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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海 他心底有片静默的海by群语未央-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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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海没敢喘气，惶恐的瞪着大眼睛，无助的看着对面的曺圭贤。
曺圭贤看见李东海好像快晕过去的苍白模样依旧没动摇，他说：“大夫当时没把握能救好他，脾裂了，腹腔严重积血，做了局部切除手术，命给保住了，浑身多处骨折，这就得慢慢养了，后背也缝了好多针，但是眼角膜脱落的左眼睛，就只能那么瞎着了，这事儿，跟你脱不了干系，其实……”他刚要接着往下说，突然嘭的一声，就看见李东海惨白着脸撞开椅子冲出去，钻进了卫生间。
李东海趴在马桶边，哇啦哇啦的开始大吐特吐，因为胃里空着，他就没完没了的吐胃液，酸液大口大口往外涌，烧着胸腔跟喉咙，像从里边呕出刀子来，一路疼痛，胃里翻搅的疼，他惨白着脸，出了一身冷汗。他吐的昏天黑地，最后捂着胃滑到地上，胃疼压不过心疼，胸口叫嚣的疼像要撞破了胸口奔出来，他只能捂着嘴让自己不发出尖叫。
曺圭贤跟着他跑去了卫生间，然后问他还好么，李东海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半天才说一句：“你别管我，李赫宰后来怎么了。”
曺圭贤有了犹豫，隔着门板敲敲卫生间的门说：“哎，你行不行啊？我不能摊人命吧……”
里边儿突然就吼出来：“去你妈的人命！赶紧说！别管我！”
曺圭贤让那个喊声震的心一揪，却还是说下去了：“他后来差点被那些追债的人弄死，李赫宰好面子，欠债的事儿，他不可能跟家里说，别人要帮忙他也都不愿意，他找着条道儿，不是什么好路子，别人劝过他，让他先把钱凑凑补债，然后再慢慢还，他不干，非要自己闯，还说是为了以后有资本去找回你，结果就用了半年，他就把钱都还清了，算是过了个难关，也开始过的有起色了。”
“我不是叫你说这个……你刚跟我说跟我脱不了干系……怎么回事？”
“……李东海，你特么都这样了，你就非要知道？”曺圭贤有点怒了。
“少他妈废话！到底怎么回事儿？！”
曺圭贤也激了，心口里淤积了那么久的火呼啦就喷出来了，冲着门板就喊起来： “你特么问我？你说半夜能拿你手机给李赫宰发短信的还有谁？！除了你家那两条狗还有谁？！操！！问你家那姓金的畜生！全特么是他搞的事儿！他不想你跟李赫宰一块儿，找人抬钱害李赫宰，还找人把他打个半死！你特么说跟你有没有关系？！啊？！”
李东海脑袋嗡的一声炸开，天旋地转，瞳孔里倒映出巨大疮疤。到底自己是害了他啊，是亲手把他一个人扔进了地狱，然后自己好生的过活，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李赫宰，你是怎么一个人拼着命活过来了，是忍了多沉重的伤跟疼痛。被背叛，被抛弃，被遗忘，那么疼，你该怎么办？你可怎么办……
仿佛是看见他满身是伤的躺在肮脏小巷的模样，他被人逼债落魄颓败的模样，李东海突然就像沉到湖底，浑身的毛孔都渗进冰凉扎骨的水，窒息。
