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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家子的红楼生涯-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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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子腾凄然笑道:“不多想?我怎么能不多想?要不是我贪心不足,非要想着两全其美,事情也闹不到今天这地步。”凤丫头年纪小小,做事难免不谨慎,一时不查,就叫王氏看到了危机,下先手为强害了这个侄女儿。王子腾想到此,不由闭紧了双眼。
  
  都是他太贪心了。
  
  一边想要维系王贾两家的联盟,让侄女儿取代妹妹王家女在贾家的地位,一边又想弥补妹妹的失落感,让侄女儿去讨好王氏,让她心里好受些……先前看到王氏把王熙凤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的时候,他还觉得自己这主意是两全其美,如今鸡飞蛋打,他好好一个侄女儿残废了不说,什么联姻的想法,都要打消了!
  
  虽然很不乐意,但是造成这一切的最大嫌疑人,就是王氏!
  
  屋子里静谧一片,王子腾闭着眼睛神色惨淡,王庆便一言不发站在下首,静静守候。
  
  好一会儿了,王子腾蓦然睁开双眼,脸上的失落全都收了起来,取而代之是下定决心后的凛然,王庆肃然站直,等着王子腾的命令。
  
  果然,一会儿就见王子腾慢慢抚平了手里的那封信,带着决绝得嘱咐王庆:“派人仔细给我查,有关姑太太这一两个月所有的动态,事无巨细,都不许放过。她见了什么人,派了人去做什么,银钱开支……我通通都要知道!”
  
  王庆很利落的答应了一声,又问:“那惊马的事……”
  
  王子腾敲敲桌子,冷笑:“要是这封信里写的属实,后面还用你查什么惊马的事?”
  
  这件事要真是王氏干的,查下去的时候自然会查到。不过也要防止她销毁证据,王子腾想想,让人盯住那马夫和那匹马:“其他我不管,可我决不许他们哪一天不明不白就没了!”
  
  以前王子腾怕不会这么小心,可经历了王熙凤的事,王子腾不得不多个心眼。他一直以为只是心眼小点的妹妹,心狠手辣的程度,可不比自己低。王子腾少不得还得防着她杀人灭口。
  
  王庆显然也明白王子腾话里未尽的意思,很是郑重道:“老爷放心,我保证,不管您什么时候想见他们,都保管是活奔乱跳的。”
  
  “嗯。”吩咐这些,王子腾心里也不好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这封信来得太蹊跷,王庆,你再找人查一查,到底是谁送来的。对贾家的事那么熟悉,你去看看,荣国府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如果真是荣国府送来的……王子腾眼神冰冷,当时半句话不说,如今王熙凤出了事才来消息,荣国府脱不了袖手旁观火上浇油的嫌疑,这是唯恐天下不乱呢,非要把姑侄两互相残害的事摊到台面上来,成心让王家难堪呢。
  
  王子腾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些想法有些不讲道理,实在迁怒,可人都是偏心的,如今自家侄女遭祸残疾,罪魁祸首却是胞妹。王子腾止不住想,若是他早知道王氏已然知晓自己的计划,他就不会这么毫无防备得让王熙凤接触她,也许,就可以避免今日的惨祸。
  
  荣国府贾赦一家,竟对王家这般憎恶吗?明知道他有意将王熙凤与贾琏凑成一对,准备日后和贾赦一房打好关系,放弃王氏……这种种,居然还是没能打动他们吗?要这般冷眼看着王氏暗自下手对付王熙凤?
  
  王子腾握紧了拳头,心知这境况,怕跟王氏这么多年来跟大房过不去的行为有关,大房恨屋及乌,对王家人根本没有好感。
  
  王子腾这会儿是真后悔了,要早知道王家会后继无人,要早知道妹夫这般靠不住,妹妹这般心狠手辣,要早知道贾赦的儿子贾瑚能有今天这般出息……他当年,就不会由着王氏把人都得罪死了。
  
  “荣宁二府一体,荣国府要是撕破脸,大家一拍两散,等我走了,没了四大家族同气连枝的依靠,我王家还能存货多久?”王子腾想到王家惨淡的未来,只觉自己是没脸下去见列祖列宗了。
  
  儿孙不争气,妹妹……也是不省心的东西!
  
  正如逃避是人脱离不开的本能,迁怒也是人盛怒下最常做的事。想到自己苦心竭力想要为王家谋一个好的将来,却被贾家视之如洪水猛兽根本不配合,王子腾羞恼之余,怎么不把罪魁祸首王氏气到极点?
  
