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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海 他心底有片静默的海by群语未央-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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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范拦下了。
李赫宰笑的危险得意,盯着金基范脖子上的红印子,拽过来旁边儿一个椅子坐回去,伸手过去,在金基范的面碗里弹了弹烟灰,笑说:“看来你跟东海也没怎么着,你还真以为谁跟他上床他都干啊?呵,怎么特么的不馋死你?”
金基范脸色呼啦的就暗下来,伸手抄起面碗就往李赫宰脑袋上砸过去。金基范那一下子过来,力道可不是闹着玩的,直冲着就过去了,躲不过去的话脑袋必然开洞。可李赫宰这些时日可也不是白混的,脑袋一偏就闪过去,然后腾的从椅子站起来,椅子乱七八糟碰撞在一块儿,噼里啪啦的乱响,李赫宰猛的拎住金基范的衣领儿。
金基范压根儿就没想到他能躲过去那一下,更没想到他能反击过来,还没等反应过来,身子一轻,然后嘭的一声儿,脑袋就给砸在了桌子上,是被狠狠的摁在上边儿了。
旁边儿一群人刚要呼啦啦的冲过来,李赫宰一手摁着金基范的脑袋,突然就扒开他的眼皮,另一只手唯一能动的两个手指头突然从嘴里夹下那半根儿烟生生逼到眼球前面,火光呼啦就逼近到金基范眼球边儿上。李赫宰摁着他,恶狠狠的看着周围喊:“敢特么过来试试啊?!恩?”
火光逼近,烟雾浓辣,金基范那一只被火烤着的眼球酸疼的要淌出水儿来。金基范咬着牙,被摁在桌子上费力的抬抬手,示意那帮人别有什么动作。金基范可不能确定李赫宰会不会真废了他一只眼睛,他早知道李赫宰有多狠。但金基范倒也还淡定,毕竟手里的把柄对李赫宰绝对是战无不胜。金基范有点儿费力的开口说:“李赫宰,我今儿可不是来跟你打仗来了,你要是不听,告儿你可别后悔。”
李赫宰一怔,心里突然就泛上来浓烈的不安。把烟头撤掉,吸一了一口又一口,沉吟半天,最后一口吐掉,然后松开金基范。瞅瞅金基范身后这些人,笑说:“啧啧,这阵势还真不是盖的,我就说么,崔家那么大个产业怎么可能不沾点儿黑。”
金基范站起来揉揉眼睛,晃晃脖子:“这你就过奖了。”
李赫宰脸忽的就一变,那突然涌出来的一身寒气逼的金基范都没来由的一阵寒战,他冷着眼睛看他说:“别特么瞎说话。我夸你了么?少跟我扯没用的,有屁赶紧放。”
金基范挑挑嘴角,有点无所谓:“行,李赫宰,反正嘴硬也就趁这会儿了,你多说几句也无妨,既然你都看出来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就是今儿晚上在这弄死你,谁也拿我没招。”
李赫宰笑的很是放肆,他说:“金基范,我混的这点程度虽然比不了黑,但是你要是觉着你弄死我会没人管,就这么随便处理处理买通个谁就过去了,那你就幼稚了不是,我要是真有点事儿,总也得有人给我出气的啊,你说对吧?不然我不白混了?”
金基范顿了下,没说话,半天开口说:“李赫宰,我是真有话跟你说,而且还不少,今儿既然你来了,这些话你想不听都不行,只不过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听完这些,你跟李东海就得彻底玩完,没个余地,你俩散定了。”
李赫宰冷笑了下,往椅子里一坐:“这你话就说早了,我这人就牛脾气,就是喜欢跟人家对着干,你说往南,我还偏就拧着往北走,散不散,轮不着你操心,你说你的,我李赫宰从下生除了李东海还没怕过什么事儿。”
金基范也不慌,笑说:“我说的就是李东海的事儿。”
李赫宰怔住,半晌又抽出来颗烟,点上,眼底突然就变沉重,慢慢的吸了一口,白烟模糊了他的深黑色瞳孔,他问:“李东海怎么了?”
