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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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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汝不要太着急啊。”随后飞快地在砚台上抹了抹,龙飞凤舞地挥动大笔,力道深厚直透纸背,离思只觉得那薄薄一层白宣快要被他戳破了。
“他还好吧。”离思看着桀骜的背影,缓缓地说。
“谁知道,”塞桀骜手下没停,连头也不扭,“地脉已经被打开,净剑势在必行,吾在这个关头也不可能去关心其他事情。”
离思无言以对,他搜肠刮肚地寻找话题,最终未果,只得说:“梨卧泊那边的消息,吾会第一时间通知汝。”
“那真是太感谢啦,离思老弟,”桀骜大声地回答,却颇有些不自然,“他会没事的。”他喘了口气继续说──这话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的。
青龙阁主突然感到屋里闷得慌,便嗯了一声,走出门外。会馆两头种着桑树,这几日风大,时不时地一阵刮来,桑葚就一串串飘到地上,行人踏过,青石板上便印下了斑驳的紫色,伴着潺潺的溪水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其间还夹杂着几棵桂树。客离思就是顺着这条小径溜了出去。
塞桀骜这个家伙也真是,客离思百无聊赖地想道,既然身在江湖,就得有生离死别的觉悟,打打杀杀十余年,在腥风血雨中跌打滚爬,按道理什么都该看得淡了。如今他堂堂朱雀阁主有大任在身,却为私情魂不守舍,顾小失大,说出去简直是有辱玉骥颜面。倘若是老子遇上这类事的话……
又一习凉风吹来,几粒桑葚窸窸窣窣地掉到溪上,林间落叶簌簌,两三片桂叶从离思脸颊边掠过,他慢慢停住了脚步。
是啊,若是吾的话……
他凝视着那从树上剥落的紫果,这紫是那样浓郁和深邃,甚至近乎于黑色了。它们点缀在细流里,荡起一脉脉的涟漪,在夕阳中泛起柔和的光泽,就像是明亮的黑眸。他隔着那层层澄澈的波澜望向它,感到它也平静地望着他,一瞬间他恍如回到了从前。
桂叶带来了泥土特有的清新气味,那抹紫黑色在小溪里一沉一浮,最终隐没在碧水中。他不禁打了个寒噤。
……恐怕还要不济吧。他有些狼狈地咳嗽起来,况且这是已被证实过的。自己却如此嘲笑他人,未免有五十步笑百步之嫌了。
日薄西山,黄昏微弱的霞光即将褪去,客离思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华丽地一动不动站了好久。他本欲在周围逛一宿,可忆起心中诸多不爽,颇有些烦恼,便没精打采地原路返回,在会馆的后院拔剑,于空中一通乱劈乱砍,总算使心情平复不少。这番下来,已是傍晚,离思估摸着塞桀骜应该已将今日事务处理停当,便整了整衣领走进房间,里面却空无一人。离思皱了皱眉头,唤来侍从:
“朱雀阁主现在何处?”
“回大人:塞阁主方才拎着壶酒出去了,小的以为他是去找您了,所以未曾多问。”
“吾知晓了,汝退下吧。”离思挥了挥手,随即离开了。
山岭的夜晚比起白昼来要冷很多。今天的夜空云霭缭绕,看不见星辰和初月,空气中浮动着薄薄的霜雾。青龙阁主一面爬坡,一面习惯性地怨念起不知所终的塞桀骜,害他深更半夜还在作孤魂游荡。这一分心,脚下在湿润的苔藓上打滑,顿时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仰八叉,可把离思的忍耐力冲到了极限。他爬起来刚想骂几个难听的脏字,却在弥漫的雾气中捕捉到一缕熟悉而细微的震动。
离思微微怔了怔,顾不得开骂,赶紧透过林间的缝隙向下看去:坡下一个八角亭里,模模糊糊可见一个人影歪在石凳上,旁边石桌摆着几团圆形的东西,像是杯壶茶盏。
走近了看,那人枕着亭柱,摇摇晃晃地为自己斟酒,壶嘴磕碰在酒碗上,发出丁零的脆响,正是塞桀骜。
“汝还是担心他。”
塞桀骜眼皮抬了抬,看见客离思站在身前,歉然一笑:“哟,离思老弟,不想汝还是找到这儿来了。汝且等一下,吾清醒清醒再说。”于是他跌撞着立起来,扶着石栏踉跄到河边。离思听到水花哗啦哗啦飞溅的声音,然后头发、袍子上淋湿一片的桀骜走了过来。
“吾知道汝是怎么看吾的,”他拧干了衣角,“汝一定在想,为了些风花雪月就消沉颓废,实在不配玉骥朱雀阁主这个位子。吾也不希望这样,”他的目光幽幽投向远处,“但吾情不自己──吾晓得这是荒唐烂俗的话,汝不见得能体会。贤弟汝天性风流,对谁都是一个样子,见过的人多,忘掉的也多。”
离思沉默着,桀骜便径自说了下去。
“吾记得刚认识汝时,吾就对沂轲说,他人皆言客离思轻佻薄情,以此为恶,而吾认为这于江湖中人来说,未尝不是一大幸。孑然一身,无所牵挂,做事也不必思前想后,如履薄冰,正应了江湖弟子漂泊放浪、四海为家的本性。吾等亦本应如此。可谁知道呢,有一天突然就遇到这么个人,令汝手足无措起来,汝也就这么心甘情愿地陷进去了,”他摊了摊手,“从这点说来,离思,吾还是挺羡慕汝的。”
“其实是一样的。”离思低声道。“是么。”桀骜扫了他一眼,也不再多问。
“放心吧,老弟,”塞桀骜笑了起来,虽然带着些勉强,“吾是很无能,孰轻孰重还是分得清的,玉骥净剑之事必不会被耽误,汝难道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吗?”
