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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红楼-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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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说,谢道韫所咏之雪,必是南方之雪。北方的雪,尤其是雾霭迷茫时的碎雪,倒更像撒盐。此刻窗外的初雪便像细碎的盐粉一样,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也像白盐。
店家送上一壶热酒,芭蕉给我和沈中和各斟了一盏,沈中和饮了,道:“过去是我错了,不论如何也不该将内眷攀折在内。但是你根本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为什么不脱身干净?我纵然背着不敬不孝的罪名,却至少能保住自己清清白白地活在世上,你真的厌恶府中的污浊,难道你甘心一辈子夹在中间为难,将来还不免背上污名?”
我笑道:“我和你不一样。你后母对你既无生养之恩,又无抚育之德。你只要不在乎不知情的外人的看法,就可以毫无牵挂地脱身出来。而我,空长二十年,家中长辈关爱异常,即使我可以不顾别人的眼光,也不能不顾他们的感受。连养育之恩都可以忘却的人,何以为人哉。以后也许会背上污名,那也是报应罢了,我如今吃喝俱是那府里的,何尝干净了。”
沈中和方不问了,默默地喝酒。我只捧着杯子暖手,也无话可说。
酒喝完,我起身告辞回家,忽听他问:“你是不是得罪了端王?”
“啊?”我前后想一想,道:“以前是端王挑我的,我也确实和他杠上过。现在好些了。所以准平问我我是不是得罪了他,我也不知道。”我边说边穿上披风,看他若有所思显然,大约不会再问什么了,便向他点一点头,离开了酒楼。
晚上在房中用过晚膳,我和李纨往老太太房里请安,出来再往王夫人的院子里问省。王夫人才与我说了两句话,便有丫鬟急匆匆地进来,禀报道:“二太太,赵姨奶奶才刚产下了一位哥儿,母子均安。”
王夫人淡淡地吩咐道:“去禀告各房里知道。”
那丫鬟答应一声,仍出去了。
我悄悄向李纨道:“这事原该你出面,只管去办,就照往年的礼就是了。”
李纨点点头,起身道:“这事本是媳妇的本分,不如趁各处还未歇下,今晚就准备下来。”
王夫人道:“你去罢,办得小心点儿。”
李纨应声出门,王夫人摒退左右,道:“珠儿怎么想?”
我回道:“恭喜太太又添一个哥儿。”
别怨我心狠,非要拆散赵姨娘母子。一则赵姨娘本身确实是个不会教儿子的,与其把这小子放在赵姨娘身边将来变成书中那般猥琐的人,倒不如搁在王夫人这,好好调教,说不定将来还能为挽救这家族出一分力。二则对我而言赵姨娘就是个破坏家庭的人,仗着年轻貌美,每每生事。如今她更有了一个儿子在身边,我就不信赵姨娘不会凭借这儿子谋算什么。
王夫人脸上浮现出恼恨的神色,她只在我面前才会表露这样的心情,我忙沏了一杯茶给她定神,又道:“太太只想,这孩子是放在太太身边养大对我和宝玉更好,还是放在赵姨娘身边,让她操纵着好?好歹是个哥儿,将来老爷也不得不分心给他,不如借这个机会把他要过来,老爷分给他的心不也就被栓在太太这儿了?且将来我要留他做个左膀右臂的,也便宜。”
王夫人方不反对了,只面带恨意道:“就依你。明儿我就和老太太、老爷说。珠儿说的也是,大户人家但凡有个庶子庶女的,难道还能放在奴才手里养不成。自然是要在我身边长的。”
我听她想通了,便不再担心这件事,再说了几句话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李纨回来的比我晚些,她把赵姨娘的事办妥贴了方回来。晚上我和她对面坐在炕上,中间隔着炕桌。我捧着一本书看,她则拿着账本盘底。李纨结算府中一年的开支已有些日子了。我看她为难的时候会帮她算一算,这是我第一次对这个府里的进项出项有个数据上的概念,亏空之大,简直让我难以想象。可我既不能去经商,又不能盘剥庄户,更不能缩减开支,真是进亦难退亦难。不知道之前的几位管家太太是怎么平衡的。难道都像王熙凤弄权铁槛寺一样收受贿赂?
