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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君臣臣-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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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拒绝。当初父亲也是这么说的:自当恪尽职守,不负天子所托。这句话仿佛烙在他心中一般,多少年都不曾淡去。而那一句话之后,便只有讣告了。他端起酒盅,借着喝酒的那片刻勉强静下心来。他的父亲如今在洛阳,就在他的身边,定不会像当初那般匆匆离他而去。
  “有诸葛先生执掌大汉钱粮,我甚是欣慰,”他说。顿了一顿,他又是笑问道,“子瑜兄方才言道,妹妹已是定下婚事。不知诸葛先生选中了谁家少年?”
  诸葛珪有些奇怪,显然不解少年天子为何会关注一位方入京的小吏家中的儿女婚事。他只好据实答道,“回陛下,小女将嫁河内司马氏长子,司马伯达。”
  诸葛亮方才饮了一口酒,听见此话却是无法避免地呛着了,然后猛地咳了起来。
  “陛下!”
  尽管还在咳嗽,他仍是匆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他只不过是太震惊而已,尽管若要细论,这门亲事却是没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虽说河内和琅琊相隔远了些,但诸葛和司马两家倒也算是门当户对。更何况他的大姐性情温和,处事细致,和一般温厚委婉的司马朗倒是般配。万幸,他突然很没来由地想,万幸不是仲达!
  若是有何让人担忧之处,那便是促成这门婚事的媒人,董卓。司马防如何能想到聘远在他乡的琅琊诸葛家女儿为长媳?定是有人在里面牵线搭桥,而这人只能是董卓。先前朝会董卓也曾推举司马朗,或许和司马家关系匪浅,而董卓和他父兄的亲密他方才也是亲眼见了。好在司马朗也是几日前方才入京,如今还未及安排职位,他自可招来一见。诸葛亮在心中暗暗记下了,当需寻个机会见过司马防和司马朗。他又道,“司马伯达朕也见过,是个极为厚重妥当之人。当初也是董……”
  他本想旁敲侧击地说到董卓,好打探董卓和自家还有司马家的究竟有多深的关联。可是话到口边,他却又停下了。久别重逢,他怎能像对待外人一般盘问自己的亲生父亲?!就算必得问算清楚家中和董卓的关系,却也不需是今日。于是他又是一笑,干脆转移话题,与父兄说些无关紧要的家中长短。
  又饮了两盅酒,他才又一次注意到一直坐在父亲左手边,安安静静啃着糕点,心思却不知早飞到什么地方去了的九岁的孩子。“这位小公子叫什么?如今多大了?”他问,尽管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那孩子自己站了起来,直直地看着他,说,“回陛下,小子名亮,今年九岁。”
  他看见诸葛瑾无可奈何地揉了揉额头,诸葛珪也是瞪了孩子一眼,喝道,“阿亮!”然后又起身朝他致礼道,“陛下,犬子年幼,不懂礼数,求陛下宽待。”
  “九岁,和朕的弟弟陈留王一般年纪啊,”他轻声说道,又朝那孩子招了招手,“阿亮,你过来,到朕身边来坐着。”
  九岁的阿亮离开座位,蹬蹬蹬蹬几步走到御座前,毫无畏惧地、好奇地瞪着面前的少年天子。诸葛亮将年幼的自己拉到身边,握住孩子的小手。“阿亮,”他将声音压得很低,说,“我力所不能及之事,将来便要靠阿亮了。就算这一次无人来顾,阿亮也仍得挑起这社稷万民。”
  孩子微微歪着脑袋,用一种惊奇而困惑的眼神看着他。诸葛亮看着面前的孩子,心中突然多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年幼的自己定不是第一次听见这番话;那孩子的眼神中不止惊讶,却还有熟悉。他还未及仔细思索这其中的原由,便有宦官小心翼翼地入内报道,郑泰从黎阳犒军归来,正准备入宫。

  嵩里行

  ……》
  郑泰离京之前诸葛亮曾叮嘱他归洛阳后立即入宫来见,报知黎阳军中情形。如今郑泰显然是刚刚抵达洛阳城,满身风尘,一脸疲惫;更让人不安的,郑泰面色沉重,眉头微拧——显然他在黎阳没看见什么好事。
  “郑尚书,请,”诸葛亮让郑泰坐下,又着人送来酒水面点,请郑泰用了一杯酒,这才问道,“郑尚书,黎阳一切可好?”