离思猛然抬头:“汝不去了吗?”
“去哪儿?”桀骜不解地望着他。
“还能是哪儿?当然是梨卧泊!”离思揪住桀骜的衣领,“汝要想去就去,别老在这里磨磨叽叽的,让老子替汝干着急啊!”
“汝可晓得自己在说什么!净剑乃武林头等大事,吾岂能此时擅自溜走?吾还当汝深明大义,谁料也这般胡闹!”桀骜愤怒地将离思推到一边,大声吼道。
“汝别当吾什么都不知道,吾比汝清楚多了──汝会后悔的。”客离思气得浑身发抖,天上卷云随风飘移,露出一丝昏黄月色,映在塞桀骜的眼睛里,显得更为黯淡。
“汝想让吾怎么办?去梨卧泊,然后毁了玉骥的名声?”桀骜惨然道,“吾是想去见他,这点不必瞒汝,但吾身份在此,责任在此,处高位者不得随心所欲,这汝也是知道的。人生在世,总有些是要舍弃掉的,若只吾一人身败名裂,吾不在乎,而牵扯到吾之门派,无论如何吾也难以谢罪。离思,此事毋须多言。”
离思瞪着他。
“罢了,三更半夜的,却聊了这么些没头没脑的话,”桀骜弯腰提起那还剩小半瓶的酒瓮,“吾不打扰汝了,还是赶快回去歇息吧。”说着,拎了酒瓶,走出亭子。
“净剑之任,吾可替汝来当。”离思在背后突然冒出一句话,令桀骜定住脚步,他回头惊讶地望着离思,以为他是开玩笑。
“汝又胡说了。虽然汝剑术无人可敌,但净剑之事须由玉骥本土培养之弟子来做,若凭汝外来之身份,恐性命不保。”
“桀骜多虑了,”离思马上答言,“吾幼时游学曾得一高人传授闭魂术,因而能封闭内力,不至与剑气冲撞,可保性命无虞。汝尽管跑去救人,这里有吾顶着,如此一来,汝还有什么后顾之忧吗?”
“此话当真?”桀骜盯着离思,见后者点点头,冷不丁一个箭步冲上去,抱住离思的脖子,抑制不住地欢呼起来。
“吾早就知道离思汝是个够哥们儿的!待吾救了南铎回来,一定好好答谢汝的大恩大德。汝想要什么?金银还是美女?要不吾再去找一颗夜明珠配汝的左耳坠?……”
唉……就猜会演变成这个样子,离思揉着自己快被搂断的脖子,桀骜这家伙恢复得也太快了,刚才还跟吞下去千斤黄连似的,现在又原形毕露、活蹦乱跳──其实还是前一种状态更能让人接受些,真不清楚南铎究竟是看上了他哪点。离思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竭力挣扎着说:“什么都好说,汝先赶紧放开吾──”
“离思汝太客气了,尽管要求,吾绝对有求必应。”
“吾说汝赶紧给吾放开──”
“哎哟老弟,吾可是想感谢汝,汝怎能如此不领情……”
咣啷。
塞桀骜噤声,客离思将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个闭嘴的手势。瞭望周围,只见他们所处的亭子正位于一个会馆附近,而方才的响动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太不谨慎了,”客离思喃喃说,随后对桀骜撇了撇嘴,“都是汝说话太吵。”
“岂能完全怪吾!汝不是也──”桀骜说到半截,忽然住口,“这不就是开铎贤弟的会馆么?该不会让他听到了吧!”