李纨问我该如何是好,我想想,道:“明儿先回老太太,看老太太有没有办法教你。不行我再想个主意。”
“哎。”李纨应了,又低头写写算算,近戌时半才结束今天的繁忙。
第二天李纨果去找老太太讨了主意,我回家时她都与我说了。原来历来当家的太太都是拿自己的嫁妆在填补亏空,或者是在外放债。李纨不愿做放债的事,可她的嫁妆并不丰厚,根本不能支撑。我也不想让自己的妻子拿嫁妆补我家的亏空,于是便将别苑今年的收成拿出来给李纨交差,总算应付过去。
只是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还是得添补些进项。正好大房里贾琏将满十六,到了派差事的时候。他又不爱读书,贾赦也不指望他科考,如此我便有了主意。老太太和王夫人的陪嫁庄子、别院有不少,加起来总有个六七处,若照我那别苑整治一番,暗地里某个营生倒也合适。
我想着将几处庄子交给贾琏打理,我再筹划一番,至少也能解近一二年的燃眉之急。与王夫人这样说了,王夫人却嫌他是大房里的,靠不住,我也就没再说。
过完年节是我的生日,满二十便是及冠之年,从此意味着真正成人。其实之前早已行了冠礼,只是此时贾政方与我命字圆泽。不懂他为何要拖到现在,我的一应资料都得修改。这日家里小小庆祝了一番,李纨宴席上就没吃多少东西,回房也睡的很早,第二天没起来。二十三日我找来太医,一拿脉,这老大夫便连连恭贺。原来是有了两月的身孕。
这是二房长子的长孙,老太太又偏疼我,当下吩咐李纨什么事都不用管,只安心养胎,务必以诞子为重。其他房里也纷纷来道贺,而掌家的大权重归王夫人手里。王夫人自己打理这些已经力不从心,故想起了王熙凤。她与我商量了很久,定下了把熙凤说给贾琏的意思,再和老太太一说,老太太喜欢熙凤,也十分肯。唯邢夫人不甚乐意,但是贾赦愿意,老太太又肯,她也不能反对。所以贾琏的婚事便这样匆匆定下来。王夫人向王家提了这事,王家自然也千肯万肯,而王熙凤显然和她姑母一条心。到这时王夫人才应允了贾琏去管那几处庄园。
王夫人计算得好,王熙凤杀伐决断,岂是区区贾琏降得住的。现在先拿贾琏去管庄子,将来王熙凤入了门,正好帮王夫人监管着贾琏手下的田庄,不怕利钱落进大房里。大房得知老太太和王夫人要委派贾琏这样的好差使,喜得什么似的,根本没考虑到背后的情况。不过王夫人也冒了险,万一熙凤降不住贾琏,或是她与大房一条心了,王夫人的打算就落空了。只是从后来的原著故事里看,王熙凤确实和王夫人站在一条线上。王夫人这也不算冒险。
进项的事上我只动了动嘴皮子,还有钱银上的花费,是从我那个别苑拨过去的。贾琏讨了差事就出去办了,连日里见不着人。我有时去各个别庄,贾琏引我一处处地看,他确实花了很多心思。王夫人和老太太没有所托非人。
二房里李纨有了身孕,东府里贾敬虽然对修仙问道更感兴趣,他正房夫人却也又传了喜讯。看起来似乎人丁兴旺,正是大门大户追求的局面。我本想今年春天带李纨去别苑小住几日,她不便走动,是以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我自己在别苑里摘了一枝桃花和一段柳条回来插在她的房间里。
不妨老太太看了那桃花,直说好看,又可惜园子空了,便同意我休沐的时候带着迎春和宝玉去园子里玩。
五月初五,宝玉过完生日,恰逢端午,我便带着他和迎春去了一趟别苑。
挥墨自去年帮忙赎了采萍之后,没再出现,前些日子传信说八月回来。如今别苑里庄子上的事由归家代管了,也还不错。挥墨和张老汉匆匆南下,据洗砚说,是突然得了大妹妹的消息,说是在姑苏一带有了踪迹。挥墨恐错失机会,因此急忙带了张老汉去姑苏。他想得快,晴雯在我府里,是签了卖身契的,必得做到了年纪才能赎,而且我也还算宽厚,不至于难为了她。因此他不急着认晴雯,先赶紧把另外两个妹妹给找回来。我听着洗砚和归家把庄子内外的事捋一遍,没什么差错,也就打发他们各做各的去了。
宝玉和迎春在别苑里由四个丫鬟陪着走了半个园子。宝玉虽然非常喜欢各处种植的花木香草,却对房中的呈设十分不满,宁可车马劳顿也要急着赶回去,不在别苑里过夜。果然之前我说的话没有错。而迎春一句话不说,掐了一段鱼儿牡丹捏在手里。正好有农妇过来收花草,便告诉我带来的丫鬟慧礼那花有毒,我打发人从芍药圃里择一抱芍药给迎春,把那鱼儿牡丹换了下来。迎春抱着那一大捧芍药不放手,引得宝玉找她撒着娇地求一枝。迎春躲着宝玉在花丛里穿来穿去,这才有了点八九岁的小女孩儿该有的样子
