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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光逐笑来-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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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你快走……我不知自己失控会对你怎样……”气息已然微弱,楚四歌无力倒在百里逐笑的怀中却执意要将她推开,抬手间却见染做漆黑的五指幻化做了兽爪的模样,坚硬又锋利,目光稍稍有些涣散,他看不清女子的表情,只喃喃压下了声音,“我……能熬过去的……不用你……咳咳……”
不朽断臂时留下的血迹被雪覆盖,楚四歌在断魂崖上吐出的鲜血,不知几时会被遮掩上呢?什么都做不成,明明肩负着守护流川的责任,却连想守护人都守护不了。
百里逐笑不发一言从怀中摸出一粒鲜红色宛若珠子般的果实,那正是方才凝冰谷谷主弗惑赠给她的能解万物之毒的“血提子”,如果楚四歌所中当真是毒蛊,或许可以救他一命也说不定。
她抿唇将果实塞进他的口中。
☆、因果之链【下】
漫无边际的黑暗。流转的时间。无尽的轮回。像极了她所说的无间地狱。
一个又一个十年,一次又一次地与死亡并肩,恨生命的漫长,却不愿熄灭那堆生命之火:三途河,忘川水,奈何桥,黄泉路上的曼珠沙华……都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风景:
——这毒蛊倒也并非没有解药……只要汝听命于吾,前往流川,杀了流川侯,待吾将魔尊之位传与汝后,汝便可掌天下之舵!今日为吾所争,他日都是汝的东西,楚四歌,汝是在为自己而战!还有什么不甘愿么?
——天下何其大,凭我楚四歌一人之力,只怕……云家的势力便难以撼动,若要强取,无异于以卵击石;仙魔之间难得百年安宁,欲夺流川侯玉座之大计,请魔尊三思!
——喔?汝若这般想,吾并非不能理解,汝不念养育之恩,至少要爱惜自己身体,若是消失,便什么都没有了……
魔尊的话,无一不是噩梦。
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之中,躺在床上的男子猛然睁开眼睛,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那般的陌生;汗湿的发紧紧贴在他脸侧,喘息不断从近乎没有血色的双唇中溢出。
指尖稍稍动了一动,楚四歌吃力撇开目光,唯有一模糊身影立在床边,似乎是在静候着他的苏醒。
“宗主大人……”喑哑的声音响起,身材高挑的男子在床边跪下,小心翼翼捧起他的手,“宗主大人,宗主大人……对不起,柔卿没有能保护好您,让您受累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视线渐渐清晰,楚四歌在他的支撑下勉强支起身子,疼痛已经不再,想必是那血提子解了他体内的毒蛊。只是……感觉到身体微妙的变化,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冷眸在屋中扫视了一圈,却不见想见的家伙,脸色慢慢阴沉下来,“……这是哪里?她人呢?”
“翟家村。这儿是百里姑娘寻来的一处屋子,屋主是个孤身的老婆婆,空下几间房子让我们暂住,他们兄妹二人答应做些体力活儿算作是房钱。宗主若是问百里姑娘的话,她就住对面的屋子,这个时候,怕是正在厨房里帮忙。”
“翟家村溪流里的瘴气之毒可有解?”
“不朽禅师已在两日前归来,带回了凝冰谷的灵药。瘴气之毒应再无大碍,各派修仙之人已经散去不少,祭秋的集市也筹备了起来,今日更是来了许多外地人,听百里姑娘说,街上可是热闹呢……”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多,柔卿怯怯垂下了眼睛。
心稍稍放下一些,楚四歌阖眼,“柔卿,眼下是什么时候了?”
