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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艾]魑魅歌-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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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艾俄洛斯皱着眉头，穆见他脸色有变，于是也不再开口，只是顺从地低下头，艾俄洛斯稍微缓和了一下脸色，指端在穆手臂上的叶瓣边缘刮搔着。
“师傅最疼你，才不愿你欠人恩情，我们向来有恩必报，不管人间如何看待我们，只要做好自己那份便是了。”艾俄洛斯说着，穆手臂上的荷叶已被他全数揭开，露出了完好无缺的白皙手臂。穆转动着手臂，稍微地惊叹了一声，站起来挽住艾俄洛斯的脖子：“艾俄哥哥，你真是好人！”艾俄洛斯笑着掰下他的手臂，叹息道：“你就是只小狐狸。”
“哦！”穆即刻指着艾俄洛斯的鼻子，笑得不怀好意，“你拐着弯说师傅是只老狐狸！”
“这……”艾俄洛斯被穆这么一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穆看着他发窘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好了，别闹了！赶紧去洗个澡吧，艾里要是见到你，也会开心点。”
“知道了！”穆应承着，丢下还在因为自己失言而发愁的艾俄洛斯跑出了厅堂。
第一回 灯火阑珊 （下）
圣州城位于水路要塞，乃商贾云集之所，城内主分东西南北四大商业街，东街以五谷杂粮粗衣布服为主要商品，叛卖普通百姓日常所需之物，西街则主要为富贵人家提供锦缎丝绸等物价高昂的奢侈品，北街多展出异地运输而来的奇珍异宝，其中不泛有传说的麒麟雕刻，稀缺的羊脂白玉，或是闻所未闻的精致盆栽，可谓琳琅满目，正由于此等特殊条件，使它成为了商贾、官僚、名门望族的喜聚之所，北街也顺应需求地建起了诸多酒楼、茶馆、艺馆等娱乐场所，其中，最为著名的星辰坊与玫瑰楼形成了争辉斗艳的局面。而素有美食天堂之称的南街则盛行着各地的特色佳肴，不过今个儿因上元节的影响，已近晌午时分，南街才渐渐有了人群往来，店铺的伙计才慢腾腾地打开了店门，开始一日的生意。
加隆从“君莫忘”走出来，嘴里还咬着一个热腾腾的包子，从腰带间摸出一两银子抛向身后，那追出门的伙计左右摇摆了一会儿才得以接住，然后嬉皮笑脸地冲着他的背影点头哈腰：“谢谢爷，下次再来啊！”要说这“君莫忘”其实就一规模较大的包子铺，三个包子一碗茶水共计一两银子，可谓是天价开口，然则依旧门庭若市。加隆也是这里的常客，倒不是因为家中的饭食不合口味，只是每每起身，必定是晚晨早午，根本就对不上餐时，索性跑外头吃个新鲜。这家店的手艺据说是从皇城流传过来的，用料精细，制作讲究，包子褶花匀称，色白面柔，入口的滋味自当更妙，口感柔软，鲜香不腻，只吃一次便欲罢不能。
昨晚灯会散得很晚，这时街上行人神色都略带疲倦，加隆眯着眼站在大街中央，看着远处一个粉色的身影拨开人群匆匆忙忙地往自己的方向跑来。
“二爷……”伊奥喘着气，显得一脸疲惫。
加隆歪着头打量他，道：“还以为你被什么妖魔鬼怪捋走了正要去请道士呢。”知道加隆这是在责怪他办事拖沓，伊奥只好赶紧解释道：“这不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确认路线没差错才敢回来交代啊！”加隆一听也就没再为难伊奥，毕竟他看起来确实是筋疲力尽了，他从六岁开始就跟在自己身边帮自己打点一切也着实不易。
“那是找到地儿了？”
“是的。”
加隆随着伊奥来到射羽山庄大门前，伊奥看着加隆蹙着眉头，想是和自己那时的疑虑八九不离十，既然无人通报，只能上前去敲门了。正想问加隆的意思，谁知他却跨步远离了正门，绕着那长长的院墙走了起来。
“这山庄真是大，我今早绕着走了好一阵子，连拐角处都没发现！”伊奥跟在加隆身后，说着自己的经历。加隆心里也很纳闷，活了二十多年，这圣州城有哪个角落是他没去过的，怎么就没听说郊外有如此壮观的山庄？
“二爷？”伊奥不解地看着加隆停驻在了院墙前。
