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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戏作者:蒲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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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起灵回头,这下却是一怔。
  解语花悄声无息的,就站在他的背后,脸色明明暗暗,不知道将刚才那一幕看进去多少。


☆、肉戏(上)

  天幕沉沉,夜色离离。
  背上传来粗粝的触感,张起灵趁自己的头撞在树干上之前一把抓住解雨臣的手腕,声调里带上了几分惊慌:“师兄?”
  解语花的面上还带着笑——一如既往的温柔,然而此刻他的手却按在张起灵颈部的大动脉上,一动不动,感受着手掌下微弱的起伏。
  他不动,张起灵也不敢动。他不是没见过解语花发火的样子,但那是很久以前了,二月红死后他生前的那个相好据说是外号小青花的,上门来要遗产,那次是解语花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动火,还是平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明面上仁至义尽,暗地里对那个女人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小青花之所以起这个外号,是北平里几个达官贵人的子弟吹捧她那一身肌肤欺霜赛雪,白得和瓷精一样,她在烟花之地,手臂纹上青花瓷的花纹,倚门卖笑,能把男人的魂儿都勾去。
  小青花闹过富连成以后,在北平城很是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所有人都心惊胆颤的猜测她是不是被解老板给暗地料理了,结果没到一年她再度出现,人倒是还活着,纹上花纹依旧像个青花瓷娃娃,不过是给打碎了的那种。
  从那以后北平城都传言,解老板面善心狠。
  后来张起灵唱成了角儿,跟着他师兄抛头露面的,也有不少人恭维他们师兄弟两个真像的。解语花付之一晒:“要真像我,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张起灵要真走了他的老路子,那可就真不是好事。解语花希望他师弟能离那些勾心斗角的、尔虞我诈的、肮脏的东西远一点,像朵出淤泥而不染的水莲花儿一样——不,水莲花还不够,顶好能像英吉利那边传过来的雪白骨瓷,千年不变纤尘不染,连骨头缝都是干干净净的,砸碎了烧成灰都是雪那么白。
  解语花不见得对谁都这么好,一开始他也只是像对待从前那个师弟一样对待张起灵。后来张起灵第一次上妆试唱《西施浣纱》——是了,唱什么不好,偏偏选了西施浣纱。
  那个时候他还是解雨臣,还没挂出解语花的牌子,和二月红一起充当张起灵唯二的两个观众。
  银白的纱衣,瘦得嶙峋的手腕,白纱迤逦蜿蜒在青色的石板上,青白两色的纠葛清晰而明艳。
  发黄的记忆穿越时间扑面而来,最后定格成他师娘临死前紧紧抓着银白帐子的手,指关节用力过猛,似在痉挛。
  霎那间解雨臣出了一身冷汗,有一种东西阔别已久,甫相逢,才见面,不知不觉间泪湿青衫。
  雪袖殷勤捧玉盅,当年拚却醉颜红。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此后,解雨臣把张起灵划归到自己的私人范畴。
  再过两年,二月红逝世,又两年,解雨臣他娘也去了,于是解雨臣的私人范畴里只剩下了张起灵一个。
  唱戏身段乃至穿衣吃饭都是他一样样教的,张起灵从解语花这里学到的东西比二月红那里的还多。眼看着张起灵一点一点的被调教成现在这个样子,干净的眉眼,干净的气质,脱了戏服穿学生装人家都还嫌他嫩,解语花像是一个皇帝精心经营着他的江山。每天清晨他起得都比张起灵早,张起灵以为他师兄亲他额头是早上起来无意识的举动,其实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张起灵是解语花的,不管从外到内。没有解语花,就没有张起灵。


☆、肉戏(下)

  解语花来找张起灵是事出有因。这个“事出有因”在看到张起灵和一个男人接吻的时候就全扭曲成了另一种情绪。
  现在,他的手指很温柔的抚摸张起灵的脸,揩去脸上残留的水彩,顺着脸庞的线条按在了喉结上。
  一双手掐住了张起灵的脖子。
  真想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然后……
  他会不会真的像骨瓷那样,瞬间破碎掉呢。
  张起灵意识到不太对,但是他挣扎了几声,声音全都破碎在喉间。
  窒息感越来越明显,心跳声在耳膜畔一声接着一声。
  师兄……张起灵最后徒劳的对解语花伸出手,视野一片花白。
  蓦地解语花手落下按在张起灵肩膀上,将这个人完完全全的抵在树上,低下头快而准确的覆上他的嘴唇。浓烈的气息侵入大脑,让张起灵此刻脑中一片空白。
  他脖子上还留着青紫的勒痕,轻声的咳嗽着,咳嗽的声音被另一张嘴唇堵上,慢慢的在口中变了调子。
  解语花吻得很仔细,唇齿间有一种近乎暴(和谐)虐的疯狂。手上动作却恰好相反,慢条斯理的开始解对方的衣服。
  张起灵浑浑噩噩的抓住解语花的手,反应出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颤巍巍的放开。任由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的落地,而对面的人依旧衣冠楚楚。
  他有点绝望,模糊不清的说:“师兄——!”