“您已经昏睡了四日了。”带着不安的眼神,唤作柔卿的男子声柔若水,精致五官笼着挥之不去的悲伤,“还有三日,便是初一……是无月之夜。宗主大人,百里姑娘将血提子一事与我说了,可是,柔卿不知化解万毒之物究竟能解魔尊大人的毒蛊几分,柔卿只怕,只怕……对不起,宗主大人,对不起……”
“不需要道歉的,柔卿,不是你的错。”
抬起左手,楚四歌苦笑着揉了揉他的长发,“反噬之痛确实已经消失,可惜……右眼,右耳和右手……似乎都不能用了,啊啊,果然还是没有办法彻底解开那个毒呢,就算是天下奇药也只能做到这般。若是‘令人起死回生的宝玉’当真存在就好了,可惜……那只是个传言罢了。”
他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像是为了证明一般,他稍稍抬了抬右肩,右手果然没有办法像以前那般活动自如。
柔卿的呼吸仿佛忽然间停滞住,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心痛,他扬起脸,颤抖地唤着眼前的男子,“宗,宗主大人……这么说的话,您的知感……还是,还是在一一消失么……若,若熬不过无月之夜……”
听觉,视觉,味觉,嗅觉,触觉,所有的知感都会慢慢失去,或许一同失去的还有修为和记忆。那个时候,他会像行尸走肉一般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理智的约束,没有情感的维系,与消失无异,比孤独的死去更令人唏嘘。
看起来一切只有在下一个无月之夜才能下决断了:是死,还是活。
“谁知道呢?毕竟之前一次也没有熬到这个地步,每次反噬之痛就会让我无法维持意识,到最后都是荣轩那个家伙强行将我带回魔域……醒过来时,解药已经放在我的旁边,即便心中再不愿,却不能在魔域中公然杵逆魔尊的意思。”
嘴角浮起毫无意义的浅笑,他的眸中不知漾着什么,是自嘲是无奈已然分辨不出,“黑煞獒王不会就这么消失的。绝对不会,绝对……”
两人正在说话间,却听得老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重重拍响,一声高亢的男声响起,“小娘子!你家主子可是醒了?醒了就收拾收拾快出来帮忙!要杀猪了,满院子跑呢在!这粗活婆婆干不了,快点出来帮忙!快点快点!”
从院落里传来的阵阵猪叫很适时地照应了百里藏刀的话,隐隐约约还能听见那个女人喊着“别跑”“站住”之类的话。
我生死未卜,她……在杀猪?!是,是在庆贺么?似乎,仿佛,好像,也许……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将我放在心上……
不由心生凄凉,刚从鬼门关四日游归来黑煞獒王重重咳嗽了起来。
柔卿慌慌张张起身为他倒了茶水,随意应了门外男子几声,便伺候着他重新躺下。感想颇多的楚四歌却望着门的方向,“这四日来……她,她便一直这般胡闹着?可有来看过我一眼……”
“那日,是百里姑娘将您救回来的。柔卿顺着宗主大人的气息,才找到了这里。”
“我问你她可有来过?”加重了语气,楚四歌的脸色并不算好。
“没,没有。”有些许迟疑,柔卿的眸光不知该瞥望何处才好,从未见过宗主这般失态的模样,然而对他说谎话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他只得小声说着,“不过百里姑娘说,她说,‘如果堂堂魔域宗主这么容易就死掉,那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不如让他死掉好了’,嗯,约莫就是这个意思……对,对不起……宗主大人请您不要因为这种事情而生气……”
久久的沉默,楚四歌摆了摆尚能活动的左手,“你先退下罢。”
眼见跟随自己身边数十年的男子并没有像往昔一般遁去身形,而是朝着门的方向走去,他不禁疑惑,“你,去哪里?”
“去,去帮忙……啊呃,对,对不起……”很顺口地说出想法,意识到哪里不对之后,柔卿手扶在门框之上,脸却红了起来,“柔卿还是留在这里照顾宗主大人罢。”
“你去吧。我没事,初一之前都无大碍。”想到三日后的无月之夜,不经意溜出唇间的话却令楚四歌恨不得立即抽自己一个嘴巴,“……记得与她说我醒了。”
什么时候开始会在意那个女人的感受了呢?
