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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君臣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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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中罢了,算不上什么重职,”诸葛亮轻笑道,“更何况,子龙现已担起北宫的护卫,若不挂一个少府的职位,却如何说得过去?教朝中众人看了,却是董将军行事不周,有违法制。”如今他要给赵云这个职位,却也不只为了赵云这个人——守卫皇宫的,怎能是并州刺史的副将?
赵云静了许久,终是说到,“陛下,陛下所言甚是。但臣为董将军部属,不敢擅自迁职。臣也不愿离董将军而去。可否容臣禀告董将军。何况并州……”说到这里,赵云停下了,低头不再言语。
连少府比千石官位都无法打动赵云,只为了能追随董卓左右?诸葛亮忍不住心下苦笑。
心有千千结
……》
诸葛亮叹了口气,勉强收敛心神,这才又问道,“罢了。如今倒还有一事需得请教子龙。董将军即入京,不知并州何人镇守?”
赵云还未及开口,便见荀攸正往这边赶来;他忙站起身来,待荀攸走近便忙着见礼,随后恭恭敬敬地站到一旁。诸葛亮在心底暗叹一声。赵云也许成了董卓的部属,但品性竟丝毫未变,仍是这般温良谦恭,一丝不苟。他转向荀攸问道,“看来我是在北宫耽搁了,竟劳驾先生亲自来此寻我。先生有何事?”
荀攸施了一礼,应道,“卢令正与曹司农清查八月间的钱谷收入,并且商议几笔开支;陛下前两日说过要看度支,于是卢令欲问陛下是否现下往明光殿共议。”
他顿了片刻,便道,“我这便随先生往明光殿,” 他又是朝赵云一笑,说,“今日得以结识子龙将军,我心甚慰。过几日我当再往北宫,一来拜见太后,二来也望能再见到子龙。关于并州我尚有些疑问,还需子龙教我。”
他与赵云可谓久别重逢,只是方才相聚片刻却又要分开,虽处于同一座宫城中,相隔的却绝不止南北宫中之间那一段复道。他一直在琢磨赵云的归属,又思索着并州的军力,以至于听卢植和曹嵩议论收支时难免分神。好在他做了一辈子的收支账簿,便是静不下心来,处理这点政务也依然是手到擒来。也不过半个时辰,他们便拟定了年底之前的几笔赈灾免税的开支;卢植曹嵩两人甚至没察觉面前的少年天子有任何异样。
议事完毕,诸葛亮正准备离开明光殿,却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转过身来。他笑着对曹嵩说道,“曹公,昨日朕说了,想请那位诸葛公子前来一见,可是认真的。不知曹公可否明日带他来宫中?曹公不如把令公子也一并带来;听说他也和朕差不多年龄,不由也想一见。”
“陛下既有意,臣明日便带两小子入宫觐见,”曹嵩欣然应道。
这一回是他主动提出约见亲人,并非从天而降的突然;他本以为自己已是做足了准备,但当诸葛瑾和曹德一同踏入云台殿中,拜倒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仍然是足足半刻钟说不出话来。
他已经多久未曾见过兄长了?想来也有十余年了吧。他们最后一次相见是在白帝城,隔着一张矮案和案上的和约文书默然相对。其实他赶到白底城中的时候与江东的和谈已经大致结束,他也并没有什么可以再与兄长谈论;于是他们只是坐着,安静地看文书,安静地修改词句,安静地签字画押。倒不曾尴尬,只因为那时的他怒火正盛,就算面对着兄长,他也是常常不知不觉间便握住了剑柄——那把刻着“章武”字样的佩剑的剑柄!待到他的怒火终于平静下来,却已是永别;鸿雁频频也不能再见上一面。
兄长的面容早已淡去,以至于如今跪在他面前的十六岁的少年看着竟有些面生,唯独一身朴素的水色直裾显得无比熟悉。他还记得,当初兄长从洛阳归来,便是这一身水色衣裳。当初,九岁的自己从里屋撒腿奔了出来,一头扎在兄长怀里,牢牢拽着那水色的绢衣,怎么也不肯松手。
他怔了足足半刻钟,这才开口道,“诸葛兄,曹兄,两位快快请起。”——声音竟有些沙哑,仿佛卡在了喉咙中,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吐了出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力展开笑颜,又道,“两位兄长不要站在哪里;来,请这边坐。”
诸葛亮与曹德、诸葛瑾二人闲聊了几句,便忍不住旁敲侧击开始询问曹嵩和曹操之事。曹嵩身负大司农要职,自是要拉拢的,更何况曹嵩在朝中的人脉更是不一般。而曹操,他的主公一辈子的对手,如今却是最有希望助他扭转局势的人。卢植双荀他们到底是文臣,手中无兵,而统兵的几人当中,丁原粗枝大叶,二袁色厉内荏,恐怕都不是董卓的对手;唯独曹操,却是当真有胆识有谋略的人。若是能给曹操一支军……
只可惜套话并不像想象中那般简单。他的兄长是最谨慎不过的人了;就算一开始多说了几句,但很快诸葛瑾便似乎有所察觉,说的话越来越空洞,后来几乎是一直沉默。曹德见诸葛瑾如此,却也不敢多言,于是只能陪着沉默。诸葛亮正盘算着是否当送客了,却陡然被诸葛瑾腰带上挂着的玉佩吸引住了目光。那玉佩倒也罢了,再平常不过,但那系玉佩的丝绦却是不同寻常得眼熟。
他突然觉得胸中一紧。
“诸葛兄带的玉佩似乎有些不寻常,”诸葛亮说,“不知可否让我一观?”