  解语花停了手,抬起头,正对上张起灵的眼睛。
  月光照不进这片小小的空间,所以解语花也看不清张起灵的脸。他最多能看清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知道他的师弟正在看他。
  张起灵的眸子中映过陶然亭的菊,钓鱼台的水,映过潭柘寺的月和玉泉山的雪,映过虞姬的如意冠,莺莺的鸳鸯琴和崔小玉的紫玉钗,映过上海大剧院令人目眩神驰的灯光和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
  他看过那么多五光十色乃至光怪陆离的东西,然而眼睛还是那份该死的干净。
  他眼底没有映过什么人,如果非要说的话,解语花在那里面看到了他自己。
  解语花忽然安定下来,微微一笑,吻上那双眼睛。
  张起灵闭上眼,说道:“师兄,师兄……你以前,知道是我罢?”
  解语花动作一顿,说:“知道的。”
  这两人的对话似乎云山雾罩,然而张起灵却是放心了似的,放松了身体。
  张起灵之前就疑心解语花早上起来是不是真的意识不清楚,因为有的时候那片嘴唇碰碰他的额头,接着会顺着鼻梁往下,那双手也会替他抚开额前的头发。那不会是意识不清的人能做的事情。
  解语花之前也有相同的疑惑,只不过他的疑惑就简单的多——张起灵那个时候,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
  现在两个人的疑惑同时迎刃而解。
  虫声隐去了,幽幽的山谷中飞舞着点点的萤火虫,月亮隐匿进云层,像是在害羞着人间发生的事情。
  解语花在情事上不算生疏。他出道时长得那么好,人前又表现得那样,没有多少女人抗拒得了解老板的魅力。在上海的时候,不需要解语花点头,都有漂亮的舞厅女皇买通了富连成的人,晚上去守着他的房间,当然这么做显得很徒劳,因为解语花不唱通宵的时间往往都睡在张起灵的床上。
  呼吸交织,汗水融在一起,两个人的身躯紧密贴合,解语花握着张起灵腰的手手劲之大简直让张起灵觉得腰会断掉,喉中的喘息断断续续,四下无人,似乎天地寂寥,只剩下他们两个。
  疼痛里夹杂着另外一些东西,无关情(和谐)欲,如果一定要在所有感情里找一个定义的话,大约可以归属到亲情的分类之中。
  意识朦胧,感触消失。身边环绕着熟悉的气息,似醉非关酒,闻香不是花。
  解语花最后发泄时紧紧的抱着张起灵,怀抱紧得甚至能听到骨头在大力作用下发出的“咯咯”声响。半晌,解语花开口说:“我得罪了田中。”
  张起灵此时没什么力气,勉力控制语调,问道:“怎么回事?”
