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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世红楼-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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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没有重罚司棋,不好重罚她,她至少会被撵出去。便是这样,也好长时间不见金钏儿走动,后来也没见她跟着太太往园里来。其实这样也好。
宝玉次日醒来,依然不清不楚,谁都劝不住,仍一个劲地找我问林妹妹。老太太无法,只能叫他先搬到我房里住。如此养上几天,宝玉总算真的恢复过来,又抓着我问道:“吓杀我!大哥哥,林妹妹还在?”
“还在,还在。”我让开空处,叫朵云喂汤药给宝玉,又道:“你也是个傻子,别人一说就信。明明林姑父才离京没多久,林妹妹的事,哪里轮到我们家来做主。而且林妹妹才多大年纪,就急着看人家?”
宝玉脸上一片通红,小声道:“我没来得及想这么多,当时就只觉手脚冰凉,眼前发黑,只想着不能让妹妹走。”
我只能叹口气,道:“睡吧,明儿一早送你回怡红院。你就可以见妹妹了。”
宝玉点点头,躺回床上,合目安安稳稳地睡了。
宝玉疯傻之事过去不久,薛蝌与邢岫烟之事也定了。又因上月朝中一位老太妃薨逝,老太太至李纨、许氏等人须入朝随祭,李纨便不能再掌管大观园诸事,只得将薛姨妈又挪进园来。本要与黛玉住一处,但因黛玉处有宝琴、湘云,还有杨暖时时来,并不方便。宝钗处倒是便宜,但我想着迎春、岫烟都快嫁了,不如请薛姨妈和她说说为人妇的经验。老太太同意了,于是请薛姨妈往缀锦楼住下,管理仆从,教她们两个一些道理。
唱戏的十二个女孩子也散了,各自跟了人去。晴雯知道芳官跟了宝玉,只和我道:“大爷瞧着罢,那也不是个省事的。他们房里,可真要热闹了。我只摆好了茶和瓜子,认认真真看两出戏。”
果然晴雯说得不错,我不大往园里去,怡红院闹得厉害我都知道,更不提园里的人。兼大观园人多事杂,拉党结派地勾心斗角,如今又管不过来,天天东边吵西边闹,未得一日安宁。
我也因朝中事繁杂,腾不出手来料理其他,只等送灵完毕,回来再叫李纨、凤姐儿去收拾。
自皇陵回转,李纨果然忙得脚不沾地。因赵姨娘早已另迁他处,贾环被王夫人镇压得老老实实,未有那王夫人房中失盗之事。但终究柳家与芳官的事抖落了出来,因又牵扯了苏妈妈、王妈妈在内,于我脸上不好看。宝玉又瞧上柳家的五儿,想放在自己房里伺候,不欲生事,故也只胡乱了结,面子上过得去就成。
这是大观园的事,王夫人得了时间,把我叫进她房里,该谈宝玉的事了。
王夫人叫我在她对面坐下,摒退丫鬟,道:“你瞧着宝玉这场病,可真像老太太说的,不过是舍不得姐妹之意?照理二丫头比你林妹妹和他还亲些,怎么现在却又好了?”
我无言以对,王夫人又道:“你也别捣鬼,我知道你心疼你林妹妹。当初你林妹妹的母亲,和你妹妹一般形容,也是惹人疼爱的。但她不适合当我们家的媳妇。”
我道:“太太说的,儿子都明白。”
“你明白,只有你明白有什么用。他不明白!”王夫人道,“瞧瞧你兄弟,才多大年纪,还只是哥哥妹妹的称呼,就已经这样。若将来进了门,还不将我们都忘到脑后?”
王夫人的语气带了点怒意,继续道:“如今竟出了这样的事,他的脸面性命,还要不要!”
“我想太太也许是杞人忧天了。”我道,“太太只管想,府里谁不是正经的?林姑父一家六世清名,管教之严,家规之重,林妹妹自然是好的。咱们府里自然也是谨守诗书本分的,谁知道那些事?谁又敢和主子们捣鬼?太太也知道,宝玉虽然和林妹妹最好,宝姑娘、琴姑娘、云妹妹和宝玉却也不差。谁又真和宝玉差呢?就是这次实在过分,也是因为宝玉第一次知道姊妹们不能常伴他的道理。若真像太太想的那样,袭人焉能不知道?焉能不告诉太太?大奶奶每日和他及姊妹们一起,如何又会不知道,既然知道,她李家的家风,怎能容这样的事?”
