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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戏作者:蒲舟-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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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到底不是咱们的地界。”
在北平人,特别是老一辈北平人心里,上海就是个群魔乱舞的花花世界,年轻人对那里跃跃欲试,中年人也想去那里寻找仕途,只有老年人才喜欢四四方方规规矩矩的北平城。
“不过上海的话,我有一出新戏排给你。”解语花说。
解语花排的新戏是《摩登伽女》,讲的是佛教故事。为了迎合上海观众的口味,这出戏在头面化妆上改变极大,摩登伽女本是首陀罗种姓(奴隶阶级)的年轻女子,张起灵扮演时要烫发,穿印度风格的服装,脚下是玻璃丝袜、高跟鞋。以钢琴小提琴伴奏,最后一折斩情丝里还有英格兰舞,为此解语花专门给张起灵请了西洋老师。
民国二十四年,富连成在上海黄金大剧院演出,声势浩大。全堂守旧(京剧舞台装置,也称堂幕、台幔。即舞台上作为背景使用的底幕。绸缎或丝绒制,并刺绣各种装饰性图案,起到美化舞台的作用。一些名角均在守旧的装饰上标新立异,作为戏班演出风格的一种标志)上绣着富连成的标志,票座一贴即满。
张起灵站在帷幕后面往外看,手指攥着布料,心情竟有点不安。
富连成并不是全班都来上海,解语花坐镇北平,张起灵跟着一小部分人南下。上海这几天正刮风下雨,万幸张起灵没染上什么病。
临到开演前三分钟,观众席忽然起了一片小小的哗然,张起灵抬眼去看,正好看到解语花一身体贴的毛料西装,玉树临风潇洒端庄,神情肃然的迈入会场。
于是那一场《摩登伽女》的演出堪称盛况空前,不少人挤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看,越到后来人越多,散场时剧院的人甚至不得不联系上海交通局派人来疏通道路。
这时戏院的人气喘吁吁的正满场找张起灵,最后在一间小室里看见他的脱玻璃袜,告诉他说有人求见。张起灵心下微诧,不过他以为是解语花,点了点头就让人进来了,结果才露笑抬头,就发现眼前的青年他根本不认识。
张起灵在倒嗓期间一直在揣摩女性动作,已经逐渐养成了旦角嫣然一笑而倩然后敛的习惯口型。他面前那个青年似是被他吓了一跳,愣了半天才想起来叫人把门口的花篮抬进来。
张起灵不是没遇见过给他送花的人,那但大都是前辈或者长辈鼓励后辈用的。全北平城的人都知道富连成的解老板有多宝贝他这个师弟,也没什么轻佻子弟敢来打张起灵的主意。
眼前这个青年,穿着陆军校服,看起来和解语花年纪差不多大。他应该也是头一次捧角儿,花篮被人搬进来之后,他竟然极其严肃的对张起灵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自我介绍说:“在下中央陆军军校第九期毕业学生吴邪,张……小哥,你好。”
吴邪原本是打算按照梨园里的规矩,尊称张起灵一声“张老板”的,问题是看着那张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他实在拉不下脸去喊老板,只能含含糊糊的用“小哥”这个称呼取代。好在张起灵并不计较称呼问题,他的注意力先是被吴邪送的花篮吸引——那花篮里都是北地少见的鲜花,一送进来就满室飘香;接下来又被吴邪特立独行的自我介绍弄懵。
来上海的时候解语花怎么交代的来着?跟紧班子不要走丢,少说话,少惹事,多喝水,注意身体不要得病……遇见当兵的要叫军爷?
好像师兄是这么交代过来着:“遇见当兵的喊军爷,要是人家大小还是个官,就叫将军。”
正在张起灵犹豫到底叫“军爷”还是叫“将军”的档口,解语花风度翩翩的走进门来了。
刚一进门,他就打了个喷嚏。
解语花花粉过敏,这也是全北平城都知道的事情。富连成每次演出几乎收不到鲜花,有一大半是源于解老板的过敏。
张起灵蒙了,吴邪也蒙了。
这人是谁啊一个招呼都不打就进来了,还有这种类似于表白表到一半忽然人家娘家人来了的情形是怎么回事!
