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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当你家门口发现一只纲吉-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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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少年那惨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残忍地一笑:“哦忘了告诉你了,你母亲正是被里包恩一枪打死的,那颗子弹就这样射中了她的心脏,然后鲜血就像喷泉一样,从你母亲的胸膛里喷射出来。”
  他伸出手指指向少年心脏的位置,轻轻地戳了一下:“也许,里包恩那把打死你母亲的□□,还被你当做玩具摸过呢——据我所知,他对你很溺爱,不是么。”
  嘴唇都快被少年咬破,那薄薄的唇瓣上呈现出一片深深的齿痕,少年艰涩而困难地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不是真的……一定是、是你故意这么骗我的……”少年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仓皇而痛苦的神色。
  男人直起了身子,后退了一两步,他双手环胸,看着少年:“啧,看来里包恩的调//教真是成功啊,居然把仇人的孩子教导得这么服服帖帖的,我觉得自己身为掌管着百十人的家族Boss,很有必要向他取取经啊。”
  男人轻笑了一声——尽管这笑声在纲吉听来是那么的刺耳:“那这样吧,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就直接去问里包恩吧,我相信,他能告诉你一个让你我都满意的答案的。”
  听到可以去见里包恩的少年本该欣喜不已,然而他却仿佛没听到似的,只是木然地低垂下了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这是泽田纲吉这段时间以来第一次走出基地,重新站在湛蓝的天空下。
  天空很蓝,那是一种纯粹的深沉的辽阔的蓝,连一丝云都没有,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来自一个泽田纲吉再也无法融入,再也无法感受的天真简单的世界。
  冬末的风已不再寒冷刺骨,偶尔吹过,蒙在人的脸上,微微的凉。
  纲吉木然地仰起头,看着这一望无尽的荒草、灌木与枯枝,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然而他也根本不想知道。
  于他而言,在什么地方,要去哪里,早就变得不重要,纵然是站在这么辽远的天地间,他也依然是一只笼中之鸟,被那不堪忍受的“真相”,被那错综复杂的过去,被那难以理清的情感牢牢地束缚着,挣脱不得。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抓住衣服的前襟,弓着背以一种痛苦的姿势重重地喘息着,就像是一条搁浅的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最后的氧气。
  黑西装的男人在前面不远处停下,他回过头皱着眉看着纲吉,无声地催促着。
  他只好扶住自身侧斜出的一根枯枝,再次深吸一口气,提起脚步,踉跄着跟上男人。
  跟在身后的两个同样穿着西装的女人走过来想要扶上纲吉的手臂,却被少年一把甩开。
  “我不需要。”他动了动嘴唇,吐出清清冷冷的几个字。他闭了闭双眼,努力定了定心神,终于调整好了情绪,步伐坚定地向前走去。
  那座地下基地看起来是有多个出口,从地道里上来后,见到的便是如同郊区一般的景象。
  不知道里包恩会被他们关在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少年的脸又是一白。
  一想到里包恩这个名字,心里就会止不住的刺痛。那个男人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刺激,它恍如利剑一般,快要把他赖以坚持的信念和情感一一剥离,只留下一个空壳似的泽田纲吉,漠然地行走在这个世间。
  然而,在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把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坚持,都寄托在里包恩的身上,恳切着、希冀着、相信着,里包恩能够亲口打碎这个让他痛苦万分的谎言。
  他跟在男人的身后,脚步踏过乱草和荆棘,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
  男人似乎尽挑着曲折的小路走,是以偶有石子钻进纲吉的鞋子里,硌得脚生疼,然而他却一声没吭,反而加快了脚步,紧紧地跟在男人的身后。
  所幸眼前的景致终于有了不同,在这条小路的尽头,拨开荆棘和灌木,是一块空地,空地上坐落着一所院落。
  院落四周围着一圈一人多高的围墙,而那围墙居然不是砖砌的,而是用某种金属材质建造,外表坚硬而光滑。透过围墙正中那高高耸立着的大门,可以看到里面的主体建筑——那是一栋高大的四四方方的建筑,每一层都有几个小窗户,然而剩下的那厚实的墙体上,却是连窗户都没有。
  男人把手掌放在门外的感应器上,门“轰隆”一声打开了,他率先走进去,然后点头示意后面的人跟上来。
  纲吉连忙走上前跟着。
