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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贤塔-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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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半晌,他决定暂不答应,先拖上一段时间再说,反正按照奸商谈判原则,对方越是迫切,也是趁机刁难提高自身价码的时候。他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说道:“没什么,只是,我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明白……”
总座果然问他还有哪些不明白的问题。西羽放下签约大事,故意问他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如此耗费了六七分钟的时间,总座沉默下来。
两人第二次见面以来,总座一改最初见面时高高在上的神秘,谈话不久便跟西羽摊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勾心斗角,渐渐地西羽竟然忘记了对方恶魔的本质,只将他当作谈判桌上的对头;这时总座突然不说话,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沉重可怕的气息,宛如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样子。
西羽停止说话,惊异地望着四周,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我的时间宝贵,小家伙!”总座警告道,“你有什么真实的想法,趁现在赶紧说,如果合理的话,可以通过附件补充在协议后面;倘若继续吱吱唔唔的没有考虑清楚,就请回到下面的斗场,如果你能够侥幸活到两年后成年的那一天,再将最后的决定告诉我。”
再回到下面的斗场!西羽打了个寒噤,连忙答道:“我是真的很有诚意,只不过,只不过……”他小脑袋瓜子急速转动,很快便找到了一个极佳的借口。
“反正我也活不长久了,在哪里死去都是一样!”西羽哭丧着脸,迎着总座光芒闪烁的眼睛,将自己大异于平时的头发和眼睛指给他看,又道,“我在森林中不慎染上了奇怪的疾病,也许再过不久就会发作,用不着别人杀我,自己就会死去了。”
屋子里面光线太暗,总座刚才并未发现这一点,于是剔亮灵晶灯,吩咐他到自己跟前来,跟百岐先生一样,也对他作了一个全身检查。
这是西羽第一次跟这个传说中的人物挨得这样近,虽然看不清脸面,但是总座的一双手细腻修长、柔软灵活,皮肤保养得极好,看上去跟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没有什么差别。
检查完毕,总座又详细询问他得到梦幻之力的过程、百岐先生的治疗办法、以及最近身体诸番变化,问罢之后,又凝神思索一阵,点头道:“虽然的确有点麻烦,却也难不倒我。可是我为什么要耗费心血替你诊治?”
西羽知道他在催逼自己表态,说道:“你先说怎样才能治好这个怪病。”
“告诉你也不妨的。”总座道,“你身体里寄生着一个奇怪的精神生命体,幸好还在沉睡之中,尚未苏醒过来,可是它正一天比一天的壮大着。百岐先生当初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将它成功封印,而且没有伤害到你;可是禁魔手镯将这个封印破坏掉了。眼下它恢复的速度远远快过了你,因此你的身体从里到外,都在受到它的影响,倘若它有朝一日彻底苏醒过来,就是你从这个世界上完全消失的一刻。”
“能不能够将它再次封印,或者赶走?”西羽惊问。
“倘若能够将它赶走,百岐先生当初就不必花费诺大心血将它封印起来;这个怪物相当聪明,已经吃了一次亏,岂能如此容易被人再次封印?”
“那么我该怎么办?”西羽快要哭出来了。
“这张协议生效之后,你的担心自然不成问题。”总座在旁边悠然答道。
西羽见他如此不顾身份的对自己趁火打劫,恨得牙痒痒地,正要开口说话,眼角瞥处,看见书桌上立着的那个栩栩如生的小女孩儿,心中一动,说道:“我还有一个要求,希望能够学会将巧佩救活过来的方法。”
“巧佩?”总座顺着他的眼光,也看见了桌上的小女孩儿雕像,点头道,“这件事有点麻烦,不过也并非不可能实现。这个小女孩子很有趣,我也想让她尽快活过来。”
西羽闻言大喜,又见他答应得爽快,得寸进尺道:“还有各种萤光纸的制造方法。只要你会的,也须得教会了我。”
“哼,这点小玩艺儿算什么,用得着特别提出来!”总座不屑道,“本座在这里答应你,但凡我知道的所有关于法术的东西,都可以传了给你。只是不得我的许可,绝不能够传给其他任何一个人,否则你将遭到十倍百倍的报复!本座亲口说过的东西,还没有不曾兑现的……”
