是倒戈向他们的海盗船的标志。按原定计划那艘船应该已经到达港口;而他即将回去统领那三千精兵将奴隶军杀个片甲不留。
而克拉苏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不由让凯撒预感有什么是发生了。
“它沉了;就在昨天半夜。”克拉苏的预期仍然保持着冷静;他重重叩击了一下椅背,双眼定定看向面色突变的凯撒;“有目击者看到整艘船在海里烧成灰烬;然后画下了这个。”
凯撒了解克拉苏有多擅长隐藏情绪,此刻他内心的愤怒远胜面上的百倍。事实上三千士兵毁于一旦,克拉苏已经表现得足够得体了。
“哇哦。”凯撒感叹了一声,克拉苏看了他两眼道:“我想这不是意外,有人知道我们雇佣了海盗。”
凯撒忍不住绷紧神经:“我确信没有消息泄露出去,我和海盗的交涉只有一次并且周围没有一个人。”
“我并没有怀疑你,凯撒,你能安全归来已经很好。”克拉苏沉吟半晌,最后决定道:“立刻把所有伏军全部撤回来。”
“什么?”
“既然他们得知了这个,想必也能联想到其他的事情。”克拉苏的眼神凝在空气中的某一点上,简直要洞穿营帐群山直达斯巴达克斯的所在,“我不会把宝都压在那群唯利是图的海盗身上,斯巴达克斯翻越阿尔卑斯山的那条必经之路将会成为成为他的死亡之路,我们只需要瓮中捉鳖。”
克拉苏的话听起来似乎有个后备计划,这一点也不辜负他谨慎缜密的名声,他的军队只撤走了一小半掩过斯巴达克斯的耳目,绝大部分精锐都提前藏身在这一片隐蔽的山谷平原中伺机而动。凯撒斟酌着他的话,聪明的脑袋很快就猜到了对方的心思,狡黠而阴沉的笑容爬上他的眼。
“我会担此重责。”凯撒肃然接口道,过了一会儿他转移了话题,“提比略怎么样?”
谈及他那个闯祸的儿子克拉苏不由闭目叹了口气,“我想他得重新学着怎么当一个合格的军人。”提比略就像个急于长大的孩子,幼稚地玩着大人的游戏,他需要反省他毫无来由的自以为是和傲慢无度,他希望提比略能像凯撒一样富有经验和才能,足以担当得起克拉苏家族之名。
“我听说你因此恢复了十一抽杀律?”
自上次提比略的私自突袭后,克拉苏便对所有临阵脱逃不守军纪的士兵实行了这一制度,每十人中以抽签决定一人乱石砸死,而剩余者也将被送进侍从营地和奴隶同等对待。元老院一直对这一制度十分反感,他们认为罗马士兵遭受如此残酷的对待将不利于民心的稳定。
克拉苏向来不屑那帮老顽固的意见,他对凯撒道:“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我要加强士兵的决心,消除对斯巴达克斯的恐慌。”
帐篷外忽然一阵马蹄声,随即有人勒绳下马走进了帐篷里。
“多日不见,克拉苏将军,和我们的凯撒。”
克拉苏讶异地开口:“西庇阿将军。我以为元老院在接连两位将军都铩羽而归后会消停一阵。”克拉苏和西庇阿两个家族的交情一直算不上好,因此他不客气地冷嘲热讽。对方毫不介意地笑笑,那双地中海天空般的蓝眼睛没有露出一点不快。他走进来,高大的身躯得微微弯着腰才能不碰到边缘倾斜的帐顶。
“大概他们是怕我解散军队,一大批退伍老兵的奖励可需要巨大的金额和大量的田地,我猜?”西庇阿以一种玩笑般的口吻笑道,“事实上我只是顺路过来瞧一瞧,无意和你分一杯羹。哦,对了,路上我还碰到了庞培,他看起来比一年前更加英姿勃发。”
克拉苏神色凛然,他望着对方扬长而去,低声道:“我们必须占得先机。”
……
“我们必须占得先机。”斯巴达克斯派人先停留在路边空地上,几个主要将领都聚集在一起,在卢修斯替林平之医治的同时商讨事宜。
克雷斯冷笑着回答:“罗马人有多不讲信用你还没受够教训?他们又一次故技重施了,这群狡猾的小人下辈子都学不会什么叫信用。”他咬牙切齿道,“我们不不该放了那个小混蛋。”
“行了,克雷斯,与其说这个不如去探查一下克拉苏的伏兵都躲在哪儿。”艾力贡打断他三不五时质疑斯巴达克斯的行为,克雷斯反唇相讥,“我的人一直在打前哨,万一有动静会通知你让你有机会逃命的。”
“够了,省着力气对付罗马人吧。”
艾力贡还想说什么,斯巴达克斯对他的愤愤不平摇摇头,然后望向景宣,“恕我冒昧,我很好奇你为何会忽然改变主意回到这种险恶之地?”
