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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梨园惊梦繁韶尽-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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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沉默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是少数啊。”白衣少年泯了一口茶,一脸晴明之相。
“再来。”输棋的少年淡然开口,言语中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好啊。”他放下茶杯,目光投回那纵横有致的棋盘之上。
……
时近黄昏,少年们的影子在地上被拉的很长很长。
那被夕阳染得桔红的初生桃花在枝上招摇着,静静观棋。
终于,那方才赢棋的少年起身,笑着,拍着手说:“嗯,金井劫,和棋。”
那墨衣少年,看着棋盘,嘴角勾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如同那雪山莲花缓缓绽放般轻灵。
“我就叫你多笑嘛。你看你笑起来多好看啊。”白衣少年瞧见了那墨衣少年的笑,清清楚楚
墨衣少年听罢,那原本上扬的嘴角又松了下来。
“喂。别不笑啊。喂。就当是笑给我看的嘛。”白衣少年急的跺脚。
“你喜欢么。”墨衣少年看着那白衣少年,深邃的眸子里似有浓浓情愫流淌。
“对啊。笑一个嘛。来,笑一个。”白衣少年手舞足蹈的在那墨衣少年身边比划着。
那墨衣少年的嘴角再度扬起。
看见那嘴角的弧度,白衣少年笑的颇为得意。日光流淌之际,那人的脸上迸发出桃花般的荣光。
……
那人的声音好熟悉……
意识恍惚的吴邪站在浓雾之中张望着,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那两人的脸……
……
雾越来越浓,那两人消失在雾气中。吴邪下意识的伸手去抓,抓的只是一把空。
……“嗯,金井劫,和棋”……
……“嗯,金井劫,和棋”……
……“嗯,金井劫,和棋”……
那少年说的话再次响起,并且不断的回想在吴邪的脑海里。它在拼命的挤进吴邪的记忆里。
那声音过于熟悉,那熟悉的感觉像把利刃刺进了吴邪的脑中。但是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在何处听见过。
吴邪疼的喊出声来。那喊声在浓雾里层层回荡开来。回声袅袅。
那声音不断的响着搅得他头痛欲裂。他不得不双手用力的按住了耳朵,佝起了自己的身子。将自己尽可能的缩成一团。
到底是在何处听见过……好痛,……头……
啊……啊…………!!
王盟看到少爷这番样子。早已慌张的六神无主。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少爷……少爷……”
倒是二月红机灵些,跑过去伸手掐住了吴邪的人中。
可无论二月红如何用力的掐着那人中,那吴邪痛苦的样子,丝毫没有任何改观。
他仍然死死按着自己的耳朵。目光离散,毫无焦距,只是呆呆的看着所谓的前方。身子蜷成一团倒在圆桌上,不断颤抖着。
张起灵眉头锁起,上前几步,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但那手臂犹豫不定,僵在了空气中。
……
……啊……
自己愈是想要去寻找那声音的相似源,头愈是疼痛的像是要裂开。
吴邪痛苦的抓住自己耳畔的头发,开始狠命的拉扯。他现在无法全然的进入记忆里,也无法全身以退。
张起灵见了吴邪这般模样,闭上自己的眼睛,猛的向吴邪的后脑反手一击。