诸葛瑾愕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莫名其妙地接下玉佩递到他手中。系玉佩的是上好的赤金丝绦,打了一个无比繁复而精美的盘结。
“这结做得好生细致,不像是寻常人能做出来的,”他评道,“不知诸葛兄何处得来的这玉佩?”
诸葛瑾疑惑地看着他,目光中俨然是警觉。“回陛下,玉佩是家传的,”诸葛瑾轻声答道,“这丝绦盘结,是家中小妹做的。”
诸葛亮勉强微笑,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将玉佩递还给诸葛瑾。他的兄长行事谨慎严密,却极少堂而皇之地欺瞒;如今既然这么做了,定是有理由的。他自是清楚兄长在说谎。他的两位姐姐如今分别十二岁和十岁,正是贪玩的年龄,也不擅针线,何时竟能做出这般精致的东西来了?二姐便是到了出嫁时都还织不出最普通的绳结。
其实他曾经用来系玉佩的丝绦就和如今兄长腰带上挂着的一模一样。他一直以为放眼天下都不会有人会用同样的东西,只因为那是他的主公闲暇之余亲手织来送与他的。
董卓的布局
……》
两日之后诸葛亮再次招诸葛瑾与曹德入宫来见。这一回他却只是领着这两位少年在北宫中游玩,一边观景,一边胡乱谈论些百家杂学。他知道兄长素喜黄老学说,于是尽管他自己本不屑出世言论,如今却也只是一味地拉着诸葛瑾说《庄子》。见他一字不提朝中人事,诸葛瑾才终于显得放松了些,到最后竟也愿与他辩论几句。他的兄长其实是擅言之人,不然也不能教孙权这般倾心信爱,但诸葛瑾如今到底也只有十六岁,哪能当真与他辩?诸葛瑾被他几句调侃便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用一种惊讶钦佩的眼神望着他。他一直待到准备送客,这才装作漫不经心地问起为何未在朝会上见到曹德那声名远扬的兄长,又提出让曹德下次入宫便将兄长一并请来,好让他见上一面。在临别之际这般散漫地提起曹操,莫说曹德不曾怀疑他别有用意,便是诸葛瑾也对他想见曹操一事未表现出任何惊讶。
之后几日诸葛亮只是专心国事,将兄长、曹操还有赵云全都暂且推开一边。如今却是断然不能心急。他若与诸葛瑾、赵云他们见得太过频繁,恐怕反倒叫董卓侧目,也不好行事。更何况如今赵云是董卓的部属,才十六岁的兄长也在暗中防着他;要让这些人能为他所用,却还需要时日。于是他耐心地等到重阳节后第二日早上这才再一次地往北宫去。例行拜见太后之后,他在园中寻了一处地方坐下,便着人去请赵云来见。
他等了两刻钟,赵云便赶到了。赵云恭恭敬敬地在他面前跪下施礼,随即问道,“陛下召臣前来,可是要问并州之事?“
诸葛亮微微一怔,斟酌片刻,终是笑道,“子龙太过拘礼了。你若不提,我倒是都忘了。我只是想着,昨日重阳备了菊花酒,如今还剩下许多,便打算趁着来北宫探太后顺便送两罐酒给子龙。子龙是常山人,家乡应当也有深秋用菊花酒的习俗?”他知道,赵云是最爱菊花酒的。
“是,常山也有此习俗,”赵云应道,“多谢陛下赏赐。”
“子龙陪我说说家常罢了,”诸葛亮拉着赵云坐下,又说,“子龙家中兄弟几人?如今都在并州?子龙如今来京,远离家人,倒是一桩愧事。”
“回陛下,臣有长兄一人,名霖,字子川;他如今不在并州,仍在常山故乡,继承家中故业。”
“哦?”
