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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奋斗记(end)-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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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如翰林等处,怎么会没有芥蒂?幸而贾珠所弹的都是经过仔细考虑的,贾宝玉这边也为秦璃上本说过好话,又有唐佑有意无意干预,倒没出什么大问题。如果是原来那个没什么本事的荣国府倒也罢了,只是管不住昔日投靠过来的人,现今贾家有两个庶吉士出身的人,怎么也会有人多想一点点。别想着讨好所有的人,那是不可能的,为官的怎么可能不结仇?就算你不去得罪人,别人觉得你挡道了,照样会想法子办了你,也就这么回事儿了。
  不管怎么说,寻衅滋事、忘恩负义的贾雨村被贾府给扔出去,也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情。如贾宝玉所言“大司马怎么会没有自己的主张?”官做得大了,心也大,贾雨村的行为倒是个人因素居多——至少大家面子上是认可了这种说法。这位官大心大的前大司马,被流到烟瘴之地,不上两个月就挂了,要说里面没什么仇家下黑手,估计也没人信,只是贾司马明里暗里的仇人真是从南京能排到北京查都没法查,加上流放的死亡率也挺高,后来的人竟没人去管了。
  更重要的是,贾雨村滚蛋了,事情居然还没了结,因为大家发现,贾雨村完了,但是被他参的那些人,即使有人上本保,还有一部分怎么也没回来,不但没回来,皇帝还加班加点地催着叫查,想糊弄都不行。再结合去年浙江巡抚的事儿,大家都心中有数了,但是却不能说出来,颇有些道路以目的意思了。皇帝要办人了,谁敢张扬?说我知道了,皇帝,你就是要开始清洗了?默默地想想顺着皇帝的意思的同时,如何给自己捞些好处是真的。这是一等看得清楚的,至于看得不清楚的人就只好听天由命了。清楚的人一头兴地分析状况,继续你弹一个我弹一个,皇帝也颇有兴趣地挑这个让查挑那个叫办的,就算是袁太妃薨逝,皇帝亲自出席丧事都没耽误这事儿。
  这些都好办,难办的是其他——薛姨妈处要如何解释?这看起来就像是贾家要脱身,最后把贾雨村卖了——这是事实——搭上了薛家——这也是事实。薛蟠于生意上并不懂,只是漫天使钱的性子,却也知道丢了皇商的招牌不是件好事。薛姨妈已经哭了不知多少回,连宝钗也在大观园中呆不住了,回了王夫人说:“姨妈是知道的,香菱如今认了亲,家中少不得有操心的事,我妈年纪大了,哥哥于细务上不很通,我必得回去照看一二的。”王夫人无奈只得依了,心中也是摇摆不定。总觉得对不起薛家,对不起自己的寡妇妹妹。
  贾母等也有些愧疚,毕竟是自家亲戚,小孩子不懂事闯了祸,做亲戚的能帮则帮四家连成一气真没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互相干这种善后的事也不知道有多少了。反倒是自己儿子弄了个贾雨村荐上去,最后帮忙没帮成把陈年旧案翻了出来,害薛家丢了金字招牌。这样的案子,如果不是贾雨村闹得太大,薛家本可以保住皇商的身份的——贾母也有些讪讪的。又有邢夫人拿薛蟠说事,言说若非有薛蟠,贾府也不至如此难做,甚至流露出一种“妻贤夫少祸”的意思来,把王夫人气个倒仰。