听到这样的承诺,西羽头脑一阵发热,顿时觉得眼前这个怪物也有一些可爱之处,并不像最初感觉的那样难以接近。他的右手不知不觉地握住了总座递过来的笔管和尖刀……
鲜血滴洒在萤光纸上,发出嗤嗤的轻微响声,冒起一阵轻烟,很快便消失不见。西羽眼前光芒大盛,一阵又一阵的五彩光环此起彼伏,这是契约生效的现象。借着这些神奇的光晕,他忽然清楚看见一张年轻英俊的陌生脸庞,上面含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诡异笑容……他心中一凛,连忙定睛细看,眼前只有总座那张模糊一片的怪脸,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西羽不等光芒完全消失,已经伸手抓回那几张纸片。纸张带着淡淡的紫色,已经不是刚才的莹白,表明契约已经生效;上面的文字的确跟总座承诺的一样,没有任何改动或者变化。
他将萤光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耳旁总座说道:“交给我吧。”然后从他手里接过那几张契约仔细收起。他觉得心中七上八下的异常不安,却不知道问题出在何处。
“眼下你是自己人了,愿意继续留在这里,或者回到家中找你爹娘,全都不成问题。只是月底之前必须到帝国高等军事学院报到注册。”总座叮嘱道。
西羽茫然应了一声,忽然清醒过来,不由大吃一惊。开什么玩笑!帝国高等军事学院虽说也是大陆一流学院,又怎能跟迷途书院数百年的声誉令名相比?而且它的目标只是为帝国培养输送军事类战斗人才。西羽忙道:“我就读的是迷途书院……”
“那是从前!”总座截断了他的说话道,“眼下你已经是帝国高等军事学院的学生。至于迷途书院那边,我会替你解决……对了,你已经年满一十四岁,听说当初因为不知道选修什么专业,千方百计磨着爹娘同意你来到忘归森林。这一次回家之后,就可以给他们一个交代了,算是为你的森林之行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在西羽目瞪口呆之中,总座又道:“还有你身体里面的那个小东西。百岐先生的治疗办法继续用着,我再教你一种修炼方法,你必须日夜勤修毫不间断……记住,不想死的话就得跟它比赛,只要使精神力增长速度在它之上,它就拿你没有办法;倘若你的精神力量远远超过了它,也许还能将它再次封印起来……”
。
西羽已经离开了好长一段时间,总座依然坐在那张书桌之前,两眼凝视着虚空,若有所思。
这时,桌上那盏灵晶灯突然明亮起来,白炽的光芒照耀着整间屋子,光影中间出现了一个中年男子的上半身,他头戴金色皇冠,长方脸容,形貌威武,宽广的额头下,一双半睁半闭的眼睛,偶尔张开,却又射出凌厉而骄傲的光芒,似在俯视身下的芸芸众生;两片紧紧抿着的薄嘴唇轻轻一动,就能令成千上万的家庭号啕痛哭。
这位威严的中年男子就是当今铁血帝国一国之主、至高无上的景泰皇帝陛下。
此时,景泰皇帝瞧着总座的眼神,却只有景仰和钦佩。他仰天一阵大笑,说道:“这小家伙机灵难缠,算是相当难得的了,简直就是那头老狐狸的翻版,只可惜落到吾师手里,依然只有投降认输的份!我敢断言,纵然他敲破了自己的小脑袋,也不会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总座哼了一声,说道:“他长年生活在书院,并不清楚朝庭之中的争斗,才会有这样的失误。只消假以时日,积累足够的经验之后,单以智谋而论,我也不敢轻易言胜。”
景泰皇帝敛了笑容,问道:“既然如此,吾师为何答应将一身的本领尽数传给他?”
“你怕他力量增强之后再难制衡?”总座微笑道,“别忘了,他身体里面还有一个敌人,只有将那个敌人彻底击败之后,他才有资格作我的对手。到那时,都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情!或许,这件事永远都不会发生……”
“即便如此,也没有必要将您一身的本领传给他呀。这是不必要的冒险!”景泰皇帝道,“吾师若想培养传人,我这里有……”
“不必了,我自有主意。”总座一口回绝,又道,“今天开始,这个小家伙就是我暗黑一系第三百六十六代传人。还请陛下派人好生保护他,不要让他受到什么伤害。”
总座想要保护谁,自然不必通过皇帝亲自下令,因此这句说话其实是变相的通告,要景泰皇帝不得派人为难伤害西羽。景泰皇帝垂下眼睛,遮挡住眸子里面一闪而逝的光芒,低头道:“谨遵吾师之命。”
。
天戈隐身黑暗之中,看着外面来来往往把守着各大交通要道的巡逻分队,这些人披坚执锐,久经训练的样子,火把与灵晶灯的光芒照得周围如同白昼,简直连苍蝇蚊子也难飞过。他有九成以上的把握,断定这些人正是为了自己而来。那么他们又从哪里得来消息?想起先前韩骁脸上的异样神色,他心中隐隐作痛。
这么多年来,他经历的惊涛骇浪、生死历险已经不知凡几,朋友的背叛自也是其中之一。这位韩骁小队长只是碰巧在前些日子相互合作并肩作战过,当时还多承他的照顾,此外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帮助自己对他来说有什么好处?而且,特种部队的原则是任务至上,有什么理由要求他必须为自己守秘?