然后他想起他现在，开着高档车，银发遮了一只眼，暴戾的烈味儿始终在他身体里某处滋长，像是野兽受了伤，再不信任这世上所有，是背水一战厮杀出一条血淋淋的路，换来一个重生。
李赫宰，我究竟让你背负了多少的疼，我究竟让你受了多少的伤，可你又是有多爱才能抹平了这所有折煞，藏起一身的残破伤疤，重新把我捧在了手心，举上了天堂。
李赫宰，我何德何能，我怎么配得起你的浩大。
半晌过去，没人说话。李东海把头埋在了膝盖里，闷着声说：“圭贤，没事儿了，你走吧，没事儿了，没事。”
曺圭贤听着那一句句自我催眠似的话，突然就想起高中的生活，想起那时候的李东海，飞扬的像朵夏花，神气的像个小飞侠，把李赫宰迷的是神魂颠倒，俩人恨不得腻歪的24小时都亲热着不分开。俩人成天没心没肺的笑的特天真，好像只要在他们在一块儿，就能幸福出个地老天荒来，就能不用承受任何的苦。可现在呢，曾经天真干净的好像个孩子的李东海，生生崩溃在他跟前，他怎么能不难受。李东海知道的这些，不过就是冰山一角，过去多悲惨都能承受，未来的崩毁才是最破灭的悲剧。
人终究还是抵不过现实的。故事再美也不能成真，违背规则的东西，哪怕你再拼命挣扎也逃不过惩罚。他们俩并没有错，只可惜违背了规则，这规则是人心定的，他们没法逃脱这惩罚。
想想李赫宰受的那些苦，曺圭贤真是想揍他俩一顿，揍醒他们。别折腾了，折腾出人命来就得劲儿了是么？爱情能当饭吃还是能当命使？可这道理，这俩傻子说什么都不明白。
曺圭贤身上发沉，叹口气在卫生间门外说：“你出来吧，我送你回家。”回答他的是一篇长久的死寂，然后是一句，你别管我了。
曺圭贤他也明白这会儿他帮不上什么，最后还是留下李东海，结账走人了。李东海自个在卫生间冰凉的地面窝了好久，最后摇摇欲坠的走出去，离开小店。
推开门的时候，冷风呼啦就灌进他本来就空了的身子里，全是冰凉，吸进的空气好像都结了冰，胸腔刺痛，冷的生疼。迷迷糊糊的来到7单元的楼下，抬头就看见五楼李赫宰那屋还亮着的昏黄的灯光。那团橙色的光，嘭的就撞进了李东海心窝子里，撞的他胸口胀的要裂开。
他始终抬着头，看着那团光，眼泪从眼睛里淌出来的一刻就被风吹的冰凉，他不伸手抹，全都呼呼啦啦的淌进脖子里，冷的更甚了。他哭的太凄惨，像要把身体里的水分全都给哭出来，哽咽的喘不过气，感觉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李赫宰，你还没睡么？我想你，但不敢见你。
你眼睛难受么？一只眼睛看这个世界，你会不会觉得悲哀的不行？
我怎么赔你，现在哪怕让我拿自个的命去换你个完整，我也会毫不犹豫。
李东海伸手挡住自己的左眼，就用仅剩的右眼再看向那团暖光，整个人终于崩毁的站不住，蹲在地上，脸埋进膝盖，哭的撕心裂肺了。
一只眼睛看见的世界，怎么能那么孤单。
你是这世上唯一一个，那一个让我只是想起来都会牵扯着心疼的人啊，我明明那么想保护你，可我怎么就偏偏就害了你？
胃疼的太厉害，他哭的背过气去，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雪地上，没了意识。
大半夜的不会有人发现有个孩子倒在雪地上晕过去了。李东海是晕在雪里一个多小时以后才被地上的雪冰醒的，他挣扎着爬起来，却马上又重重摔回地上，浑身冻的僵硬麻木，脸冻的凛凛的疼，手指头肿的粗了两圈。他使了全身的劲儿才爬起来，然后慌忙抬头看，然后看见那团光灭掉了，他想李赫宰该是睡了吧。