  男人抬起手臂,对着手上的微型通话器说道:“这里受到了Boss的嘱咐,请让泽田纲吉少爷见一见一个月前进来的R27号重犯。”
  通话器那头答了声“收到”,然后没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这栋建筑上的门“吱扭”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股阴森的冷意扑面而来,纲吉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里面走出了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人,那人朝着纲吉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过道。
  纲吉看了刚刚带路的男人一眼,见男人没说话,便走了进去。
  那是一种奇特而诡异的氛围,惨白的灯光照在头顶,空气里隐隐夹杂着药水和别的什么东西的气味。
  他跟着那个“白大褂”走上电梯,看着电梯号指向数字“6”,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
  电梯对着的是一个大厅,绕过大厅,两侧是长长的走廊,走廊两边是一间一间的房间,房间的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玻璃窗口,透过窗口,可以看到里面的人。纲吉跟在那人的身后,亦步亦趋,他忍不住去看那窗口里的人,却只看到一个个漠然的身影。
  那里面的人都穿着一身白色的仿佛病号服一样的衣服,有的坐在床边,有的蹲在地上,有的靠在墙上,却都是满脸的漠然,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的漠然。
  他不禁心惊肉跳,再想到刚刚在门外,那个男人居然那样称呼里包恩,便可想而知,里包恩也一定,是被当做犯人一样关在这监狱似的房间里了吧。
  他的眉紧紧地皱在一起,脸色变得苍白。他恍然想起凯瑟琳那天在电话里对他的质问——“一个连出生都是错误的人”。果然没错,如果他没有遇到里包恩就好了,甚至如果没有出生就好了,那么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
  转眼已经走到了走廊的尽头,“白大褂”停在一间屋子门外,掏出钥匙□□了门上的锁眼。
  “扑通”一声,门开了,泽田纲吉的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R27号,有人来看你了。”那人站在门边说道。
  里面的人却是连头都没抬,依旧看着窗外,半晌,才说:“我不是说了么,我是不会再见她的,请她别再来打扰我。”
  那是泽田纲吉即使过了多少年都不会忘掉的熟悉的嗓音。即使这声音相较于两个月前变得沙哑了许多,沙哑到似乎包含着一种令纲吉陌生的憔悴与虚弱,他也一下子听出了这个声音!
  少年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他一把推开了站在门口的人,冲了进去:“里包恩!”
  仿佛是被这一道声音惊醒,里包恩僵硬地转过头来,震惊地看着就站在他不远处的少年,他的目光由不可置信的震惊转而到不可抑制的狂喜再到不为所动的漠然。良久,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字:“你来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纲吉:作者真是够了,时隔这么久才让我和里包恩见面,读者小天使都快忘了谁是男二号了!!!
  里包恩:蠢纲别跟她废话,待我好好教训她之后,我们再在一边恩爱去~~~
  作者菌:里包恩里包恩你快来教训我~~快来快来~~~~
  纲吉&里包恩:黑线……

  ☆、相见不如不见

  宛如一盆冷水从头顶浇灌而下,少年难以置信地看着如此冷淡的男人。他皱了皱眉,飞快地走到男人跟前,用一种热切的目光看着这个已经两个月不曾见过的人。
  只一眼,却已经足够让他震撼到不能自已。
  里包恩那本来白皙健康的面庞变得苍白不已,简直如同一张毫无生气的白纸。那双漆黑的曾经让纲吉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的宛如黑曜石的眼睛也不复光彩,转而被一种压抑着痛苦与绝望、饱含着悲哀和矛盾的复杂情感所充斥,这种情感折磨得那双眼睛变得仿佛白纸上的两个窟窿一般,暗淡而空洞。那高挺的鼻梁下的薄唇,也失去了往昔那健康的色泽,而是变得恍如久旱的大地一般,干裂而粗糙。
  男人穿着一身纯白的病号服似的褂子。不知是衣服太大,还是男人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透过那空荡荡的衣袖,可以看到男人那消瘦的手臂,那上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一股强烈的酸楚感从心头涌来,直堵上喉咙,生生地难受。
  “里包恩……”少年情不自禁地呼唤,已是泣不成声。他不由自主地蹲下来,趴在男人的膝头上,想要掩盖住自己泪水横流的脸,然而男人的腿已经太过瘦弱,膝盖处的骨骼硌得他生疼。
  他抬起头来,用一种哀痛欲绝的眼神看着男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任那抑制不住的哽咽声,一声比一声大,直到回荡在整间屋子里。