吴邪霎那停了所有的动作,待张起灵张开眼之时,他绵软无力的倒在张起灵的身上。
……那些白雾开始退散了……
……想起了……
……那声音……
……明明就是自己啊……
……那少年……
……分明也是自己啊……
……那墨玉少年是……
……………………
一切的一切被黑烟湮没在回忆深处,没了声息,只剩下时间黑暗中暗暗偷笑。
“你在干什么……”王盟冲过去,俯身护住自家少年,这个男人竟然将少爷打晕了。
“难道,你想让他扯尽自己的头发么?”张起灵面无表情的横抱起吴邪,向楼上走去。
“你……”王盟明白了那男人的意图,讪讪的闭了口,揪心的看着倒在那人怀里的少爷。
“叫大夫。”上台阶前,张起灵又淡淡的吩咐道。
“知道了。”刚刚一直站在一旁的墨玉桀应道。
刚才,张起灵下手的时候,阖上了自己的眼睛。
那个杀人丝毫不需要眨眼的张起灵,在击晕这个男子的时候竟然阖眼了。那人下手前居然犹豫了。
哈……
墨玉桀讽刺的笑了笑,向客厅的电话走去。
二月红和王盟在张起灵身后,紧紧跟上。
张起灵谨慎的抱着怀中人,眉间似有淡淡的担忧
吴邪身板瘦弱的过分,抱在手中的毫无份量让他隐隐约约有些担心会不会不小心碎掉。
进了房间,张起灵俯身掀开被子,将吴邪放在床上。
然后,他低下身子,脱下吴邪的鞋子。
王盟连忙上前说:“我来就可以的。”
张起灵未抬头,只是摆了摆右手。再次弯腰,脱下了吴邪最外边的襟袄背心,接着开始解开那大红色牡丹花纹袍子上的盘扣。
靠的如此之近,张起灵能清晰的看到近在咫尺吴邪阖眼的面容。
那脸上竟有浓郁的悲伤,可睡相又像孩子般毫无对外景的警惕。
他想,自己又是为这个男人心痛了。
“睡衣”张起灵忽然停了动作沉声道。
王盟一愣,很快明白过来这是在和自己说话,转身打开了黄花梨冰棱雕花柜子,抽出一件白色西洋绸睡袍,递给张起灵。
张起灵单手接过,褪去吴邪最后一件内衫,那瘦弱纤细的身板,全然呈现在张起灵眼前。
看到这般,他心中似有铜铃铛一震,发出了一声轻灵的响。
他单脚半跪在床上,将吴邪单手托起,另一只手给他套上睡袍。
那动作很是笨拙,然而,王盟和二月红都看得出那动作中的小心翼翼。
那感觉,不啻他正在包装一件精致的礼物,这样的形容,丝毫不会夸张了。
张起灵的指尖不经意间滑过吴邪有些冰冷的体肤时,那触感霎时钻进到心里,心脏突兀的有些荡漾。
可他脸上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淡淡扣上所有的扣子,张起灵拉上了大红色的被子,
抬身起来,似有所思,又不安心的伸手摸了摸吴邪的额头,
还未触碰到那额头,空气中的热量便刺激到了张起灵的神经。
手敷上那吴邪的额头的时候,张起灵更觉得自己此时像是摸着一块通红的烙铁。
好烫……
怎么会这样无端的发起高烧来,方才明明无事,
张起灵蹙起了眉头,是的,这次他担心了。
“红儿,去后院的冰窖里敲块冰来。”
“是。”
【本章完】
第8章 第八章
请来的大夫把脉后,只说是高烧引起的昏迷,并无大碍,让大家不必担心。
这样说完之后,留下一帖药方子,便离开了。
倒也不能去责怪那大夫的敷衍。张起灵明白那大夫实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这样的病症。
也只能先让王盟拿着那房子去药馆大夫那儿抓药了。
“墨玉桀。你先带着红儿回去吧”张起灵掖着吴邪的被角,面无表情的说道。
“师傅,我要陪吴邪哥哥。一起吃完饭吧。”红儿抓着那朱红的床单。看着昏迷的吴邪说道。
张起灵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反对。红儿知道师傅是同意自己留下了。不禁眉开眼笑。
“师傅,他到底是谁呢。”红儿问道。
张起灵淡淡的看着吴邪,他清楚自己没有开口的必要。
“听说是杭州城最有名的戏子呢。这可是你师傅花了两箱的银元才弄到北京的人啊”
墨玉桀拉来一把椅子坐下,笑着对二月红说道。
“他会唱戏?”