  要是王庆真查出来,凤丫头的事是王氏干的,此后,他就没这个妹妹!
  
  王子腾一拳砸在桌子上,砰的一声巨响……
  
  贾母在下人好说歹说之下,总算肯放假刚出生的小孙子,把人交给奶娘回去歇息了,张氏王子腾夫人也都离开,给王氏留下个缓神的空闲。彼时外头早已月上中天,夜凉如水了。
  
  王熙凤迷迷糊糊从睡梦中睁开眼睛的时候,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头稍稍一偏,就见平儿喜儿一个趴在床边,一个趴在桌上,睡得都不是很安稳,靠在床边的平儿脸上憔悴不堪,梦里双眉都是紧锁着的。
  
  王熙凤本要问发生了什么事,谁知才稍稍一动,浑身就痛得厉害,喉咙里更像是被火烧过了一样,热辣辣的疼,发了好几次声,才有了微弱嘶哑的一点声音:“平、平儿……”声音太轻,根本叫不起人。王熙凤又动了动,极力抬高了声音,平儿本就提着颗心没睡死,一听动静,赶紧就醒了过来,见王熙凤睁着眼睛看着她,一下惊喜得跳了其起来:“姑娘,你醒了?”
  
  喜儿也被惊醒过来,连跑带跳得冲过来,见王熙凤果然是醒了,双手合十赶紧念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我们姑娘醒过来了,我们姑娘醒过来了!”
  
  平儿又问王熙凤饿不饿:“外面炉子上熬着热粥呢,都熬了一下午了,特别香,我给姑娘盛一碗吧?”喜儿还抢着要去。
  
  可王熙凤自打回过神,身上的痛楚也回了来,这会儿哪有心情吃东西,面带余悸道:“现在想想惊马的时候,我这心还扑通扑通跳呢。浑身上下都疼,实在吃不下,放着吧,等会头我好些,再喝不迟。”又勉力动了动四肢百骸,双手还好,腿脚那块儿,却是轻轻一动,都疼到了骨子里,叫她直抽冷气,声音不自觉都带上了哭音:“那时候我都以为我要活不下来了,那马跑得那么快,两边的屋子就跟飞似得往后退,我脚挂在地上,磨得好疼好疼……我都以为自己熬不下去了。”
  
  说着,王熙凤慢慢收起了害怕,开始庆幸起来:“怎么都没想到还能捡回条命,还能坐在这里跟你们说话。对了,安儿怎么样了?”
  
  平儿喜儿都低下了头,王子腾夫人认为安儿没照顾好主子,已经把人押回王府了,后面怎么处置,现在是还不知道,可主子蒙受这么大苦痛,贴身伺候的丫头,怎么能不付出点代价?
  
  王熙凤看着她们静默不说话,心里就有不好的猜测,只是她开始还没想的那么严重,只当王子腾夫人责怪她没伺候好主子,还安慰两人道:“知道你们跟安儿好,先别急,一会儿我就去跟伯母求情,对她从宽处置,等我好了,我去跟伯母求情,再让她回我身边来得当差。”
  
  平儿强自扯着笑:“我们什么身份,哪值当姑娘跟太太求情?安儿这次没伺候好姑娘,就是她不对,太太要罚,也是该的。”
  
  王熙凤白她:“胡说什么,你们在我身边伺候最少也都五六年了,能跟旁人一样吗?等会儿伯母来看我,我就跟她说,安儿当时已经很想帮我了,可那个情况,她又能做什么呢?实在不能怪她。”
  
  王熙凤絮絮叨叨说着一会儿该怎么跟王子腾夫人求情,平儿和喜儿低着头,眼里都是水光涌动。
  
  若是王熙凤知道自己的腿要留下残疾……




188

188、第一百八十八章 。。。 
 
 
  水过留痕;雁过留声;这世上的事;只要做了;哪怕再小心翼翼,也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来。尤其,当一个人时时刻刻在暗中关注着你;而你半点没有察觉,把自己最柔软的腹部袒露在暗处的敌人面前;被一刀戳中致命处,难道不是必然的吗?
  
  贾瑚从来就不相信王氏是什么看重亲缘慈爱和善的人;这辈子除了她那儿子贾珠她爱若珍宝,便是元春;为了贾珠也不是不能牺牲的。亲生儿女都是如此;王熙凤一个侄女儿,王氏能有多疼爱?
  