  郑泰思索片刻,这才小心翼翼地答道,“陛下,黎阳营中大军日日操练,不曾懈怠,军容整齐,器械足备,并无大事。”
  见郑泰神色如此,诸葛亮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说,“若无大事,却也是有两三小事堪忧?不知郑尚书注意到何事?还请先生直言。”
  “回陛下,臣此次见黎阳,陡然察觉营中几进六成人马来自并州,”郑泰应道,“依照惯例,黎阳营中只应有三成并州军,而一半为冀州兵马。如今这般安排却是奇怪。再有,黎阳营中有数员将领皆是并州人士;他们官位低微,但观其行事,却又似乎职权颇重。更让人心忧的,便是董武董伯征将军——他便是董将军从子,现掌黎阳营——与营中诸多将官不和,平日里不假颜色,几至扰乱军心。”
  “董将军从子与将官不和?”诸葛亮先是皱眉,随后心中一动,又问,“郑先生,以你看来,这董伯征却是何等样人?品性才华如何?”
  郑泰抬头看了少年天子一眼,迟疑了许久,终是摇着头叹了口气。“他的品性,似乎和董将军相去甚远,”郑泰拧着眉头应道,“他……陛下,臣不得不实说,董伯征傲慢自大,不知体恤将士。这些月来军中似乎闹出几桩事来。虽说并无□澜,但臣总觉军心不定,暗藏怨愤。”
  “究竟闹了什么事?”
  “听闻是有些兵士无故受罚,心有不满。”
  听郑泰此言,诸葛亮的脸上浮出一丝微笑。军心不定,暗藏怨愤,这对他来说岂不是正是时候?黎阳营处于黄河北面,只为屏护洛阳都城而设,外不接异族,内不镇郡府,素以不变应万变。如今并无军事,要找到借口调动黎阳营中兵马将官本是困难,却不想董卓的从子却直接将借口送到他手中。既然有言军心不稳,他再派人前往黎阳查探便是理所当然。眼下他只需寻得一人:一个才识过人,能蛊惑人心,能利用黎阳军心浮动,又绝不会为董卓所用的人。有此一人在黎阳,至少可钳制董卓,甚至可以利用将士不和一举收回黎阳营的掌控权。
  他苦思冥想了整整一个晚上,琢磨着身边可用之人。丁原二袁等人在京城中皆有人马,不能轻易派出;贾诩已在董卓麾下,想来也不会做不利于董卓的事情;荀攸的才略心性本最是适合此事,但他年轻,又无军职,怕是威信不足,更何况他也需要荀攸随他左右。而赵云,就算他再信任赵云,却也不得不随时提点自己,那终究是董卓的赵云。思来想去,竟只剩一个人选——曹操。得出这个结论并不困难;真正的难处在于,他当真要纵曹操入黎阳营?
  曹操不比张温。张温就算威名再重,却是年岁已长,也并无野心;而曹操正是一头年轻的猛虎。驱虎吞狼自是好计,荀文若更曾用此一计将他的主公逼得无立锥之地,不得已投靠曹操。但是黎阳不比徐州;黎阳到底有压迫都城的精锐大军。稍有不慎,驱虎吞狼便会成了前门去虎,后门进狼。
  到底要如何?
  诸葛亮叹了口气,随手铺开一方绢。他对着空白的绢布沉思了片刻布局笔法,然后提起蘸满墨的狼毫,一笔挥就一副字。他从“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开始,用自己独爱的章草一字一字书成。一开始他的运笔便如他的心情一般沉重,笔锋顿处,点画如刀刃,比他平日里的字更要清瘦锐利。待写到“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他只觉心下渐渐清明,运笔见快,流动仿佛抽刀断水,字更显婉转飘逸。只是似乎又太飘逸了。最后一笔落成,诸葛亮放下笔,带着几分不满地审阅着自己的作品。“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这般伤痛至极的句子,本不该写得如此清明秀丽。
  就像“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这般句子,本不该出自曹操这人。
  可见人总是会变的。便是曹操也曾有过“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的热血。寻得诸葛瑾之后,有兄长牵线搭桥,他已是见过曹操三四回。他确实能看出曹操的文韬武略和扭转乱世的雄心,尽管对于曹操他有一种本能的抗拒,甚至还有一分恐惧,就仿佛长坂坡的铁骑蹄声尚在耳边。
  但如今世事变迁,他也不能一味被旧时的恐惧束缚。其实他并没有更好的人选,也不会面对任何真正的风险。就算曹操当真拿下了黎阳营,他也只能平衡董卓威势,却绝不会对洛阳造成任何威胁。朱儁的河南尹兵马到底离洛阳更近些,而朱儁又与董卓友善。
  诸葛亮若有所思卷起案上那一篇《嵩里行》,将白绢凑到烛火边。这一次,曹操怕是无法写出“关东有义士,兴兵讨群凶”了。只是不知道取代《嵩里行》的新作,却又会唱出哪般结局?