李赫宰，晚安。
李赫宰，以后换我来护着你吧，以后，我每天先和你说晚安。
李东海虚脱似的走到正街，打车去了附近最近的宾馆。
李东海不知道，他刚一走，那团光又亮起来。李赫宰在做过无数次的恶梦里惊醒。他在床上翻滚踢打，歇斯底里的惨叫，抓着能够到的东西全都摔的稀烂，身上像被轮子狠狠碾过去。他从床上摔下去，脑袋里跟千万条爬虫在嗑，他疼的瞳孔放大，没了意识的嘶喊呼痛。他想戒，想忍，可任他怎么强悍，也抗不过毒瘾。他最后还是跌跌撞撞的爬进浴室，扎上一针，接着陷入了无边的幻觉，他躺到床上，抓着李东海穿过的睡衣，一次一次自我高潮。他出了一身的冷汗，颤着手摸向胸口刻得那个名子，那些苦痛突然就全然褪去，一整颗心里全是满满的温热暖流，满足的让人想哭。
他是只要想到那个小孩就会觉着幸福，只要想到他跟自个在一起，就能忘了所有伤。
李赫宰虚弱的笑笑，他呼吸着李东海留下的婴儿似的奶香味道，叨念了句话，便沉沉睡过去了。
他说的是，李东海，小孩快回来，我想你了。
李东海去了宾馆，进了房间，躺在床上，却根本合不上眼。心里胃里都翻江倒海，他怎么能睡的着？他疼的一脸的冷汗，在黑暗里边儿翻来覆去的折腾。胃快裂开似的疼，嗓子一腥，他爬起来就往厕所冲，跪趴在马桶边儿上，一口血哇的呕出来。站起来的时候，眼前一黑，身子一歪，是狠实的摔在地板上了，他扶着卫生间门框晃晃荡荡的站起来，哆嗦着手把马桶里的血冲干净，再跌跌撞撞的回到床上，把背包里的药翻出来。没力气倒水，直接把药片儿放嘴里干嚼。苦味儿瞬间淹没了口腔，喉结滚了两下，硬噎了下去。
没事儿，不疼，李赫宰比你疼多了，你这算个屁啊？不就胃出血么？只要不吐光了血，那就死不了，李赫宰的脾都已经没了一半儿啊，你这算个屁啊？！
没事儿，死不了，死不了就好，还得留命陪着李赫宰呢。
胃里的烈疼让他想尖叫想死，到最后就连神智都已经模糊了，可他手捂着捧着的却始终是心脏的位置，他还是觉得心疼，比什么都疼。
他朦胧里感觉李赫宰好像就睡在自个身边儿，迷迷糊糊的竟然有了笑，伸出手去好像去索要个怀抱。
李赫宰，我多喜欢你。李赫宰，我多对不起你。
别怕，我在呢，咱俩永远在一块儿，不分开，死都不分开。
晚安，好好睡，身体养棒棒的，我是小飞侠，以后换我保护你。
晚安李赫宰，晚安啊，李赫宰，李赫宰，我爱你。
黎明到来之前，抹掉所有的伤。我得好生站在你面前，我得陪你把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李东海醒的很晚，迷迷糊糊的醒过来，胃里还是丝丝拉拉的疼，倒了杯热水，从包里掏出几个小瓶，挨个倒出来点药，全送进嘴里，再喝口水顺下去。
看这包里边儿，别的没有，就药多。
打了客服电话让送来点儿早饭，强撑着吃进去点儿，歇了一会，去洗澡。
好生照顾自个，因为还有李赫宰呢。
当你把谁当成了你活下去的动力，那一定是幸福但悲惨的。
李东海把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照着镜子左看右看，恩，行，够正点，配得上他的李赫宰。
电话响，李东海看见手机屏幕，心猛抽了一下，接起来，听到李赫宰的声儿的时候，是心口突然被猛烈的撞了一下，李东海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你昨晚干嘛不回家？”李赫宰那死痞的动静响起来。