  贾瑚笃定了王氏要知道自己被王家抛弃后,一定会反扑,而她最可能动手的人,就是王熙凤。所以他很早就派了人盯住王氏,她身边的一举一动,哪怕是最平常的一件小事都不放过。果然,就叫他发现了端倪。
  
  王熙凤一出事,他就知道机会来了,他找人给王家调查事故不知该如何着手的人去了封信,不多久,王家就开始调查王氏了。
  
  曾经王氏最大的靠山,如今怕要成为王氏的催命符了。
  
  贾瑚还特意去给张氏说了这件事,当年贾琏出生时的事一直都像一根刺梗在张氏心头,那么多年被王氏死死压住,差点两个儿子都死在她手里,前程都被她毁了,再加上这么多年针锋相对,两人之间结下的仇怨,早就是不可化解的一个死结,张氏恨不能王氏死无葬身之地,反之亦是。
  
  听到贾瑚说王氏此次要倒大霉,张氏大笑了好一会儿,拉着贾瑚的手,双眼放光:“瑚儿,难得有这个机会,你给我狠狠教训教训她,也好叫她知道,这世上,还是有天理的!”
  
  贾瑚点着头答应:“母亲且安坐等着消息就是,儿子必不会叫你失望。”
  
  对自己人动手的人,这向来是一个禁忌的行为。只要不是糊涂透顶的掌家人,就绝不会容忍这种超越了底线的行为。
  
  贾瑚从来不认为能走到今天位置的王子腾是个糊涂人。
  
  回去后,贾瑚快速行动起来,原本查无头绪的王庆在一筹莫展之时,突然又收到了一封信,这封信上只提及了一件事,月前,王氏曾经外出京郊家庙铁槛寺,说是要给肚子里的孩子请求佛祖保佑。这本是平常事,许多怀孕的夫人太太都会去上香拜佛求菩萨保佑,所以王庆便是知道这件事,却并没有怎么深入往里查。
  
  现如今这封信里却说道,王氏曾经在庙里,和一个中年女子聊了许久,再看那女子,却是当年曾经伺候过王氏,后来外嫁出府的一个丫头。
  
  王庆看到这里就知道自己疏漏了,赶忙再让人去查那女子。原来这女人叫碧荷,如今嫁人都几十年了,原先的名字早就没人喊了,村里人都叫她董齐家的,家里家境不错,在当地村子算是比较富裕的人家了。王庆在村里问起这个董齐家的,人人都道她是有福气的,如今三儿两女,只有最小的一个儿子还没成家,日子过得好,儿女孝顺,丈夫又体贴,一个女子做到这份上,可是在没他求了。
  
  不少妇人说起她来嘴里都是酸溜溜的:“人家命好,丈夫能干活儿,家里又开了杂货铺子,旁边铁槛寺馒头庵的香火烛钱,都交给他们家,来钱可快嘞!”
  
  王庆找了当年王家的老人来问,原来这碧荷早年命苦,丧父丧母,被黑心的叔婶给卖进了王家,因为聪明稳重,后来被派到五岁的王氏身边伺候。一直很得王氏喜欢。
  
  后来年岁渐长,碧荷要许亲了,她长得并不很漂亮,年纪又大,肯定不能陪着王氏一起出嫁,本来王老夫人打算给她配个小厮,碧荷却突然跪求出府,说是自己表哥和她早年有婚约,如今找来,想给她赎身。卖身的丫头却和外面男人情,甚至为此要赎身,这本是忌讳的事,王老夫人当时很不高兴,还是王氏求情,才叫她得以如愿以偿。
  
  为此碧荷一直很感激王氏,乡下种了新鲜蔬果,时不时摘了新鲜的送到王家去,只说是孝敬主子的,便是后来王氏嫁人了,也从来没停过。时间一久,当初的那点事就都过去了,人人都道她是个感恩图报的。恰当年王氏主持中馈,有心给她赏赐,想到她家离家庙近,就给碧荷派了家庙里香火烛钱供应的差事。此后,董家家境越来越好,三个儿子都读了书,女儿也是丰厚的嫁妆嫁进了殷实人家。
  
  王庆想着,就王氏对碧荷的这份大恩,便是叫碧荷为她杀人放火,她怕也是愿意的。
  
  这样想着,王庆自然重点盘查了碧荷这个月的行程。果然就有人说,这个月碧荷老往城里去,听说是人不舒服。看了王庆在城里查了下,碧荷去医馆看得却是女人病。这种病症,王庆也是娶了妻的人,自然知道,啰啰嗦嗦的,平时看着没什么,但不舒服起来,也是真不舒服。
  
  可谁都不是白痴,谁家女眷得了这种病好意思三五两天的来看大夫?又不是大富大贵人家,如此频繁来看方抓药,当真舍得!
  