解语花退出去几步,深呼吸几口空气,面色平静的吩咐:“来人,把花篮给我搬出来。”
“……”吴邪:“……等等那是我……”
“那是我师兄。”张起灵打断吴邪的话头:“他过敏。”
吴邪还没搞清楚:“你师兄是哪位……”
“北平城富连成科班班主解语花,吴爷,幸会幸会。”解语花插进话来,笑容可掬的对吴邪伸出手来。
“哦,我,我是*陆军军官学校……”
“我知道,黄埔军校,蒋委员长的嫡系门生嘛。”解语花不等吴邪握上来就轻描淡写的松开手,好像闻名全国的黄埔军校不过尔尔。
吴邪:“……”
在接收到张起灵无数眼色之后,吴邪终于作恍然大悟状:“原来是解老板,久仰大名。”他热情洋溢的表示:“我曾有一次前往北平看望一个长辈,途中看到富连成的戏,解老板演的真是好。我记得那个时候解老板身披大红斗篷满场飞,手掏翎子(将两根野鸡尾毛插在头盔上的一种美饰),袖子*来露出戴着红麝香串的手腕,端的是风华绝代……对了起灵,你师兄唱的是什么来着?昭君出塞?”
张起灵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吴邪犹自不觉。解语花微微一笑,这个笑容比之前还要阴森万分:“吴老板真是抬爱了,唱昭君出塞的是起灵,在下唱的是贵妃醉酒。”
吴邪:“……”
☆、悸动
张起灵再怎么不爱说话,此时也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师兄你怎么来上海了?”
解语花瞟他一眼:“我也怕你恋着那上海滩奢华,糊里糊涂的被新婚燕尔在谁家门下。”
吴邪:“我只是……”
“吴小三爷,”解语花说:“我来之前你们吴老爷子给我下过贴子,明儿有空我和师弟一起上门拜会。但是今儿不巧,上海青帮大亨杜月笙杜老爷子有堂会,还请您先移步罢。”
解语花三下五除二的把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黄埔军校毕业生打发出门,吴邪只来得及在大门合拢之前喊上一句:“起灵我明天再来看你”就被轰隆一声关在门外。
“老实说我不是没想过有人会来捧你,”解语花坐回椅子上:“文人给戏子写点旧诗啊,发表点文章赞美一下啊什么的,或者上海哪个军阀头目来请你去唱堂会,要是没人来理你那才是值得担心的事,可是老天,真没想到,第一个来的居然是黄埔军校的人。”
张起灵取过毛巾来擦着脸,模模糊糊的问:“师兄,北平出什么事了?”
“学生游行闹事,北平待不住了;秀秀也希望我到上海帮她买一支蜜丝佛陀的口红;再说上海青帮是值得拉拢的势力;最后我顺便就来看看你。”
不了解解语花的人可能不知道,这人说话的习惯,是按事情的重要性从小到大排序的。
“对了,我怕你不习惯南方的饮食,给你带了稻香村的糕点。放得久了不新鲜,可能还有点干。”解语花忽然想起来,取出一个扁平的纸盒子来:“幸好火车上不算挤,东西还完好。”
张起灵刚才卸妆卸了一半,手上全是脂粉。解语花也不在意,拿了一块千层糕递到他嘴边,笑眯眯的说:“师弟,张嘴,啊——”
张起灵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多灾多病,饮食全靠解语花每天按时投喂,师兄弟之间这样的举动实属平常,所以很自然的张嘴接了,千层糕上一层猪油一层桂花蜜,尽管长途跋涉,口感依旧细腻。
张起灵含着千层糕,解语花看着他那个心满意足的样子,摇头叹息:这以后要是被人用一根糖葫芦就拐跑了,他可上哪儿哭去哟~~
如果说白天的上海是位烫头抹发的摩登女郎,那么晚上的上海就是眼影秾艳烟视媚行的舞女。
一盏盏电灯亮了起来,粼粼的灯光落在黝黑的海面上。波浪轻轻的拍打着船身,每艘船上都标记着或英国或美国或日本的国旗。
张起灵想,怪不得师兄说,上海到底不是他们的地方。
船上的外国水手们也纷纷下船享受上海的夜生活,十里洋场,灯火霓虹,百乐门的歌舞厅里放着《夜上海》的曲子,舞池里一对对青年男女翩翩起舞。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
张起灵坐在包厢里,身姿虽然依旧笔挺,却已经被人灌了好几杯酒,头也开始晕起来。
解语花自己在和黄金荣推杯换盏,因为他是酒嗓,越喝嗓子越好,所以酒量自小练起来的。就连黄金荣也对他竖大拇指。
张起灵就差远了,唱戏的忌酒,向解语花那样的毕竟是少数。别人都敬他是今天大上海的红角儿,连报纸上都专门刊登了他的头条,于是各色的洋酒一轮又一轮纷至沓来,喝到最后他怀疑自己呼出的空气都有浓浓的酒味。
黄金荣看见张起灵靠在椅背上那个难受的样子,忍不住笑道:“解老板,你师弟是不行了罢?也怪我们的人,忘了跟他们说你师弟还小别使劲灌他。不过我们的人就是这样的脾气,在饭桌上看见喜欢的人了,敬几杯酒,也是表示自己的礼数。”
解语花跟着笑:“哪里,他第一次碰酒,酒量不行也是理所当然的。”说着,他回头去看张起灵,问:“师弟,给你要点什么解酒的东西罢?”