“我自个进去便可，你回去吧。”加隆吩咐着伊奥，轻轻一跃，跳上了两人多高的院墙，伊奥大惊，迅速左右张望确认无人之后才劝道：“二爷，你这是做什么？！”
“去提亲啊。”加隆站在院墙上，朝山庄内部望去，一片迤逦风光，假山流水，花草鸟兽，亭台楼阁，美轮美奂。
伊奥差点就被这话噎死了，试问天下间哪有翻墙提亲的主儿？自家主子的想法简直是非常人所能理解：“还是从正门进去好些吧？”
“你少管我，叫你回去你便回去，要是再敢到撒加那儿告密小心我把你卖到青楼去！”说完，加隆的身影立时消失在视线中，伊奥觉得无奈至极，虽说这主子任性顽劣，但心性不坏，特别是极少对下人摆架子，所以不管他怎么胡闹，伊奥也得向着他。
加隆跃身进了院子，早些年去过一趟皇城，那里据说闻名天下的皇家园林看来也比不过这山庄别院，难不成是什么官宦人家辞官来此隐居？正思索着，肩上传来了细微的瘙痒，他惊愕转头，原来只是风送柳树在骚弄风姿罢了。先不说山庄正门没有守卫在，就连这偌大的后院也没见半个人影，加隆的疑心愈发地浓重，比起城里的喧闹，这山庄简直静谧得诡异。
加隆绕到假山处的时候，山上的一块石刻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只石怪有着龙头、马身、麟脚，形似狮子，背部带翼，形状十分奇特，加隆觉得这模样有些眼熟却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时假山间隙的对面闪过一道黑影，他大吃一惊，急忙转身，就有人扑了过来，将自己紧紧抱住。
“哈哈！穆！我抓到你了！”略带熟悉的声线带来意外的惊喜，加隆发现那突然抱住自己的人双眼蒙着白色的手绢，但他依然认出了那是艾欧里亚，脸上随即露出了奸邪的笑意。
察觉对方迟迟没有回应，艾欧里亚奇怪地解开眼睛上的手绢，在适应光线之后看清那人的样子，脸上的笑容立时僵住了，加隆望着他稍微挑了挑眉。
“怎么是你？！”艾欧里亚发出一声堪称凄厉的呼叫，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好几米，一想到刚才自己那样抱着对方，脸上立刻羞红了一片。
“艾里你怎么了？”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穆疑惑地走了过来，刚才正跟艾欧里亚玩着躲猫游戏，怎么忽然就听见他一声哀嚎了呢？
在看见穆的时候，加隆不禁暗自惊叹，他与艾欧里亚是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个类型，简直就如仙人般恬静，眉宇间两点樱红更是让他显得风姿绰约。
“真是好美的姑娘啊！”加隆不禁赞叹着，艾欧里亚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挡在了穆的面前，怒视着加隆，对方愣了一会儿，笑得好不得意：“怎么？你吃醋了？艾里……”
“吃你个头！艾里也是你叫的吗！”新仇旧恨齐刷刷地涌上心头，艾欧里亚攥紧拳头正要迎上，却被穆一把拉住了。
“你干吗？我要教训他！”艾欧里亚回头不满地望着穆，穆浅浅一笑，显得婉约柔情，甚是让人心动：“来者是客嘛，怎么可以如此无礼？”
“姑娘所言极是！”加隆对这位“紫发少女”印象极好，如此通情达理更使她看起来温柔可人，在对着穆露出一个表达欣赏的笑容之后目光又落在艾欧里亚身上：“我可是来提亲的哦。”
“提亲？”艾欧里亚起初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后来斟酌了一会儿才幡然醒悟，立马又想上去揍人，好在穆一直紧紧地拉住他，阻止他说话。
“婚姻大事自当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虽无父母，但长兄如父，自当是由他拿主意，公子如不介意，可愿随我前往正厅面见长兄。”
“穆，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艾欧里亚几乎要被穆给气晕过去了，竟然不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就擅自做主。穆在艾欧里亚的身后掐了他的手臂，害他差点大叫，可在看到对方的眼神别有深意之后又只好默不作声。