我在这里修别苑,就是府里人事芜杂,我避不开,因此在外面图个清净。但是现在我不放心留李纨一人在府里,所以暂时打消了在别苑居住的想法,带着在外面劳顿一天的两个小孩回去。
老太太问起他们觉得别苑如何,宝玉直说再不想去了,素不多话的迎春却道好极,还想去散散。老太太便笑我道:“可见珠哥儿的园子,定是花木好,房舍却欠了精致的。回头我给你布置布置,就好了。”
我连说不敢,老太太又打趣我一阵,将我带进来的各色鲜花分给各房了才放我回去。
得子
日子在飞快地向前划。转眼夏去秋来,我和王夫人操办了老太太的千秋,十五的时候又是家宴。八月下旬张挥墨风尘仆仆地带着一大堆姑苏的特产来见我,看起来虽然疲倦,但是很高兴。果然他已找到了大妹妹。只是他的大妹妹已在南边嫁了人,而张老汉在南方病了一场,大夫说姑苏的气候更适合养病,所以张老汉就留在南方没回来。挥墨过来北京把祖田托了乡邻,再见一见晴雯,也要往南方去了。
挥墨因说张老汉百般回忆想起晴雯身上的胎记,可以验一验。我便打发小厮去请晴雯的表嫂接晴雯出来,先带到她家去梳洗沐浴更衣,再送过来,说是她家里人来见她,这一节完了,我又问挥墨:“你们搬去南方也好。我记得你的二妹妹也被卖去了南方。只是你在南方可有什么营生?”
“暂时还没找到营生。”挥墨笑道:“只是我手上有大爷这些年的打赏,足够买几亩地了。闲时再做个帮工,不愁吃穿的。”
我回道:“只是你父亲平日里寻医问药,这上面的花费,可能不是平日能抹开的。且你还要攒银子为妹妹赎身,又要打听二妹妹的消息。不如这样,我为你写一封荐信。我有一位德高望重的师傅在姑苏任兰台寺大夫,我将你举荐于他,师傅或有所命,你若能做不妨一试。”
挥墨大喜道:“敢烦大爷举荐,小人在此拜谢大爷。”说着他真跪拜叩谢,我忙扶起他来,道:“说不得将来我还有事要托你去办,到时候可是我要烦你了。”
“大爷将来有吩咐,小人但凡能做到的,拼上性命也一定做到。”挥墨说得很认真,我又道:“你南方去了,将来能见的时间便少了。今日便和我一起去转角的和祥酒楼,权当是为你饯行。”
挥墨道:“大爷爱惜,焉有辞却之礼。只少不得请大爷破费了。”
“什么破费,哪里这样客气。这些年你为我打理田庄上的事,无处不用心的,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我恐他又说出礼数上的话来,岔开了道:“去年我听说沈探花和人在家吵了一架,正是我托你问采萍愿不愿意出来的日子,可是你和他吵了?”
挥墨想了一会儿,道:“大爷不说,我都快忘了。确实是我。大爷没见探花郎那眼高的样子,我不过去问采萍愿不愿意被赎出来,采萍还没说话呢,他阴不阴阳不阳拐着弯儿地说咱们家……大爷家苛刻奴才。我本不想理论,他还编排大爷的不是,那我只好和他吵一次,也好叫他知道什么才叫厉害。但愿传出去,叫他让人笑死才好呢!不过说起来采萍也不是什么好人,起先在府里就数她话多,要不是她在外面乱嚼舌头……算了不说了,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反正我大概也猜到了,只是想确认一下。我猜到了挥墨会和他吵起来是因为他对我家颇有微词,却没猜到真正的原因。不过知道了又能怎样。
说话间晴雯已经来了,陪着她来的是她表嫂子多姑娘。多姑娘年方十七,却是个奇人,奇在何处此处不细表,那头向挥墨点点头,道一声“正是了”,便安安静静地退出去。
我因见她刚才暗中向我招了一招手,便让挥墨和晴雯好好说话,留下樱桃在外边等着,和多姑娘走远了一些。
多姑娘走得远了,转过身来看看四周,道:“其实那丫头早死了,在人牙子手里就没逃出命来。我家那个在人牙子那儿又认了一个姑表妹,就是这个晴雯,只她自己也忘光了来历身份,全不知道这其中的关节。我想他们一个要找亲人,一个心高气傲,不如就瞒下来,两个都好。”
说这媳妇是个奇人,她果是个奇人。我掏三两个银锞子给她,多姑娘一点不扭捏,拿手帕包了,慢慢地掏开衣襟塞进贴身的小隔层里去。她收了银子,抚着髻上的小簪花,媚笑一下,道:“大爷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我家就在西院子角门儿边上,大爷,没事儿常来玩呀~”
我抖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多姑娘嬉笑一声,扭着腰走了。
她走了,留给我一个老大的难题,挥墨那里,我说,还是不说?