景宣眼神闪了闪,然后微微拉下一侧的衣领:“这可简单,我现在和你们是一个阵营,对赐予我这个标记的人的复仇之火不亚于你们任何一人。”
精致复杂的墨色刺青一闪而逝,众人做出一副恍然的表情,其中还有一些对于自由民和贵族产生交情的轻蔑。
“很抱歉听到这个,不过,欢迎你的加入。”
景宣握住对方伸出的手回以微笑。他暗自想着一些隐秘的心思,他来晚了一步,凯撒和提比略还是逃出了他们的掌心,那或许反是件好事,他希望克拉苏能不负所望招致斯巴达克斯更大的愤怒,让那股怒火将西庇阿和罗马烧个窟窿。
斯巴达克斯没有忘记他们停下来的原因,他看向身旁,林平之躺在简陋铺就的地铺上,脸色雪白,他刚才看起来那么健康灵活,而现在就像整个人都冷透了。卢修斯在检查他的问题出在哪儿。
甘尼克斯纹丝不动地站在卢修斯旁边,他抿紧了嘴,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到发抖。又一次,他懊恼而愤怒地想,他的林又一次在他面前陷入昏迷,但他该死地除了在旁边干等着什么都做不了!
“我想……”卢修斯终于找到了症结,他感觉到甘尼克斯因此冰住了呼吸,“镇定下来,甘尼克斯。”他掀开病人的袍子给对方看,那下面是紧紧包裹着腰部的赭色的布料。卢修斯拆开了它,“应该是这个引起的。”
“哦,天哪,天哪……”甘尼克斯震惊而自责地看着林平之腹部右侧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用来止血的织物早已经被血一层一层地染透。他痛恨自己竟然不知道对方受了这么重的伤,那一定是在岸边阻挡西庇阿的人的时候的事,但他掩饰得那么好,而他又是那么粗心大意,他怎么能忽视这个?
“伤口感染加上大量失血,他能坚持到现在简直是神明保佑。”卢修斯开始仔细地将那个伤口缝针,然后从他的药物箱里弄出来一些绿色粘稠的汁液厚厚地覆盖在上面,嘴里念叨着,“说实话我不认为自己是个高明的医生,纳西尔和奥诺玛莫斯能在我的手底下活下来我一直归功于诸神的庇佑,如果神明执意要将他们带走那我们终将无能为力。你们一路过来见到过多少尸体?”