加隆心里其实有点芥蒂，依他的性子，当然不可能是真来提亲，只因喜欢看艾欧里亚被气急的样子罢了，这回偏巧遇上了顺水推舟之人，不禁觉得有点骑虎难下，不过估量了一会又觉得未尝不可：“那就有劳姑娘带路？”
穆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随即露出温柔的笑靥，拉着艾欧里亚引着加隆走向庭园深处。
穆拉着艾欧里亚走在前头，加隆跟在后面，顺便观望这良辰美景，脚下的卵石路踏起来相当舒适，院子里不断有几丝轻风，夹杂着香草的味道，小道两旁甚至栽种着许多加隆从未见过的植物，让人顿时有种逛到了北街的错觉。
“你们不是本土人吧？”加隆问道。
“是不是也不用你管！”艾欧里亚回头对着他吐舌扮鬼脸，可惜完全打击不了脸皮厚度惊人的加隆。
“确实不是，先前为躲避北方战乱举家南迁，不料家父家母竟过早仙逝。”穆用着淡淡忧伤的语气诉说着，艾欧里亚在一旁死盯着他看，为什么此人可以如此心安理得地诅咒师傅呢？
“不好意思，提起你们的伤心事了。”加隆作出抱歉的手势。
“无妨。”穆忽然停驻了脚步，垂目看了一眼三人脚下茂盛的结缕草，“待会儿就开心了。”
“什么？”加隆还没反应过来穆这话的意思，就见他伸出左脚将地面上被杂草遮掩的石块踩踏了下去，一个方形铁笼忽然凭空而降，加隆抬头望见，大吃一惊，赶紧往后跳开一段距离，谁知那铁笼落地之后，竟然迅速自行拆开，往后包抄重组，将加隆困住。
“啊哈哈哈！”最先对这状况反应过来的人是穆，他开心得直拍手，就差没有跳起来，脸上的神情眉飞色舞，艾欧里亚起初受了惊吓，看清楚状况之后那反应并不比穆平静多少，指着铁笼里一脸郁闷的加隆：“哈哈，你活该！”
“敢叫我姑娘，看我不整死你！”穆一改刚才贤良淑德的神情，露出了狡黠的目光，从身后拿出装满削尖竹子的箭筒，“艾里，教你玩一个游戏。”
“什么什么？”艾欧里亚兴奋地接过穆递给自己的竹箭。
“掷箭。”穆对着加隆不怀好意地笑着。
加隆心里倒是真有点害怕，俗话说夜路走多了也会撞见鬼，没想今日真栽到一个姑娘……一个像姑娘的少年手里：“喂，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不用这样对我吧？！”他扶着铁柱使劲，可是那东西实在太坚固了，根本就纹丝不动。
“这仇大了。”穆咬牙切齿地说，“生平最恨人家喊我姑娘！”艾欧里亚在旁边差点没笑岔气，穆狠瞪了他一眼。
“看箭！”
竹箭脱手而出，穿过两道铁柱之间在加隆的肩部锻袍上划出了一道口子，往后飞去没入了草丛中。艾欧里亚拍手叫好，也将手里的竹箭掷了出去，正巧划过了加隆的袖口。
“喂，你们玩真的！”加隆有些无奈地喊着，身体也不敢乱动，生怕对方一射偏就有了血光之灾。艾欧里亚可不管他的死活，从昨晚到现在不知道受了他多少气，这么好的报仇时机怎么可以错过！穆跟艾欧里亚竟开始比着谁能同时投掷更多的竹箭，加隆只好高度集中精神去防止自己受伤，连说话也没有多余的精力。
过了一会儿，穆玩累了，对着艾欧里亚摆摆手，道：“艾里，你自己玩吧，我得走了。”
“怎么了？”艾欧里亚放下正欲投出的竹箭，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下来。
“得去跟着那个冤家了，不然师傅那边不好交代。”穆摊摊手表示很无奈，艾欧里亚只好有些失望地点点头。
“对了。”穆示意艾欧里亚将耳朵靠近自己，然后低语道，“艾俄哥哥估计明早才回来，你要是气消了就在天亮前把他给放了，免得我被你哥哥训。”
“嗯。”艾欧里亚望了一眼那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加隆点了点头，目送着穆离开了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怎么写来写去都进不了主线勒（问你啊= =），隆少对不起，老是让你出来晃悠OTZ
第二回 玫瑰楼 （上）
加隆索性盘腿坐到草上，手托着下巴望着艾欧里亚在不远处折腾一株风知草，海蓝的眼珠子转悠了一会儿，嘴角扯开了一道意味颇深的弧度。
“艾里，你这么关着我，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啊？”艾欧里亚一听这话，撅着嘴走了过去：“你以为我是笨蛋吗？你想激我放了你！”
