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遇见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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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振作起来！”
　　戚少商手上十分使力，顾惜朝给他捏的生疼，死命踹开骂道，“滚，使那么大劲作死啊，”一边揉着脸道，“我他妈上了二十多年学不用你给我讲道理。”
　　“我就怕你们老师没教过。”戚少商轻描淡写划拉他桌上东西，捡起一只盒子问，“这什么东西，我记得你从来不备药的，嗯？”
　　金色盒子P字开头，顾惜朝一把夺过来，“管这么多，还不快滚我要睡觉了。”
　　戚少商攀着他双臂缠上来，“我也睡。”
　　顾惜朝从牙缝挤出来，“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戚少商轻轻笑，你以为那一句谢谢就能打发我么，孩子，今时不同往日，流氓不是这么好相与的哟。
　　嗯，其实，法医也不是好相与的，戚少商被人拿刀赶出来砰地一声关在门外面，叉着腰气壮山河，“我就不信拿不下你，你等着！”
　　四十一
　　第二天顾惜朝上班，一切都风平浪静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在第三次弄错了刀之后终于停下坐了下来，摘下手套按着额头，手还是在发抖，顾惜朝闭上眼，紧拧的眉头十分痛苦。
　　有人轻轻敲门，顾惜朝抬起头发现是阮明正，阮队副有何指教？顾法医依旧口舌不讨人喜欢。
　　阮明正站在门外说道，戚队走了，有东西让我交给你。
　　阮明正把一个盒子放在门口，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我走了……你……其实……算了……你真的是个好法医。
　　顾惜朝看着门口那个盒子，一点一点怒从心中起！
　　混账王八蛋什么狗东西！
　　戚少商你怎么不去死！
　　心里是无比地失落。
　　盒子里满满地装着感冒药消炎药降火药止痛药，全都是常用药，最上面留了张字条，饭后半小时温开水送服。
　　好好吃饭，乖。
　　四十二
　　戚少商对照着手里那张龙飞凤舞的收费单子穿大街走小巷终于在一个犄角旮旯的小区找到了单据上的英子心里诊所，敲了敲门里面有人懒洋洋答道，星期三不接客谢谢。
　　戚少商推门进去出示证件，警察请配合。
　　英绿荷很不耐烦地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观察这位警官，眉梢挑了挑，小女子三代良民。
　　这诊所装修的十分气派，却不知为何要窝在这样奇诡的地址，耽美街BL巷同人小区1010号，难找得要死。
　　戚少商摸出那张开药的单子，这是你开的？
　　英子拿过来飞快地瞄了一眼，心里头九曲十八弯，这孩子的药费单子为什么会在这人手里？难道这人是纠察这年头警察不准服用百忧解？
　　戚少商很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腿劈的大刺刺的，英子在他两腿中间瞄了两眼，才道，是我开的怎么了？
　　这个药，百忧解是针对什么症状？戚少商问道。
　　英绿荷敲了敲药费单子，百忧解当然是治疗抑郁症，警官大人，您这到底是办案还是在打探别人隐私？如果是后者我没有义务配合的哦。
　　戚少商没理会她继续问，他怎么会有抑郁症？
　　他？英绿荷挑了挑眉，小惜朝？
　　戚少商皱了皱眉，英绿荷非常敏锐地发现了他这一情绪，于是立刻断定他不是纠察……而是……朋友？男朋友？奸夫？呃。
　　于是新晋山寨心理医生英绿荷小姐开始跟戚警官套近乎，两人就双方共同关心的人物顾法医展开了一系列探讨，交换了不少很有价值的意见，最后戚警官忧心忡忡地走了，而英子小姐则十分满足，跳到沙发上滚来滚去，这年头，八卦就是精神食量啊口牙！

　　遇见十六

　　四十三
　　百度大婶说：