“数不清。”甘尼克斯回答。
“是的,那很痛苦,有时候我们总得那么想才能接着活下去。”
“诸神一次次把我带回来,我们总得走一回运吧。”甘尼克斯低声道,他冰蓝色的双眼盯着林平之的脸一刻也不愿意离开,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一种妥协般的祈祷:“他会没事的。”
当夜林平之醒来的时候首先映入视野的是偌大的银白色的圆月,朦胧的雾霭在皎洁的月亮上缓慢地流动变幻,夜空中有一条银河横跨过他的头顶被脑后的山体截断,无数璀璨的醒醒在美丽的光带中微微闪烁。
甘尼克斯守在他旁边,那些神秘美丽的景象仿佛一股脑儿映在他那双忧郁柔和的蓝眼睛里。他情不自禁地深吸了口气,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令他轻轻低吟了一声。
“醒了?感觉怎么样?”甘尼克斯快速低下来轻声问他,眉间的结展开了一些。
他们周围似乎没有其他人,林平之想坐起来,甘尼克斯立刻制止了他,“卢修斯说你得休息,我很抱歉,林,我应该早点发现的。”
“我之前能走到这里,没理由现在做不到。”林平之还是坐了起来,他感受了下丹田中的内力,觉得自己还没有虚弱到走不了路的地步。他用漆黑的大眼睛看着甘尼克斯:“别担心,我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林平之有分寸,他如论如何也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令对方伤心。
“斯巴达克斯呢?我记得我见到了他,难道我们在做梦。”
“你的身体没办法再经受颠簸,我让他们先走一步。”甘尼克斯给他留了些菜粥,林平之喝了一口,温热的食物流经喉咙到达胃里的感觉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
久违的饥饿感瞬间苏醒,林平之几乎一口气喝完,甘尼克斯拿掉那个碗柔声道:“来再睡一觉,明天你会感觉好些。”
“嗯。”林平之顺从地躺回去,破旧的被子勉强抵挡着夜寒。
“有些冷。”他看着对方轻轻道,甘尼克斯似乎笑了一下,然后也躺了进去温柔地抱住了他。
第65章
甘尼克斯做了一夜的噩梦;他没想到会在梦里再次看见梅丽塔。甘尼克斯上一次梦到这些还是在刚刚获得自由身的时候;那会儿他总是不断梦到竞技场;他的回忆只有两样;而他不愿回想起除了民众狂热的呼喊外的任何事情,那些在巴蒂塔斯家犯下的无法改变的错误令他悔不当初。在奥诺玛莫斯原谅了他的背叛后他以为,但此刻它又跑出来了,那张美丽而充满痛苦的脸望着他;将那些被刻意遗弃在角落蒙尘的记忆再度冲破疤痕撕扯出来。
周围的景象黑暗模糊,仿佛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暗影里;但梅丽塔的脸却仿佛有光晕晃动。她张大着眼睛,慌张而焦急地不断说着什么,但尼克斯只能听见毫无意义的风声。他隐约觉得有什么要发生,拼命试图弄清对方说的话;但他怎么也做不到。
忽然大片的红充斥了他目所能及的一切,梅丽塔就像倒在血泊里,她的瞳孔在收缩,胸膛无法呼吸一样剧烈地起伏,白色的衣裙就像忽然开出了巨大的血色的花。
不不不——别这样——
甘尼克斯很快在右腹部伤口找到一个似曾相识的伤口,狰狞可怕,同样的深度和长度。他愣了一下,随即发现梅丽塔变成了林平之的脸,他悚然一惊,模糊地明白这不是真的。但那张虚弱的苍白的连如此真实,对方就要死了的念头还是占据了整个大脑。他的心脏简直冻僵了一样麻痹紧缩,使他忍不住浑身发抖难以呼吸。
甘尼克斯在几乎窒息般的痛苦中睁开了眼睛,林平之正老老实实地睡在身边。
老天……甘尼克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还记得自己刚才在在梦中怎样泣不成声痛哭流涕,那真是噩梦。
“林?”他微微调转身体轻碰了下对方的额头。他知道这会儿这么干可太混蛋了,但他迫切地想听到对方的声音,真正的并非他那些可怕的臆想当中的,哪怕一声呼噜也好。
林平之如他所愿地给了个不耐烦的嗯声,眉头也跟着皱了一皱。甘尼克斯不由笑了笑,缓慢地翻了个身。