张起灵摇着头,他觉得他现在已经喝不下任何东西了。
灯光斑斓,落在他通红的眼角,眼底一层流转潋滟的水光。霎时间解语花忽然有些怔忡,脑海里那个在梨花树下吊着腰,咬字清晰的唱着“苏三离了洪洞县”的师弟;那个在大雪天跟着师傅出门,沿着城墙一路“喊嗓”的师弟;那个连《西厢记》都半知半解,只知道里面唱的是一些会让人脸红的事的师弟;什么时候出落成了眉目婉约,一颦一笑惹尽艳羡的少年?
解语花悠悠然的想,也许他这个师弟,该到了“知人事”的年纪了。
☆、异变
好不容易灌酒告一段落,张起灵撑着椅子背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塞在帽子里的卷发漏了一小半出来,领口的扣子被他自己扯开了两颗,丝丝缕缕的发丝贴在白皙的脖子上,有一点扫在锁骨上。清水一样的脸上晕开绯色,眼神迷离,神情还有几分不谙世事的娇憨,在这样人影摇曳衣香鬓影的舞厅里,干净得……让人有种想破坏的欲望。
黑暗中有谁暗暗吞了口口水。
解语花扶起他这个师弟,张起灵站都站不稳了,直接挂在解语花身上。黄金荣是青帮三大亨之一,这次杜月笙有事没有前来,却有黄金荣作陪,也算是给足了他们面子。黄金荣将两人送到门外,欲为他们叫车,解语花笑着止住了:“且慢。”
他指指张起灵:“你看这小子醉成这个样子,坐上车,一颠簸,不知道又要吐成什么样子。还是我背着他慢慢走回去好了。”
黄金荣哈哈一笑:“你这个师弟,喝酒真是实在,别人敬一杯,他就满满的喝一杯,难怪醉成这个样子。那要不要我叫人陪你们回去?”
解语花摇摇头:“算了,我们两个都是武生底子,一般人三五个近不了身的,不必再麻烦了。”
这时已经是深夜,街上偶尔有几辆小轿车。不时有人力黄包车夫从他们身边跑过,操着浓重的上海话问他们要不要坐,一概被解语花谢绝了。
张起灵在他背上,嘴里嗯嗯呜呜的不知道在咕哝些什么。上海这几天才下过雨,夜晚凉风一吹,解语花的酒就醒了一半。他背着张起灵路过夜总会,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被那里面姑娘脸上残留着的脂粉打消了进去的主意:这长相还不如张起灵呢!自家师弟明显吃亏了好罢!
再说,张起灵喝成这样,能不能人事还是一个问题……
“师兄?”张起灵察觉到解语花停住了脚步,在他背上发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感觉好一点没有?”
“唔……”
解语花凭着他平时和张起灵朝夕相处好几年的经历,才终于勉强分辨出张起灵说的那几个字是:“我想回家。”
这才来了几天呢,就想着回家了?
解语花看看脸侧张起灵的醉颜,白天为了唱摩登伽女而烫卷的头发此刻兜兜卷卷缠绕在解语花脖颈上,他扑哧一笑:“早知道当初在北平的时候让你去唱贵妃醉酒好了,不用多练,临到上场灌你一瓶子酒,这就叫假戏真做了。”
张起灵在他背上像是不舒服的扭了扭,继续说:“我想北平。”
解语花沉默片刻,直想赏他两个爆栗:“你想我还想呢,坐火车坐了五六天才到。路上吃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你好歹还有我给你带的稻香村的糕饼,我还想吃虾米皮熬白菜呢,哪里买得到?平时看起来那么乖的孩子怎么到这关头这么死心眼呢?”
