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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哥不是一只鸟(八阿哥胤禩重生)-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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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世小九的早逝是自己最深的遗憾,固然自己保不住妻儿,保不住母亲,可是唯有小九,最让他难过,母亲疾病缠身,皇阿玛的威压尚可推卸责任,妻儿骄横也无生路,唯有小九,痴心一片,被四哥错认,死得何其冤枉。
    这一世,自己心心念念不过手足平安,好容易挣来一个破局,如何又横生变故?莫非自己命中注定带累旁人?
    眼前除了血雾,八贝勒什么都看不到了,他努力瞪大眼睛,想要看清前方的路,想要把眼泪盛在眼眶里,小九还没回来呢,他怎么可以用哭泣来表明自己的放弃?
    :“贝勒爷,歇歇吧,您头顶都有血了!”
    身旁的侍卫小声地劝说着,八贝勒的身子已经开始摇晃了,为了今日的头香,八贝勒已经斋戒了十天,早上起来只喝了水,这一路磕着头上山,怎么撑得下来呢?
    八贝勒倔强地摇摇头,一声不吭,继续把脑袋磕下去,没多久,他果然软倒在一边,侍卫们忙过去扶起他,靠着侍卫们喘着气,八贝勒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让我靠会儿,没事,待会缓过劲儿来就好了。”
    跟着的画青实在看不下去了,轻手轻脚把一块沾了水的毛巾按在八贝勒的额头上,闻言细语地劝道:“爷,已经走了大半截了,想必佛祖有灵也知道了,您何苦折腾坏了自个身子,便是敏贝勒知道了,也要怪爷的这么不爱惜自己的。”
    八贝勒微微转动眼珠子,看着他没做声,只是把一个肩膀牢牢地靠在侍卫身上,画青大着胆子去把八贝勒另一边的手臂抗在自己肩膀上,听着他粗重的喘息,不由得想起来了敏贝勒,若是自己主子在这里,肯定心疼坏了。
    只是敏贝勒,若是你真的心疼你哥哥,快点回来吧,你要是看见他这样为你奔波操劳,你肯定舍不得以身犯险的!
    良久,八贝勒推开了他们,又跪了下去,画青刚开口说了句爷,八贝勒就发话了:“都不许说话,不能惊扰了佛祖!今儿爷是诚心来磕头的,谁也别拦着!”
    众人只好丢开手,由得他去了,倒是画青,寻摸了一把油纸伞,让侍卫给八贝勒举在头顶,自己拿了把蒲扇跟着一路摇。
    深宫里,宜妃娘娘跪在菩萨面前,诚心地数着黑檀念珠,敲着小木鱼,旁边的侍女捧着净瓶,门口来了个小内侍,精乖伶俐的样子:“给宜妃娘娘请安,传皇上口谕,给您送来敬香十盘,鲜花五篮。”
    宜妃缓缓回过头,曾经精致美丽的脸上布满了倦色,有气无力地笑着说:“难为皇上还惦记着,你回去替本宫给皇上磕个头知道吗?”
    被许多人惦记着的敏贝勒并没有许多喷嚏可以打,他已经冻得没力气打喷嚏了,随着封锁的严密,他每天只能得到一点青稞面充饥,手脚开始发软,头脑开始发晕,越来越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作者有话要说:让小九再吃一点点苦,马上就救出来了
    为了文章更干净,我努力的改啊改啊
    大家一定不要放弃八八啊!!!

☆、第340章 三川北虏乱如麻(上)

北风呼呼地刮着;所到之处;冰屑乱飞,乱匪们已经没有开始时那么看守严密了,敏贝勒现在连喝口水都无法自己顺顺当当不弄湿衣服,胡乱把绳索往手脚上捆一捆,就算是到位了。
    午夜的时候,冻得抖抖索索的敏贝勒被人拖了起来,外头人声马声一片凌乱:“快点,快点。”
    :“西边有火把;往东走。”
    :“东边是河;过不去啊!”