两人在那个小小山坳里一直待到了第二天正午。林平之的伤口不怎么痛,卢修斯似乎找到了一种能减轻疼痛的药草,他觉得最好在药效消失前多赶些路。但甘尼克斯坚持得留在那里一天,好像他的伤口一天内就能长好了似的。
“……那家伙跟他的主人一样尽会使阴招,照着我的老二狠狠来了一下——你知道那会儿我刚当上角斗士没多久可管不了投降求饶那一套,当时就把他砍成了八块。但相信我,那跟我遭的罪根本没得比,那可真是太痛了。”一路上甘尼克斯声情并茂地不断说着有趣的事分散林平之的注意力,他以前总是会有更好的办法,酒和女人能让人忘了一切,但他可不敢把那一套用在林平之身上,哪一个都不行。
“唔……”林平之脸色微妙地变了一下,尽管在这件事上没人比他更有发言权但什么也没说。当年在华山的山洞中,一心要报仇雪恨的自己决心自宫练剑的时候,林平之以为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份令人生不如死的痛苦,但事实上如今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其中炼狱般折磨的过程,只记得仿佛浑身一下子浸泡在汗水中,那种孤立无援的冰冷和绝望只有依靠强烈的复仇之心支撑着他挺下去。
而现在牢牢钳在他腰间的胳膊令林平之感到庆幸,现在至少有人愿意承担他的痛苦,关心他的本身,他也不再是前世执迷不悟猜忌多疑的林平之,在他觉得再也不可能回头的时候上苍给了自己这样的转机,让他有了弥补曾经过失的机会。那些在他来到这儿后才明白过来的错事。
当沿途的地形渐渐变得不再那么陡峭后甘尼克斯觉得他们得休息一会儿了。林平之坐在一块清理干净的石头上,很奇怪一路过来丝毫不见打斗的痕迹,他们也没有遇见过克拉苏的士兵。没有伏击,没有陷阱,这一切似乎顺利得过了头。
遥遥临海的留爱沙城已经微缩成了一小块,它已经重新被克拉苏占领,成为了罗马军队的补给站。
“克雷斯一定很后悔没有将其夷为平地。”站在制高点的甘尼克斯俯瞰,就如预料一般罗马人并没有信守承诺撤出留爱沙山脉以外,但也没有发动任何攻势,他们盘踞一隅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你说过只要一直往北走翻过阿尔卑斯山斯巴达克斯就成功了。”
甘尼克斯点点头,指着西北方的一座城市道:“前面就是博洛尼亚,他们离阿尔卑斯山已经很近了,但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粗略吃过午饭后他们继续出发,但意外的是两人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赶上了斯巴达克斯的队伍。
跟不上进度的老弱妇孺零零散散地在队伍尾部,两人越向前走人口就越加密集,最后他们发现所有人都停止了前进,前面似乎被堵住一样挤得满满当当。
“让一让,让下路。”甘尼克斯心下隐隐不安,他护着林平之受伤的一侧推开重围以最快的速度到最前面,当看到眼前的景象后忍不住低低咒骂了一声。
“见鬼的……”一条长长的大约四人深的深堑横亘在道路上,而它的宽度就连最精良的骏马都无法跳过去。它的底部遍布着尖利的木桩,有几个不小心摔进去的人被刺穿了身体,就屠宰场的挂肉一样挂在木桩上。一条长长的白色的布躺在下面,积雪从上面滚落。那原先大概是用来遮掩这个巨大的陷阱,引诱了这些粗心的人葬身于此。
克拉苏在短短时间内建造了一道荆棘峡谷。
斯巴达克斯定定望着那条裂口面如寒霜。甘尼克斯知道此刻他们心里想的都是一件事:到达阿尔卑斯山的必经之路被切断了,他们被困在了山上。
“狗娘养的罗马人!”克雷斯和艾力贡看上去都像要立刻冲回去和克拉苏拼个你死我活。斯巴达克斯慢慢踱了两步,他们还有一步之遥就成功了,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已经近在眼前,克拉苏却用这样的诡计阻挡住了他们。
“诸神让我们到这儿来就是为了看我们的笑话?好极了。”甘尼克斯呼出口气,斯巴达克斯似乎这时候才注意到这两人。
“恐怕你们这回白跑一趟了。”他对甘尼克斯笑了笑随后看向林平之,“你看起来精神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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