“师兄你能来……真好……”
果然人一喝酒就容易伤春悲秋,解语花想,乡愁之情不论地域远近,不论时间长短。况且这里是上海,和北京完全不同的上海。陌生的人,陌生的舞台,陌生的应酬,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口音,这里的一切都让来自北平的名伶们不习惯……但是这里是上海。
没闯过上海的伶人,再红也不是角儿。
“先生……买花吗?”一个花童挎着篮子,兜售着他并不新鲜的花束。
解语花顺手买了一小把栀子,扔给张起灵让他自己玩着。
“天下飘零,人若转蓬。更何况本来就是下九流的戏子。”解语花像是在自言自语着:“月昏黄,夜生凉;泣寒螀,绿纱窗;不思量、不思量除是铁心肠,铁心肠也愁泪滴千行,美人图今夜挂昭阳……”
张起灵在背后朦胧的说:“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宽心饮酒宝帐坐,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解语花好好的一腔离愁别绪被张起灵搅合了个一干二净,他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还唱虞姬——串词了喂师弟!”
“良辰美景奈何天……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解语花试探着问:“我这里软玉温香抱满怀,阮肇到天台,春至人间花弄色?”
张起灵极其熟练的接下去:“大吼一声绑帐外,不由得豪杰笑开怀。单人独一骑我把唐营踹。”唱的是却是杀气十足的《斩雄信》(斩雄信背景:唐代秦王李世民伐郑,郑王世充多次挫败,单雄信独骑闯入唐营死战,被尉迟恭擒住)。
解语花一拍额头:“完了,喝酒喝傻了!”他左右看看,想在街边哪个店铺里找一碗酽茶给张起灵清醒清醒。看来看去,这个点儿还在营业的,就只剩下了一家小赌场。
“行了,先把你弄进去罢。我顺带也歇一会儿。”解语花做好决定,愉快的把那束栀子花插在张起灵的卷发里,推开的赌场的门。
后来解语花想起来,他也许错就错在,不应该把张起灵一个人扔在赌桌旁边,自己去找茶水。
如果不是这样,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
☆、黑眼镜
赌场里乱糟糟的,灯油燃烧的气味合着烟草味酒味以及人身上的汗臭味熏得人头脑发晕。张起灵根本不知道自己坐在哪里,隐约只觉得身旁全是人,挤来挤去的,连光线都被挤得扭曲起来。
张起灵将腿蜷在椅子上,以防止被踩。就在这时,忽然灯光大亮,耳边有人大吼一声:“开!”
然后赌桌先是一霎那的寂静,接着爆炸开来,有人诅咒,有人欢喜,更多的人向这张桌子聚集过来,趴着头看今儿赌坊最高的赌注到底被谁摘走。
张起灵不会知道自己无意中坐到了什么位子上来。他只是用手挡着脸,那些向这边涌过来的人推推搡搡,他勉强站起,拨开人群就要往外走,这时忽然有人提住了他的后颈,将他硬生生的拽了回来。
张起灵眯着一双眼看去,才看起那是一个高个儿的男人,穿着黑皮衣戴着黑眼镜,嘴里叼着一根烟,头上扣着一顶老式皮帽,流里流气的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是土匪”四个大字。
张起灵:“……”
“今儿爷点天灯,别那么早急着离席啊。”黑眼镜勾起笑:“乖乖坐回来,卖爷点儿面子。”
点天灯是赌坊里常用的术语,原先指的是赌台如果有人手气非常不好,就反着他押,他押大你就押小,他押闲你就押庄,赌的不是自己的运气而是他人的霉气,这个手气不好的人,就是你的“灯”。有些人天生运气差,逢赌必输,还会专门被人请去“点灯”,小输搏大利。
但是久而久之,点天灯的含义也发生了变化。黑眼镜今天晚上赌大小连赢十二把,最后更是摘走了赌坊里数十年都没有人赢走的赌注,按这一行的规矩,他就是点天灯的人。
而很不巧,张起灵坐的,就是被点的那个“天灯”的位置。
本来这个位子不是谁都能坐。但是像这样的地下赌场,都没有设立单独的椅子,一水儿的长椅排排摆开,张起灵仗着身形瘦小硬是在长椅里给自己挤出来个位子,这就没话可说了。
原先坐在张起灵旁边的人都回头看向张起灵。黑眼镜提着张起灵,就像只老鹰提着个小鸡,他把张起灵扔回原位,像个没事人似的说:“还想走?”