    :“冻着呢;走过去。”
    :“人走可以,马过不去啊!”
    :“废话这么多干嘛,往南边走。”
    被人拖拽着,跌跌撞撞,又被人甩到肩膀上,肩头正顶着敏贝勒的胃部,原本就没有多少内容的胃更难受了。
    寒风吹过来,敏贝勒却难得的清醒了些,这些天他都在低烧,脑袋里木木的,人也只觉得热,一点脑子不想动。
    轻轻地移动着身体,敏贝勒努力睁大眼睛,看清楚眼前的情况,所有的乱匪都忙乱得收拾着,他们被封锁了太久,一点物资都不敢丢下,连几件破衣乱衫也塞进褡裢里面,又捧了雪把火堆熄灭,牵了马往各处跑几步,好混淆追兵的方向。
    敏贝勒混沌的头脑此刻出奇的清醒,追兵,不管是什么人派来的,一定是这群人的敌人,艰难地把干干的唾沫咽了一口,小心地伸展自己的指头,努力解开破烂的腰带,虽然已经破烂了,被泥垢污了华彩,可毕竟是内务府的上好贡品,绣线里的金丝银线历经了风霜依旧闪亮。
    抖着手指,把金线慢慢扯出来,胃部一直被人顶着,敏贝勒憋着气,把不适感硬生生压住,还没到时候,不能吐。
    眼看就冲到了大湖边,随意把树枝绑起来的雪橇抡上去,砸出漫天的雪粉,敏贝勒被人按着后背,扭着压在雪橇上,敏贝勒安静地被人搬弄着,完全不反抗。
    冰面上扬起了白雾,敏贝勒竖起耳朵,努力去分辨远处的马蹄声,努力去闻空气中的火油味道,可惜,什么都没有。只有康巴汉子的怒吼,只有山谷里澎湃的风。
    雪橇在冰面上粗暴地滑行着,大颗的冰屑在空中互相撞击,化作齑粉,敏贝勒伏在雪橇的边边上,树枝擦过他的脸颊,疼痛让他更加清醒,他努力仰起头,去辨别身边的景色,对岸更近了。
    回过头,星星点点的火光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有些微弱,寄望与后面追兵的敏贝勒知道困难愈来愈大。
    侧过头,乱兵胡子拉碴如同山野中的猛熊,呼出了白雾,拼命驱使着狗狗拉着雪橇往前跑,敏贝勒很奇怪,自己居然看得见夜色中狗狗伸长了的舌头,不是自己一贯以为的鲜红色,而是泛着白的暗红色,尖尖的耳朵直直的竖着,毛发在空中飘散开了,挺美的。
    很快就上了岸,乱兵们却停了下来,狞笑着把腰间的铜壶解了下来,对着湖面泼洒,又把雪橇砍坏,洒向湖面,然后从怀里掏出块火绒,擦出火星后丢向湖面,只看见焰天的火焰就直冲向天。
    敏贝勒的心里顿时腾起了绝望,湖面的火倒是烧不着这些追兵,可是湖面着了热便化开了,他们怎么过来
    捏紧了手里的金丝,幸亏刚才自己还没想好把标记放在哪里,虽说真金不怕火炼,可这么一点点金丝,他还真怕它被草木灰给遮住了。
    瞧着那些乱兵拼了命的在来路上设置障碍,敏贝勒拼了命地寻找逃脱的生路,满目的大雪,满目的山峦,往哪里走呢?