　　抑郁症是一种常见的精神疾病，主要表现为情绪低落，兴趣减低，悲观，思维迟缓，缺乏主动性，自责自罪，饮食、睡眠差，担心自己患有各种疾病，感到全身多处不适，严重者可出现自杀念头和行为。
　　抑郁症是精神科自杀率最高的疾病。
　　戚少商盯着显示器上的百度百科磨牙，丝毫没注意到左手烟头已经烧到了根，等觉得痛的时候已经烫了个泡，靠！
　　戚少商一边含着烫了的手指头一边开始给顾惜朝打电话，电话那头顾惜朝不知道在做什么，响了很久才接起来，语气也不是太好，好像在生谁的气，戚少商夹着电话比照百度大婶罗列的症状一一询问，顾惜朝半晌不说话，撂下电话足足五分钟才回来，“他妈你偷我东西！”
　　戚少商啊了一声耳朵发烫，居然自投罗网兜出这种乌龙……戚警官确实是利用一点专技能拿了他一点东西……比如药盒子收费单什么的……但那个出发点绝对是好的怎么能说是偷呢。
　　戚少商隔着电话有点磕巴，“读……书人的事怎么能算偷呢，那是窃……窃，”他还没窃完，那头顾惜朝已经扔了电话，戚少商对着话筒看了老半天，“偷香窃玉的窃。”
　　再次拜访英子心理诊所让戚警官大开眼界，原来英子医生在正常心理辅导治疗之余还兼职治疗跌打损伤不孕不育鸡眼痔疮前列腺疾病以及偶尔割□……真是集所有黑诊所服务项目之大成！
　　戚少商心寒齿冷地看着排在他前面的那位男士捂着下身撇着鸭子步出了门，不由抬手擦了擦脑门上冷汗，忽然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难怪这位姐姐一直在下三路不停地瞄，不停地瞄，原来是职业习惯。
　　我要立个牌子限制接客数量累死老娘了！英子一边脱着手套一边往沙发上一瘫，扯着沙发垫子挠，我要雇个前台给我专职叫号，叫号！
　　戚少商干笑两声，不就是一刀么……有那么累么？
　　英子惨兮兮地捂着脸，那一刀不累，手动给他们捋出来累……
　　戚少商一呆，顿时从迅驰双核返祖成286，脑子里硬件嘁哩喀啦转了半晌，才缓缓反应过来什么叫做捋出来，缓缓地石化掉，缓缓地问，心理医生，你是冒牌的吧。
　　英子姐大怒，嗖嗖扔过来几大本证书，看清楚有钢印，老娘是一级执业心理咨询师！卫生部认证的！
　　戚少商划拉着胸口那几本亮闪闪的证书，那您老还，那什么，啊？
　　英子很妩媚地瞥了他一眼，看你这人，挺聪明的长相怎么脑子这么笨，教书的都说有教无类我赚钱难道还分正赚反赚？
　　再说了那本来就是我老本行，你英子姐我在本市前列腺系统那也是鼎鼎大名的传奇人物！
　　戚少商继续286，脑子转的死慢，不明白为什么顾法医会有这样的大师姐，真不像一个学校出来的，所谓龙生九子难道就是这个意思么。
　　英子蹲在沙发上挠了一会沙发垫子终于缓过来，戚少商还在继续死机中，最后大师姐泡了两杯咖啡坐到戚少商跟前，啜着咖啡很诚恳地问，戚队，你是不是看上我小师弟了？
　　戚少商警觉地看着这个诡异的女人，我好像没咨询这个。
　　嘁，同性恋又不是心理疾病我也治不了，又不收费你怕什么啊？英子盘腿坐在戚少商对面，倾着身子探过来，你说啊，到底是不是？
　　戚少商觉得她很不可靠，拒绝回答。
　　英子挑了挑眉，干咳两声，我小师弟他不喜欢异性。
　　晴天一道霹雳下来，返祖286被劈成粉碎。
　　英子很满意他的反应，啜着咖啡悠悠说道，小惜朝他对异性有心理障碍，因为在他童年最需要母爱也就是与最初与异性接触的时候，他的妈妈忙于事业没空管他，他家老头儿又整天走南闯北，所以他两岁多点就被送到了幼儿园全托。你也知道，那孩子长得太漂亮，所以在幼儿园就给老师整天捏来捏去，大点的小姑娘也喜欢揪着他玩，男孩子嫌弃他整天混在女孩堆里也欺负他，这倒霉孩子从这么大点就开始面对异性过分的热情导致觉得可怕……当然最终导致这个印象根深蒂固的就是他妈妈那场病，才十岁大的孩子要承受一个成年人的怨气那是非常可怕的经历。他家老头儿那就是典型的有等于没有，所以我到现在想起来他那时候只有十岁，整天跟一个歇斯底里的妈妈关在一起，是怎么熬过来的，就很心疼，真多亏他家邻居了。
　　破286拼凑起来喝着凉咖啡，心一抽一抽地疼，原来傅晚晴，原来傅家那一家人，对他这么重要。