“是啊。红儿,以后,你可以跟着这个男子学戏。”墨玉桀扶着自己的眼睛,望向了窗外。
“可以嘛?我一直希望能美丽的站在那戏台上。像吴邪哥哥一样。”二月红的眸子溢满了憧憬。
“哈,你都没有看过他唱戏的样子呢。”
“嗯,不过,应该很快就有表演了吧。”
“那也要看你师傅会不会同意,这吴邪的卖身契如今在你师傅那儿。哈。”墨玉桀收回自己看着窗外的目光。
戏谑的撇了一眼那边的张起灵
“后天,在你父亲的戏院。”张起灵忽然接口道
。
“啊。这样啊,我一定要提前像父亲预订最好的座位。会唱什么呢?”二月红走到张起灵身边在床沿边趴下。
“霸王别姬。”
“嗯嗯。”二月红乖巧的点着头。
“你欢喜他么。”张起灵斜眼看着趴在自己旁边的二月红,问出了这样匪夷所思的问题。
“是啊。我从第一眼看到吴邪哥哥,就很喜欢他。似乎是被蛊惑了。哈。”二月红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
……是么……
……自己,大概也是被蛊惑了吧……
王盟拿着药包回来之后,
张起灵亲手支起了煎药的炉子。点起火之后,一只小巧精致的砂锅被摆在上边。
很快,锅中的液体开始泛出细小的气泡,药香在整个房间里弥漫开来。
水蒸气袅袅在空气里,沾染上张起灵纤长的睫毛。他只是专心的看着那个炉子。
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柄砂锅勺,缓缓的将那愈渐浑浊的液体均匀搅拌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墨玉桀看着张起灵的目光轻到像蜻蜓点水般不易察觉。
他勾着那一成不变的嘴角。手指抵在眼镜上。半低着脸颊。
他突然觉得此刻的张起灵是柔软的。他应该是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那药上了罢。
以往的张起灵都是生硬的,因为,无论在什么情况下,墨玉桀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戒备之心。
那样之下,就会给人坚硬之感,甚至让人觉得只要触碰到这个男人,自己都会受伤。
然而,就是这样警觉的男人。在给这个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熬药时,竟然可以柔软成这幅模样。
隔着那水汽袅绕,可以依稀辨认出那男人眸子里氤氲起的某种非比寻常的情愫。
哈,原来自己也可以见到这样的张起灵。
哈哈。
……
那是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
吴邪迟疑的伸出自己的手,在自己面前晃了晃。看不见……
他缓缓的转过身子。真的……什么都看不见呢。
向前走吧……会有尽头的。他相信夜尽天明这个成语。从几百年前开始
就向前走吧………………
……
天黑。
二月红和墨玉桀告退。
可是,床上躺着的人儿,依然是昏昏睡着。安静的像……死去一样。
没有呓语,没有睫毛偶尔的颤动,没有手指的摸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
只剩下绵延低声的呼吸。一起一伏。让张起灵还能知晓这人的生命还在温柔的流动着。
身边的药罐已经煎了很久了。加过好几次水了。
火苗小心翼翼的跳动着,舔舐着药罐子,深怕惊动房中人。
夜色被晕染的越来越深。
张起灵抬头看了看夜幕,在吴邪醒之前,他想,他没有丝毫睡意。
……
那是出口吧。
那点光源。眸子在黑暗中处久了,才看到那点光源的时候。刺激到了神经。
是么,终于要出去了啊。
啊,站在那儿的,不是那个一开始输棋的男人么。
……
梦里,站在远处的男子,像是听到了吴邪的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来。对上吴邪的眸子
吴邪惊觉。那……那不是张起灵。这……
……
天旋地转,一股药香将他层层包围。
……
睁开眼睛,
张起灵那张无表情的脸出现在面前。是他,梦里的那个男人就是他啊。
不,那似乎不是梦。似乎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发生在曾经。一定的。
张起灵在看到那双美丽的桃花眼缓缓睁开之际,心中的悬石终于落地。
“你醒了。”他放下那砂锅勺,凑过身去。
“嗯,我睡了很久么。”吴邪转过头去看着窗子。那漆黑的夜幕让他意识到自己真是问了一个白痴的问题。