    深一脚浅一脚,跌跌撞撞的敏贝勒故意慢吞吞地走着,时不时还被推一把,吹了一肚子冷风,冻得脸都紫了,终于被他发现了一处斜坡,下面深幽幽的看不见底。
    敏贝勒一向是个胆子大的人,与其被人牵着自己的鼻子走,生死操控在他人手中,他情愿自己搏一搏。
    反正就要图穷匕见了,敏贝勒也不敢寄望与凶徒得逞之后会好心放了自己,不如拼一把。,试试看。
    故意假装自己走不动了,乱兵果然回头粗鲁地推了他一把,敏贝勒就势身子一矮,向着斜坡那里滚过去。
    一开始乱兵还以为是意外,忙伸手去拉敏贝勒的胳膊,敏贝勒肩膀扭了一下,让他撕走了一块衣料,抱着脑袋蹬着腿,继续向下。
    乱兵急忙也冲了下来,敏贝勒占了先机,却不肯冒险,一步不肯停,蜷着身子不停地滚,也没空去辨别方向,哪怕被石块挡了路,也只是爬到另外一边,往下滚着。
    终于被他找到个天然雪顶,立刻把自己藏进去,扒拉了一堆雪把自己挡起来,外头的喝骂声一点都不清晰,敏贝勒发着烧,脸孔却是冷的,手心捏出了一层层的微汗,怎么办,自己能撑到他们离开吗?
    藏地的夜晚总是安静的,高原的风,高原的雪,掩盖了许多夜色下的龌龊,牛羊在栏里安心地睡着,大人搂着孩子,孩子抱着枕头,帐篷里是静谧的幸福。
    巍峨的宫室内,牛油蜡烛烧到通明,十四贝勒冷着脸坐在高处,毫无顾忌地发着脾气:“延误军机,拖下去打四十军棍。”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争功?真当爷的哥哥性命不值钱吗?狗奴才们!你们那点子龌龊心思,爷有什么不知道的?害了爷的哥哥,你们一个也别想我,皇上就差活剐了你们全家了,还敢起这些子念头!”
    :“给爷狠狠地打,声音不大,行刑的也拖下去陪打!”
    八旗子弟再不争气,此刻也不敢出声,每一棍都砸在皮肉上,很快,鲜血就在地面上蔓延,厅堂里弥漫了糟糕的味道。
    十四贝勒气得手发抖,好容易找到乱兵的位置,那个该死的边将,居然就敢私自带人去追,若是他追到了还好说,自己带的人不够,也没带狗,把人追丢了,这大冷天的,逼着爷的哥哥被人拖着满山走,便是好人也不行了,这么长时间的封锁,只怕哥哥早病了呢!
    打开京城寄来的信件,里面是平安符同一本手抄的血经,淡淡的腥气被朱砂金粉的味道遮住了,不用看,十四贝勒就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八哥,只怕是真的急了啊!
    一点进展被人打破,还可能把敏贝勒陷入更糟糕的境界,十四贝勒杀人的心都有了,突然又添了一句:“不许打死,吊着他的性命给敏贝勒祈福,若是敏贝勒有什么事,再打死他给爷的哥哥送行。”
    旁边站着的大将军一声不吭,十四贝勒扫了他一眼,深深地鄙视他,谁不知道边将的后边是大将军的授意啊?推人去死的时候,肯定说得特别好听,这会子出事了,他头一缩,就当了乌龟,真是恶心,以后一定要逮着机会弄死他!
    十四贝勒还要说些什么,外头有人大喊:“急报,急报,探子急报,探子求见!”
    十四贝勒眼睛一亮,站起身来,大声喊着:“什么消息。”
    苏努也站了起来,干脆就往外头冲出去,十四贝勒一看,也跟着出去了,这个时候,他才懒得去讲究什么形象呢。
    一把拉过那探子:“别慌着跪,快点告诉爷,什么情况?”
    探子大口喘着气:“回主子话,抓到个人,可以审问了!”
    十四贝勒的心揪了起来:“人呢?还不带进来。”
    推推搡搡押进来一个壮汉,脸色铁青,眼角还带着血迹,十四贝勒顾不得了,直接一马鞭抽上去:“说,王子呢?”
    那壮汉硬生生吃了他一鞭子,躲也不曾躲,吐了口唾沫:“王子?那个干柴火?杀了烧火了!”