　　英绿荷继续说道，但是这个孩子你也知道，他……有个壳子，壳子之外他不想知道不想面对的就可以假装那不存在……学术上把这理解为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是人受到伤害后的一种本能反应，虽然这样可以免受一些困扰，但是事实上这非常不利于他的精神健康。以前倒也罢了，只是屏蔽屏蔽女孩子，不愿意面对自己的取向，但是最近……他这壳子出了点问题，事实上他的整个精神状况都出了问题，否则我也不会给他开百忧解，因为这种药虽然可以缓解抑郁症，但是会有药物依赖，最重要的是，百忧解的戒断症状对他的职业生涯非常不利。
　　心悸，手抖，他可是靠解剖刀吃饭的，戚队，你得帮他，我看得出你很关心他，否则也不会把这些前因后果告诉你，我可是花了七八年才弄清楚的，你不能让我白费心血。
　　戚少商点头，我要怎么做。
　　英绿荷沉吟道，……戚队，他，让你接近他身边么？
　　戚少商抬了抬眼，接吻算不算？
　　英绿荷哈了一声，啪地把咖啡杯顿到桌上，就是你了！
　　饿滴神啊原来这世界上还真有人能接近他，英子师姐有些激动，你知道么，除了同性恋抑郁症这孩子还有皮肤饥渴症，这都怪他爹妈，孩子小的时候不关心啊不管不顾，长大了吧又既不接近异性又不愿接受同性，我一直都在想，要是有那么一天能有个人给他一个他愿意接受的拥抱，胜过我在这里唠叨十天！饿滴神啊这个人原来就是你啊戚队，同志，我可找到你了！
　　大师姐挥舞着爪子过来要握手会师，戚少商往后缩了缩，刚被她一通专业词汇忽悠住的脑袋瓜子立刻回过神来，这位大师姐时而专业时而惊悚的风格还真是跟顾法医师出同门实在太正宗了！
　　英子搓着手凑过来问，他真让你吻他了？没打你？吻过几次？亲亲摸摸抱抱有没有？你们有没有啊啊，那啥？你你说呀说呀！
　　戚少商眯着眼看着她不为所动坚持不跑题，我是问他的抑郁症到底怎么办来的。
　　大师姐嘁了一声双手乱舞，那还用怎么治，直接扑倒上床啊，他不就是害怕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是homo么，直接按倒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顺带还能治好他的皮肤饥渴症简直太简单了上帝造你出来就是来拯救他的你丫还犹豫什么啊！
　　大师姐好像激动的有点过，戚少商整了整制服帽子坐端正，觉得原来自己还不算禽兽原来大师姐比自己还要禽兽一万倍啊一万倍。
　　那就是说没有什么别的建议了？
　　戚少商站起来问，大师姐拍着他肩说你稍等，施展轻功飘进后门又飘出来，给，安全套润滑液甘油灌肠剂，都会用吧，不会用看说明书，简单得很，要温柔一点哦，我看好你哦！
　　戚少商抱着这堆囧东西给她拍的一退再退，实在是有点无话可说，这到底是什么老师带出来的神奇生物啊他奶奶的！
　　英绿荷送了他上车，走了两步回头，面带标准微笑，戚队要不要割□？保证又快又好还不痛，□过长影响X生活质量哦！现在就割我给你打八折！
　　居然还附赠广告，戚少商脸色一绿踩油门冲了出去，大师姐在身后努力地握拳挥手加油，加油啊勇敢的少年不要客气请务必推倒我看好你的呀！
　　戚少商坚定地扣翻倒后镜出了这个可怕的小区，原来这世上比流氓更可怕的生物是女流氓。

　　遇见十七

　　四十四
　　从省城到龙阳市一百三十四公里一个半小时车程，去年冬天跟踪厉南星的时候戚少商几乎把这条路跑烂了，没想到现在案子破了还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跋涉，这就叫缘分。
　　还记得高中的时候语文老师总喜欢拎他起来做诗词解析，因为戚少商同学的解析总是非常地匪夷所思具有娱乐效果，在那样沉闷的高三给同学们带来不少欢乐。虽然丢脸了点不过这样一来戚警官也获益不少，例如现在他就想起了毛爷爷那句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这是一句很容易发生理解错误的经常出现在各种考试里的名句，正好可以完美地表达戚警官此时此刻的心情。
　　就算前方雄关如铁，也不怕，大师姐的开塞露天下无敌！
　　戚少商囧，为什么会碰见英绿荷这样的囧人，偏偏这个囧人还是顾法医的师姐，世界真奇妙。
　　戚少商跟传达打了个招呼进了院子停车，门口办公室小程看见他，热情地不得了，哎哟戚队好久不见，来接孩子啊？