道理虽然明白,可是想到这个梗直汉子竟也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的心里面仍然相当难受。
其实,当初察觉韩骁神色异常的时候,只须当机立断,剪除后患,必定不会陷眼下这番危险境地;可是仅仅因为一个可能性,就断然除掉这位曾经关心爱护过自己的人,这样的事情他连想都不会想。
这时,那个小队的骑士已经进入府内,大摇大摆地在各处搜查。老管家制止不住,跟在后面不住口地喃喃咒骂,为首骑士烦燥起来,将他和三名女仆一起锁进柴房,又派了一名骑士在外面看管,这才耳根清静。
天戈稍稍感到安慰。至少这位老管家并未被人掉包,刚才的决定没有错。
大元帅府占地颇广,房屋却不太多,这些骑士将坐骑集中在后院演武场,派了几个人看守,然后一间间的屋子搜索过来。天戈见他们身上衣甲兵刃金光闪闪,华贵非常,上面还有象征皇室的飞龙标志,原来竟是护卫王宫的金翼部队,不用说,眼前这些人全都是出身高贵的贵族子弟,直属威武侯镇国大将军汤镇业管辖,难怪敢在这里纵横驰骋、大呼小叫,不将西山的大元帅府瞧在眼里。
西山的直系部队铁血双翼虽然兵多将广,远远超出护卫皇都燕支城的金银双翼,只是一直在边关驻扎镇守,远水难救近渴;而且此时护宅卫士全都被他派出去打听西羽的行踪,宅子里自然由得他们横行。
天戈细看眼前进进出出的骑士们,发现他们并非真正执行任务的战斗小队,而是临时拼凑而成的队伍,里面最低都是分队长以上的军官,为首那名骑士肩上三头飞龙金光闪闪,其军衔至少是大将军汤镇业的副官。
看来他们多半师出不正,并非奉令行事,而且害怕事后遭到西山的报复
,不敢动用普通士兵队伍。
这些骑士个个身手不弱,而且来到这里之前,曾经受到特别嘱咐,三人一分队地缓缓展开搜索,各分队之间相距不远,便于彼此照应。天戈在暗中静候好久,也没有找到出手的好机会。
眼看这些骑士越来越近,天戈的右手已经握上剑柄,心里面盘算好了最佳的出击和逃离地点。
这时,大路上再次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蹄声渐近,一名全身金盔金甲的金翼骑士在门外下马,大步踏进屋门。
锵,这名骑士拔出腰间佩剑,径朝屋子里正在搜索的骑士们逼了过去,虽然戴着面甲看不清长相,头盔里面的一双眼睛似乎要喷出火来。
屋内的骑士们早就发现了他,连忙发出讯号,那名为首的副官迎上前来,笑道:“阿汶,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一面朝他身后两名骑士悄悄打了个眼色。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句话应该我问你们才是!”名叫阿汶的骑士怒喝道。
“我们来到这里,自然是为了执行上面的任务。”副官道,“同时也为了维护帝国大帅府的尊严和荣誉。你知道,眼下这里只是空屋一座,没有什么防护能力,倘若不幸成了逃犯的窝点,西大元帅脸面将会多么难看!你看,我们搜索的时候一直相当注意,并没有损坏帅府的房屋花草……”
“执行任务?可是为什么如此偷偷摸摸,居然也不通知我一声?”骑士阿汶继续追问,不过声音已经稍稍缓和下来。
“这是上面的特别安排,大将军担心你会感到为难,特别叮嘱过我们……不过你放心,等事情过后,肯定会给你一个圆满的解释……”
说话之间,那两名骑士已经从后面靠近了他。副官咳嗽一声,发出号令,两人登时出手拿住胳膊,将阿汶手里的佩剑卸下了。
阿汶猝不及防,立即破口大骂。副官浑不理睬,吩咐两名骑士解除他身上所有兵刃,然后捆缚手足,挪到旁边的空地看守。