我犹豫着回到下房门口,听樱桃说里面两个怎么相认,怎么哭成一团,不由得想反正晴雯还要在我身边住些日子,暂且压下来,以后看情况再决定。
房间里他们说了好久的话,等时间差不多了,我才进去。挥墨将晴雯托付给我,自己不日就要离京,说好了等晴雯的时间满了,他就来赎。
我自然应承下来。
这天下午,我送走了挥墨,回到房里,听几个小丫头在廊下嚼舌说晴雯被我叫去后回来哭了一中午,午饭没吃,问她又什么都不肯说。我还未说话,李纨身边的大丫环秋圭出来训斥道:“谁准你们这样背地里乱说,竟嚼舌起主子来了!放着园子里地也不扫,衣服也不收拾。素日里仗着大爷大奶奶不爱说话,竟这样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仔细明儿回了大爷,一个个掀你们的皮!”
那群小丫鬟哄一下散了,我从廊子上转过去,秋圭忙过来请安,道:“方才她们吵得大奶奶一中午没休息,我实在听不下去了,才出来说她们。不干大奶奶的事。”
我笑道:“无妨,你说的也不错。偷个懒也罢了,搬弄口舌确实不像样。大奶奶有你这样的丫头,才好。”
说着我进了门,李纨本靠在榻上休息,见我进来,道:“我本也睡不着,听她们说说话倒也有意思。”
另一个大丫环夏凉端一盏茶给我,笑道:“可是我们的不是了。素日大奶奶也太心软了些,咱们府里头那些小丫头有什么不敢说的,听了不过是添堵,真讨嫌。”
秋圭也笑道:“大奶奶若是闷了,只管叫大爷陪着说说话。大爷的话,岂不比外头那些烂舌头小蹄子的中听?”
李纨一挥帕子,红着脸把她们都赶出去,只留下不多话的秋露、夏荷在跟前伺候。李纨让出一半榻来,我便坐了,道:“其实秋圭说的也不错,咱们府里,终究太容易起些口舌是非,约得紧点才好。尤其是那些爱说主子的,如今你精神不好,我才没敢让你往严了管,只是现在秋圭竟这样厉害,不妨都交给她去震吓。你身边的丫头,都是好的。”
“虽都是好的,只入不得大爷的眼。”李纨咳嗽两声,我从秋露手里接下茶给她,道:“你我新婚不到一年,我就急着收通房丫头纳妾,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色中恶鬼呢。我在老先生那里的好名声可就全完了。”
自打李纨有了身孕,王夫人就暗示我该收两个丫头在房里,李纨带过来的四个陪嫁也好,家生的也罢,大门大户的总该以开枝散叶为要。我与李纨成婚以来多与她厮守,为的就是她赶紧怀上孩子,此后至少几个月我不用再和女人行房事,好容易真行了,我怎么会给自己找麻烦,所以推拒了。
这里李纨又提起这事,我含混着推去了,李纨见我不愿在这事上多说,也停了这个话题,转说起家长里短来。
东府里大太太秋天生了个女儿,可惜大太太没熬住,月子没出就去了。贾敬更不愿在家呆着,成天在玄真观和道士胡混。贾珍哪里是个懂孝悌之义的人?老太太也不放心惜春长在那府里,因此打算等她长到两个月,也接过来。
此时红楼里主要的姑娘们就齐全了。老太太膝下有迎春、宝玉、探春、惜春和隔三差五接了过来的史湘云,小一辈的人多,正厢房里热闹极了。老太太成日直说这才是享福的日子,有时我在跟前,老太太还开玩笑要把李纨肚子里的那个也抱在跟前养着,恰巧这天王熙凤也被接了过来,她在老太太跟前笑道:“老太太倒是想养,只是没力气了,若有力气,这府里上上下下十岁以下的少爷小姐,都是老太太的。哎,这也罢,说不得是这府里的福气。我倒是想让老太太养着,可惜不是这府里的。”
老太太也笑:“谁说不是这府里的,赶明年这时候,再看是不是罢。”一句话臊得熙凤面浮晕红,拿手帕赌住耳朵往老太太怀里钻,喜得老太太搂住她疼得不行。