  里包恩神色复杂地看着伏在自己腿边的少年——这个一点儿没变的,一如往昔几年来对着他哭泣的少年。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想要如同以往那般,轻抚上少年的头顶,抚上那头茸茸的柔顺的碎发,一下一下,直到抚平少年心里的难过和哀伤。
  却在指尖碰触到少年额发的霎那,仿佛触了电一般,猛地收回了手。
  里包恩侧过头去,竭尽全力地隐忍住那快要喷涌而出的情感,他的喉咙动了动,话音出口,语调已变得无比的冰凉:“你就只会哭,真是个一点用也没有的蠢材。”
  沉浸在难以自制的悲伤情感中的纲吉,并不在意男人的语气,他摇了摇头,握住了男人放在床边的手。
  那双手也变得瘦骨嶙峋,曾经温润舒适的触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骨的冰凉。
  “里包恩,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纲吉握住那双手放在自己的面颊边,试图以自己的体温暖热它,他的语调碎不成声:“为什么会这样……他们到底把你怎么样了……”
  少年脸颊上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仿佛一股暖流,从指间汩汩地流进男人的心里。里包恩一怔,他转过头来,再次撞进纲吉那宛如秋水般的眼眸里,那双眼眸里的哀伤太过深沉,以至于里包恩几乎要忍不住将这个少年一把拥入怀中。
  然而他却只是紧抿了抿双唇,强忍着心里的尖锐的疼痛,把自己那双被少年小心翼翼捧着的手抽了回来:“这跟你没关系吧,泽田纲吉。”
  他站了起来,绕过蹲着的少年,走到窗边,如是说。
  少年的身子蓦地一僵,他有些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扶着床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看着男人的背影,问道:“你是怎么了,里包恩?你知不知道这两个月我很担心你啊……”少年甚至扯了扯嘴角,试图挤出一个微笑来。
  “担心?别开玩笑了。我看你过得很好嘛——据说你在那里过得跟个少爷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男人侧过头,斜睨了一眼站在那儿的少年,他的眼神暗了暗,然而只一瞬就又恢复了漠然,他甚至挑起了嘴角,扬起一个少年非常熟悉的饱含着讽刺的微笑:“哦对了,忘了祝贺你了。你终于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亲人——是什么来着?好像是你母亲的叔叔?那你就该叫他‘爷爷’吧,多好啊,那可是自己的亲爷爷。”
  里包恩说到这里,他甚至举起手来鼓了鼓掌,那稀稀落落的掌声听起来就像是谁的哀鸣,狠狠地撞击着少年的心脏。
  “我……”纲吉的脸变得煞白,止不住的酸涩和痛楚泛上来,然而他的眼泪已经流干,再不能用来宣泄那些翻涌着的疼痛了,于是他只得哑着嗓子说:“我不要什么‘爷爷’,我只要你,里包恩……”
  里包恩无法形容他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心情,那是一种积淀着感动的欣喜,是一种浇焠着豁然开朗的欣慰,然而却更是一种夹杂着矛盾与痛苦的深沉的哀伤。
  他久久地不言语,只是看着窗外那过于纯粹的蓝天,直到少年再次轻唤他的名字,他才冷哼了一声。
  “可是,你总该知道,”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这句话说得极艰难:“你的母亲,是我杀死的。”
  他迫不及待地转过头来,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少年的脸,准备不漏掉一丝的表情变化。
  纲吉的眼里划过一道显而易见的震惊,少年摇了摇头,仿佛是自言自语般地呢喃:“不,不会是这样的……你一定是搞错了……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他上前几步,手不由自主地抓住男人的衣袖:“里包恩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怎么会是你杀掉我母亲的呢?这不可能的啊……”
  男人的嘴唇颤了一下,他表情僵硬,一字一顿地说:“我并没有在开玩笑,泽田纲吉,确实是我杀死了你的母亲。”
  泽田纲吉的双眼蓦地瞪大,他的手下意识地一松,里包恩被他牵扯着的手臂蓦然垂落。
  “你为什么要……”少年的声音嘶哑,眼角有一滴晶莹的泪珠滑落:“为什么要杀掉她,为什么……”
  少年的质问声很轻,那简直不像是质问,倒像是伤心至极的呢喃。
  然而听在里包恩的耳里,却仿佛一记重锤,携带着这多日来知道真相后的震惊、无法再面对纲吉的愧疚、害怕失去少年的恐惧,都一齐向男人狠狠地砸过来。
  他担心的,他日夜恐慌的,终于,全部成了现实。
  男人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冷到冰窟里,他仿佛听到,他的左胸腔里那最后一丝跳动的余热,也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冰封冻结,直到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里包恩感到自己似乎带上了一个假笑的面具,接下来话语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从这个面具里流淌而出。
  “为什么?”男人的嘴角挂上了一个残忍的微笑:“你居然问我为什么。泽田纲吉,难道你不知道么,我是个杀手!”