  愈行愈险

  ……》
  两日之后,诸葛亮将曹操请到了宫中。他也不多费口舌,开门见山直接便向曹操道明几日前郑泰报来的黎阳营中诸事。曹操显然也意识到年少老成的天子在计划着一桩大事,只是一言不发地认真听着。待终于总结完了黎阳营中种种,诸葛亮顿了片刻,安静了有半刻钟的功夫,这才又问道,“朕有意请曹都尉前往黎阳纠察,查明军中可有不法之事,不知曹都尉意下如何?”
  曹操静了片刻,问,“陛下可是差吾一人往黎阳?操乃京城校尉,以职位论本无权纠察黎阳营中事或是董伯征将军。”
  “即是纠察,自当由御史台主事,朕也自会遣一名侍御史为主,曹校尉为副。然,”诸葛亮顿了一顿,续道,“御史台中并无当真可用之人,所以曹校尉虽名为御史之副,但朕希望曹校尉能尽力主事。”
  “是,臣定竭力彻查,”曹操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片刻却又是评道,“只是董伯征将军乃董将军从子;董家除奸救驾,劳苦功高。臣唯恐御史左右为难,不能行事。”
  曹操似乎希望他将态度挑明了。
  于是诸葛亮直起身来,正色道,“曹都尉曾任洛阳北部尉,执掌法事,应当明白大汉律法绝非一纸空文。无论何事何人,自当依法处置。更何况,黎阳营为洛阳屏障,重中之重,绝不能放纵将士不和,军心浮动;黎阳大军必得交给一个才德戒备之人掌握。董伯征将军虽然是董将军从子,但若董伯征有何不法之举,更当早日惩处,也不至于董将军平白担了袒护族人恶行的罪名。”
  曹操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后礼道,“是,陛下所言臣谨记在心。”
  目送着曹操离去,诸葛亮默默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剩下的便要看曹操的手段了。当曹操的背影终于消失在门外,他心中却陡然升起了一个疑问。董卓入京已进两个月,为何竟未曾曹操有所示好?不止曹家,还有四世三公的袁家。董卓虽然推举曹嵩为司徒,对袁隗也是敬重,却多少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就诸葛亮所知,董卓从未登门拜访袁隗或者曹嵩,也未曾宴请曹袁两家之人;他没有给这两家的小辈官职,反而一举一动中都透出对这京城两大家族的冷淡。他反倒是刚入了城便去拜访卢植,以尚书台为中心执政,交好周毖、郑泰等人,求得荀彧为自己左膀右臂,当然还有他的父亲。但转念一想,他自己不亦是如此?他亦是立足于尚书台,将双荀安插身边,早早地拜见卢植、郑泰等人。他也未曾刻意结交袁家,甚至至今未曾单独见过袁隗或者袁绍。而曹家,若不是兄长和曹家的亲密,他也不会有这般心思拉拢曹操,直到今日还有此人可用。这疑问在他心头一晃而过。如今他需尽快让尚书台遣御史往黎阳;其余的疑问,待打破了董卓铁桶一般的军势再说却也不迟。
  他亲自将董卓召至明光殿,请他与尚书台共议黎阳诸事。见董卓就坐在身边,郑泰叙事时也是颇多尴尬,但他仍是将那日在天子面前说过的所有皆是重复了一遍,未曾漏了一个字。董卓的脸色阴森,但他倒也沉得住气,只是安静地聆听,一言不发。最后是卢植提出遣御史纠察。董卓望了卢植一眼,坦然道,“卢令此言有理;如今须得彻查黎阳营中究竟有何变故。只是御史台何人可为此事?不知卢令可否推举一人?”
  “这……”卢植抚着胡须,犹豫地看着董卓,又是叹了口气。
  “董将军,”诸葛亮看准了机会,开口道,“不如董将军推举一人,如何?黎阳营统帅是董将军从子,营中又是并州军士最多,理应由董将军选一才德兼备,董将军也信得过的人。”
  “哦?”董卓脸色和悦了两分;他沉思片刻,便道,“既如此,不妨遣侍御史刘诞。”
  “刘诞是何人?”