有些无法理解自己内心的想法,他抬起左手,心不在焉看着掌心的繁复纹路:如果能再活久一点就好了……不过即便消失的话,她也不会在意的罢?少了一个威胁,她会高兴也说不定。
看着陷入沉思的主人,柔卿双肩不由轻轻颤了一下,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行完礼便退了出去。
随着木门的闭合,小屋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命运之轮【上】
院子不大,被翻弄整齐的小块土地随意栽种着一些寻常蔬菜,半人高的篱笆是新筑的,被打理得很好。
不眠不休照顾楚四歌四个日夜的男子面容憔悴,本来就苍白的脸连最后一丝血气也褪了干净,沐浴在久违的阳光中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喜悦,一双比女人更温婉柔媚的眸子没有半分光泽,布满血丝,略略还有些红肿。
“呦!小娘子,你终于出来啦?!就是说,你家主子醒了罢?”
百里藏刀一手握着半尺长的尖刀,一手引着麻绳,麻绳尽头系着一头肥硕花猪。或许是知道自己的寿命将尽,那畜生狠命反抗着,前蹄抛着松软泥土,极力想要挣脱绳子的束缚。
在凝冰谷附近的森林中并没有待上许多时候,百里藏刀便被这黑獒驼回了翟家村。稍稍有些自责,这次似乎又没能够帮上什么忙;不过索性是完完整整回来了,也没有给小妹添什么麻烦嘛。
一来二去,他与柔卿倒是有了些许交情。初见那黑獒真身,着实吓了一跳,然而到底是跟在百里逐笑身边久了,他也能很好的接纳妖鬼神魔——何况,魔物柔卿本来就是个很好相处的家伙,除却那张生得比女人更娇媚的脸蛋。
百里逐笑则喘着粗气,双手撑在膝盖上,一袭白衣早已污泥斑斑。听了百里藏刀一番话,也只是朝柔卿笑了一笑,目光便又回到了那头不老实的花猪身上,似乎是早已忘了屋里躺着的那个人。
柔卿抿了抿唇,由衷替自家主人感到悲哀。
“百里姑娘……宗……啊,主人他醒了,他……”
有些踌躇唤了白衣少女,愁容依旧没有散去,耳边响彻着花猪的哼哼声和百里藏刀的吆喝,他的心情更加阴沉:明明是那么紧迫的时刻,整个翟家村却仿佛刚从噩梦中苏醒,沉浸在一片欢乐祥和之中。
秋天,很快就要来了。
万物萧瑟凋零,寒冬袭来的季节,有什么可庆贺的呢?
百里逐笑想了一会儿,这才拍了拍手直起身子,“他想见我?”
“是。”虽是擅自做了决定,可柔卿觉得自己并没有猜错那个男人的心思。在魔域宗主的身边侍候久了,他理解那个人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甚至……极力想要隐藏的温柔和体贴。于是他鼓起勇气,抬眼对上了那双墨瞳,笃定道,“主人很想见您。”
“可我并不想见他。”
“嗯……啊?那,那个……”
“若是柔卿也希望我去的话,倒不是不可以啦。”脸上是一抹狡黠的笑容,百里逐笑双手抱肩,欣赏着眼前美人消沉下去的神色,她更显跋扈,“要我去见楚四歌也可以,顺便附上几句安慰话都没有问题。不过,作为交换,柔卿得将你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关于黑煞獒王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微微瞪大了眼眸,柔卿只觉得自己像是只踩中猎人陷阱的兔子:什么时候开始,她都知道了呢?
换上得逞的表情,百里逐笑便心情大好地握了柔卿的手往厨房走,再不顾院子中与花猪厮杀到白热化的百里藏刀。
*
一碗热腾腾的白米粥搁在床边木凳之上。
袅袅雾气之中,男子微微睁开眼睛,故意露出惊愕的表情,“你怎会来?”
……居然到现在才来?!他想。
“关你屁事?”
“不想见我的话按原路返回就是。”
……坐下啊,为什么不坐下啊?快点坐下说‘我才不要走’啊!他觉得自己疯了。
“嗯,好,那我走了。”
“喂!”楚四歌终于沉不住气,曝露心声,“堂堂魔域宗主就那般不招你待见么?”