  他的剑眉轻挑,笑容傲慢:“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还记得你母亲当时在我的枪下,是怎样一副挣扎痛苦的表情呢,啧啧,真是可惜,那么漂亮的一个美人儿,一枪就被我打死了,她胸口的血液就像玫瑰一样盛放。”
  里包恩听见自己如是说道,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语调。
  他看到少年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那副纤瘦的身躯就像是晚秋的最后一片树叶,摇摇欲坠。
  他看到自己毫不怜悯地走过去,与少年擦肩而过,然后坐到床边,双手环胸:“怎么,接受不了了吧?我倒要看看你在弑母仇人的面前,还怎么说出那些话来!”
  他甚至看到自己无视少年颤抖得如同筛糠一般的身体,却自顾躺在床上,翘起腿来:“说不出了吧,不过即便你还是要死乞白赖地缠着我,我也不会再和你有任何瓜葛!”他看到自己卷起袖子,露出那满是青筋的手臂:“看到了吧,我这个样子全是拜你所赐。所以,泽田纲吉,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的嘴脸吧,你的家族对我所做的事情可一点不比当初我做的事善良多少。”
  他听到少年仍在啜泣,在一声一声地唤着自己的名字,而他却转过身去,把背影留给少年:“你走吧,泽田纲吉,趁我还没有愤怒到要捏碎你的脖子之前,给我滚吧,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他听到少年似乎哽咽着说了一句什么,而他却只是冷冰冰地回答道:“你说错了,泽田纲吉,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亲人过,之所以收养你,纯粹是像养个宠物一样,你懂么?你在我眼里,跟小猫小狗没什么分别!”他听见自己最后的嘶吼是如此的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有人离去的脚步声,房间的门被轻轻地扣上。
  就在那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灵魂坠落的声音,仿佛是什么东西叫嚣着、哀鸣着,如玻璃被打碎,如利器划过耳边,然后便寂然无声。
  泽田纲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有力气走出那间仿佛要窒息了他所有呼吸的房间的。 
  脚步已不是他自己的了,而是如同机器般亦步亦趋地跟着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脸上的泪渍早已干涸,粘在脸颊上,被风刮过,一阵一阵的刺痛。
  男人打开院落的大门,侧了侧身,于是泽田纲吉便走了过去。
  前来引路的黑西装男点了点头走在纲吉的前面,于是纲吉便跟上前来。
  男人似是发现纲吉满脸的狼狈,递给他一张面巾纸,于是纲吉便接过去,然而手无意识地一松,那纸巾便被呼啸而过的风卷得老远。
  男人皱了皱眉,没再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在前面引路,于是他便也一言不发地走着,像个听话的玩偶。
  蓝天,白云,灌木,荆棘,曲折的小路。
  这世上的所有,就像是电影最后的镜头一般,渐渐地变得灰白,然后一点一点地远去,直到只剩他一人,踽踽独行在这苍白的天地间。
  这下子,是真的无所谓了,就像是灵魂被抽掉一般,剩下的躯壳,无论是被束缚在那座地下基地里也好,还是被放逐在苍茫世界中也罢,都毫无区别。
  他不再去绝食,每天早上女佣在把早餐放进卧室的桌子上之后,他就去坐在桌边,呆呆地盯着一个什么地方艰难地、懒懒地翕动着颚骨吃起来。
  他不再抗拒训练,不管那年轻的陪练员让他防守也好,主动攻击也好,他都按照指示,机械地伸出自己的胳膊或者拳头,狠狠地打向对方,疼痛再也不能让他哭泣。