　　戚少商笑，是啊，我家法医呢？还乖吧？
　　小程腼腆地笑，小的是晚辈，怎么敢评价前辈乖不乖，不过戚队您今儿个来得不巧，顾法医已经下班了，刚走，就前后脚。
　　戚少商挑了挑眉，啊，还真是不巧，小鬼不错，好好干。
　　小程立正道，是，首长，首长慢走！
　　戚少商抬腕看了看表才刚刚五点半，这孩子怎么这么着急回家莫非藏娇了。
　　博物馆门口传达室大爷看见戚少商也很热情，他车刚擦着门边过去就从窗子里探出半拉身子吆喝，哎小戚啊我养的兔子又不见了你给我找找……戚少商从车里钻出来指了指房顶，大爷诶，您家胡萝卜又上房了。
　　好吧等帮着传达大爷把这只叫做胡萝卜的兔子弄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戚少商有点后悔，这要是捉奸的话黄瓜菜都凉了。
　　博物馆可能是因为人特少，所以竹子长得格外有妖气，风一过妖娆缭乱。戚少商一路数到楼下，不错不错，十八房姨太太都亭亭玉立美得很，就是不知道楼上大夫人如何了。
　　加上大门口四级台阶到二楼一共二十二级，戚少商蹑手蹑脚扒在顾惜朝门口，顾法医正低着头坐在沙发边上专心致志地拿着筷子夹黄豆，从一个盘子里夹到另一个盘子里，非常专心。
　　这孩子的戒断反应确实明显，手拿着筷子一直在抖，一盘子百来颗黄豆就夹出一脑门的汗，掉了捡起来，捡起来又掉。
　　戚少商扒着看了一会酸楚地不行，正准备下楼抽支烟等他练习完了再上来，忽然顾惜朝恶狠狠地叫了声戚少商！
　　戚少商给他吓出头冷汗，结果这孩子接着骂，狗东西！
　　我去他的！
　　戚少商咣咣咣进门，指，干什么偷着骂我！
　　顾惜朝手上筷子啪地掉到了盘子里，抬起头，桌上地下噼里啪啦一盘子黄豆蹦地到处都是，居然被吓住了，茫然地不知该如何遮掩。
　　戚少商给他这小表情一下子打倒，恨自己为什么就这么沉不住，赶紧蹲过来给他收拾，黄豆撒了一地，戚少商捡一个骂一句，混蛋，真他妈混蛋。
　　“我对药物敏感，”顾惜朝手攥在背后解释，“所以依赖也特别强，戒断反应也就特别，厉害。”顾惜朝一边解释又迅速说道，“不过都是小症状，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戚少商端着盘子黄豆看着他，“我想抱抱你，行么？”
　　顾惜朝抿了抿嘴，“不行。”戚少商坐到他跟前，“那我跟你一起捡黄豆行么？”
　　顾惜朝磨牙，“你很无聊。”
　　是，大老远一百多公里跑过来陪人捡黄豆，不仅无聊还很肉麻。
　　顾惜朝继续做他的练习，戚少商进厨房煮了两碗面，两人挨在一起吃完，顾惜朝捧着碗问，“你见过那个疯女人了？”
　　“谁？英绿荷？”戚少商被面汤呛了一下，“见过了……很……不凡！”
　　“我呸！”顾惜朝攥着筷子皱眉，两道眉皱的苦大仇深，“那个江湖骗子蒙古大夫，你一句话也不要信她！”
　　戚少商点了点头心有戚戚焉，这大姐看着确实挺不靠谱的但是要说一句也不信，戚少商还是持保留意见，从海量信息中提取线索是一个刑警的基本素质，哪些该信哪些不该信戚警官非常有数。
　　吃过面戚少商把碗洗了又很婆妈地跑到博物馆对面超市买了鲜奶回来煮好，保健室的小姑娘说睡前喝一杯热牛奶有助睡眠，戚警官细心起来让人无法抗拒。
　　顾惜朝攥着杯子被他打出一道缝隙，那个坚硬的壳子内里其实很软弱，顾惜朝盯着手里一直在荡漾的牛奶声音很低很低，我不敢，我害怕，我就只想跟别人都一样。
　　戚少商叹息一声抱住他，我不急啊，我真的不急。
　　四十五
　　事实上皮肤饥渴症并没有它听起来那么遥远，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赞许，拥抱，爱抚，正面肯定，都会给人带来愉悦的感受，情绪低落时我们需要一个拥抱胜过语言安慰，这也是皮肤饥渴症的表现之一，就好像大街上偶尔行动的抱抱团，一个拥抱给人带来的温暖，胜过拥抱本身具有的意义。
　　顾惜朝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这让戚少商很满意，虽然他暂时还无法接受去爱一个男人，但是至少他并不抗拒自己的拥抱，里程碑式的进步，值得庆贺。