诸葛亮微微蹙眉,暗自盘算着。他本以为赵云的兄长也当在董卓帐下,甚至一度以为赵云怕是为了追随兄长才投靠董卓。可不想赵云的兄长却仍在常山。既然如此,那赵云口中几次提到的“大哥”,那却又是谁?他虽是心下疑惑,却不愿直接追问并州长短,于是仍是接着议论些不相关的琐碎事情。待身边宫人取了菊花酒送到赵云手中,他也即将无话可说,正好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他刚迈出两三步,突然听见身后赵云唤道,“陛下!陛下稍侯,臣有事相告。”
他站定了,转过身去望着赵云。
赵云走上前两步,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坦然道, “陛下上次问过并州谁人坐镇,虽然今番陛下未曾再问,但臣唯恐陛下心底猜度,还是觉得应将此事说清楚。并州如今有皇甫坚寿领一州军政大小事务,又有多人从旁辅佐,并州固若金汤,陛下可以放心。至于董将军未与朝廷商议便将并州军马大权交予旁人,此举确实违制,但当时情况特殊,实是不得以而为之……”
“等等,”诸葛亮突然打断了赵云的话,喃喃说道,“子龙方才说守并州那人是皇甫坚寿?姓皇甫的人当真不多;他难道竟是……”
“他正是皇甫将军之子,”赵云答道。
也就是说,董卓将他的家底并州托给了皇甫嵩的儿子?皇甫嵩?!那个坐拥数万大军,独握关中,对汉室忠心得几乎迂腐的皇甫嵩?诸葛亮一时无言。董卓并不是个疯子;能做出这般决策,他定然是有诸多考量的。于是,他只怕是错过了什么关键的要素……
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尽管心下多有不解,诸葛亮也并没有和赵云多说,只是谢过赵云的解释,自是回到云台殿中。当他对荀攸说起皇甫坚寿代董卓领并州事的时候,荀攸只楞了短短一瞬间,随即竟是点头,说,“倒也不难想象。以皇甫义真与董仲颖两位将军的交情,请皇甫将军之子暂令并州倒是顺理成章。”
诸葛亮大吃一惊,急道,“先生!你方才说,‘以皇甫义真与董仲颖两位将军的交情’;他们二人却有多少交情?”
荀攸应道,“陛下,这近十年来,董将军与皇甫将军一同平黄巾,剿叛逆,抵御北方蛮族部落,同心协力,亲密无间,同袍之情鲜有能敌。不止陛下可否记得?近两年前,先帝任董将军为并州刺史,又令他将所有兵马交给皇甫将军。董将军自是不愿,皇甫将军也写了奏章,五百里快马加鞭加急送往京城,却是劝先帝让董将军留着自家兵马。”
“皇甫将军竟和董将军友善,这倒不曾想到,”诸葛亮苦笑着,压低声音问道,“说起来,如今雍营乃皇甫将军所掌,是也不是?却不知长安营在何人手中?”
后汉由中央掌握的兵马,除了洛阳城中的禁军,还有雍、长安、黎阳三大军团,其中人数最多的便是驻扎在扶风的雍营。诸葛亮知道雍营在皇甫嵩手中,所以不曾为此担忧。谁竟能想到在这个奇异的世界里,董卓素来嫉恨的皇甫嵩竟然成了董卓的同盟好友!如果剩下的那两个军营也倒向董卓……
“长安营自然是京兆尹盖勋所掌,”顿了一顿,荀攸大约也想到他究竟在问什么,便又答道,“盖公与皇甫将军和董将军两位皆是好友。”
“那么河北的黎阳营,在谁手中?”
“黎阳营统帅乃董将军从子,营中也是并州军人数远远多于冀州、幽州兵马。”
听到这里,诸葛亮突然只觉得胆战心惊。不得不承认,他,诸葛亮,如今是真地怕了——怕了这个传说中凶残暴虐,愚蠢无谋的董卓。放眼望去,他身周全是与董卓友善的人马,从城里铺到城外,从河北铺到陇右。而那些本该是大汉中流砥柱的贤良忠义之士,也一一成了董卓的盟友:卢植与董卓交好,他的父兄是董卓提议征用的,皇甫嵩是董卓的高山流水,赵云干脆成了董卓的部属,便是曾经赌上满腔热血一颗头颅刺董的荀攸,如今却也是对董卓的权倾一时丝毫不以为奇。
——却还剩下谁?曾经的汉贼曹操?