回家，他听见那个温暖异常的措辞，是咧咧嘴笑起来，眼泪却哗啦哗啦的流了一脸了，清清嗓子，说：“我这就回家，马上。”
那边有了点儿停顿，说：“李东海，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儿么？”
李东海压着哽咽，压抑的快要喘不过气，他说：“没事啊，能有啥，李赫宰，今儿我给你下厨吧，行不行。”
“你下什么厨啊，你想吃啥就说，我给你做。”
李东海捂着嘴，眼泪哗啦的漫上手背，他说：“那我想吃你做的糖铐大虾。”
“成，没问题，还有啥，一起说了。”
李东海听着他的声音，在电话里更加温柔强悍，是被感激跟爱慕击昏了头，孩子一样不知所措。这个人，是自己认定着，宁可陪葬了一生都不能放手的。
“我还想吃扇贝。”
“好，一个蒜蓉扇贝，然后？”
“够了。”
“够屁够，俩菜你喂猫呢？”
“排骨。”
“成，糖醋排骨……吃鱼么？”
“吃。”
“好……哎？不行，忘了你上回咋卡的嗓子了？哎，那回反正也怨我，没给你剔干净，特么差点吓死我……得了，这个过，点别的。”
“油焖尖椒。”
“滚丫的蛋啊，胃不好少得瑟，这个不通过，换。”
“柿子炒鸡蛋……总成吧……”
“哎真乖，你啥时候回？我接你。”
“……不用，我一会儿就回。”
“怎么还不用我接呢？”
“不想折腾你，怕你累。”
“我靠……”
“干嘛？”
“真特么感动。”
“少来。”
“别闲扯了，赶紧麻溜的回来。”
“恩。”
“回来给我甩一电话昂，我先去买菜，亲一个然后挂了吧。”
“么。”
“…………我靠李东海今儿你乖的有点让我害怕啊，你没事儿吧你？”
“……你受虐狂啊？我好点儿还不行……”
“行行行！这样甚好，甚好啊！以后继续保持！”
“滚……”
……
后来曺圭贤跟李东海唠过这件事儿，曺圭贤说，我以为照你的性子，你得立马呼天抢地的跑医院去卸一个眼角膜给李赫宰呢。李东海说，放两年前没准儿我就真得那么干了，可现在不行，哪怕我真恨不得自己戳瞎自个陪李赫宰一块儿瞎了，可已经都到了这步，我再不想干出任何冲动的事儿毁了我俩的以后，我欠李赫宰的，不是我一只眼睛就能赔的起的，那些债，我得拿一辈子来还。
李东海并没直接先去李赫宰那，为了让自己别出什么问题，他先去了趟医院。检查完大夫让他卧床休息，他哪有那个闲心，挂了瓶儿点滴就奔去李赫宰那了。到了楼底下，摁门铃，半天没动静儿，可能去买菜了？李东海冻的直哈气，颠儿着脚丫子，天儿实在太冷，他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搓搓手。周围下着小雪，淅淅沥沥的飘了满身，天暗的不像话，好像下一刻就能塌下来。李东海看着看着就愣了神儿，身上一片冰冷，结果他突然被一团热流包裹住，李东海一下子就愣住了。昏沉的天瞬间亮了起来，心里漾出片光来，暖的没了边际。自个被结结实实的护在个怀抱里，不用看，就是李赫宰。
除了他，谁还能这么温柔。
李赫宰抱着他，敞开自个的大衣把李东海裹在里边儿，热气呼呼啦啦的涌进李东海的身子里，一直暖到了心窝子里去。这么冰冷的世界里边儿，就只有他能这么温暖自个了。
可接下来胸口汹涌的疼差点儿把他眼泪逼出来。
不能逃李东海，哪怕疼死你也活该面对，你再不能扔下他一个人，除非有一天李赫宰亲口说，李东海你走吧，我不要你了，也不爱你了。否则，哪怕那些爆裂的疼快要将你杀死，你也必须挺着胸口面对，你要把你这辈子所有能付出的不能付出的都投放在这个人身上，你要用你的命爱他才对得起他，才配的起他。