“的确是他住的地方,”刚才光顾着寻找塞桀骜,没主意周遭,再加上夜色伸手不见五指,离思直到现在才察觉出来,“那汝可以放心了,他睡觉向来很死,没有惊雷霹雳醒不过来。”
“汝怎么连这些都如此清楚?”桀骜颇有些好笑地说,离思白了他一眼。
“汝多管闲事,要走就赶紧走,梨卧泊那边的战事可不是汝可以耽搁的。”
半个时辰后,一匹马载着一个戴着兜帽的人从玉骥会馆疾驰而去,一个高挑的身影目送他们离去。马蹄渐远,没有人看见客离思眼底聚集起的浓浓凝重。
梨卧泊以南,硝烟四起,巴塞岭中,雾霭渐深。
☆、第 8 章
净剑这码子事最近搞得皈谛宗师很头疼。不说邶国入侵闹得沸沸扬扬,使得各派头领陆续走人,巴塞岭好不容易火上来的旅游业又萧条起来,岭内收入缩水不少,就凭这地脉已经打开,而大帮的净剑人选还未完全确定,就能把人急得够呛。如今江湖里外不安定,净剑又是个劳师动众的事,当然解决越快越好。于是皈谛发布公告,请掌管五大神剑之门派当家前来共同议事。
开铎和抚琴自然是早早就到了席,路上还遇见了红魔的如尼,三人向主位的皈谛寒暄一番后,便各自入座。过了一会儿,其余有关人士亦纷纷到齐。
现在席间只剩下两个空位:玉骥的塞桀骜和客离思。
楼阁前的日晷上,铜杆的影子慢慢移动着,众人屏息等待,门外却没有一点声响。皈谛闭目,拨动手里的念珠,如尼似有些不耐烦,手指叩叩地敲击桌面,形成一种有节奏的声响。
开铎皱起了眉头。
楼外忽然传来咚咚一阵脚步,顷刻间,门被大力推开,客离思大步迈进来,向四周一扫,在自己座位前停住,缓缓说道:“诸位见谅,离思来迟。”
皈谛睁眼:“朱雀阁主缘何未至?”
离思手中拳头逐渐握紧,指节掐的泛白,而随即又松开,他说:“夜里传来急报,梨卧泊西关势微,一旦攻破,江湖腹地不可保,因而塞阁主连夜赶去支援前线,净剑之任由在下承担。”
如尼神色一凛,房间内立即掀起嗡嗡交头接耳声。
“客离思阁主,汝并非自小生在玉骥之人,宝剑乃是神物,若强行动用内力以抵挡其锋芒,即便汝武功高超,恐也不可承受。”席上一片点头赞同之状。
“各位大人,”客离思向前跨了一步,“吾客离思必倾尽全力,定保神器无虞,请诸位大人勿再多虑。”
“既然西关告急,而客阁主又为武林第一剑客,为何玉骥不派客大人前往御敌,而令身担重任之朱雀阁主离守?”座中有人大声喊道,“吾想了解玉骥此番用意何在!”又是引起一波议论涌动。
离思咽下一口唾沫,方要答言,却听得一声音说道:“安静!”虽然不大不小,不温不火,但自有一种到此为止的威严,使得唧唧喳喳的众人立刻闭嘴。他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竟惊讶地发现是开铎。
“诸位静一静,事情至此,已无可挽回,”开铎瞟了一眼离思,继续说下去,“此时再追究孰是孰非,只会拖延时间,于武林不利。”
各个门派当权者都未料到米兰公子会过来插一脚,然而他所讲之言颇有道理,也只得洗耳恭听。
“青龙阁主乃武林第一高手,若耗其内力来保玉骥镇山之剑,实乃吾武林一大损失,故净剑事宜,阁主万万不可参与,”离思听及此处,方要争辩,开铎却摆摆手,“然地脉已开,玉骥之剑尘必要除去,其中重要性毋须多言。吾有一法,可使阁主不涉险而能除剑上邪尘。”
谢抚琴眼睛睁大了,他不由得快速向开铎瞥去,开铎没有理会。
“哦,那依李大人的意思──”皈谛慢吞吞地接话,用探寻的目光看着米兰统领。
“吾早年游历时曾得一隐士传授闭魂术,因而能封闭内力,不至与剑气冲撞,”开铎答道,脸上似有笑意,“若客阁主同意,则开铎不揣冒昧,愿助玉骥一臂之力。”
屋内顿时又炸开了锅,令客离思不得不提高嗓门喊道:“玉骥之剑不可轻易托付于外人之手,米兰统领怎可担保宝剑之万无一失?”