  那药铺跑堂还记得这碧荷,说她难伺候:“本来可以一次抓上十贴药回去慢慢熬来喝,偏她事情多,只让开两三天的药,回头再来复查,再开药……生怕咱们店开的方子没用是吧?要不是和气生财,这种人,我都很不能把人打出去。我们掌柜的医术多好啊,她这么怀疑人……”
  
  再问药铺旁边的人,有一个乞丐很清楚回忆起这个女人:“每次出了药铺都往西街那边走,行色匆匆的,好像是去办什么事。”
  
  西边可不是出城的方向。王庆脑海里回忆起贾家各色人物,最终才在脑海里回想起来,那天赶车的马夫,媳妇娘家,可不是就在西街?
  
  可王庆去查马夫媳妇的娘家,隔壁邻居都说,根本没见过马夫和碧荷聚在一处。王庆没有就此罢手,反而问起了马夫过来这里的次数,时间一对,果然,恰好和碧荷进城的时间一致。
  
  事情到这里便清晰明了起来。
  
  王氏不想被人察觉自己对侄女动手,所以摒弃身边如今伺候的心腹全都不用,反而用上了多年不在府里,却对她保持感恩之心的碧荷去帮她做事。马夫本人是贾府下人,王氏要用到他,但在府里见他就太显眼,所以在贾家,王氏从不和他多说一句话,可私底下,她却叫碧荷跟马夫保持联络。
  
  去妻子娘家是天经地义的事,马夫是贾家奴才,他妻子却是从农家聘来的,马夫于是便有了光明正大可以出府的机会。两人私下接头,小心不叫人看见,一是一个女人,非亲非故来找一个男人,容易惹人闲话,二就是不想叫人抓住把柄。所以马夫岳家的人,从没见过碧荷。
  
  王庆越想越觉的这个可能性极大,赶忙回去王子腾汇报情况。
  
  很显然,王氏做事很小心,她手底下的人也是小心翼翼,没有留下任何确凿的证据。自然,对此王庆也不是没有办法的,不过这要先取得王子腾的同意才行。
  
  王子腾听完王庆的汇报后,半响没说话,最后,才艰难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去做。
  
  王庆从王子腾处出来的时候一直想着王子腾说话时的模样,只觉这个曾经军中铮铮铁汉,这一刻,憔悴苍老的可怕。
  
  骨肉相残,从来都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王庆很快把碧荷的那个还没成亲的小儿子和她六岁的大孙子抓了来。都说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心头的命根子。王庆拿着这两个人质身上的衣服去找碧荷的时候,碧荷还嘴硬不肯说实话,可等王庆又拿来一件沾血的衣服时,碧荷哆嗦着哭叫着,跪在地上,再不敢说假话,一五一十把来龙去脉都交代了个清楚。
  
  就如王庆所想,王氏不敢叫周瑞家的这些贴身伺候的心腹去办这件事,生怕叫人查出来,所以拐着弯找到了碧荷。碧荷家这些年虽说吃喝不愁,可孩子大了,成亲嫁出,哪样不要钱?现在她小儿子成亲,正是要花钱的时候,王氏许以重利,加上多年的恩情,碧荷虽然心里忐忑,最后还是咬牙答应了下来。
  
  利字当头,又是主子吩咐,马夫也是财迷心窍才答应了做这件事。当日赶车时,那黑狗是被人用石子打得受惊才冲出街道,马夫看似在勒缰绳平复惊马,实际上,他却是利用技巧叫马匹更加难受,那缰绳勒紧爵口,马儿吃痛,可不得跑得更快?到后来王熙凤摔下马车,也是马夫看她受伤不很重,在她摔断的腿骨上又用力劲儿,才叫王熙凤留下了残疾。
  
  “太太从来没有要害死凤姑娘的意思。”碧荷尖声哭叫着,“太太只是想叫凤姑娘身上留点伤,好叫姑娘不要坏了她的事,她从没想过要害人性命啊!”她苦苦哀求着,“我也是听命办事,太太对我恩重如山,我不能不报啊?大人就饶了小的的儿子孙子吧。”
  
  王庆冷冷一笑:“恩?太太对你是恩,王家就对你没有恩情了?不过是见利忘义的小人,贪财害命,还有脸在这里说?”不想闹出人命,把人打晕了关起来,等着王子腾稍后亲自问讯。想到她开头说的那些话,王庆眼中满是厌恶。
  
  女子处世艰难,脸上多道疤,身上带点残缺,都可能会影响一辈子。王熙凤官家千金,如今却残了腿,这跟杀了她又有何区别?
  