张起灵梗着脖子点头。他什么事都没弄清,忽然之间就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心里不由得有些火起。
“那就来赌一把罢。”黑眼镜摇了摇骰子:“赌大小,大还是小?”
桌面上都安静了下来,有的幸灾乐祸看黑眼镜怎么调教这个不懂规矩的青头;有人看张起灵年岁还小,担心他是误打误撞进来的;还有人觉得这个少年看上去好生眼熟,是不是在哪张报纸上见过?
报纸上的人怎么可能到这家地下赌场来呢,一定是记错了。
张起灵问:“我赢了,你让我走?”
“当然不是,”黑眼镜喷出一口烟,语气无端有几分轻佻:“你赢了你亲我一口,我赢了我亲你一口,怎么样?”
赌桌边的人顿时起哄,口哨声叫好声满天飞。
张起灵气极反而冷静了下来,双眼一眯,冷锐的光从他眼底一闪而过。旁边的人还看不清怎么回事,张起灵人已经闪在了黑眼镜面前,抬腿就是一踢!
只可惜这凌厉的一招让黑眼镜侧身躲了过去,接着黑眼镜伸手,并不见什么花招,一下就轻轻巧巧抓住了张起灵踢过来的脚踝,顺势一带一拉,把张起灵整个人都带进了自己怀里。
张起灵一惊之下本能挣扎,帽子被碰掉,卷发散开,栀子花跟着落。他还没来得及去够那束花,冷不丁黑眼镜凑到自己脖子根上嗅了一口,说:“这么软这么香,你刚喝完酒出来?”
☆、洪门
黑眼镜这时距离张起灵极近,顺着张起灵脖子往上嗅,气息交错,嘴唇若即若离,看上去似乎下一刻就会把人按在桌上狠狠亲吻。
然而下一刻张起灵另一条腿劈了上来,左手成拳右臂曲起,反而向黑眼镜怀里一缩,右肘迅速击中对方前胸。黑眼镜猝不及防被推开,椅子一下子倒在地上。
只不过张起灵动手时还忘了自己一只脚正被对方拿在手里,黑眼镜一倒他跟着也倒。正巧掉在黑眼镜身上。张起灵虽说不重但好歹也是货真价实的几两肉,迎面扑下来就是黑眼镜也承受不住,险些把胃从嘴里撞飞出去。
黑眼镜原本没打算真对这小家伙怎么样的,最多就是摸两把亲两口再把人放回去。他今天赢了钱心情好,喝了点小酒更是飘飘欲仙,张起灵在这时候撞上门来正好给黑爷提供点乐子——但是黑爷没想到这点乐子这么扎手。
有意思。
张起灵一跌之下,刚压回去的酒意马上又翻涌回了脑海,一个酒嗝抑制不住的往上顶。这个时候全赌场都被他们这里的动静吸引过来了,包括提着个茶壶往这边走的解雨臣。
于是解雨臣就看见自家师弟跨坐在一个男人身上,面色酡红,醉意如春,手掩着口,仿佛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张起灵只是出于习惯在掩饰他的酒嗝。而周围围观的人群险些都崩溃了,他们只看到张起灵一开始气势汹汹的抬腿就踢张手就打,把黑眼镜撂翻在地上之后……突然之间就捂嘴娇羞了!
……他到底在这个要命的关头娇羞个什么劲啊!
解雨臣张张嘴,刚想叫师弟,叫出来的却是:“小心,有枪——!”
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从赌场二楼伸出来的枪口,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地面上的两个人。
枪声瞬间响起。
解雨臣上前一步,腰上不知何时顶上了一根冰冷坚硬的东西。
“解老板,请不要乱动。”拿枪指着他的那个人似乎知道解雨臣的身份:“我们洪门内部清理,知道您是青帮的贵客。请不要乱动,以免刀枪无眼。”
当时道上经常提到的“青天红日白莲花,三教原来是一家”,青指的是上海滩青帮,红指的是洪门。至于白莲教被剿灭已久,它崩析之后,洪门和青帮为了争夺龙头地位便陷入了死战。
可以说,洪门的人能看在青帮的面子上放解语花一马,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法外开恩了。
不过解语花只想骂人,去你娘的法外开恩!张起灵还在被重重手枪指着呢!青帮设宴其实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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