金基范朝身边儿交代了一句,旁边一胖男人就递过来一堆啤酒给他们起开。金基范仰脖对瓶子灌了几口,然后把瓶子往桌子一撂,抬头看着李赫宰,他说:“李东海他小时候的事儿不知道你知道到多少,但我估计,你多少知道他过不好。”
金基范看看李赫宰,李赫宰眼里竟然有了闪躲,点了下头。
金基范手指头敲着酒瓶子接着说:“李东海小时候因为各种原因有时候会有点自闭,但是是偶尔的。估计你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也能偶尔见识过李东海突然好像变了个人的模样。”
李赫宰脑袋里突然就浮突出李东海那眼里琉璃一样的碎光,瞳孔里藏着的另一个灵魂的样子,心忽然给拽上了半空里,悬着没了着落。
“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儿,全家人就都知道了,李东海那不是自闭,是抑郁症,李东海梦游自杀,差点从崔始源家的大高层的窗户跳下去,就因为那事儿,崔叔才换了现在的房子。”金基范眯着眼睛,好像在回想当天的场景,他说:“要不是崔始源睡觉轻,听见李东海半夜喊,李东海早在那个时候就没了。”
金基范说的不紧不慢,但是李赫宰完全给牵动了最敏感的那根子神经,浑身都紧绷起来,在身体里一抽一抽的疼,他哑着嗓子问他:“怎么……怎么能是那个病啊……那现在,现在好没好?”
“还成,”金基范喝了一口酒说:“不严重,只是轻微的,要不他就不光是晚上睡觉自杀了,白天都会去跑去自杀,估计你知道抑郁症严重了能什么样儿,别的不想,就想死。”
李赫宰听见死字,心里一哆嗦,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他压根儿忘了手上裂了三根儿指骨的重伤,手动了那么一下,疼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李赫宰听见这个转折词,心脏又给拎到了嗓子,噎的他喘不过气儿来。
他滚了滚喉结问他:“不过什么?”
金基范依旧不紧不慢:“不过我强调的可不是抑郁症,是因为他本来这方面就不太好,所以后来的事儿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儿的。”
“什么事儿?!你特么别跟我卖关子!赶紧说!!”李赫宰抑制不住血管里那些不安稳涌动的疼,只能爆发出来给别人看。
金基范又喝了口酒,淡淡说:“就是他初中毕业那年,那傻子为了去找你在外边儿出的事儿。”
轰隆一声,脑袋里突然就炸成了乱七八糟的一片。耳边嗡嗡不绝的混乱声响尖锐疼痛一直扎进心窝里去。胸口被塞了棉絮,干燥压抑。
不敢往下听了,真的害怕听见能影响他一辈子的话,他怕知道李东海那些悲惨的过去,他更怕那些悲惨跟自己有关,怕自己无形中害了他。
冷汗从额头渗出来,被夜风吹干,又冰凉的渗回皮肤下面,突突的跳。
金基范说:“李赫宰,你特么真该下地狱,李东海一直惦记那时候跟你说的回去念个什么狗屁的初中,他一个初中生,毛还没长全呢,离家出走要回这边儿来,知道怎么着了么?”
金基范盯着他逼问,李赫宰却始终不能直视。
“李东海让人给绑了。”
简单一句话,李赫宰却像被人抓住了心脏,扑哧一声指甲扎进去,陷进嫩肉,扑出血来,每次跳动都扎的更深,他疼的不敢动。
金基范一耸肩,却全身都是苦味儿,他说:“多特么的神奇一事儿啊,他穿着一身名牌去火车站,连机票都不会买个小屁孩,让人盯上了,拐跑以后发现他包里装的全是奢侈品牌的衣服,于是就敲诈到崔家了,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儿,我们都不清楚,只知道李东海回来以后就没了人样,胃出血,盆骨粉碎性骨折,小臂断裂,浑身那么多烧伤烫伤,而且我们赶到医院的时候,他精神恍惚,根本认不得人了。”
李赫宰没法形容他听见这些的时候,那些痛苦跟震动。
他是为了找你才跑出来的啊李赫宰,胸口上的石头,生生压进内里。
李赫宰瞳孔里的慌乱是金基范从没见过的。他看见他张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像是巨大的苦痛噎在胸口,没法释放也派遣不掉,就压在当中,他整个人都被填满快被胀破。
金基范看着远处破败的黑,淡淡说:“你不至于吧,我还没说完呢。”
李赫宰一震,伸手抓着酒瓶子却再没力气送到嘴边儿。
“后来我们知道还有个小孩跟他差不多大,也被绑架了,他俩那几天就在一块儿,可惜,那几个绑匪收不到钱就要杀鸡儆猴,挑中了那个孩子,给撕票了,死的特惨,警方后来找到尸体了,大黑塑料袋子里,卸的一块一块儿的扔在臭水沟子里呢。李东海他肯定是看见全过程了,给吓着了,本来就有抑郁症,这一刺激,事儿就大了。那时候他整天恍恍惚惚,有时候认识人,有时候不认识,有时候就哭着喊着说有鬼,到处摔东西发疯,后来身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精神却还是老样子,没办法只好给他转到精神科去治疗,那才知道他是惊吓过度得了妄想症,难怪他老看见鬼来杀他,他总说有头发缠在他身上,说有一堆碎肉往他身上掉,说有人要砍他,说他自个淌血,不停地淌怎么擦都擦不完,他疯了好几个月,后来平静了,却又不说话了,5个月的时间,一句话都不说,整整花了一年时间静养他慢慢才好过来。李赫宰,你知道妄想症是什么概念么?说难听点,就是精神病,比精神病还可怜,他总会看见吓人的玩意儿,他不能受刺激,所有不良情绪都可能引起他犯老毛病你知道么?李赫宰,你真忍心让他跟你往这条不见天日的道儿走,然后整天提心吊胆,最后众叛亲离?”