菊花酿
……》
已经过了晌午,而那一叠尚书台送来的文书几乎都还未曾动过。诸葛亮还是静不下心来;面对着钱粮琐事,他心中却只是一遍遍地摆布北方的军事布置,苦心思索,希望能在长安,雍,和黎阳这三大兵团铁桶一般的防守之间找到一二漏洞。正当他五心烦躁的时候,突然有宦官来报,董将军求见。
他猛地抬起头来,差点连手中的笔都没握住。
董卓自己倒是显得平和,精神很好。致礼入座之后,董卓与荀攸寒暄几句,问了问这两三日可有什么要紧政务,亦或有什么不寻常的事。也就说了几句,董卓便入正题,说道,“陛下,臣此番求见,是为了与陛下商议陇右之事。虽说去年我与皇甫兄击败王国叛军,马腾被擒,但王国,韩遂二人如今尚盘踞陇右。皇甫兄有意再次拥兵西进,讨伐王韩叛军。”
“哦?”诸葛亮抬起头来,握笔的手抵着下颚,微蹙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董卓。董卓要让皇甫嵩讨伐王国韩遂?这才入京几日,董卓便要这般大动作地用兵?只是让皇甫嵩讨伐王韩叛逆一事,哪怕用最恶毒的心思揣测却也只能读出一腔赤诚。
他满肚子心事,竟没察觉到董卓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看着他握着笔支下颚的模样,面容显得恍惚。诸葛亮平日里便是有心装作十四岁少年的乖巧模样却都不定能装得像,若心中有事顾及不上,更是拦不住累积了几十年的习惯动作和宰辅气度就从一举手一投足中流溢出来。看在旁人眼里,不过觉得这少年天子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和威严;但这王霸之气看在董卓眼里,却是透着一种熟悉和温心。虽然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怎看着却这般像那久别的故人……
两人默然对视,各怀鬼胎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许久都无人开口。最后倒是荀攸打破了沉默,柔声对天子说道,“陛下,陛下既然还未有主意,何不明日将此事带至明光殿中,与诸位尚书大人商议?或可请董将军一同前往明光殿,亲自解说用兵筹划。”
诸葛亮呼了一口气,压下所有的胡思乱想,勉强微微一笑,说,“这陇右叛乱一事,朕所知不多,如今便请董将军先为朕解说一番,明晨再往明光殿中与诸位尚书大人相商,如何?”
董卓也是坦然一笑,道,“好,陛下请听臣解说。”
他们相对而坐,谈论了近半个时辰,又有宦官入内,说是哺时已至,问可是要将午膳摆过来。诸葛亮几分不耐地挥了挥手,说,“不用摆了,朕也不饿,况且还有事未商议完毕。”顿了一顿,他才添道,“你且去里间问陈留王要在何处摆膳,听他的意思便是。”
宦官唯唯诺诺应了,正欲离去,却听董卓唤道,“等等。”
“陛下,”董卓微挑眉头,带着几分怪责地说道,“陛下,即是哺时了,便该吃饭;陛下年幼,正是长身子的时候,更要好生按时用膳。”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董卓又转向宦官,说,“你让他们就将午膳摆到此处;不用太繁复的,摆了米饭,有两样豆蔬,一样鱼肉便好。若是有酥酪,便一并送来。”
那宦官张口结舌,半晌终于应下了,偷偷地看了一眼少年天子的神色,这才匆匆退出。一旁荀攸也是笑道,“陛下,董将军此言甚是在理,望陛下今后可时刻想着。”诸葛亮转头看昔日的师尊,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何等表情,最后只能默然。
“听说陛下昨日给明光殿中诸位尚书大人都送了菊花酒?”董卓又是笑问,“看来陛下也好菊花酒啊!臣也甚喜此物,前几日想着要过节,便亲自泡制了几坛。陛下也不妨尝尝臣的菊花酒?”说着他便起身,径自叫来一名亲兵去取菊花酒。
片刻,宫人便捧着饭菜碗碟鱼贯而入,将他们两人中间的矮案填得满满的,而董卓的亲兵也送了酒来。“果然有酥酪,”董卓笑道,从那一盒酥中舀了几勺置于小碗中,推到他面前,“陛下当多食酥酪;此物强身健体,尤其适合少年人。”