  “回陛下,刘诞乃刘焉之子,汉室宗亲。”
  刘焉之子?董卓既能推出此人,想来也是没有威胁的一名庸才。诸葛亮无可抑制地抽了抽嘴角;若是刘焉此子和他兄弟刘璋一般软弱无能,那便再好不过,正好由得曹操操纵全局。 “甚好,甚好;即然是汉室宗亲,遣他去黎阳朕自是放心,”诸葛亮和睦地说道,“只是御史不熟军事,就刘御史一人怕是不够。朕有意遣曹司徒之子曹操随刘御史一同前往黎阳,从旁相佐。既然议定了,便要烦劳卢令拟写诏书了。”
  他这番命令说得再自然不过,一旁卢植既没有异议,也没有犹豫,而是直接应下了。似乎也没有谁能再找到什么理由反驳眼下的安排,就连董卓也没开口。但是诸葛亮看见董卓的脸色陡然变得铁青,长眉扬起,目中全是怒火。那震怒的神情虽然稍纵即逝,但那种狰狞却让诸葛亮心下一阵战栗,有警觉,更有疑虑。
  显然,尽管董卓似乎对曹操毫不关心,他却十分清楚曹操是何等样的对手。
  十一月初二,刘诞、曹操二人出发往黎阳。一直到了十一月十八,曹操的第一封书信才终于送到洛阳。曹操在信中说,郑泰所言非虚;董伯征为人处事颇是蛮横,飞扬跋扈,无视军中律法,已至将官多有不和,军心不稳,如今他们正在小心查证。
  收到曹操书信后不过五日便得张温军报,说是大获全胜,雍凉基本平定,王国伏诛;如今皇甫嵩正领六千骑一路往张掖、酒亭追击逃匿的韩遂。这一切当真是按照最理想的方式展开。诸葛亮提出让张温先回军镇守扶风,尚书台中无人有异议;而周毖更是进言让皇甫嵩在凉州行州牧事,也好抚慰羌人,安顿流民。初听得这般安排,董卓先是沉默;待周毖等人说完后许久,他这才言道,“只是张卫尉久居洛阳;将皇甫义真统领已久的雍营交予他,臣以为,或许有所不妥。”
  这次是卢植应他,答道,“董将军,张大人不过暂领雍营;更何况如今却是凉州更需皇甫将军。”
  董卓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也未将话说出口来。
  十二月初,闻扬州山越又乱,官府狼狈不能敌。这一次是袁隗和卢植两人共同提议,请河南尹朱儁南下平山越。十二月十五,朱儁率三千人南下,往九江、丹阳两地。朱儁即去,本随朱儁驻守河南的原何进部将吴匡自然是暂时接过了河南尹的职责,统帅河南兵马。朱儁放走,曹操的第二封信便送到了。信是在曹操亲兵先送至曹府,再由曹德亲自送到他手中的。只是这一封信却比第一封更简短,也更语焉不详。信中只说,军中人心不安,恐有变动,但即领圣命,定当见机行事,依律处置不法之徒,以保黎阳营安定。
  诸葛亮将“定当见机行事,依律处置不法之徒,以保黎阳营安定”这句话来回扫了几遍,心下已是隐隐察觉——曹操大约是准备动手了。
  这一切都发展得太顺利,以至于诸葛亮心下更是警觉。这才短短两个月,雍营已在张温手中,朱儁离开河南,而黎阳营也只怕要生出枝节来。他本无借山越调开朱儁之意,只是如今平山越也无旁人可用。而曹操有意在朱儁方离河南之际向黎阳营下手,这也是他未能预料的。将这几番动作凑在一处,董卓焉能安坐?洛阳城中到底还是大多董卓兵马;若是董卓当真怒了,决定铤而走险,只怕又是一场天下大乱。
  如今只希望曹操做事足够缜密,莫要让董卓听到任何风声。

  兵变

  ……》
  之后近十日诸葛亮几乎是天天召董卓来明光殿中议事,可也一直未从董卓的神情举止中读出一丝的异样。十二月二十八日晨,少府官员来报,荀慈明老先生就快到了,已经在洛阳城西五十里的小县中。
  “荀老到了?这实是一大喜事!”诸葛亮转向一旁的荀攸,笑着说道,“先生可是当与文若先生一同去迎?我自当许你们的假。”荀爽的到来终是让诸葛亮暂且分神,以至他这一日并未召董卓入宫议事,这才未察觉丝毫蛛丝马迹。
  红日渐渐西斜时候,荀攸荀彧二人在洛阳城西十五里的道口迎到了荀爽。他们只是在孩提时代见过这位名扬天下的族中长辈,如今面对着白发苍苍的荀爽,不免恭敬太过,竟显得几分小心翼翼和拘束。荀爽并不引以为意,只是像个寻常长辈一般,随口询问他们二人家中长短,事业起伏。待听得荀攸现任黄门侍郎,荀彧为大司农丞,竟成了董卓的左膀右臂,荀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数年前便与我说过,”荀爽笑道,“颍川地灵人杰,才德辈出,但将来最出名的,定是荀文若,荀公达二人。他确实能识人啊!”