众骑士得意洋洋继续搜索,却不知道他们全力追查的逃犯正在旁边,将这个小插曲瞧得清清楚楚。等到众人渐渐远离,负责看守的两名骑士后心一痛,两眼发黑登时立足不稳。天戈将他们轻轻放倒地上。
阿汶察觉身边有异,停下嘴里的喝骂,正要扭头细看,耳旁有个声音轻轻道:“别出声,待我帮你出这一口气。”
“快点帮我解开身上这些该死的东西。”阿汶大喜说道,一面扭过头来,看清楚天戈脸面,不禁一怔,低声道,“你是谁?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天戈摇头道:“你不必问,这对你的将来没有好处。”他见阿汶刚才的表现,自然知道他跟西山夫妇之间有着相当良好的关系。
阿汶变了脸色,深吸一口气,正要高声呼喊,天戈扬手在他脖颈上一击,也将他弄晕过去。
换过一身金翼军官的漂亮衣甲,天戈飞快地悄悄赶往后院演武场,那里停着数十匹骏马,正是刚才这些骑士们的坐骑。负责看管马匹的三名骑士如何是他对手?又在猝不及防下,自然全都着了道儿,躺在地上人事不知。天戈取过一柄长大锋利的佩剑,劈开后院大门,又将所有马匹的缰绳逐一砍断,顺手在马屁股后面一拍,这些马儿得得得排着长队朝后院大门行去。
天戈砍完所有的缰绳,转头看见数十匹骏马聚在后院大门口,却不肯跨越雷池一步冲上街头。原来它们都是久经训练的战马,没有主人的指示,并不到处乱跑。天戈取过演武场边一面巨大的开山大斧,深吸一口气,将它舞得飞快,然后大喝一声,重重劈在地上。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震动帅府内外。马匹受惊,顿时大乱,扬蹄从后门冲出,径朝大街奔去,将外面的巡逻分队冲得七零八落。警哨之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里面的骑士听见声响,出来一看,原来是自家宝贝坐骑出了事,顿时惊惶起来。要知道,战马乃是骑士最重要的武器之一,失掉了它们等于丧失了自己一半战力,如何能够让它们就此跑掉?纷纷嚷着要出门追赶,再也无心搜索逃犯。
换了是经过正规训练的队伍,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场面。可是眼前这支临时拼凑的军队中,有一半是金翼部队的高级军官,平日里指挥别人惯了的,仓促之下哪还听从旁人的命令,并且副官也不是他们的直接指挥,当下纷纷按照自己的习惯和意愿行事,整个队伍顿时乱了套。
混乱中天戈早已扔掉巨斧,偷偷溜到前面大门,跨上阿汶骑来的骏马,穿过早已乱成一团的巡逻队伍,扬长而去。
虽然相当顺利地溜了出来,他心里面愁怀未解。西山夫妇的行踪尚未打听出来,如何解救可怜的小西羽呢?
此时已是晚间,街道上早就没有什么行人,加上先前的巡逻队伍显然清过场,因此一路上畅行无阻跑得极快。正在酣畅淋漓的时候,黑暗中有人大喝一声,一根长枪闪电一般朝他迎面刺来。
。
西羽终于跨出了这座牢狱一般的地下石堡,走到外面的大街上。正是黄昏时分,街上熙熙攘攘满是人流,这种平和热闹的熟悉气氛令他心中一热,险些流下泪来。以往他曾经多次在这样的街道上行走,然而从来没有这样的欣喜和感动,只有真正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哪怕最普通最平凡的生活,也是相当值得珍惜和宝贵的。
他顺着人流,直往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钻,渐渐地到了市中心的商业广场。
到处都是店铺,叫卖吆喝之声此起彼伏,夹杂着阵阵食物的香味,刺激着所有人的胃口。西羽顺着香味,来到一座高大漂亮的食府门前,正想入内,门口的伙计拦住了他。
“这位小少爷是偷偷出来玩耍的吧,你家里的大人呢?”