哎呀，竟然不上当？看来刚才那个腹黑姑娘……少年教了他不少东西啊！加隆心里继续打着算盘，站起身随意拍去身上的杂草跟尘土，笑道：“你跟那个穆看起来不像兄弟嘛，你们是什么关系？”
“是什么关系也用不着你管！”艾欧里亚爱理不理地瞪了他一眼，正准备走人，加隆赶紧又开口喊住他：“不管就不管嘛，不过昨晚你在我床上可是落了个小物件，要还给你么？”
艾欧里亚一听，脸顿时就涨红了，大有把加隆毁尸灭迹的冲动，加隆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变幻得精彩才解释道：“放心，我什么都还来不及做呢。”其实，是做了一点，不过依旧很遗憾啊，加隆在心里感慨。艾欧里亚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看到加隆从铁柱间伸出手，手里不知握着什么东西，于是就走上前去。
“是什么？”艾欧里亚其实也记不得自己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丢了。
“很小的东西啦，你靠这么远，怎么能看清呢？”加隆笑得纯良无害。
艾欧里亚迟疑了一会儿，走到铁笼前，看到加隆摊开的手心上躺着一块玻璃翡翠，尺寸甚小，需仔细端详才能看出它的形状，加隆刚才才想起来的，这形状几乎跟假山上的石雕一模一样。艾欧里亚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脖颈，似乎真的找不到自己的吊饰，于是准备伸手拿过来辨认，手刚触及即刻被加隆反手拉住，随手一带，毫无防备的人立刻整个扑到了铁笼上，还没来得及惊讶，加隆的另一只手已经迅速按住艾欧里亚的后脑，将他推向自己。
“唔！”脸颊刚好卡在两根铁柱之间，冰冷的触感在鬓角处蔓延，唇齿被对方紧紧地束缚住，未经人事的艾欧里亚惊得瞪大了双眸，完全呆住了。加隆肆无忌惮地吮吸他的唇香，最后更是恶作剧般地在他的上唇咬了一口，那细微的疼痛让艾欧里亚整个清醒过来，没被钳制的手往加隆胸口上抡了一拳，硬是挣脱开来，摔倒在了身后的草坪上。
“你……”一手捂着嫣红的唇，整个脸颊皆是充血的颜色，胸口起伏不断，抬头看见加隆正伸手擦掉嘴边的余温，煽情一笑，更是混乱得什么话也说不出口，勉强地站起来，连报复对方的心思都没有，匆匆忙忙地逃回了屋里。
双子府的饭桌上清冷异常，虽说平时也是只有兄弟二人，但由于个性冲突的缘故却每次总免不了吵吵闹闹，有时候甚至连饭也吃不安生，今天却只有撒加一人，倒是真有些不习惯了。
“加隆又到哪去折腾了？”撒加皱眉。
“晌午前就出去了，到现在也没见人。”站在一旁有着焰红发丝的女子回答道。
“那伊奥呢？”撒加放下手中的筷子，回头对那女子道，“魔铃，你去把他叫来。”
“这……”魔铃迟疑了一会，又说，“伊奥从昨晚就不见了人影。”
撒加一听，顿时觉得事有蹊跷，正想吩咐些什么，伊奥便从外面奔了进来。
“爷！”伊奥形色匆忙地向撒加行礼。
“加隆又出什么事了？”见伊奥那神情，撒加便猜到准时加隆又惹了事端。
伊奥伏在撒加耳朵嘀咕了一阵子，撒加脸色越发地难看，随即起身，跨步而出。
“你确定加隆还没从里面出来？”在射羽山庄门前，撒加观望着这座建筑，转头问伊奥。
“是的，小的已经在后面守了半天了，确实没见人出来，也没听见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声响。”伊奥恭敬地回答。
撒加思索了一会儿，示意伊奥上前敲门，大约敲了三次，里头才传来了少许动静，门缝渐渐地拉开，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正是昨日的丫鬟美惠。
“您是……”
“在下撒加，唐突造访，还望见谅。”即使对着丫鬟，撒加也显得彬彬有礼，这不得不让一旁的伊奥再次疑虑为何双生的差别可以如此之大。
美惠似乎这才认出了撒加，即刻手挽于身侧行礼，柔声回答：“公子不巧了，我家主子今个儿不在，怕是要明天才能回来。”
听美惠这么一说，撒加脑中立时浮现了昨晚灯火绢布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遗憾，所以也只能直接说明来意。
“我听下人说舍弟加隆今天曾到府上拜访，不知他现今在否？”
“今个儿并无任何人来过呀。”美惠思索了一阵子，确定地回答。
“这……”撒加欲言又止，如不是这人家有意隐瞒，难不成加隆已悄悄从别处回去了？