  荀攸与荀彧对望一眼,一时皆是无话。难道荀爽口中的这个“他”,竟是……?荀攸正想开口询问,却发觉马车已是到了洛阳城下。这时天已经差不多黑透了;洛阳四面的城门皆是紧闭,只有西南的津门尚且开着。他们回来得正是时候,终于随着十数旅客赶在津门关闭前入了洛阳城。突然间荀攸只觉心下生出了一丝微妙的不安。按照惯例,洛阳最后一座关闭的城门应是正西的雍门,因为雍门正对着市场。今日为何毫无征兆地,却改成了津门最后关闭?
  天子脚下,一扇城门的开关亦可撼动天地。
  待入了城,荀攸心中的不安却是更重。今晚城中来往巡逻的兵士却也太多了些,几乎可比董卓入洛阳城的那一夜;四面八方都是脚步声,嘈杂中带着急而不乱的笃定。
  “公达,”荀彧突然唤了一声,一只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公达莫不是想多了,”荀彧柔声说道,“城中这般景象定是有来由的。你看这巡逻的兵士中多有丁都尉的北军,是也不是?董将军更不是十常侍那样的人。”
  荀攸半晌不答话,一时间只听见车轮滚动的声音和脚步声。过了足足近一刻钟,荀攸突然抬起手来,指着前方说道,“文若,看!”
  前方正是丁原的府邸,如今正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兵士;他们手中的一个个火把连成一片火海;亮得刺眼。毋庸置疑,这些尽是董卓的并州军——其实从城南往北走了才两里路,便已不见北军,周围只剩下并州军。荀彧也是沉默。半晌他说,“且让我上前问了一句;董将军手下几员副将我大多识得,当能问出些事来。”
  “文若不可!”荀攸一把拉住荀彧的手腕,道,“何必问?若是当真问出什么了,怕是便要有去无回了。”他顿了一顿,吩咐赶车人道,“就在前面右转,往东去二里再折往北上;我的住处便在三公府东北。你控住车速缓缓过去,尽量莫要惹人注目,也切莫停下。若有人来拦吾等再另作道理。”
  马车才刚刚绕过一个路口开始北行,果然便有兵士拦住了他们。荀攸只说自己是出城接族人方才归来,但故意不主动提及姓名官职。领头的小卒倒也没想起来盘问姓名,只是严肃地告诉他们,洛阳城中出了点事,所以无论何人都必得立刻归家,不可在外逗留。不出荀攸所料,之后果然便有三四小卒跟在他们马车后,一路护送他们回府。既然有兵士跟着,车上几人皆是沉默。路过三公府的时候荀攸侧头望去,就看见已有士卒立在三公府周围,还有一队队兵士正往这边赶来。他抿紧了唇,一向平静如深潭的一双眼眸里已是腾起了怒火。
  待终于回到自家府中,关上了院门,听见门外兵士渐渐走远,荀爽这才终于开口。 “公达,就算方才这一路过来看着似乎剑拔弩张,但或许另有原由。”荀爽拧着眉头,声音却是笃定,“仲颖他绝不是犯上作乱之人。”
  荀攸一怔,几分惊讶地看着自家从祖父;之前他从未见任何人直接称董卓为“仲颖”。但眼下还不是询问此事的时候。他呼了一口气,轻声说道,“大父,攸亦觉得董将军不是犯上作乱之人,但人心难料,世事无常;观今夜种种,岂能坐视不理?攸这便进宫面圣;攸乃天子近侍,与守北宫的将军亦是相识,或能进得宫中。”
  荀彧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既如此,彧可往三公府上,寻董将军的部将问些话来。”
  荀攸一愣,已知荀彧有意为他引住城中巡逻的兵士。他缓缓点了点头,神色更是凝重。荀爽看了他二人半晌,拧着花白的眉毛,却是一言不发。直到荀攸准备离府,荀爽这才终于开口叫住了他,并且解下自己腰间挂着的佩剑送到荀攸手中。“这是仲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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