李东海是攥紧了拳头，用力吸吸鼻子，迎上这苦痛，他转头看他，说：“我在等你呢。”
李赫宰裹着他，腾出手开门：“下楼买菜，结果忘拿手机了，怕你打电话我接不着，就折回来拿，没想到正碰个正着，嘿嘿。”
李东海叹口气，是疼痛的幸福。
“别上去了，咱俩一块去市场吧。”李东海微微侧过头看他。
“行啊！但得上去给你取件儿衣服去，你穿的有点薄，我也不能就这么裹着你买菜啊，跟带个孩子的奶爸似的。”李赫宰笑的满脸邪气。
李东海咧着嘴，笑的掩盖了眼角的的光，捅了他一肘子：“奶爸都抬举你了，人猿泰山还差不多。”
李赫宰笑着把大门打开，裹着他就进去了，在楼道里把自个大衣脱给李东海：“你穿我的，我上去再拿一件儿，你就甭折腾上去了，等我啊。”撂完一句话人就窜上去没影儿了。
李东海把身上的衣服紧了紧，里边儿留下的温度一路渗到身体深处去。他低头闻了闻，恩，这牲口的味儿还真好闻。
不到半分钟李赫宰从上边儿噼里啪啦的颠儿下来：“完事儿了！咱走喽！”奔过来拽起李东海的手，握了个严实，塞进自个兜儿里，推开大门带着他走出去。
大风呼啦的刮过来，可是就是一丁点儿都不冷了。
菜市场就在小区后街，有点乱，还很窄，但李东海就是愿意逛，因为有李赫宰在身边儿么。
人很多，都穿的老厚的晃荡着买东西，地上的摊子一个接着一个，棚子里还有些点着灯泡卖水果卖菜的，还有各式各样的小吃，有的在小店外边儿还摆了摊子跟桌椅。
李赫宰把他拽到一个小店跟前儿：“大娘，来杯豆浆，多加点儿豆沙。”
“哎，好嘞。”
李赫宰回头朝李东海笑：“你尝尝这儿的豆浆，加了红豆沙的，就他家有的卖，特好喝，你肯定喜欢。”
李东海眨巴着大眼睛，结果那杯豆浆捧在手心儿里，看了看李赫宰，捧到嘴边吸了一口。甜甜暖暖的滋味儿，瞬间就把身体都填满了，一路暖到了心坎里，全身都热乎起来。李东海连喝了几大口，抬起脸儿来就朝李赫宰傻乐：“好喝。”
李赫宰摸摸他脑袋：“好喝就快点喝，再等就凉了。”
“你来点儿。”李东海往他嘴边儿递。
“我不爱喝豆浆，我就觉着你能爱喝。”
“喝点呗。”李东海伸着手往李赫宰嘴边儿塞：“可暖和了，你喝点儿。”
李赫宰笑的脸边儿全是哈气，张嘴把吸管含住，喝了一口，别说，真是暖和，暖的好像能开了花儿。
李东海把剩下的喝光，嘴边沾了点儿没察觉，李赫宰摁着他脑袋，也不管旁人眼光，上去就把嘴上沾着的那点儿给吻掉了。李东海脸忽的就红透透的，伸手搡他一下，却笑的合不上嘴。
世界都明媚了，好像突然变了春天，紧握的手，连着心的暖。
那么幸福，我们本来就该这么幸福，不是么。
买了需要买的食材，俩人说笑着往回走，谁也没看见一直盯着他们背影的目光。
回去以后李赫宰一边儿跟李东海说着话，一边在厨房忙活着。李东海看着他穿着自己死活要买的粉色围裙手里拿着小铲子为自己忙碌，一边忙活着一边讲荤笑话逗自个乐，时不时窜过来坐了自个身边搂着自个看会儿电视，一会儿又赶紧跑去厨房看锅，他银色的额发隐隐遮盖了那一只眼睛。
只要看见他，心就始终是疼着的爱着的，像是在心脏挂了尖利的钩子，每时每刻都尖锐牵扯着底里。
他在厨房叫自个：“李东海，那小孩儿，开饭了。”李东海赶紧慌忙抹去眼角闪的光。
他过去一看，自个点的几个菜全在呢……糖铐大虾，蒜蓉扇贝，糖醋排骨，蛋炒柿子，还加了个黄花菜。那香味儿能治愈他烈疼的胃了。
李赫宰一看他那样就知道完全让自个的手艺给征服了。盛了两碗米饭，一碗放他跟前儿：“慢点吃啊，没人跟你抢。”李赫宰摸摸他发顶，那娇宠跟深沉让李东海突然就低了头。