  王庆回到王府报告情况时,王熙凤恰巧从下人的闲言碎语里知道了自己会留下残疾,哭得晕倒了过去。
  
  王子腾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侄女儿伤心嘶痛的哭声,额头青筋一点点鼓起来,到最后,一把抄起墙上挂着的宝剑,抽出来对着屋子家具摆件便是狠狠一通砸。
  
  “贾王氏!贾王氏~~~”
  
  他暴怒着,从胸口发出的怒吼……  




189

189、第一百八十九章 。。。 
 
 
  王熙凤自尽了。
  
  平儿发现她的时候;长长的锦缎从屋梁上吊下来;她的头发都没有梳起;披散在身上;嘴唇惨白,干裂没有润泽,头歪在一边;双手双脚都垂了下来,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
  
  平儿尖叫着;刺耳的嘶嚎起来,快速得冲过去;一边嘶叫着“姑娘,姑娘!”一边拼了命的叫人:“快来人;快来人啊。”
  
  眼泪甚至在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打湿了脸庞;平儿爆发出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冲劲儿摆好地上倒下的凳子,站到上面死死抱住王熙凤的腰往上拖——可她那点力气,又怎么拖得动王熙凤?
  
  平儿急的直哭,双眼都被泪水模糊了,要不是还有想要救王熙凤的信念支持她,她怕早就蹲在一边哭嚎起来。
  
  外面人听到平儿的哭叫,很快赶了过来,一到门口,都被吓到了,惊叫着:“老天爷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平儿双手死死抱王熙凤的腰往上顶,其余人也赶紧拖了桌子过来,几人围在一起用力,一边还有人用剪刀剪断那悬挂在梁上的锦缎。围在王熙凤脖颈间的锦缎断裂,没有了拖住她身体的束缚,众人很快将王熙凤一点点搬下来放在床上,可是王熙凤安静的躺在那里,四肢无力瘫放在床上,全不似活人的模样。
  
  平儿几个面面相觑,心头哆嗦着,谁都不敢上前。
  
  喜儿泪眼朦胧,哽咽着问道:“姑娘、姑娘她该不是……”
  
  “你别胡说八道,有你这么诅咒主子的吗?”平儿咬着牙狠狠一通骂,说着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的声音都哽咽了。
  
  谁都不敢上前去探王熙凤的鼻息。若是,她真的没了呼吸,那、那可怎么办?
  
  大夫已经在路上了,可是难道在这段时间里,他们就只看着王熙凤这样躺在床上吗?
  
  平儿咬咬牙,看向众人:“你们谁就不能上去查看一下吗?喜儿,你不是一直说你的胆子最大了,现在怎么反而孬了?”
  
  喜儿咬咬唇,气道:“这事能和旁的事一样吗?!那可是咱们姑娘,现在这种情况……”
  
  平儿狠狠骂一声:“光说不练,就嘴皮子厉害!”自己向前两步,凑到了王熙凤身份,手颤抖着一点点慢慢移动到王熙凤鼻下,快靠近时,因为害怕,她甚至都顿住了,呼吸都屏住了,直到手指尖感受到一点点微弱的呼吸,平儿这才惊喜的扑过去,手指感受着她那微弱的近乎没有的呼吸,手贴在她的心口,确定她还活着,平儿失声大哭:“姑娘还活着,姑娘还好好的!”
  
  瞬间所有人都舒了口气,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大夫赶过来,给她施针救治后,很快王熙凤的呼吸又强健了几分,只还是昏睡着。
  
  王子腾夫人勃然大怒,把平儿一众伺候的人全都给押了下去:“我养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加在一起,还伺候不好一个主子吗?明知道姑娘最近心情不好,为什么不盯紧点?为什么还会让姑娘一个人呆在屋里?!废物,一群废物!”
  
  大夫告知了更坏的消息,王熙凤挂在梁上太久了,好一段时间的窒息,损伤了王熙凤的气管声带,怕是之后要修养好一阵子了。
  
  这还是轻的,要紧的是,王熙凤的腿本来就没有好,还处于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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