诸葛亮木然地看着这恶名昭著的乱臣贼子,心下全是恐惧——只是他也不知,究竟是在怕那或许添了什么的酒菜,还是怕面前那太过熟悉的温柔。那边董卓似乎丝毫未曾注意到他的脸色,仍是径自打开了那坛菊花酒。清冽醉人的花香酒香瞬间将他淹没,直让他觉得自己几乎要在那久违的香气里沉溺。
“好酒!”一旁的荀攸笑着赞道。
董卓大笑道,“我的厨艺当不输于武艺;待会公达先生一尝便知。”说着,他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地送到少年天子面前。“陛下,请。”
诸葛亮几分心慌意乱地推开董卓的手,生硬地说道,“不用了;朕不饮酒。”
这酒他当真不能喝。虽说只是菊花酒罢了,但若当真是记忆中的味道……
董卓的脸色瞬间沉了;一双剑眉扬起,目中精光暴涨。他一言不发,缓缓将酒杯凑到唇边,一口干了半杯,又提起满满的酒坛,直接从坛中饮了两口。随后他拿过刚刚盛的一碗酥酪,品了半勺,又径自将案上所有饭菜都尝过一遍,这才终于放下筷子。
“陛下还请安心用膳,” 董卓说道,声音虽平和却一样夹杂着让人畏惧的寒意,“臣尚有公事,这便先告退。陛下,臣送宫外酒食于陛下,是臣失礼,惶恐,惶恐。” 口中虽说惶恐,董卓却只是合手一礼,然后一拂袖子转身便走,步伐中并无半分犹豫。
暗流涌动
……》
直到董卓的身影终于消失不见,诸葛亮这才勉强收拾了汹涌的思绪。他叹了一口气,用手支住额头,苦苦思索补救之策。一坛菊花酒而已,他为何如此失态?虽说董卓的不满大约也是积累了好些日子,但终究是此事给了董卓一个发泄的借口。
一旁荀攸轻声问道,“陛下?陛下心中究竟有何疑虑。”
“先生也和董将军一般,会错了意,”他喃喃应道,“方才见董将军如此,我思及故人,以致心下戚戚,一时失神,竟让他会错了意。只是董将军竟如此无礼!”
荀攸看着他,虽然不说话,但是他的疑问很明显:十四岁的少年,久居深宫,何来这般刻骨铭心的故人,能让这一向冷静的天子如此失态?这一次诸葛亮没有回应。荀攸似乎正想开口,却有一人进来报道,“陛下,执金吾丞传到了,正在殿外候着。”
诸葛亮叹了一口气,凝神道,“请贾卿进来。”
他遣散众人,包括荀攸,又请贾诩坐下了,这才问道,“贾卿昨日求见,可是有事来报?”
“陛下,臣前些日子与董将军商讨借兵一事,董将军已是应了,”贾诩不紧不慢地说道。
“哦?”当真不愧是毒士,竟这般神速!诸葛亮静了半晌,终是问道,“借的是董将军的并州军?多少人?董将军当真应了?”
“董将军承诺借两千步卒与丁大人,这两千人臣将亲自去提。只是借来的兵士皆是入伍未久的新兵,董将军的西凉铁骑自不能随便借与他人,”贾诩顿了一顿,却又低声道,“能得吕奉先,董将军甚喜,只是他道还需一人,方愿借兵。”
“哦?”诸葛亮心下一动,“董将军可是说,希望贾卿任他军中司马或是祭酒?”
便是深藏不露如贾诩,听他这话亦是一愣,几分不安地应道,“正是。”
“贾卿愿否?”
贾诩沉默片刻,说,“但凭陛下意思。”
“听董将军言语,定是希望贾卿入他麾下,方愿借兵?”诸葛亮又是追问道。贾诩并没有言语,却似乎默认了。诸葛亮沉默许久,暗自思索:以眼下形势,贾诩这般人左右会倒向董卓;既不能为他用,倒不如干脆大方些罢了。于是他说,“只要贾卿并无不愿,便随董将军去罢了。只是自然不能便这般无声无息地去了。你可告诉董将军,让他来向朕讨份告职文书。”
他能看出,贾诩虽然神色并无变化,却是暗暗松了口气。贾诩匆匆说了几句致谢的话,便准备离去。贾诩方才转身,他却突然出声唤道,“贾卿稍候,朕还有一事请教。”待贾诩转过身来,他又问道,“关于借兵之事,董将军说了些什么?”
贾诩沉默许久,终于应道,“董将军曾问臣为何从太尉府调离,为何升为执金吾丞。臣未曾答复,但想董将军当是察觉了那是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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