“是啊,少爷,你醒了。”一边的王盟安奈住自己心里的激动,作平静的对吴邪说着。
“王盟,我饿了。”吴邪伸出手指,带着些慵懒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是,我就去准备。”王盟鞠了个躬,背身向门外退去。
“先吃药吧。”张起灵端过那青花瓷的小碗,举起勺子,放到吴邪嘴边。
“我自己来就行了。”吴邪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第一次来这里,便莫名其妙的晕倒在地上,真是失礼。
张起灵没有去理会吴邪伸来的手,只是固执的举着勺子。
吴邪没有执意去拿过那碗,顺从的张了嘴。好苦……
可是,再疼的疤,再苦的药,都已经不会再刺激到他。因为,没有什么比千年孤寂更让人绝望了。
房间里的空气依然安静,只多了些瓷器碰撞的声音。
勺碗交错之间,吴邪一声不响的喝下了那一小罐药。唇齿间开始弥漫起那药浓香的后味。
张起灵看着那只空药罐,他忽然很想问吴邪,难道,他就不觉得很苦么。
不过。他将这句话吞进了喉咙里。他是不会这样问的,他是他,所以他不会这样说。
“曾经仿佛就是昨天,可昨天又遥远的像是跨越了几千个王朝。”
坐靠在枕头上的吴邪半阖着那双媚丽的过分的桃花眼,毫无焦距可言的望着天花板上的某个点。自言自语的说道。
“你……”张起灵听到后,身子不禁微震。
“没事,只是自言自语罢了。听不懂吧。嗯。”吴邪看向张起灵,笑靥如花。“我发烧了吧。真是对不起,第一天就这样。”
“没关系。”张起灵淡淡的说道。吴邪那张有些勉强的笑脸落入他心里。他很想拥抱面前这个男人。
不为什么。
可语气仍然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那就是他。他就是这样。张起灵轻轻的想着。
之后。张起灵和吴邪再无对话。这两个绝世男子只是各怀心事的望着窗外。
想着那些永远想不完的过去。可悲的是过去破碎的留给他们甚多的困惑。让他们觉得活下去不过是揭开那些谜团。
不甚悲哀。
空气微妙的流动着,房间里静的惊人。这样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王盟端着托盘进来。
那托盘上几只小碟盛着精致的糕点。
可,发烧的人食欲总是被压制在下边,吴邪伸出手指。夹起其中一块粉红的桃花糕。只是抿了一小口之后。便有了饱腹感。
他挥手,将那咬了一口的糕点放到那小碟上。示意王盟将这些东西退下吧。
他轻轻阖上了自己的眼睛。他想睡了。他很累。
王盟看着少爷放回的那小巧玲珑的桃花糕,面有难色。
自己并不想忤逆少爷的命令。但是,少爷这番实在是吃的太少了些。一时,他怵在那床边,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
少爷…………
张起灵似有叹惜。起身帮吴邪掖了掖被角。
“退下吧”他经过王盟身边的时候淡道。“是……”虽有犹豫,但王盟还是和张起灵一同离开了。
关上房门,王盟去了厨房。
而张起灵则倒身靠在了房门上,仰头抵住了门板。
吴邪……他到底是谁。
那下棋的招数和门路为何会给自己那样的感觉。
当初相逢,又为何让自己有那样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他……到底是谁。
时间和记忆在最无人的角落里窥视着他们俩。仍然暗暗偷笑。
它们固执而残忍的不轻易开口将真相讲述。留下那当局的二人在那儿缠绕不清。
暮春微凉的夜里。张起灵心里突兀的有些急躁起来。
第二天.
早上醒来时,吴邪觉得自己的精神已经清爽了不少。
睡眼惺忪的打了哈欠,抬手敷上自己的额头,手背感受到的温度让他知道烧已经退了。
窗外的天色泛着鱼肚白。翻过身,看了看房间里那只西洋摆钟。时针指着3与4之间的某个位置。
还很早。
不过。他再无睡意。
所幸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件青素色长袍披在睡衣外边。
然后,推开门,走到了露台上。
在露台的那一段,早有一名黑衣男子柱身而立。形影清瘦。
吴邪愣了愣。提起垂到地上的袍脚,赤脚向那人走去。
走进的时候。那男子头也不回的说道:“你醒了。”微带着些鼻音的嗓音用陈述句的语气说出了这个句子。
本来以为自己不会被发现的吴邪不好意思的笑着:“是啊,看日出么。”他抬头看着那远方喷薄而出的红日问道。
“不是,在听一些东西。”张起灵说着。吴邪才注意到那双狭长的眼睛此时阖着,那眉目在此时更显得出尘的清凉。
吴邪见状,也学着张起灵低头合目。