  更难受的是贾政父子,贾政非但保了贾雨村还在多少年里一力推崇着他,恨不得自插双目。贾珠、贾宝玉因贾雨村之事,在同僚、朋友里不知花了多少力气解释,幸而在贾政从贾雨村那里被劝出来之后就有贾雨村“翅膀硬了”、“不给面子”的话传出,兄弟俩才好过了些。就这样秦璃那里还是有点不好说,唐佑等老人心里明白,秦璃与贾雨村都是功名心重、聪明自负之人,说白了是同类相忌,年轻一些的还是看贾宝玉略有不对,被唐佑、何学士等居中调停,私下喝了好几回茶才算抹了回来。
  薛家是不能不给一个交待的,珠、玉二人便跟着王夫人去了薛宅。薛宅里封氏与香菱自然是在的,她们就有些尴尬了,本来是好好的人家,被拐卖了是为不幸,薛蟠胡乱抢人也是他的错,然而弄成现在的局面,薛蟠本来正在说亲的事也暂停了,薛家的皇商也没了,母女两个都有些难做人。薛姨妈心里略有不自在,倒也知道轻重,因说:“祖上的基业丢了,也是我的罪孽,没教好儿子,与旁人什么相干?事情是他犯下的,又没人抓着他的手叫他打人。”
  王夫人母子三人更不自在了,贾珠道:“这事原本有些不妥,也不至于弄得这样大,只是后来不由人。”贾宝玉想了想道:“管内务府的顺庆郡王曾与我说过要用薛大哥哥的,只是当时他也是新手,我不敢胡乱应承倒把大哥哥填进去,不如等他坐得稳了,再把大哥哥荐上去,依旧是为内务府办差。一来那时候没有人与王爷捣乱,给王爷办事不用怕被抽冷子,二来也趁这些日子叫大哥哥把家中生意略知道些儿,王爷问起也好回话——不怕姨妈生气,当时没荐上大哥哥,也是知道大哥哥自己没做过买卖。”王夫人舒了一口气:“正是这个话,有你这个话,我也好见你姨妈了。”薛姨妈道:“是蟠儿这个孽障不争气,本是拖累你们。”老姐妹哭到一处。宝钗原本在房内与香菱同坐,此时又走出来劝。
  珠、玉二人见状忙出来寻薛蟠。见了面先吃了一惊,薛蟠蔫了,原本的趾高气昂去了,给人的感觉也不是憨横了,人也瘦了不少。表兄弟见面,贾珠就很不客气了,狠狠地训了一顿:“也该醒醒了,好比拿刀割人脖子,你说不知道会死人,谁信?! ”又把方才贾宝玉所言与薛蟠说了一回:“好好办些正事,也好把祖上的基业重挣回来。”薛蟠连声答应了,又说:“原先是我的不是,只知道顺着自己的性子来,再无一个怕字,如今知道怕了。累得母亲、妹妹担心已是不该,险些为着我把亲戚也害了,再不明白事儿,真就不是个人了。”
  薛蟠近来可吃了不少苦头,他原是镇日无事四处闲逛的脾气,被锦衣卫寻去问话,知道他确是命家人动手,直接投到诏狱里关了几天等案子最后了结,前两天刚刚放了出来。薛姨妈因他被锦衣卫问话,又涉旧年命案,原是要狠管的——怕他再惹事,不料薛蟠出来之后样子就不大对,他自己先老实了。诏狱那地方真不是人呆的,也没有高级贵宾房,薛蟠在里面受了大罪——因皇帝正紧盯着案子也没人特别虐待他,但是同样的也没人敢特别照顾他,他目前还是杀人嫌犯——监狱里正常的黑屋冷饭稻草铺这等阵势他哪里见过?进了诏狱才知道,区区一个薛家真不算什么,牢头说了:“薛个P!如今锦衣卫也不值钱了,你这样的玩艺儿也能混进来了,以前这里关的都是什么人啊?不谋反、不结党、不居要职、不够三品都住不进来。这里以前是关内务府总管的,现在才关着内务府的一条狗。”言语中颇为痛心,还有一种你这种家伙进来都是亵渎的意思。薛蟠嚷,他们能骂回去、能告诉薛蟠下顿连黑窝头也没有,能隔着栅栏拿竹竿子捅薛蟠,并且非常不屑地说,这样对薛蟠已经够给他面子了。薛蟠过了十几日不见天日的牢狱生活,心里才明白——原本他所倚仗的东西,居然是这样不可靠的。最后虽然放了出来,心里终于有了些惧意。知道怕就好!