我在旁边坐着看,觉得挺有趣。我的丫鬟符明突然悄悄进来递话说李纨还没到正日子就生产了,现在稳婆正在房里忙成一团。
算算时间离九月二十六还有五天,我“啊呀”一声,背上一热,脑门上立刻出了一圈冷汗,忙向老太太告个罪,急匆匆退出去。一路上符明与我说因还没到正日子,所以李纨腹痛很久都没叫稳婆来,现下已过了两个多时辰。我又惊又怒,却不知该向谁发作,只好压着火往房里去。没多久太医和老太太房里、王夫人房里的丫鬟也都来了,有劝着我别急的,有指挥着小丫头烧水送草木灰的,有急着往厨房熬汤药的,进进出出,让人眼花。
我在大丫鬟慧义身边站着,她忽然叫一声躲开,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把她胳膊上掐肿了一大片。慧义愤愤地瞪我一眼,夺过一个小丫头手里的热水进门去了。我要往里走,一堆大丫鬟小丫鬟围上来推,我被隔在房外,只好像蚂蚁一样打着转地走来走去。
老太太的大丫环翎儿看不下去了,带上杜鹃和太太房里的箬竹、石竹一起上来把我架到院子外面。四个丫鬟左右夹着我,轮番地劝,又是宽我的心又是抬着老太太太太和祖宗礼法来压着。好容易从这四个丫鬟手里挣脱出来,迎面就对上王夫人。
王夫人叹一口气,抓着我的手把我拽到正堂里,道:“我统共就你这一个指望,现在竟为了媳妇失态至此。罢了,素知你们兄弟都这样怜惜女孩儿。只不能这样招摇才是,传了出去,于你倒没什么,反而你媳妇的脸面性命,你还管不管了?”
我低着头,道:“刚才是一时急了,多谢太太提点。”
王夫人笑道:“毕竟是你头回抱儿子,也是应当的。只管放心,都是这么过来的。”
她话音刚落,慧礼、慧义就在门外道:“恭喜二太太,恭喜大爷,大奶奶刚刚生了个哥儿。”
王夫人念一声“阿弥陀佛”,闭上眼点点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满足的笑意,道:“珠儿去吧。”
我急急忙忙冲回内房,李纨正在昏睡,孩子已经抱出去了,我问秋圭李纨如何,秋圭小心地调着一碗羹,低声道:“大夫刚把了脉,说是脱力,睡一觉就好了。”
我在床边坐下,拿热帕子轻轻沾着李纨的脸。奶娘王嬷嬷抱着我儿子进来,夏凉问道:“是个好齐整的哥儿,大爷不抱一抱?”
我瞪着王嬷嬷手里锦被包着的小小一团,束手束脚不知如何是好。这是我儿子?我儿子???
几个丫鬟躲在一旁“吃吃”地偷笑,夏荷把我拉到王嬷嬷旁边,道:“大爷莫不是高兴疯了?快看看,王嬷嬷才好抱出去喂奶。”
我伸手碰了碰小家伙粉嫩嫩的小脸,他不给面子地大哭起来,我尴尬地收回手,王嬷嬷笑着把他抱出去。外头云板很快敲了三下,没多久老太太房里、大房里、东府里道贺的人都来了。我没心情应付,王夫人很体谅地出面帮我打理一切,好歹糊弄了过去。
新生儿的到来,意味着一系列繁复的习俗礼节,这孩子生在九月二十一,百日和元旦几乎重合了,可以想象近年关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忙碌。
李纨第二天早上就醒了,急着抱儿子,我便让小家伙和她同睡一床。这天我得往各亲友家报喜。李家早准备好来了一个白玉璋。李纨没事就拿玉璋逗弄眼睛还睁不开的小家伙。端王送了一张锦彩装饰的强弓,贾政诚惶诚恐地命我把它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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