“此祸乃阁主咎由自取,吾是一片好意,”开铎说着,站了起来,与离思对视,人声因而弱了下去,大伙紧张地从两人之间的一人看到另一人,“开铎此番来巴塞岭,受到玉骥不少照顾,无以报答,适逢契机,自然请命。阁主信不过吾米兰,难不成还信不过吾开铎么!”
离思身体震了震。他灼烈的目光直刺开铎心脏,让后者一时间眼花缭乱,随后开铎听到他说:“好。”
谢抚琴瞳孔缩了缩,但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就这样定了,”皈谛也站了起来,“既然玉骥、米兰双方已达成共识,那么米兰统领受累,共净两剑,其余三剑也都安排妥当。从明日起设台作法,请诸君各归其位。”
房间里一阵椅子磕碰挪动的声音,李开铎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今天自己做得有些过火。正欲和抚琴离去,却正撞上迎面走来的客离思。
“汝当真没有问题?”他低沉地问,抚琴知趣地退到一边。
“当然没有,”开铎一边懊恼地瞥着抚琴,一心想结束这段对话,“吾可不像某人,为了救别人的情人谎称自己法术高超,结果差点把自己的命搭上去。”
“昨天吾和桀骜所言,汝都听到了?”离思嘴巴张得老大。
“别管那个了,吾又不会说出去。”开铎自悔失言,只得含糊应对。原来他昨晚夜不成寐,又跑到河边发呆,适逢塞桀骜过来,看他情绪不对,便不欲相见,躲回了会馆,一面拿捏不定是否要去慰问一番。谁知离思也找上门来,两人对话正触着他心事,因而又是一宿不眠。
“青龙阁主务必明日将宝剑送至净剑台,切勿耽误了时辰。”他匆匆说着,便撇下离思,暗暗拽了拽抚琴的衣袖,两人一同离去。
回去的路上,谢抚琴一直默默无言,使得开铎很不自在。他踌躇了半天,才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抚琴兄?”
谢抚琴回头,看到开铎欲言又止,便问:“何事?”
“吾想向兄长借一样东西。”他怯生生地说。
抚琴瞅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不由得叹了口气:“是想借归元丸么?”
“嗯,”开铎点点头,似乎怕抚琴担心,连忙又说道,“吾身体没有问题,只不过以防万一,先备着些罢了,两颗足矣。”
谢抚琴从怀中掏出一方小盒:“喏,这五粒汝全拿去好了,多些预备总比少了强。汝接下来的活可不少。”
开铎接过盒子,嗫嚅地说了声“谢谢”,然后眼睛就再未离开自己的脚尖,待了片刻,他冲着地面轻轻地说“对不起”。
抚琴看着开铎这小心翼翼的姿态,不禁感到心底一阵柔软。他把手搭在开铎肩上,开铎抬起头来看他,只见到那剑眉渐渐弯成一汪温和的笑容。谢抚琴说:
“汝今日在堂上发话,吾未加阻拦,不仅因为汝未必能听进吾之言,亦因汝已成人,身居重任,大小事务,理应自己作主。况且汝接过统领之位已有五年,虽然前辈常于玩笑间闲谈,说汝稚气未脱,还是个小孩子,然而这些年纵横调度,内外兼顾,汝之辛劳能干,大家都看在眼里。此次汝出手相助玉骥,虽有仓促,但吾也是相信汝能处理好的。”
“吾知道汝不愿吾为汝操心,汝也不必为汝决定之事感到愧疚。吾倒是遗憾自己从米兰退隐,现在不能替汝接下米兰之神剑,为汝多分担一些工作。汝平日办事还是稳重的,可凡事不宜看得太重,想得多了,反倒对自己不好。说来汝这倔强任性的脾气也赖吾,以前娇纵惯了汝,现在便愈发无法无天起来……”微风袭来,荡起了抚琴额角几缕散下的发丝,他眼底涌起了满满的怀念,令开铎心情也轻盈了不少。
“不过汝别以为过了吾这关就万事大吉,”谢抚琴脸色忽然严肃起来,“汝擅自帮助玉骥,回去如何向那帮米兰大佬们交代,可要想好应对策略。”
“抚琴大哥既然都已经金口同意了,那么说服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开铎央求道,“抚琴兄就帮帮吾,汝的意见在那些人间最有份量了。”
谢抚琴拗不过他那可怜兮兮的神情,终于噗嗤地笑出来,颇有些无奈地说:“真拿汝没办法,记住,这是最后一次了。”
“是是,以后绝不麻烦抚琴兄了。”开铎高兴地跳起来,弄得谢抚琴又好气又好笑。
“瞧汝满嘴跟抹了蜜似的……以后任凭汝说什么,吾可都不管了。”