  他本性还没坏透,出来之后没有报复社会,看到母亲、妹妹的样子,居然有了反省之意,见了珠、玉二人,脸上也带着愧意。珠、玉二人听他这么说,有点意外,却也欣慰,贾珠又问薛蟠有何打算一类,薛蟠道:“我长了这么大,文又不文,武又不武,虽说做买卖,究竟戥子算盘从没拿过,地土风俗远近道路又不知道,不如打点几个本钱,学学买卖,方好有些担当。”贾珠喜道:“果如此,倒是你的造化了。”贾宝玉心中一动,总觉不妥,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欲言又止。
  三人与王夫人、薛姨妈说了,薛姨妈听了虽是欢喜,但又恐他在外生事,花了本钱倒是末事,因此不命他去。只说“好歹你守着我,我还能放心些。况且也不用做这买卖,也不等着这几百银子来用。你在家里安分守己的,就强似这几百银子了。”薛蟠低头不语,贾珠是知道薛蟠读书不成习武也不成的,若能在买卖上有些天份也未可知。又听薛蟠说:“往日是我不好,如今我发狠把那些没要紧的都断了,如今要成人立事,学习着做买卖,又不准我了,叫我怎么样呢?我又不是个丫头,把我关在家里,何日是个了日?我只与铺子里年高有德的同去,怎么得有舛错?我就一时半刻有不好的去处,他自然说我劝我。就是东西贵贱行情,他是知道的,自然□问他,何等顺利,倒不叫我去。”王夫人见状,携着珠、玉二人辞去,留薛家母子自议去。
  薛姨妈听他如此说,因和宝钗商议。宝钗笑道:“哥哥果然要经历正事,正是好的了。只是他在家时说着好听,到了外头旧病复犯,越发难拘束他了。但也愁不得许多。他若是真改了,是他一生的福。若不改,妈也不能又有别的法子。一半尽人力,一半听天命罢了。这么大人了,若只管怕他不知世路,出不得门,干不得事,今年关在家里,明年还是这个样儿。他既说的名正言顺,妈就打谅着丢了八百一千银子,竟交与他试一试。横竖有伙计们帮着,也未必好意思哄骗他的。二则他出去了,左右没有助兴的人,又没了倚仗的人,到了外头,谁还怕谁,有了的吃,没了的饿着,举眼无靠,他见这样,只怕比在家里省了事也未可知。”薛姨妈听了,思忖半晌说道:“倒是你说的是。花两个钱,叫他学些乖来也值了。”
  只是一时没有合适的买卖好做,宝钗因劝薛蟠先把京中诸样铺子收拾起来,先知道一些事,日后亲自掌管了上手也快。又说:“也该置席酒谢谢薛蝌,这几日除开姨妈、珠大哥哥为你想主意,他也四下奔波的。又有香菱,也须给个说法。”薛家人自闭门整理内务不提。
  大观园里黛玉也是不自在。贾雨村没出事的时候,也是贾政贵客,有提及的她便说:“不过是小时候教我识几个字,我又比不得外头男子,哪有这样重师徒的?”比及贾雨村出事,她反倒难过,又怕贾府诸人怨她父亲引贾雨村过来。探春心细,过来劝她,紫鹃因说:“我原不知此节,姑娘近来吃不香甜睡不安稳原是这个。”一齐劝黛玉,都说:“是外头爷们的事儿,姑娘何必忧心?”探春也说:“老爷与大哥哥、二哥哥都不提及,可见与先前无碍的。”黛玉面上无事,心中仍是暗忧。探春寻空悄悄与李纨、宝玉说了,李纨亲去看黛玉,贾宝玉却想:巴巴地去安慰,反倒是故意显得贾雨村与黛玉有关系一般,便叫探春带话:“真与林姑父有碍,岂会不问妹妹?不问就是没事,此事原是旁人惹下的,于妹妹无关。便如媒人说亲,管他娶妻还管他生子么?妹妹这样,倒显得我们不分是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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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通忙乱,安抚了亲朋故友、同僚同事、姨妈表妹,每天还得去上班。袁太妃薨,皇帝于袁太妃算嫡子与庶母,架不住他要给忠顺王面子,亲自带人去了——皇帝与忠顺王关系不坏,忠顺王在大事上很识时务,皇帝也乐于给他个体面,更兼太上皇还在,皇帝更要做足全套,凡诰命等皆入朝随班按爵守制。又敕谕天下:凡有爵之家,一年内不得筵宴音乐,庶民皆三月不得婚嫁。贾母、邢、王、李、尤、许婆媳祖孙等皆每日入朝随祭,至未正以后方回。
  命妇先是在大内偏宫每天早进晚出地哭了二十一天。贾宝玉这等命官,有实事要干的,自然不用去哭,贾宝玉也是趁着这个机会与诸亲朋同僚通气的。二十一天后就要发送,却是大部队都要过去的,皇帝打头,底下每个衙门各留一二或主或副的官员留守其他人都跟着去,各有爵又有闲的自不必说。