“打扰了。”撒加稍微点头，美惠则朝着他又行了个礼，缓缓关上了大门。
“爷，怎么办？”伊奥关切地询问。
撒加抬头又望了望这山庄，道：“人也不是只丢过这一次，就当给他个教训，明早再来看看吧。”
天色渐晚，家家户户掌灯照明，城内虽无昨夜上元之辉煌，也是炫彩非凡。撒加的马车穿过城门，进入了繁华的北街，街市喧闹，显得拥挤不堪，马车行走得也极为缓慢。撒加靠着软垫，不知为何心绪有些紊乱，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于是撩开帘子往外探视，原来是两辆马车因为拥挤的缘故相互阻碍而踯躅不前。再定神一看，心中忽然一阵激荡，其中一辆马车不正是昨夜前来迎接那少年的那辆么？他又仔细瞧了瞧，那车前的橘色小灯塔独树一帜，撒加几乎完全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想。
纠纷的状况很快就解除了，而那辆马车则往与自己相反的方向离开，撒加立刻吩咐车前的伊奥：“伊奥，跟上那辆马车。”
在这么拥挤的街道上要紧随跟踪稍显困难，不过好在那辆马车只走了一小段路便停靠了下来，而它停驻的那个地方正好是圣州城闻名遐迩的玫瑰楼。撒加见那马车上下来一白色身影，在人群的簇拥中走进了玫瑰楼，他便从马车上下来，吩咐伊奥道：“你先回去，如果加隆回来了，来此告知便可。”
“爷，您可从不来这种地方。”伊奥望着那门庭若市的玫瑰楼，里面传来了繁杂的歌声笑语，虽然玫瑰楼并非烟花之地，而是打着吟诗作对奇文共赏的名头，但多数人并不以为然，不乏有人认为这不过是风花雪月的场所罢了。当然伊奥所担心的并非自家爷会沾染俗气的问题，而是在这种混乱场所难免会遇见惹是生非之人，而那看似温文尔雅的撒加一旦动起手来就不止是二爷加隆那般简单了。
“按我吩咐的去做便行了。”撒加抬手阻止伊奥继续规劝，踏步走进了玫瑰楼。
撒加刚踏进正厅，鼓瑟吹笙迎面而至，空气中更是弥漫着醉人心智的花香，一片欢声笑语中夹杂着呐喊叫唤，这熙熙攘攘的场面真是繁杂不堪，在这人群中实在难以寻人。
正当撒加感到有些头晕目眩的时候，厅内的花台上传来一声叫唤，使得人群立刻向那处涌去，撒加凭着较好的身长优势站在远处眺望，但见一衣着鲜艳的男子在台上站立着笑得美艳绝伦。与其说他是美男子，不如说是让人可以忽略性别的绝色美人，台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尽是为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撒加不禁暗自摇头，在座之人虽个个披着文人的皮囊，实际上不过是附庸风雅的登徒浪子罢了，自己这是怎么了？竟为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心绪跑到这种地方来。正在撒加打算一走了之的时候，台上的人又开了金口。
“各位，你们今天可有耳福了。”他用抑扬顿挫的声线激起了台下众人的兴趣。
“阿布罗狄，莫不是琴师又有新作？”台下有人应和，听口气应该是这里的常客。
“不，今晚我们不听琴，我们听箫。”阿布罗狄笑意盎然，“不过我这位朋友怕生得紧，没有各位的捧场，他可不肯出来啊。”语罢，台下立刻应景地欢呼呐喊起来，阿布罗狄转身走进台侧的帘幕后，拉扯着一人走了出来，撒加顿时就愣住了。那人身形修长，衣着金缕边饰的白纱衣，天青眸子间杂着一丝慌乱。
“艾俄洛斯，你愣着做甚？大伙儿都等着听你的箫呢！”阿布罗狄推了推艾俄洛斯，将手里的玉箫塞到了他的手中，这时台下的呼唤呐喊越发地热烈。艾俄洛斯显得有些窘迫，没想会被阿布罗狄这般赶鸭子上架，垂着眼帘叹了口气，才抬头微笑道：“那为各位演奏一曲《鹧鸪飞》可好？”那温润的声线有着极高的辨识度，撒加立时肯定他便是昨夜马车上的人，心绪不禁更乱。
台下掌声一片，艾俄洛斯将玉箫抵至唇边，那宛如天籁般的乐曲缓缓响起。修长的手指在八孔之间流连轻抚，那箫声委婉明澈，细腻悠扬，仿佛真能带人进入鸪鸟翱翔于苍穹之中的画面，本来繁闹的厅堂这会儿完全安静了下来，只有箫声徜徉，窗外的风似乎也被吸引了进来，绕在艾俄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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