  “他说最欣赏你的那出《昭君出塞》,尤其激赏王昭君舍身取义的高见,问你是不是愿意做中日和亲第一人。”
  田中当时说的其实没有解语花这么露骨。他先是很含蓄的表示了一番对解语花年纪轻轻恐怕照顾不过来这个师弟的质疑,然后又很委婉的表达了对昭君的赞美,陈述了一堆自己的优点,接着劝解语花说服他师弟:“千秋万岁名,不如少年乐。”
  解语花还没反应过来这个拐七拐八的日本人想说什么,当他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少年乐”指的是及时行乐鱼水之欢时,当即怒了。
  论打的,就算田中是军队少佐,在解语花跟前也不够看。
  解语花在毫不犹豫的割了田中半截舌头(防止乱喊)折了对方两条胳膊之后,从容不迫的说道:“第一,在阁下质疑年纪的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想过,我与贵国天皇同岁;第二,您没有想到的恐怕还有一点,就是我还没死呢,别那么急的想对起灵下手;第三,就算起灵真的愿意昭君出塞,可您别忘了,京剧里还有一折,叫文姬归汉。”
  屋外的士兵似乎在忙其他的事情,解语花趁乱翻出来,凭记忆向西山小道摸索,很快就追上了张起灵他们。
  走下西山是北平城墙,从城墙上慢慢的走下来,道路两旁全是夹竹桃和夜来香的香气,张起灵在解语花背上昏昏欲睡,忽然之间听到解语花的声音:
  “以后再不许把你自己搭进去,救人也不行。”
  “要不然,我怕我真的会控制不住,让你死在我手上。”


☆、必要的番外说明

  二月红想他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师父,除开不小心罚死一个弟子这种梨园师父难免都有的人生污点之外。
  富连成原本只有十八个人,称为十八子,后来再加十八个,就叫三十六友,再后来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就算是二月红这种放出明话说不想收弟子的人,每天也有好几双鞋踩过他的门槛来拜师学艺。
  二月红看着明显凹下去一圈的铁木门槛,心里很忧郁。
  正巧这个时候解雨臣他娘拉着他的手进门,解夫人很有眼色的发现了二月红师傅忧郁的根源,当下表示师傅您劳苦功高诲人不倦春风化雨下自成蹊……中心总结就是说如果自家小花能够有幸拜入门下,也好堵天下悠悠之口。到最后收尾时潜台词就换成了:收了我家小花我就给你换个新门槛。
  于是懵懂的解雨臣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价一开始只值一块门槛。
  顺便说一句,解雨臣原先的那个师弟就是上门来给二月红装门槛的师傅的儿子。
  平心而论,富连成对弟子确实是不错的。他们科班有自己的套服,冬天是航空帽、青布棉袍罩大褂、白手套、口罩;秋天有一顶瓜皮小帽;夏天穿竹布大褂,衣料则是瑞蚨祥顶好的货色。
  伙食也挺好,解雨臣后来成了角儿,还是念念不忘科班里的虾米皮熬白菜。每到午饭,富连成的学生每人两菜两汤,原先创办富连成的那十八个老师是八菜一汤。下午如果科班有演出,还要再贴三个芝麻烧饼。
  解雨臣一开始在富连成的日子过得如鱼得水。他天生脑子好使,记唱词记得又快又牢,嗓子又好,科班上上下下人都爱见他,小日子悠闲富足,直到解雨臣第一次挨打。
  解雨臣挨打是因为一次睡懒觉,耽误了练嗓子。手心被打了十下,那时候二月红有个夫人,他们喊她师娘。解雨臣在前院挨打,师娘在后院一声不吭的敲鸡蛋,将鸡蛋全留出蛋清来盛在碗里,解雨臣挨打挨完了,他师娘就端着碗走过来,在他被打肿的地方细细敷上一层蛋清。
  很少有人知道,解雨臣儿时的梦想,就是将来成角儿之后娶一个像他师娘那么贤惠的女子。
  后来他那个漂亮又贤惠的师娘,在灶房做饭的时候毫无征兆的倒了下去。二月红求医问药,一开始人家都说是富贵病,后来病情渐渐显露出来,才知道是痨病。
  很罕见的一种痨病,病因不在肺,而在肝脏,继而蔓延入骨。
  药石无救。
  师娘很快就撒手人寰,她死之前手指紧紧攥着银白色的床纱帐子,指节枯黄。接着从她的眼里慢慢的,慢慢的涔出一大颗泪来,就那么悄无声息的去了。
  师娘死的那天晚上二月红也不见踪影,富连成的人急得要命,尸体还在床上不知道怎么发丧呢,第二天二月红被人找了回来,解雨臣只隐约听到班主在骂他师父:……白瞎了心,猪油蒙混了眼了!尸骨未寒……在窑子里逛了一夜呢?!……
  他师父跪在师娘床前,头发未梳,一双眼睛红得发肿。整个人看不出一点儿过去的光彩。
  解雨臣第一次发现,原来他师父长了白头发。