起初,只是一篇寂静。可是随着心的下沉,吴邪听到了簌簌的细微的声音。
让心再安静些,那簌簌细声开始壮丽起来,排山倒海的向吴邪扑倒。让他有些震撼。
“这是?……”吴邪发问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微颤。
“那片林子。”张起灵仍然阖着眸子。伸出自己的右手,指向前方。
吴邪睁眼顺着那比常人修长甚多的手指看去,见得那片来时瞧见的花林,此刻正整片的在那儿汹涌。
清晨是寂静的,所以那声音被风儿带着清楚的引入了吴邪的耳。
那是花开的声音。是树叶颤动的声音,还有花瓣落地的声音……
这样的声潮里,吴邪心里陡然升起了千般情愫。那千年的时光化作一根丝,将他层层缠绕成一个无形之茧。
破茧而出的,是惊世的悲哀和忧伤。
为何,又难过了呢。
张起灵……此刻,也是悲伤的吧。
邪又阖上了自己的眸子。那声潮恐怕是让他难以自拔。
“断肠声里忆平生。”
吴邪声色一颤。“是性德的词。”是句痛彻心扉的词。
“嗯”张起灵淡淡的应着。
吴邪一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或是想说的过多,一时间竟不知道从何开口了。生突的噎在嗓子里。
张起灵睁眼望向身边的男子。见他阖着眸子。那睫毛盖在眼睑上,微颤着,似想起了些什么。
这次他才注意到吴邪只穿了两件薄衫,赤脚站在这冰冷的大理石上。不由的自责是自己大意了。
他脱下自己身上的外衣,转手披在吴邪肩上。
感到肩上凭空而来的重量,吴邪望向身后的张起灵。
可还未望定,手又被猛地一拉。
“站到我脚上来。地寒伤身。”张起灵淡道。此时他和吴邪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这样的亲畏,明明应该是尴尬的。两人此时却觉得自然的有些吃惊。
熟悉之情一如既往的被唤醒。轻笑着在两人的心间生根发芽。像是两人从来就是这样一般。
“不冷么。”张起灵问道。
“当脚凉的时候,自己就会很平静很平静。所以,这样去思念一些事情再好不过了。”
吴邪触摸到张起灵手中和自己同样的温度,有些凄怆。竟也冷到这般地步
“是么。”
“嗯。很平静很平静。就像死去一样。”
张起灵垂目看着吴邪。手不禁抓的紧了些。
“我们曾经见过。”
站在张起灵的脚上,吴邪轻笑着问:“哦?你记得?”
“感觉。”张起灵紧锁眉头。擒上吴邪请离的视线,“昨天,发生了什么。”他还是不相信那只是场高烧。
“说出来你相信么。我看见两个古衣少年在一树桃花下下棋。可我就是看不清面容。最后。我看清,发现就是我和你。”吴邪笑的有些苦涩。
他大概会以为那只是个梦吧。但是自己知道这是自己的记忆啊。
“因为是你,所以相信。”
“我也认为我们曾经见过。而且,”吴邪顿了顿。“似乎是相处过很长时间。”
张起灵愣了片刻。神情有些复杂的捋齐吴邪有些凌乱的刘海,看见吴邪那笑颜生突的撞进自己的眸子里。
自己早就说过。这男子的笑容明媚的有些过分了。
“明天下午,你有场《霸王别姬》”
“嗯。”吴邪点头,又想起什么来,“那谁来演霸王?”
“下午你自己去戏班瞧。”
“嗯……嗯?戏班?”吴邪觉得自己有些啰嗦了。
“红儿父亲的戏班子。”张起灵不厌其烦的解释道。他转头看了看完全跳出地平线的朝阳。“进屋吧。天亮了。”
点着头。吴邪正欲从张起灵脚上下来,身体却冷不丁的被横抱而起。
抬头见得张起灵精致的下巴。他陡然面色发烫。一时失语。只是顺从的被抱着。
他对自己有些不满。被男人这样抱着。自己为何会觉得天经地义。难道……自己……
难道。一直以来自己所谓的熟悉就是……吴邪没有再想下去,他有些混乱。
“以后不要再赤脚了。”带着些鼻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好……”吴邪生生的应着。
其实。这样挺好……想着,吴邪轻轻的将手环上了张起灵。
张起灵嘴角浮起一抹浅笑。
吴邪翻了一早上的史记,
不见那张起灵出门,不得知张起灵在那房中做什么。
吴邪也不想贸然去打扰。只道无聊乏困了一上午。
倒是午餐的时候热闹了些
那墨玉桀和二月红都来了张起灵这儿。说是下午要陪吴邪的挑人。
当时正在拆着那荷包鸡的吴邪抬头悠悠的看了张起灵和墨玉桀一眼。
作为军官,这两人还真是有点闲……
那二月红坐在吴邪身边,因吴邪要在自家的戏班中挑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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