金基范是亲眼看见那个狂放的李赫宰端然在自己面前放下了骄傲坚持脆弱,成了孩子的模样。那双眼睛里的伤疼可以太明确的诠释他底里庞大的钝痛。
李赫宰握着自己受伤的手指头,他想让自己疼,这样才能保持清醒冷静。
他知道,李东海这些年过得不好,只是没想到,会苦成这样。
李东海,我有多心疼,疼的恨不得心都要裂开。
不敢呼吸,因为背负的太沉重。不敢抬头看,因为前路太崎岖,来路太沧桑。
他想起李东海那时而就陌生的灵魂,他终于知道原来那也许真的存在。那灰败的快能抹杀了一切的眼神,到底是因为背负了多少的苦?
李东海,都这一步了,我怎么可能放的下?
李赫宰没给金基范一个他满意的答复,他握起酒瓶子,扬起脖子就灌了几大口,苦味儿浓烈,钻进底里。他说:“金基范,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放弃李东海吧,可惜了,我知道这些,就更没法放开他了。”
然后转折就这么开始了,李赫宰做梦都没想到一贯淡定的金基范会腾的弹起来,突然就咬着牙抄起酒瓶子砸在李赫宰脑袋上,嘭的一声爆裂的巨响。那力道凶狠的分明就是要拼了命上去的,李赫宰生生挨了那么一下,那震动着的疼在脑袋上半天都没法平复下去,眼前黑了好久,头上湿凉。
金基范站着歪着身子看着已经被砸的发晕的李赫宰说:“这就是你自个不往活路走了,我本来想动之以情胜之不武,你要是说句放了李东海,我二话不说放你走,其实我在今晚上李东海睡觉之前跟他打个赌,要是明天你还守在我家门口,那李东海就不用回去,要是你没来,李东海乖乖跟我们走,可惜李东海太单纯,他不知道赌博的输赢不是靠天定而是靠人为的,只要我打到你明天绝对爬不起来阻止我们上飞机,那不就得了?”金基范笑的残忍,朝身边儿挥挥手说:“去吧,好好招待招待他,别弄死就行。”身后一群人听见这口信儿,是太清楚要做到什么程度了,别弄死,那意思就是不能只打个半死,而是该打到快死,只要留一口气儿就够了,多一口气都是浪费。金基范转过身去喝啤酒,再不看一眼。
于是,夜幕下野兽的盛宴开始,血腥跟暴力的狩猎跟蚕食。
如果李赫宰没有伤到手,哪怕打不赢,他也是可以撞开围攻逃掉的,但是现在,他只能等着一场爆发的疼痛席卷而来。
李赫宰脑袋里的嗡鸣还没散去,突然就被拽着头发抡在地上,然后各种各样坚硬冰凉的利器胡乱开始朝他身上砸下来。
胸口肋骨断裂过的地方被人拿膝盖顶过去,四面八方分不清方向而来的攻击冲撞在他身上,内脏要被撞破碾碎。血肉冲撞,筋骨顿挫断裂的声音,皮肉开绽撕裂的响动。眼前看不清东西了,身上越发冰冷,三根受伤的手指头这会儿好像彻底断掉了。眼睛挨了重击,眼球差点被击碎。浑身被人踩踏,手指甲被踹的掀翻过去,露出嫩肉来。手腕被踩住,啪的一声掰过去。脑袋被踩在地上,石子儿跟泥土扎进脸上的肉,灰土都灌进嘴里,再混着血吐出来。
混乱的踢打,五脏六腑像遭了雷击,从全身各处传来的尖锐疼痛扎进深处,然后在身体里血淋淋的爆炸开来,成了飓风席卷过境。
不能思考,那种疼,还不如赶紧死了痛快。
可李赫宰这个死要面子的,从始至终没吭一声儿。
金基范一开始还听得到粗重疼痛的喘息,到后来除了踢打的声音,听不到他一点动静。
金基范皱了眉:“行了。”一群人停了手,金基范转身走过去,借着微光看见地上的李赫宰。
够惨的……衣服残破的没了样儿,沾了满身的泥跟灰土,还有说难杪业恼吃谏砩稀�
金基范蹲在李赫宰面前说:“哎,没死呢吧?”要不是李赫宰鼻子下边地上的灰被他虚弱的呼吸吹动,金基范可能真的会以为他死了,瞳孔涣散,满身狼藉。
“对了,跟你说件事儿,关于那30万的,事实是,你那个朋友让我给收买了,按着我的意思朝你抬的钱,空头支票是我给的,就知道你这人最够义气,自个哥们借的钱,一定不会查支票,也一定不会逼债的。”