  发丧时二月红把床边的银帘子也解了下来,上好的银红丝扔进了棺材里,随着他师娘入了土。
  别人觉得很惋惜,那银帐子是宫里特供的,一根丝线等同于一根银线,有钱也没地方买。更何况那帐子还是崭新的,今年夏天才刚刚装上。要是续弦的话,一张帘子就够全部聘礼了。
  二月红看着棺材下葬,权当做没听见别人的惋惜声。只是自己低声说:当初买了来,就是给她的。是她的就永远是她的,死了也不是别人的。
  解雨臣曾经见过师娘小心翼翼的在池塘边拆洗帐子的样子,素白的手,纤细的手腕,银雪一样的轻纱,清澈的池塘水,白纱迤逦蜿蜒在青色的石板上,很美。他没办法容忍也没办法想象别人来拆洗它的样子。
  二月红终身未娶。
  头七的日子还没过完,他师弟又闯出了祸。二月红一怒之下罚得极重,意思是不能让师娘尸骨未寒的时候就有人来嚼他们师徒的舌头,结果那孩子也没撑住,冻晕在院子里之后被抬进屋,没多久就死了,一检查竟然也是痨病,和师娘的病一模一样。
  而且已经染上好几天了。
  人们都说恐怕是他当时趴在死人身上哭,离得太近才染上的。从此见到二月红的院子就开始绕道走,生怕自己也沾上瘟疫。
  眨眼间院落空空落落,解雨臣倒不在乎什么,就是实在太冷清了些。
  二月红看在眼里,也觉得实在是不像话了。过了一个多月,强打起精神,出了城。
  他之前一直在城内各个善堂里走动,想着也许能抱一个孩子回去。但是那些孩子他一个个看过去,大都不是吃唱戏这碗饭的,康健漂亮的孩子早就被青楼和别的地方的人抱走了。今天下了雪,他也是突发奇想要到城外走走。
  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是想到城外。
  沿着护城河走了半天,回来的时候怀里就抱了一个孩子。
  憔悴的脸,破破烂烂的衣服,然而眉眼确实是生得极好,尖下巴薄嘴唇,容易上妆;根骨纤细骨架小,天生适合练软功夫。
  然而让二月红当初心里一动的,是他看出来,这孩子患了痨病。
  症状无比熟悉,熟悉到二月红闭着眼睛写了一纸药方让解雨臣去抓药,解雨臣看都不看一口气跑到药房直接报出了所需药材的名字。
  二月红解开那个孩子肮脏的外套,从烂掉的棉絮里掉出一样东西。
  捡起来一看,是一把通体乌黑的匕首。
  匕首不大,分量却不轻,刀刃还没有开封,刀身上却刻了三个浅浅的字样。
  二月红不动声色的收了起来。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指引,在害死过两个人之后,痨病最终还是没能夺走那个孩子的生命。
  二月红在床头看到他醒来,一双眼睛黑而湿润,不由得就想起丫头当时在楼上看他的眼神,急得快要哭出来,也是一汪子的水。
  “你叫张起灵。”他这么说:“这是庙里求来的名字,能保佑你一辈子顺风顺水,无病无灾。”
  张起灵懵懵的点了点头。
  解雨臣却觉得很奇怪,这几天他师父从来不见出门,哪里来的求来的名字?
  二月红关上房门,隐约听到身后传来解雨臣“我是你师兄,叫师兄”的声音。他无声一笑。
  黑金匕首被他揣在袖子里,他幽幽的想,不知道这一次命运安排给他的,又是什么样的戏。
  冬天北平天寒地冻,张起灵的病刚刚痊愈,久病初愈的人最怕冷,冬天晚上睡觉一个劲往暖和的地方钻,解雨臣活脱脱就是一个天生的热源,这就导致解雨臣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师弟手脚并用的缠在自己身上。
  简直是把师兄当暖身炉用。
  冬天还好,解雨臣练完功回来一点儿都不冷,夏天就不行了,一身的汗。
  万幸张起灵是寒性体质,夏天时分不需要再抱着师兄睡觉。倒是解雨臣午睡时睡得迷迷瞪瞪的,梦中摸到一个凉丝丝的东西揽进怀里,醒来发现自己抱着师弟做流口水状。
  整个冬天都让你抱过来了,夏天就借我抱抱好了。
  二月红经过紫藤架,看到树荫里两个孩子依偎在一起,不由得感慨他们师兄弟之间的感情真是非比寻常。
  眨眼间距离张起灵拜师已经有一段时间,二月红眼瞅着张起灵的病也养得七七八八了,就挑了一个时间让他正式拜了师,拜完师以后先不急着教唱腔身段。指指院子里面的梅花桩,看见了吗?先上去练上三个时辰,只准单脚站立,什么时候身形稳如青松了,再来说下一步的话。
  二月红出门唱了两场子的戏,傍晚归来,一路上一直在估计张起灵会从梅花桩上摔下来多少次,等他推开门,就傻了眼。
  张起灵一只脚点着脚尖稳稳当当的立在木桩上,另一条腿像鹭鸶那样蜷收起来,身体微微前倾,火烧云落在他的身后,风吹动他的衣摆,身形翩然如同雏燕试飞。
  不过最最让二月红震惊的是张起灵丫的眼睛居然是闭着的!他是在睡觉!!!