“李东海，我昨天等你半宿，你以后不回家提前打报告听见没？”
“……”
“我今天看你脸色儿不太好，明儿跟我去医院体检。”
“……”
“你丫慢点吃！知道哥哥我手艺好，以后有的是你吃的，抢个毛啊。”
李赫宰忙活给他夹菜倒水，李东海埋着的头，肩膀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李赫宰心猛的一抽，皱了眉，伸手过去捧李东海的脸：“东海，跟哥说你到底咋了。”
他伸手过去摸到李东海的脸的时候，心脏一下子拧出血来，是颤着手赶紧把他的脸抬起来，那孩子已经淌了满脸的眼泪。
“李东海你到底咋了？？？是不崔始源给你气受了？！”一拳敲在桌子上，是怒的没了遏制：“操！！！我去找他！！！”
李东海一把拽着他，不让走，眼泪淌着，使劲摇头，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突然站起身伸手过去拨开李赫宰银色额发，那一只灰败的瞳孔突然就暴露在空气里了。李赫宰嘭的像遭了雷击，浑身僵在那动不了。那一只瞳孔已经是萎败的深灰，是倒映着浩大疼痛的模样。
李东海所有已经做好的心里建设突然就轰然崩塌了，他还是接受不了的，还是太疼了。他突然就疯了似的抱头尖叫起来，眼里是迷乱的崩毁，他歇斯底里的哭喊，就只重复一句话，李赫宰，我好想死啊，我好想死啊。
我好想去死啊。为什么瞎了的不是我啊。为什么我把你害成了这样啊。为什么我们一定要这么疼这么难过啊。
李赫宰睁大了眼睛，恐慌让他有些无措，他冲上去抱着疯狂的挣扎的李东海，满心的疼要让他窒息了。他用满身的力气才制住他，把他压在怀里，小心翼翼：“李东海！李东海你听我说！没事儿的没事儿的，别怕，一只眼睛不碍事儿，我这不是好好的。”
“东海，不管怎么着，你千万别给你自个添堵。”
“东海啊，咱俩这不过的挺好么，好好的，没事听见没？”
“李东海！我这点儿伤算个屁啊！满天下，就你李东海最珍贵！什么都跟你比不起！知道么？！”
“你看我现在多满足多幸福啊，把你养的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看你天天开开心心的，就再没比这更幸福的事儿了，过去的疼，我早忘到脑后了，你也忘了吧，行么。”
“只要别离开我身边儿，只要再别扔下我，李东海，我天不怕地不怕，我就怕丢了你啊。”
李东海终于渐渐安静，李赫宰抱着他一下一下的拍，他说：“李东海，听话，你千万别难受，以后路长着，咱俩得一块儿走，没了你，我特么还活个什么劲。”
“李东海，以后我们就一起了，等奋斗了几年，挣够了钱，咱俩就找个安安静静的小地方住。房子要超大号的，一面给修成落地的玻璃窗，要朝着海的。要有好多个卧室，时不常让希澈哥英云哥他们过来住。咱俩的卧室要涂成海蓝色的，跟住在东海龙宫似的。床要最大的，最软的，咱俩就在上边儿搂着睡，做爱做到天亮。厨房要全白色的，干净，我给你做饭，想吃什么给你做什么，养的你白胖白胖的。早上想上班就去上班儿，不想去就在家赖着，我养你，晚上回来，带你去海边儿看落日，你不知道那海上的落日有多漂亮，金灿灿的洒在身上，特别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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