    十四贝勒大怒,刷刷刷几鞭子,把他身上的毛皮衣服全抽成一条条的,皮肉都绽开了,那汉子哈哈笑着:“你舍不得啊?去牦牛粪坑里找找,兴许还有一把灰呢!”
    苏努知道十四贝勒不冷静了,忙把他往后拉,小声用满语说:“你别急,他肯定是骗人的,敏贝勒可值钱了,怎么会烧了呢?”
    十四贝勒喘着粗气,眼睛瞪得如牛眼般大,血丝在眼底蔓延开来,他握紧了马鞭,狠狠往柱子上一抽:“叫人来,给爷好生伺候他,一定要把他嘴巴撬开!哪个立了功,回京就升三级,赏你一千两银子!”
    下面的兵丁全动心了,立点军功多不容易啊,何况还有银子,一定要去争啊,一千两,好多年也赚不来啊!
    十四贝勒独自坐在偏殿里,外头传来了那汉子的闷哼声,他的心被揪起来了,九哥到底怎么样了啊?又不停地安慰自己,只要活着就好,活着就有希望,别的都好说,七哥瘸了条腿,不是一样很好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十四贝勒都觉得自己的双腿是别人的了,苏努高兴地进来:“贝勒爷,敏贝勒还活着!”
    十四贝勒腾地一下站起来:“哥哥还活着?那就好,他在哪里?”
    苏努看着他,叹口气:“这个人是受了伤才落下来的,只知道那些人带着敏贝勒走了,去了哪里,他可不知道。”
    :“再上刑,他们能有多少老窟?一个个搜过去,我还不相信,他们能往雪地里钻着把自己藏起来?”十四贝勒的语气恶狠狠的,带着凶煞。
    康熙爷赏了上好的人参给八贝勒,还附了几句话:“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焉得轻易损伤?你弟弟生死未卜,朕已经很难过了?你还这般不注意自己身子?莫非还想让朕为你再多伤心一次?”
    八贝勒没有躺在床上接旨,刺血抄经这样的痛苦丝毫不能缓解他对弟弟的担忧,过着纱布,他继续追查着各项信息,顺手支使人上了个本,弹劾石佳氏诸人办事不力!
    作者有话要说:我们家小九还是很聪明的 啊

☆、第341章 三川北掳乱如麻(中)

嘉妃娘娘愤怒地在房间里打着转转;旁边的内侍宫女大气不敢出,难得这样柔顺的主子发了大火;谁敢上赶着惹不痛快?宫里的主子最近没一个心情好的,谁都不敢惹是生非。
    :“十八阿哥呢?臭小子,居然敢把本宫的话不当回事!去,你去把他拖回来!”嘉妃娘娘拍着桌子,手上的镯子叮叮当当撞到一起,听起来让人格外惊心。
    十八贝勒自然是不会被人拖回来的,他正陪着康熙皇帝抄经,开阔的房间里点着白檀香,泥金小盘子里供着佛手果子,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蘸着金粉抄着《楞严咒》,嘴边默念着六字大明咒,父子俩谁也不看谁。
    :“你八哥是个诚心的,你也不差多少,过不来多久,只怕就是雏凤清于老凤声了!”康熙赞许地看着十八贝勒的成果:“别的不论,你这一笔字就写的比他当年好!”
    十八贝勒摇摇头:“八哥的字可不差?不过是外务杂务多了,不能专心罢了,皇阿玛,你瞧瞧八哥他近来呈上来的东西,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哪里不好?”
    康熙微微笑了:“你们兄弟到总是互相维护,这样也好,朕也羡慕地很!”
    :“皇伯父难道不是皇阿玛的兄弟?”十八贝勒口气里带着亲昵:“皇阿玛惯会嫉妒别人?已经富有四海了,还要怎样?”