金基范笑的淡漠,他说:“李赫宰,你个高中生就敢玩儿钱,我告诉你,你差远了,你有那资本么,真当自个混的挺明白呢啊?”他伸手拍拍李赫宰的脸,笑的不屑:“再混两年再说吧。你看你,真不像样儿,就你这样还想护着东海?你是想笑死我啊?30万你慢慢还吧,就当给折磨了李东海一段时日的赔罪了,那钱我分文没动,我准备一点点儿都转给东海花,你要是心念着这钱是给李东海花,还债的时候还能有点动力。”
金基范扶着膝盖站起来,松松筋骨,又俯视着李赫宰:“你差的远呢,像我像崔始源,要不像李特,金希澈,金英云,30万算个屁啊?你只能怪自个没那个能耐,要不就怪自个没好命投个好家庭,好好反省吧,不该招惹的人再也别惹,胳膊掰不过大腿,你得明白这道理,别试着来找我们,除非你找死,啊对,提醒你一句,别老那么善良,你信别人,别人却卖你,不是一次了吧?长点记性吧。”
金基范是云淡清风的笑着说完所有的话的,然后率着一群人扬长而去。
对于金基范来说,谁欠李东海的,不管过了多久,都要还。
他从没忘了金俊秀伤了李东海那么一次,只不过他把所有的仗都算到了李赫宰的头上。

李东海再没合过眼,两宿下来,脸色惨白,他正以吓人的速度瘦下去,好像生气儿活生生的被吸走抽干。他现在不只是坐在床上发呆了,他每隔几分钟就会突然间扑腾着翻下床去,头昏脑胀浑身软绵绵的往门口跑,然后两只手捧成个圆圈罩在猫眼儿上,他会趴在上边儿盯着看上好久,他挺着后背支着脖子往门口看,脖子都硬了都没换下姿势,然后手攥成拳头对着着门发会儿呆,然后再满身荒凉的回到床上。中午还不到,李东海已经往门口跑了不知道多少遍了,金基范坐在客厅打游戏,看着他这进进出出的折腾,一趟一趟好像碾在他心上。
有那么一次,李东海正要趴在猫眼儿上看的时候,金基范边拿着遥控器换台边背对着李东海说:“下午两点的飞机,在这之前他要是不能出现在这门口,你就乖乖跟我们走,这可是你自个说的,别忘了。”
李东海后背一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门把手,然后触电似的缩回来,什么也没说就回了卧室。
把门关上的时候,终于再也忍不住,靠着门捂着脸蹲下去,压抑了的所有疼痛都突然在底里爆开,生生翻上来快撕开了胸口。他压抑的抽噎,漂亮的蝴蝶骨在消瘦的后背抖的厉害。
他听见自个心里边儿嘶啦嘶啦开裂的声响,呼呼的淌着血。
他知道,事到如今好像真的没法走下去了。
他明知道,他都知道,可他舍不得。
他舍不得放下他,没谁比他自己更清楚李赫宰现在在他心里是个什么地位。他在他心底最深密的一处,谁也碰不得。这世界这么冷,唯独他的身边那么暖,他怎么舍得走开。
我本来以为我会因为你那句话伤的彻底死了心,可就这么两天我就已经觉得要死了,满身的血都要给抽干了似的疼,我走不动了,看不见也听不见了,世界成了荒野。
分开的这两天,我受够了,我真特么的受够了。
所以你回来吧,算我求你救我条命。李赫宰,只要你来,我就抛下所有跟你走,只要你信我,只要你还信我。
我可以不再记恨你那么骂我,我可以不要自尊甩了骄傲抹平棱角,只要我们回的去,李赫宰,我怎么都行。
一上午的时间,李东海不知道跑到门口趴在猫眼儿上看了多少回,但是每次空空的走廊都扎的他心呼呼啦啦的疼。
金基范亲眼看着李东海眼里的光燃起熄灭,燃起,再熄灭。那疼痛,是能看得见的。
但是李东海,我是为你好。崔始源,也一样。
下午一点半,李东海最后一次小心翼翼的奔过去,然后眼里灭下去的光再没能亮起来。那绝望能击碎了一切了。
金基范跟崔始源把整理好的行李从屋里折腾到门口,乱七八糟的噪音涨成了洪水翻过头顶。李东海捏着拳头,惨白着脸,眼睛里是灰蒙蒙的雾气。直到金基范跟崔始源全都收拾好了站在了门口,李东海还是愣着不动。金基范拍拍他,淡淡说:“死心吧,告诉你不能来就是不能来,李赫宰以为咱俩怎么着了,他压根儿不信你,怎么可能来?”