“方才在院子里替婆婆杀你的同胞呢,忽然想起来这屋还有个睡了四天的家伙。”百里逐笑不自在挑了挑眉,尽可能在楚四歌面前露出平静表情,“我找的这住处还不错罢?住多久都没有问题,最重要的是:不用花银子。”
“百里逐笑,只怕现在是我欠了你东西,不知要怎样才能偿还。我知道血提子是极其贵重之物,也是凝冰谷谷主赠与你的东西,我却……”
楚四歌吃力坐起,少顷的休憩并没有让他觉得好受多少:那日的反噬之痛虽不再有,失去了右半身知感一时间总是不能适应,那种预感自己会慢慢消失的担忧与不甘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难以忘却。
“不知怎样偿还?唔,‘以身相许’如何?”
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身边的少女,楚四歌沉默了许久才僵硬勾了勾嘴角,淡淡道一句:好啊。说罢,竟是抬了左手顺势揽她入怀,冰凉的唇瓣在她脸上落下轻吻。
百里逐笑任由着这魔王肆意妄为,只在他几欲吻上自己双唇之时才推开他,冷了口气,“……你体内的毒根本没有驱除干净罢?”
未等楚四歌回答,她鼻中轻哼了一声,兀自说道,“想来那血提子也不过区区一味药草,未必能克制天下万毒,到底是被世人高估了。”
他没有说话,迟疑着握住她的手。
“你的事柔卿已与我说了。”她垂下双眸,成一个凄楚的弧度,再也无法维持先前那般镇静,声音快要低到泥土里去,“楚四歌,你……会消失么?会……就这么消失在这世上?”
楚四歌扯出笑容,学着她以往的蛮横音调,“你以为自己在与谁说话?我可是魔域宗主黑煞獒王,怎么会败在魔尊区区毒蛊之下?何况,你还将血提子给了我……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与你说话?”
笑着将女子耳畔的碎发拢到耳后,他凑上前去,两人的鼻尖近乎相触,“百里逐笑,你果然很在意我。”
“才没有——”断然回绝,想要收回手却发现被他握得那般紧。
“你让我何以为报?”
“什么都不做,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黑煞獒王。”不知是怀着何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不符合年纪的笃定表情就这么在百里逐笑脸上出现,“不要妄图和云家作对,魔域赌不起这盘棋。”
扣紧他修长干净的手指,她将一种不容置喙的劝诫和警告默默然传达。
无关风月,无关情爱。
只希望,眼前的男人,不要消失。
端起那碗白粥,百里逐笑小心舀起一勺吹凉了递到楚四歌嘴边,“猪一样昏睡了四天,还是先吃点粥罢。待会儿等大哥杀了那头猪,我替你留几块骨头……要连着些内脏,剁碎了再拿来么?唔,要不来点猪血罢?我们府上看门的大黄都是这么吃的,你……也能接受的吧?”
“喂喂,这明明就是在喂狗好吧?怎么也不觉得是人吃的东西啊!”楚四歌瞪了眼睛,对于她将自己等同于黑狗的作法提出极大抗议——与他来说,食物和睡眠都是多余的,偶尔尝试一下倒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的事——可前提是那些是人吃的东西。
不忍扫了百里逐笑的兴,他叹了口气,被她喂着一勺一勺将粥吃了干净。
忙不迭替他擦了嘴,少女一脸关切凑了上来,“怎么样?”
“很,很好吃……我不知你这女人居然还会做这些……”
并没有因为被称赞而显得稍稍高兴,甚至有了些许失落,对着楚四歌俊秀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她不发一言低头收拾了碗勺,起身往外走。
能感受到身后迷惑的眸子和欲言又止的双唇,百里逐笑还是沉不住气来转身冲他眨了眼睛,声音低沉且促狭,“粥里我加了五勺盐,你却一点都没有尝出来。”
楚四歌微怔,沉默了半晌才接话,“……所以呢?”
——毒蛊的反噬之痛虽然被血提子化解,但宗主大人的五感还是会慢慢消失,右眼,右耳……还有右手都已经……但只要宗主大人还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只要,只要能熬过无月之夜……
脑海中回想起柔卿对她说起过的话,除却了他所说的那些,连味觉也一并失去了吗?