西羽见他脸上神色,已知其意,哼了一声,将手伸到衣兜里面道:“这些钱……”话音未落,已经怔在当地。
原来他先前获得自由,立即迫不及待冲出石堡,匆忙间居然忘记索要一些钱币作路费回家,此时衣袋里面空荡荡的,正如他那可怜的胃。
怎么办?赶紧返回石堡要些钱财?他宁可饿死,也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
夜幕低垂,大街上热闹未减。西羽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饿着肚子继续闲逛。心里面有了难办的事情,再看眼前的大街,也不像刚才那样亲切可爱了。
西羽已经逛了足足两个小时。他从路旁的小贩口里,打听出这里是帝国西南的重要城市垂云城,距离帝都燕支城还有好几百里的路途。
倒霉的是扶摇项链也不在身上,否则可以跟爹娘联系,让他们赶紧接自己回去。
看来只有想办法挣些路费了。
他的眼睛逐一扫过街边的摊贩。
食品小店数量最多,可是里面最年轻的伙计也是十六岁以上的成年人,并且在这样的地方打工,既辛苦挣钱又少,天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攒足回家的路费……
法术小物品最受孩子们欢迎,来钱倒是相当快,而且是自己的老本行。只可惜制作材料相当昂贵,成本钱是肯定付不起的。西羽曾经尝试过跟好几名看上去颇为和善的小贩商量,想替他们做些小物品,收点来料加工钱,无奈他们只是贱买贵卖的小本经营,只是挣些跑路的辛苦钱,并没有来料加工的能力。
大商家呢?他们都有专事加工的工匠师傅,自然也不会无缘无故垂青于他;并且以他这样的年纪,谁肯将珍贵的原材料就这样拿给他作为实验品糟蹋掉?……
西羽就这样从一家家的店铺走进走出,浑没注意旁边一双眼睛早已悄悄盯上了他。
他在一座轩敞的大院门口停了下来。从门上的青鸟标识,他知道这是一名法医开设的诊所,门口不时地有人进出,显然这里的生意相当不错。
也许自己那半吊子的医术,在这里能够派上一些用场。
费尽唇舌之后,他从诊所门口沮丧地走了出来。
年纪,问题仍然是自己的年纪!那名法医虽然对他的法力和资质相当满意,却只能遗憾地请他十六岁以后再来,因为帝国律法不允许招收童工……
肩膀上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西羽回过头来,看见肥胖的圆脸上一个红彤彤的酒糟鼻,还有眯缝着的小眼睛。
“孩子,你……想找工作……是吧?”含糊的句子从乱糟糟的胡子里面哼哼出来,那模样说不出的滑稽。
依照西羽往日的脾气,单凭第一句的称呼就当拂袖而去;可是这个胖子后面的说话吸引了他。有道是人穷志短,况且西羽自小就懂得金钱的重要。
“请问您那里有什么工作?”他低声下气的问道,对胖子无礼的称呼听而不闻。
“随……随我来……”胖子吃力地说罢,转身就走。
西羽看着他一身上等面料的绸衫,犹豫了一下,依言跟在他后面。
喻……见……修……喻……
远处似乎有人在喊,听声音极像他在迷途书院的学名。他摇了摇头。这是幻觉,肯定是在叫喊别人。怎么可能那么巧,能够在这里遇到同窗学友?而且,他也不记得有认识的学友住在这里。
胖子带他来到一个安静无人的小巷子,停了下来,转身对着他嘿嘿直笑。
西羽忽然发觉不妙。因为前面的黑暗中踱出两名高大魁梧的汉子,朝他围了过来。他转身往外便跑,正撞在后面两名汉子结实粗壮的胳膊上。
哎哟!西羽退后数步,揉着自己的额头。那两人振振衣袖,若无其事地继续围了上来。
“你们想要干什么?”西羽问道。
胖子笑声不停,四名汉子继续逼进。情况不妙。
“我是帝国威远侯西大元帅的儿子,你们谁敢动我!”西羽眼看事情紧急,只好亮出身份,盼望能够吓唬他们一下,然后找个空隙逃离这里。
“呵呵,我还是宰相大人的公子呢……”“那我就是皇太子,嘿嘿……”
这些人哈哈大笑,根本不相信他的说话。
西羽见他们东倒西歪的样子,忽然转身,将头一低,便从两名大汉中间冲出,直朝胖子胸口撞去。
那五人只防着他从巷口逃回大街,因此将最强壮的两名汉子留在那个方向,西羽这一反向而行,另两名汉子在大笑声中不及防备,竟然被他冲了出去,将胖子撞倒在地。
胖子身体实在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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