  丫居然在梅花桩上睡觉!!!
  ……这碗饭真真是祖师爷赏他的。
  不加大训练强度真可惜了这副身子骨了。
  晚上解雨臣练完功,回房脱衣服,睡眼惺忪的就要摸上炕,忽然间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
  他抬起头,就看到他师弟整个人被挂在墙上,脸上的表情怎么看怎么幽怨。
  “师弟……你被罚了?”该不会从梅花桩上掉下来的次数太多,惹得师父勃然大怒了吧?
  张起灵摇摇头。
  “那还不下来睡觉?挂着很好玩?”解雨臣说着,跳上桌子,凌空一翻脚尖勾上房梁,身体倒挂下来,就要来解张起灵的捆绑。
  “别动。”门口有一个人突然出现。
  第二次被惊吓到的解雨臣脚一软,扑通从房梁上掉了下来。
  站在门口的二月红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把他鼻青脸肿的大弟子弄到自己房间去上药。
  “你别去打扰你师弟,他正在练一种软功夫。”二月红一边蘸了膏药,抹上解雨臣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一边说:“现在正是春天,他正在长身体,要趁这个时候把身子骨练软了,以后才不会长硬。”
  解雨臣想了想:“是缩骨功吗?”
  “不是。这是我今天刚从别的地方打听来的土夫子练的功夫。古时候有些女人也会下斗盗墓,她们亏就亏在力气不足,只能另觅途经,据说那些女人就靠一根钩子钩在墓穴顶上,一路像壁虎那样游进去,打开棺材,摸出古董,再退出来。整个过程全靠身子软,一直吊在墓穴顶,你想想,那得是多柔韧的身段?”
  “那师弟还练缩骨功吗?”
  “缩骨功是白天的功课,这个是晚上的功课,又不冲突……”二月红看看解雨臣:“怎么,你也想一起练?”
  解雨臣想象了一下以后一到晚上,自己挂在床头的东边,张起灵挂在床头的西边,两个孩子相对无言只有泪千行的情景,顿时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绝对不。”
  “你想也来不及了。都十二了,该长的地方早就长起来了。”
  解雨臣敏锐的察觉到二月红语气里微妙的嫌弃,简直无语凝噎。
  “不过你也有要学的,明儿你开始跟着我学胡琴吧。多一门手艺多一门饭吃。”
  张起灵后来也要跟着学吹拉弹唱,二月红本来没想好到底教这孩子什么,张起灵自己的意思是想学笛子,二月红想着古话说“千日琵琶百日箫,笛子只在一夕朝”,笛子这种乐器学起来太容易了,压不住场面,于是折中了一下,让张起灵学吹箫。
  “唱戏的无论如何不能学琴学琵琶,把手指全学出茧子来,就甭想成角儿了。”
  于是张起灵老老实实的每天跟着师兄一路喊嗓到城外,然后在护城河边摸出一根绿箫,对着荻花芦苇呜呜噜噜的吹。
  二月红的一个老友来探望他,对此举大加赞赏:“春日潮头尺八箫,何日归看浙江潮。就跟一幅画儿似的,妙,妙,实在是妙。”
  二月红瞥他一眼,心想你要是每天早上鸡都还没叫就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在这料峭春寒里学怎么吹箫,你就不会说妙了。
  “对了,”他的那个朋友说:“你这个弟子……是新收的?”
  “是,又怎么了?”
  “我刚从东三省回来。”老友说:“那块不知道谁家走丢了孩子了,到处找,画像跟着满天飞。你这个小徒弟看着竟和画像有几分像哩!”
  东三省?
  东北张家?
  二月红倒是认得东北张家的人,但是东北离北平十万八千里,张起灵这么小一个孩子,孤身怎么可能跑到北平来?别是他老友认错了吧。
  还没理顺思绪,民国二十年九月十八日一声炮响,东三省沦陷。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二月红没跟他两个徒弟说东北沦陷的事情。


☆、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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