    :“朕现在只盼着你九哥能平安归来,你八哥能安心干活,还能想什么?”康熙苦笑着,笑意却只浮在表面上,一个儿子失踪了,好多个儿子都慌了手脚,偏偏最该表现自己手足爱的那一个做了一堆让人误会的事情。
    :“八哥近来心神不宁,难免举动有疏,皇阿玛可千万松放些。”十八贝勒这些日子总瞅着机会伴驾,不过是为了拉拔自己兄弟一把,康熙也是心知肚明:“你八哥那个人,朕还能不知道?算了,你后晌跑一趟,去瞧瞧,也让你母妃安心。”
    十八贝勒笑了,宫里没分府的阿哥,没有旨意可不能随意出宫,难得皇阿玛如此知情识趣,实在是太好了。
    八贝勒的爵位虽然降了,可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过是皇上满肚子的邪火要发泄,就连内务府的虎狼们都没有上门来没收违制的物件,倒叫八福晋白白忙乎了一场,看着院子里堆着的大大小小的盒子,福晋可没有犯难,一样不错地丢进了库房。
    八贝勒也曾经亲自去内务府说过,让他们派人把自己府邸改造回贝勒府,要把屋顶上琉璃瓦的颜色换了,门廊子也高了要换,内务府的人只是打着哈哈,一点都不给面子。
    是以十八贝勒上门的时候,看见的还是郡王府,让门上的门子把马牵走,不等人通报,十八贝勒就直接往里面冲,一路杀到书房。
    书房里还有别的人,在看见十八贝勒的时候,统统闭住了嘴巴,十八贝勒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自然些,就算他还没有正式上朝办差事,这些权臣的脸他也还是认得的。
    把忧虑深深埋藏起来,十八贝勒潇洒一笑,冲着八贝勒行个礼:“是弟弟我冒撞了,哥你继续,我去外头转转。”
    十八贝勒走得迅速,八贝勒脸上松动了些,瞧着手里的茶盏,轻轻吹了吹:“你们确定那位已经忍不住了嘛?”
    :“肯定没错,昨儿传出来的消息,明天就有人上书了,藏地那边的折子也已经到了,只怕皇上今晚就看得见。”
    八贝勒没说话,又一位开口了:“奴才已经约了几位同僚,明儿只等那边上了折子,就联手驳斥到底,再追究他们欺君之最,以快打慢。”
    :“这也是个好法子,明日你就不用出面了,叫你的门生顾吏开口就好,尚书大人毕竟是皇阿玛看重的人才,本王不忍心看你被迁怒。”八贝勒的话云淡风轻,却让那位尚书大人一脸的感动。
    :“多谢王爷关心,奴才一片诚心,岂忍任凭下面人出面?就怕坏不了他们的诡计啊。”尚书大人霍的站了起来:“惟愿王爷早日返朝,吾等之心才能安定啊!”
    八贝勒一笑:“现在且顾不上那头,皇阿玛有心罚本王,若是没有一番成就,皇阿玛岂会让本王轻易回朝?”
    旁边的人忙又提起件闲事,几人商议完毕,八贝勒笑着说:“原想着要留你们用晚饭的,谁知道小贝勒来了,改日再接你们吧。”
    那几人站了起来:“多谢王爷厚爱。”
    柳荫下,几朵杂牌子的野花开得无比娇俏,十八贝勒啃着个水蜜桃,眺望着不远处彼此依偎着梳理羽毛的大天鹅,把桃核丢了过去,惊得大天鹅扑腾扑腾展翅而飞,他才笑嘻嘻掬起捧湖水把手上的果汁洗干净。
    :“天生个不安分的性子,我家的天鹅哪里招惹你了,一点清净都不肯给它们!”八贝勒走过来的时候,正看见这一幕,不由得高兴起来。
    十八贝勒回头看见自己哥哥,兴致勃勃地走过来:“哥哥你们家的天鹅长得真漂亮,怎么不把翅膀剪了?”