  请灵入先陵,地名曰孝慈县。这陵离都来往得十来日之功,如今请灵至此,还要停放数日,方入地宫,故得一月光景。宁府贾珍夫妻二人,也少不得是要去的,两府合计起来只有贾琏是个捐的同知,不用去,王熙凤是个产妇且身上的命妇品级也不够格去,但是这两个人贾琏还有旁的事要办不能整天呆在家里,王熙凤月子期间,更是需要别人照顾,她身边还眼珠子似地看着个宝贝儿子。其余人等,贾政因贾雨村是他上本保奏起复的,近来在躲羞,领了留京看守衙门的差使,他又是个不留心俗务的。家里竟只算下贾环与几个姐妹看家了。两府无人,因此大家计议,家中无主,便报了尤氏产育,将她腾挪出来,协理荣宁两处事体。
  又因孝慈县总得一个多月才能回来,皇帝想了想,还是留下了太子镇守。贾宝玉随太子留下,贾珠随皇帝远行,贾赦、贾珍、贾蓉等也去,女眷里除诸姐妹外只有一个坐月子的王熙凤和一个尤氏了。
  太子自然要送皇帝,贾宝玉等留守官员当然也要送行,一通客套后,皇帝走了,留下来的人松了一口气。

  各种琐事捉奸拿双

  ……》
  皇帝带着大队人马离京了,留下的人暂时松了一口气,一种没有人在上面盯着的感觉由然而生。然而各归各位之后才发现,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先是之前的政务必须处理,皇帝临走的时候说了,每天有什么大事必要快马上报,折子由太子阅过写了意见夹片一起递过去,还有之前的遗留问题也必须抓紧处理,詹事府跟着太子忙了个人仰马翻。六部里也不太平,最忙的是刑部与大理寺再加一个都察院。虽然主官都走了,留下来看家的人该做的工作也必须做,甚至比以前还多了一些,因为做事的人减少了。
  太子现在每天读书的时间都被压缩了,埋头苦干,头一回坐镇京师,怎么着也不能叫人小瞧了去,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很想干几件出彩的事让他父皇看一看。欧阳芝随驾去了孝慈县,旁边的人也有点“辅佐”太子也好显出自己本事的意思来。这样的心态很正常,探春刚刚接手家里事务的时候也要立几件事好显手段的来的。贾宝玉还有点儿担心,出头的椽子先烂,太子又不在皇帝身边,相反,他那几个不太安份的兄弟却在皇帝身边一起哭天抹泪呢。想了一会才委婉地提醒太子:“陛下出京,殿下先把陛下吩咐的事做完为好,如今京中留守的人手少,能把这些理顺了,也是功劳一件呢。”你一个太子,还要怎么上进?小心你爹灭了你先。
  不料太子正在兴头上,笑道:“介石何必多虑?我自有数,先前没结的案子都有人在办,我正得闲,正想寻几件宿弊好好收拾了呢。”贾宝玉逼不得已,问道:“殿下以为,殿下与陛下谁英明?”太子脸长了:“自然是陛下。”贾宝玉又问:“殿下看到了,您猜陛下看到了没有?再猜陛下为什么不动手?”
  太子脸色更不好,贾宝玉道:“殿下,如今京中单拿六部来说,尚书、侍郎等都随驾去了,还剩下几个人好给殿下办差?就算他们愿意,部中各项事务难道不要人做?殿下真要动手,用詹事府的人么?诸君固然大才,然而不在其位难谋其政。这当日做成了是锦上添花,万一有一丝不妥,又该怎么办呢?”
  太子焦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畏首畏尾,如何做得事?”贾宝玉道:“治大国如烹小鲜,欧阳大人、唐师傅若在此,必也是这样说,”左右看看,上前一步,小声道,“殿下是怎么看自己的呢?殿下以为陛下对您的期望又是什么呢?”垂眼道,“不在此时熟悉部务,更待何时?陛下回来之后殿下再屡召外臣?”你要敢应一句‘是’,老子绝对甩手不干。
  太子还真不傻,立时敛容拜谢,道:“介石可有教我?”贾宝玉道:“臣非东宫所属,然是太子侍读学士,但有所察,无所不言。今陛下出行,以京师付殿下,是希其稳,倘殿下能统驭全局,才是陛下所望。”太子有些泄气,静了一下方道:“果然如此。”贾宝玉道:“殿下也不是无事可做,有什么比在此时习熟事务,等陛下回銮时对答如流更好呢?退一步说,此时更熟了,日后要做什么也更便宜不是?”太子这才肃容沉思。贾宝玉松了口气,转身告退,太子居然亲自送到了门口。