李东海抬抬眼睛,然后身子突然一晃险些倒过去。金基范一脸泛白的扶住他:“没事吧?”
李东海闭着眼睛摇摇头,他嘴唇干瘪,他也并不看谁。
崔始源看着他的模样,心里发慌:“东海,走吧,回家就好了。”
“回家?”李东海眼睛里是混乱的错综的雾,他抬眼盯着崔始源,嘴角勾起了怪异的弧度:“回哪个家?哪个是我家?恩?”
金基范觉着他不对劲儿,伸手握着,他的手:“别闹了你,跟我们走,不都说好了?”
李东海笑着摇摇头,那惨淡的滋味儿从他身上各处漫出来:“我知道,我知道我没人要,我特么从小不就没人要么?你们装什么犊子?我哪来的家?”然后他突然伸起手来回指着面前的俩人,眼泪呼啦的就淌出来再控制不住,歇斯底里的喊:“我特么早就没家了!我爸死了!我妈不要我!我只剩李赫宰了!你们要把我领走?你们他妈的是不是想让我死?是不是?!”
崔始源跟金基范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看着李东海满眼血红的发着疯,那模样太疼痛,是谁也不能抚平的伤。
李东海扭头回屋,冲进客厅举起把椅子,哐当砸在墙上的屏幕上,哗的一声薄薄的屏幕绽开了蜘蛛形状的恶心裂纹。
“李东海你疯了?!”崔始源抬脚往那冲,却让金基范一把拽住,他特平静的说:“让他砸,砸到他舒服,砸到他爽,反正就是作上天也今天也得跟咱走。”
金基范故意把最后那半句话说的特大声儿,李东海回头咬牙看着他,过了会儿,突然又举了椅子,嘭的砸碎了玻璃壁柜,上面一层层漂亮的工艺品,噼里啪啦的全跟着碎在地上。
李东海又抡起凳子的时候,金基范在他身后淡淡的说:“砸吧,反正你也肯定觉着我们家东西都是你崔叔给的,都是沾了你后爸的光,你砸都砸的仗义,砸吧。”
李东海突然就顿住,心脏咯噔的就翻了个儿,他一松手,椅子摔地上,转身的时候突然就变成了做错事儿的孩子模样,眼睛睁得很大,里边全是泪,怕眼泪掉太多,所以不敢眨。
他走朝金基范走过来的时候,金基范心脏被狠狠的揪在了一块儿。
他怎么能这么让人心疼,到底该怎么办才能让他别受伤了别再疼了?
金基范皱起眉,把李东海拽到身边儿,一把搂在怀里。
时间好像突然倒回到小时候,惹了麻烦的李东海,总是甩着一手鼻涕眼泪的往金基范身边凑,然后金基范就搂着他,让他趴在自个身上哭。
李东海把脸埋在金基范的脖颈里,再忍不了那些破腔的疼,凶狠哭喊:“我不、不是那意思基范…基范你别那么说…我就是、我就是不想走……我想、找李赫宰……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他对我多好……你不知道他有多好…他可帅了可多人追了可温柔了可、可疼我了…我、从来就没把哪真的当自个、当自个家看…只有、跟他一块儿的时候……我觉着只要有他的地儿,就像个家…………我、那么喜欢他!!!我从来没那么喜欢过谁!!!可他…可他不信我啊!!可他不信我……我特么要疼死了啊基范!!怎么能这么疼!!怎么就能这么难受啊!!!我那么喜欢他!!他凭什么……他凭什么不信我!!!”
上一次他趴在金基范身上哭已经是两年前了,却也是因为同一个人。尽管几次三番的阻拦,可他还是陷进去了,越来越深,没法挽救。像沉到一片静默的深海里,无声的陷到最深处,可谁知道,海底太大太包容,却也太冷太窒息。
金基范跟他胸口相对,他能清楚的感觉到,那些绞断神经的洪流汹涌着奔赴过来,金基范皱了眉,摸摸他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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