  他甚至不反对学那些枯燥的家族史,他把那本厚厚的用花体字母写成的家族史摊在面前,山间讲到哪句,他就拿起记号笔画上哪句,字迹甚至都写的工工整整,再不会因为犯困而画出丑陋的线条。
  他感到自己的整个生命都被挖空了,处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中。
  那是一种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的痛楚,那是一种虽生犹死行尸走肉般的空无。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上周作者菌还在学校,贱贱的学校宿舍那几天还没网,所以就停更了一周,绝对不是弃坑哟~

  ☆、行尸走肉

  仿佛有谁说过:“爱上了回忆过去,是因为看不到你和未来。”
  这句话放在此时此刻的泽田纲吉身上,恐怕再合适不过。
  时光如流川,波涛滚滚、密密麻麻地湮没了他满身。
  那种种过往,皆如逝水,可忆不可追,只留那寸残景,空作了相思字。'注'
  他不可自制地想起了那种种美好得宛如七彩泡沫般的过往。
  里包恩挑眉看着他的样子,里包恩对他微笑的样子,里包恩伏在自己耳边说话的样子,里包恩抚上自己头顶的样子……
  然而却像是个死循环一般,总是停止在那最后一次会面之前,那里不再是平和的梦幻的过往,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甚至一次又一次地在梦中,听到一个凄厉的声音在冲他喊:“泽田纲吉,你居然还在想着他,他是个杀掉过无数人的冷血杀手,是个没有丝毫感情的怪物,更是枪杀了你母亲的刽子手!”
  那是一张面目模糊的女人的脸,一遍一遍地对着他喊叫。
  他跑过去,想要看清女人的长相,却看到了一张沾满了鲜血、狰狞可怖的面孔!
  梦境便戛然而止,冷汗爬满了他的额头。
  他是枪杀了你母亲的刽子手!
  这句话仿佛魔咒,将他的人生硬生生地割裂成截然不同的两半,将他过去的那半美好狠狠地打破成碎片,一片一片地扔进如今这个黑沉沉的泥潭深渊中,再无翻身的可能。 
  他每每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用记忆洗刷着自己干涸的心脏时,总是以一种狰狞的姿态狠狠地按压抓挠着自己左胸腔的位置,那里被抓出一道一道粉红色的抓痕,怵目惊心。
  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自己的痛苦;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深深铭刻于自己心上的不堪回想的哀伤,一缕一缕、一丝一丝地剥离出去。
  让记忆只停留在那最美好的时刻,然后,他将用自己所有的余生来缅怀。
  泽田纲吉不记得自己在这座不见天日的基地里待了多久,也许是一星期,也许是一个月,也许是半年。
  日子就那么浑浑噩噩地过着,每一天都是机械地重复着,并无半点不同。
  灵魂仿佛处于游离状态,他甚至能看到自己那脸上僵硬的表情,呆滞的目光,以及那死人一般的脸色。
  他记得那天自己从训练室回来,因为太过疲惫以至于找错了屋子,就那样莽莽撞撞地逮住一间房间冲了进去,而就是这一误闯,让他看到了自己并不十分想见到的一个人。
  一身白大褂的凯瑟琳正在翻箱倒柜地找着什么东西,在看到有人闯进来的一刹那,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慌,左手上握着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也差点洒了出来。
  女人连忙拿瓶塞把玻璃瓶口堵上,将整个瓶子揣进兜里,然后这才抬起头,眼神不善地瞥了一眼站在门口一脸茫然的少年。
  “呃,对不起,我走错了……”纲吉以为自己打扰到对方的正事儿,连忙鞠躬道歉。
  凯瑟琳却是正眼也没瞅他,她理了理散落在肩上的一缕碎发,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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