  路上又有柳湘莲拦着,他原是在正月给贾宝玉打量着庄子的事的,柳湘莲就打听了几处庄子来,大小、价钱、位置一一告诉贾宝玉。贾宝玉算一下自己手上金子也有几百两,合起来就是几千银子,加上些银子,本来足够买个十顷左右的庄子了,但是这样一来就没有余钱布置修理了,更倒霉的是,因太子要大婚,京城地价居然用这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又涨了两成,这下更买不了了。柳湘莲道:“真没想到居然会涨,你这是自己置的,也不好跟家里说。要不我给你暂记下了,等你手头宽了,再买罢。”贾宝玉皱着脸:“麻烦你了。”柳湘莲笑道:“谁没个手头紧的时候呢,你如今已算得是财主了。”
  今天他又来了:“知道你是瞒着家里的,我便没往你们家去,可巧道上遇着你了。”因说前阵子京里有人升有人降,也有人被抄家发配,倒是有些人有庄子要脱手,这样的庄子可以压价,上好的田一亩七八两银子也就拿下了,还附送屋子。贾宝玉道:“生累你了,我手上有些紧,今年冰敬银子到手了便划账,这不会再涨了罢?”柳湘莲道:“如今京中做主的人都随驾去了,再一个月也还等得,再多就不成了。”贾宝玉又问原主人,听说不是贾雨村一流或是贾珠弹过的,才放心。又想既然赶上这样的事,不知城里的铺子能否置下一间?摇摇头,那得到炭敬的银子到手才行,而且,看样子清查的事一时半会儿结不了,还真不用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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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里,也有一堆事等着。贾琏过来找他,原来东府尤氏来与王熙凤议事,虽然王熙凤还没出月子却也快了,等她下了地再来,还不如先就与她通气,给足她面子,自己也好省些心。又荣府上下除了贾琏夫妇也就剩贾宝玉能商量事了,不好避过他去。贾宝玉随贾琏一道往他院子里去,贾琏一路走一路说,贾宝玉听着倒都是些家中事务,大家都随驾了,京中反没什么太大的事情——真有,太子该急了。尤氏与王熙凤正商议着家中各事,第一件就是王熙凤之子的满月,竟因太妃薨事,亲友随驾而行的居多,家中也如贾府这般留一二看守之人罢了,这满月酒就无法大办。第二件是诸多管事也随贾母等同行伺候,家中缺使的人手,怕底下人作耗。还有王熙凤与贾琏之子身体略有些弱,还要请医服药一类,林林总总,不一而足。满月酒是客观原因无法办的,然而尤氏不敢自专,贾宝玉便道:“今年不得劲儿,倒不如周岁的时候一起好好热闹一场。如今反不如多舍些钱米去做些善事。”王熙凤倒也同意了。她先前最是刚硬,如今儿子身体不好,心中小有不安,行事也有些变化。
  至如管事的人手,贾琏道:“赖大原是个叫人放心的,然而他前儿与我说,手底下惯使的或随老太太他们去了或是别走了,听着口气竟没几个得用的。”王熙凤道:“从今儿起,把几个信得过的叫上来各分一宗事也就完了。”尤氏道:“既这么着,还要爷们出面见一见他们才好办事。”贾琏与贾宝玉都应允了。至于同样在家的贾政,四人默契地忽略了他的意见,只在最后尤氏道:“还要回老爷一声才好。”
  当下王熙凤把荣府的管事娘子们叫过来吩咐了一回,她余威尚在,又有了儿子,底下自无不从,又有林之孝家的这样本就是她手底下使惯了的,倒也相宜,尤氏自去东府照看不题。贾琏与贾宝玉商议从底下人里挑几个可用的,又要黜几个办事不牢靠的,贾琏自有心腹,贾宝玉还没在府中安排过什么人,李贵等人比贾宝玉还激动,镇日里揭发自种弊端,让贾宝玉无端知道了许多底下手段。贾宝玉比着李贵等人的告密,又从各人名字上分析一回,最后与贾琏议着拿了几个错处,由贾琏出面黜了几个人,次后两人各点了几个顶上。贾宝玉说得很委婉:“总要二哥哥当家,我只是现在跟着看看罢了。”贾琏也很识趣,于贾宝玉所荐之人也同意了两三个。两人再结伴去告诉贾政,贾政在乱忙衙门里的事呢,只说:“知道了。”再不过问。
  又有太医来看贾琏之子——如今名字还没取,直呼‘小哥儿’就是了——道是有些体弱,需仔细养着方才无碍。
  贾宝玉想宁府本就是个乱窝,尤氏的本事可见一斑了,今再叫她连荣府一道看了,指不定成什么样呢。见太医说没什么大事,转与王熙凤商议,园中之事悉付探春,家中之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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