三日,他还剩下三日的时间。
可惜她不是神明,她无法在三日内找到破解着蛊毒的方法。所以能否度过这个劫,得看他自己的造化:若能活过无月之夜,或许还有安然活下去的希望;若不能,世上将不再有楚四歌这个人。
只当是一场啼笑皆非的相遇。
想到这里,百里逐笑摇了摇头,勉强在笑,“无事。三日后便是翟家村的祭秋集市,黑煞獒王千里迢迢从魔域来往流川,不正是为了看热闹么?”
“你倒还记着……”他随了她笑,眼神摇摆不定。
“想一起去的话就快点好起来啊,混账。”阖门之前她探了身子,扬起的月白色裙摆成了这阴暗小屋中的唯一一抹生动,无声诉说着少女的心思,“柔卿这几日照顾你一直都没有好好休息。所以,祭秋之前换由我来照顾你,要好好吃饭……”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她自己根本不需要借助于食物来维持气力,她一定会生气的吧?如果告诉她“自己胃口不好”或者是“你做的东西不合口味”这种理由,被拆穿的话,她还是会生气的吧?好像怎么样都会给别人添麻烦,自己的存在当真是个错误么?摸了摸下巴,黑煞獒王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嘴上却没忘回了百里逐笑的话,“啊啊,我尽量。”
“要好好睡觉……”
“我尽量。”
“要好好做觉悟……”
“我尽量。”
“要好好活下去……”两人间的对话并不算坦诚,可是彼此之间却再明白不过。三日的时间,像是成了一道魔障,本不明朗的心意显得更加扑朔迷离。忽然间低了语气,百里逐笑垂下长睫,不由道出心中呢喃过千百遍的句子:
“……还有,不要消失。”
他对上那双浓重若墨的双眸,点了点头,声音笃定,“好。”
☆、命运之轮【下】
一叶知秋。
想来是许久没有听见蝉鸣,想起那夜在湖边招来的萤火,漫天浮光像是要与篝火争艳一般飞舞萦绕,照亮身旁女子清丽容颜,那般生动,竟是比初绽的花朵更能令人嘴角上扬……
男子不由发出低低的感慨:伤春悲秋说得真是一点都不错,怎么老是想到她。
“楚四歌!姓楚的快起来啦!”
门被拍得咚咚乱响,隐约间感觉连屋子也开始微微晃动了起来,嗔怪着自己出现了幻觉,更加高亢的男声响彻云霄:“姓楚的魔物我警告你快点出来!难得小妹好心叫你一同去集市,居然敢辜负小妹的好意!哼,真是欺人太甚!小妹,咱们一起去好了,大哥给你买糖葫芦,买梨膏糖,买小泥人儿……咱不要理他……”
“不带着他,大哥你打哪儿有银子?”
“这样啊!对!小妹真是玲珑心思,说得极对,极对!楚四歌!姓楚的魔物!起来!”
“百,百里公子请不要这么说主人,在这里也请不要称呼主人为魔物,虽然他确实是的啦……还有,主人是从来不会赖床的,这几日他身子不适,一定是躲在温暖的被窝里闭目养神,这才会稍稍迟了一些呢……”
“妈了个巴子的,身体不适……大男人也来月事啊?”
“躲在温暖的被窝里闭目养神”与“赖床”怎么想都是一个意思,而且那口气分明是在说:我家主人就是这样子正大光明赖床的你看嘛你看嘛——柔卿你果然是天然黑么你?还有为什么会隐隐听见‘月事’这样的奇'www。fsktxt。com:看书吧'怪字眼呢……
以上为楚四歌的内心波动。
一夜无眠的男子还没有来得及走到门边,算不上严实的木门就由外被人一脚踹开,“呯”的一声很好很精准地撞上他高挺的鼻梁。
摸着疼痛的鼻梁,微微下垂的眼角此时更像是刚刚睡醒,然而一时间呼啦啦涌进来的好几个人影,还是令楚四歌彻底绷紧了脊梁:除了为首的少女,一身游侠打扮的百里藏刀和带着温和笑容的柔卿都紧随其后。
看着柔卿如今能与兄妹二人相处很好,即便被大大咧咧的百里藏刀一口一个“小娘子”叫着也没有露出分毫不快的表情,黑煞獒王稍稍有些欣慰。
还没有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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