    :“剪了翅膀的天鹅可就飞不起来了,君子爱物,岂可仗着自己生而为灵长,就随意处分这些?它们若是要跑,就由得它们去吧。”八贝勒拉拉弟弟的辫子:“怎么今儿有空过来我这边啊?”
    :“磨了一下午的砚台,才敢求了皇阿玛过来看看你。”十八贝勒把自己的辫子夺回来:“哥,九哥还没消息,你也别太着急了。”
    八贝勒脚步一沉,脸上的笑淡了下去:“除了我,除了他额娘,还有哪个是真心在着急?宜妃娘娘好歹还有儿子,我可只有这么一个九弟。”
    十八贝勒听了这话,心里大是吃醋,可是此刻也不好流露出来,笑着说:“我也是弟弟,哥哥你可别忘了,再说了九哥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八贝勒哼了一声:“再吉人天相,也架不住有人一心送他去死,好成全自己的功业,皇阿玛尽是瞎了吧?”
    十八贝勒这几日也迷迷糊糊有些感觉,皇阿玛的心不在焉,宫里的紧张,额娘的畏惧,都预示着一些糟糕的事情。
    :“哥哥,可是有人要对九哥不利?”十八贝勒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对着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长,什么话他都敢问。
    八贝勒横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什么都敢问?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
    十八贝勒挺起脊背:“哥,我已经不小了,我也能帮你的!”
    八贝勒完全懒得搭理他:“一起用晚膳吧,待会你早点回去,我就不虚留你了,就怕宫门下了钥匙,你进不去。”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别什么都瞒着我啊!”十八贝勒嘟嘟嚷嚷给自己辩护着:“我可是你亲弟弟啊!我能帮你的!”
    :“好好吃饭,不许喝酒,别让额娘担心,你就是给哥哥省了心了,旁的都用不着你插手!”八贝勒拒绝地很干脆。
    送走了不情愿的弟弟,已经暮色漫天,八贝勒又进了书房,藏地的消息他已经尽知了,惟愿苍天保佑,小九能平安归来。
    大雪还在下着,勤劳的藏民已经起来喂养牛马了,这群牦牛能有几头撑过去,直接决定了他们今年的收成。
    一大早就拿起铁铲去铲雪,呼儿嘿哟,呼儿嘿哟,康巴汉子头顶冒起了白烟,小儿子站在一旁拍着手笑。
    铁铲再下去的时候,却不动了,汉子拔了几下,索性丢了铁铲,拿手去扒拉,这一扒拉不要紧,扒拉出个了不得的东西。
    :“乌里苏他妈妈,你快出来瞧瞧。”汉子的声音里带着些犹疑,穿着羊皮袍子的女人走出来,擦着手:“啥子事啊?”
    :“你瞧瞧,这可是人血啊?”那汉子不是傻子,沾了血的锦缎,这里哪里有穿得起这个的人呢?
    孩子的妈妈忙把孩子们赶开:“你们去帮阿妈把帐篷里的牛油搅一搅,晚上做好吃的给你们。”
    :“这些日子不总是在闹腾吗?只怕跟那些人有关?”孩子妈妈轻轻滴说道:“怎么办啊?是要告诉佛爷吗?”
    :“当然不!”康巴汉子抬起头来:“大皇帝害死了我们的佛爷,拿他的儿子偿命不是正好?你去找找人,我去传个消息出去,不能让这个人跑了。”
    穿着羊皮袍子的女人只好把一块厚料子围在脖子上,去寻找逃跑的人,敏贝勒不是傻瓜,他早就从雪堆里爬出来,躲在干草垛子里,虽然是人家,可是他也不敢相信他们,谁知道果然遇见了心存不轨的人。
    敏贝勒默默等那女人走远了,才轻手轻脚爬出来,摸到帐篷里,抓了几个青稞饼放在怀里,就开始往东边逃。
    没过多久,后头就有人的脚步声,敏贝勒跌跌撞撞跑着,战战兢兢回头去看,心里更是拔凉拔凉,想不到逃出了乱兵,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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