　　戚少商支着头趴在茶几上看顾惜朝周而复始地练习自己的双手，不由感叹一个人的时间用在什么地方是看得出来的，这样的毅力和耐心，顾惜朝是个绝好的法医。
　　戚少商打了个哈欠，顾惜朝问，你还不走？
　　戚少商叫道，哈？走？你赶我走？你这人有没有良心？外面乌漆墨黑说不定有鬼你赶我走？
　　顾惜朝咬了咬牙，我要睡觉了。
　　戚少商开始脱衣服，我早就想睡觉了。
　　你给我滚！顾惜朝把筷子扔过去，戚少商已经开始脱裤子，喂喂，别乱扔你明天还得用弄混了拿什么吃饭败家孩子！
　　顾惜朝气的脸通红，指着门外，要么滚，要么以后也别让我看见你！
　　戚少商抱着衣服裤子跳上床，滚来滚去，我不走，就不走！
　　顾惜朝脸色一绿，吼道，滚！不准学英绿荷那个疯女人！
　　戚少商爬起来盘腿坐好，巴巴望着他，我不走。
　　顾惜朝咬了咬牙，好，你睡地。
　　戚少商嘁了一声你又不是姑娘何必啊，顾惜朝挑了挑眉，戚少商举起手，好好好，睡地，睡地，嘟嘟囔囔爬下床，趴到沙发上，有朋自远方来不亦睡地乎？
　　顾惜朝没理他，熄了灯。
　　戚少商翻来覆去，沙发太短了，脖子疼……
　　顾惜朝不说话。
　　戚少商继续翻来覆去，我那年在河阳分局，有次追个犯人，结果被他同伙从背后打到头，打坏了颈椎，不能睡高枕头，啊，脖子好疼……
　　顾惜朝翻过去拿被子蒙住头，戚少商继续哼哼唧唧，啊，脖子要断了，要断了，断了，断了，断……断……断……了……了……了……
　　顾惜朝在被子里咬牙切齿，你……给……我……闭……嘴！
　　戚少商蹭蹭爬上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楚～
　　顾惜朝忽地掀开被子坐起来，气咻咻地，眼睛亮亮地看着戚少商，突然勾过他的脖子吻上去，戚少商给他出其不意献吻逗得火烧火燎，正要回吻回去，顾惜朝放开他，眼睛依旧亮亮地，眯起来，不准动我，睡觉。
　　于是，戚警官被凄凄惨惨丢在一旁。
　　啊啊，煎熬，煎熬死了，戚少商睡在他背后咬着被子抓挠怨念得要死，魔鬼，害人精，扎小人戳死你！

　　遇见十八

　　四十六
　　戚警官上班，见了人面带春风，形势一片大好，一片大好啊叉腰，感叹。
　　经过两个多月坚持恢复练习，顾法医的百忧解戒断症状已经基本克服，对戚警官的态度也在好转，至少现在已经不再冷戳戳地说你睡地，而是高挑着眉毛问，我睡床还是你睡地？
　　听听，多体贴，有的选哟，睡床还是睡地有的选哟。
　　戚警官很满足，加上昨天顾法医主动约他去顶楼放风筝之后就更加满足，再加上刚才保健室小姑娘说，放风筝对治疗慢性颈椎病很有效果，戚警官心里顿时不仅满足还幸福，这种曲里拐弯的体贴真窝心，叹，真窝心。
　　戚警官一手插在裤兜里哼着小曲上七楼，结果在六楼档案室走廊看见一个人，这人也看见了他，黄表哥两只手一起招，戚警官！
　　戚少商挑了挑眉走过去，黄先生。
　　黄表哥戴着手铐比划道，给支烟抽。
　　戚少商给他点了支烟塞到嘴里，黄表哥点头，谢谢。
　　戚少商也叼了支烟点上，含混道，不客气。
　　黄表哥的案子三天后开庭，来办些手续，两人倚在档案室外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似乎都有话要说。
　　这要是演电影，黄表哥仰着头喷出一口烟雾，我该说你给老子等着，等老子出来，看不弄死你！
　　戚少商冷哼一声，这种话听的不要太多，现在听着就跟喝凉水一样普普，真没创意。
　　可我不是那种浑人，我讲道理，我知道我没什么资格恨你，我知道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黄表哥侧过头看他，我就是想让你告诉顾惜朝几句话，黄金鳞双手举起来弹了弹烟灰。
　　戚少商也看着他，倚着墙伸长了腿，一脚蹬在身后，说，好话传，坏话免。
　　黄金鳞嗤笑一声，我家老头老太太不想再看见他，让他以后别去了，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们傅家还有男人，不用他。
　　戚少商冷笑，不去刚好，我还舍不得呢。
　　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