一抹青云飘上高阁,绣闼雕甍被晕染上一层淡淡的灰色。地下有隐隐的轰隆声,好像闷雷滚动。
地脉开启,暗合天罡,锋利的剑刃在幽暗中等待着下一天的到来。
☆、第 9 章
次日法事正式开始。巴塞岭一早便派去众多僧侣演变阵图,念经画符。阴阳师们按照各柄神器的不同属性,或依山,或傍水,筑台划界,严阵以待诸位净剑者登台作法。
开铎站在高台之上,风声呼啸,他鬓角的头发向后飞舞着,远看就如同乌黑的波浪。高台之下便是宽广的大川,开铎从台边向下望去,只见洪波涌起,水花簇簇。苍穹无垠,天地间一片浩瀚清明,人便顿觉渺小,变得仿佛蜉蝣粟粒一般。
他低头仔细端详手中的古刀:这是客离思昨夜拜访时交与他的。刀鞘通体青黑,铸刻一缕缕菱形花纹,精光黯黯,边缘有坚硬的篆文。开铎正欲滑开刀鞘,一股极盛的戾气就透过铜套扑面而来,若非他早有准备,这剑气恐怕也要伤他三分。
真是物随其主,开铎稍稍暂停了手上的动作,这凌人的气势倒和那人放荡不羁的性格有些类似。
他缓缓抽出宝剑,屏退身边随从,心中默念符咒。刀身在日光下一闪一闪,像极了青黑的龙鳞。
刀尖所指,血流千里,猛兽欧瞻,巨涛折扬,乃浩威所慑也。
玉骥之剑,是为泰阿。
天威之刃,必由血祭。
开铎撩起衣袖,将刀锋对准左臂,只轻轻一划,剑还未完全触及皮肤,白皙的腕上便有朱砂般的鲜红蜿蜒而下。他催动内力,双手握住刀柄,用力向下一劈──
泰阿上的血迹竟然变暗了,似乎是渗入了刀身,尖端瞬时露出万丈金光,直射万丈高台之下,一江流水顷刻间喧闹起来,随着光束盘绕形成漩涡冲上碧霄,向开铎袭来。开铎也不闪避,脚下一蹬,挥剑直刺那漩涡中央,眼见就要被那巨浪吞没!
水声戛然而止。
原来那李开铎调动体内极寒之气,割出极寒之血洒于剑上,汹汹波涛接触到刀尖的一刹那,便被冻住,形成了庞大冰台,内中有元灵真气,将整个泰阿剑身尽皆包裹在其中。广宇间一片澄澈。
不愧是玉骥之珍宝啊……开铎长吁一口气,手从泰阿上滑下。搞一次净剑,居然能掀起如此大的排场,真是不小的响动。
他俯□去解腰间狭长的包裹,台下早有护卫上来,捧着一盘丝绸,开铎取下那绸布,将小臂上的血迹仔细抹去,待那侍卫退下后,他将那卷起的包裹展开。
布下藏的是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剑身没有任何雕饰,浑然无迹。靠近它竟不能觉出半点杀机,剑刃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可谓温润如玉,与那泰阿实是截然相反。
细风拂过,开铎前额几根发丝被吹断,飘至剑上,瞬间,青丝碎裂,悄然落下。
此乃米兰之湛泸。
君子之剑,强而不傲,利而不暴,虽无坚不摧,而与世无争──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天下有道者方得之。
开铎轻抚剑柄,顿觉指尖一暖:果然,虽有闭魂术护身,可还是自家的器物比较亲切。他凝神伫立,全力封住那左臂伤口,右手执剑,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圆弧。
净仁义之刃,不得闻杀戮之血气,不然,则剑中积恶愈多,反遭玷污。
面前的空气流动起来,渐渐凝聚成薄雾,环绕在湛泸周围。湛泸黑漆漆的刀身变得透明了,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开铎将它缓缓插入地下,只见那宝剑竟果真沉了下去,最终只留一个护手在外。
开铎一屁股坐到地上:过程还算顺利,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他所要做的,不过是在这里守七天七夜,用内力支持着那方冰窑子和满台的仙雾罢了。
想来净剑虽然是个极耗力的活,却也有它的好处。如今世道纷乱,哪里还找得到这么清静的地方,供君坐上个几天几夜发呆做梦、胡思乱想呢?开铎这样想着,便不由地心旷神怡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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