王夫人想了一想,停顿片刻,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这事罢了。”她停一停,又道:“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让宝玉早些搬出来好,当初就不该让他搬进园子里。如今还要为这个费心。”
“不搬进去,太太该心疼宝玉没人陪了。”我揣度着王夫人现在已经平和些了,于是又道:“太太不必担心,我会好好劝着宝玉。”
“但愿你真的这么做。”王夫人再嘱咐我好好管教宝玉,暗示让他和黛玉走远一些,看看快午膳了,便让我回去。
五月初三是宝玉的生日,翰林院事了,我便急着赶回家。给宝玉准备礼物是个麻烦事。他就喜欢照顾女孩子,我总不能买几个可怜的小女孩回去让他照顾吧?我最后从别苑挑了一盆海棠盆景送他当礼物,也是没别的法子可想。他们白天里宴席已经闹过了,晚上有夜宴,李纨没参加,是以不知道情形。次日我在翰林院给一部集子做注脚,忽然接到急信说贾敬宾天,我赶紧将手上的事安排好,骑马回家。
此时东府里的男人一个也不在,西府里大老爷是不管事的,贾政还在任上,贾琏也不在,最后竟成了我的事了。少不得打起精神帮忙照管,先向皇帝乞假获准,回家先找了太医来查贾敬的死因,确系误服丹药身亡,玄真观的道士描述的情景也无可疑之处,便可料理后事。
尤氏与我商议着先行入殓,老太太也同意,便这般做了。尤氏在忙这些,许氏又是没见过大世面不会管事的,少不得将尤氏的老妈和两个姐妹挪进宁府帮忙料理。
我初见尤二姐、尤三姐时,着实惊艳了。是与家中姊妹完全不同的风情,难怪贾琏一见难忘。
但也就是惊艳,再没其他。东府里的龌龊事让我这个帮忙的人十分难受,不能管,只能当看不见。贾珍父子一回家,我迫不及待地把事情推出去,专心趁假回家带儿子。
沈中和那儿,我也代贾兰告假。沈中和很遗憾地表达了劝慰之情,言辞间对贾兰今年头几个月的学习非常满意,大加在夸奖;然后说,鉴于我下个月肯定不能陪他再去一次看天鹅的湖泊,盛夏热毒,于是只好请我八月十六和他去赏桂花了。
我痛快地答应下来,回信时又说,到时候还要带贾兰一起,相信他既然这么喜欢贾兰,应该不会反对。
二姐&试提婚事
眨眼送殡已完,百日已过。沈中和也没等八月十六,老太太千秋刚过不久,他帖子就上了门。也无他处可去,东府里去世的是我长辈,我不便玩笑,只打算和他走一圈就回。
沈中和自我上了车便面露疑窦,我知道他在猜贾兰为何不在,便笑道:“哄你玩的,他才多大,怎么好带他。”
沈中和方见笑意,道:“我可当真了,还想今天也许只能带兰儿学点春种秋收的故事。原来是哄我的。”
“现在不带是因为兰儿还小,不好带着,将来再大些,就好带了。”我道,“到时候也可以和我们一起。你似乎不高兴带他,他该伤心了。你不知道他有多敬仰你,倒让我退了半里地。”
沈中和笑道:“你也莫故意气我,其实正合我意。可是你自己答应了将来等兰儿大了,还要一起出门的。”
他摆明态度,好像在说他很大度他很善解人意他很能包容我。算我自己挖坑自己跳自己埋,我瞪他一眼,他方不纠缠这个了,潇洒地挥挥扇子,又道:“你有孝在身,我们不便游乐,往书肆里逛逛就回。我特意叫留了些辞赋上的书,还有游记散记,棋谱画谱字谱,你讨好哪个妹妹都行。还有些新鲜瓜果,南边的朋友送的,大约快到了。那是我家来的,比京城的饱满清甜些,到时候我再挑性子不寒的给你送过去。”
“谢谢。”我道:“我却没什么可回报你的。”
“我又不图你回报,说到底不过是图自己心安。”沈中和道:“我只有不停地对你好,你才会觉得对我有所亏欠,然后,才有底下的话可说。”
我想想,这个人真是太了解我了。我基本上是个没心没肺的人,但是最讨厌亏欠别人,所以沈中和表现得那样体贴大度,我根本无法拒绝。
沈中和笑道:“我这是摆明車马,要谋你一谋,你待怎么接?”问毕不等我答,他自己道:“将来自然有你报答的时候。”
我把脸转向车壁,假装没听见。
这一转头,叫我从车帘子的一角缝隙间瞥见了一个想不到的人。贾琏,他比我还早出家门,说是东府的珍大哥哥有事请他去,怎么却一个人骑马出现在这里?
“停车。”沈中和让车停下,道:“你在看什么?”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我撩开车帘看看四周,很熟悉原来是在花枝巷。这么说贾琏方才是往金屋藏娇的地方去。我以为他和凤姐的关系那样好,就是爱个风流,也不会背着妻子再娶,顶多就是偷吃,前段时间也没听到什么风声,没料到这样的事竟还是发生了。
我对着贾琏进门的方向发一会呆,沈中和道:“那现在你怎么打算?”
“没事。”我放下车帘道,“可能是眼花,我们快点去书肆罢,不然我该来不及赶回晚膳了。”
因书肆到底离碧永巷进些,我先送沈中和回家,再返回府。贾琏还未回来,我叫小厮去传话,请他回来了到我那儿去一趟;又将带回来的书写好签子给李纨,让她送到各房里去。给王夫人的佛经我请安时已送上了。老太太那里实在没什么可买,只买了好些新鲜花样子给鸳鸯。杂事安排妥当,至晚膳后,贾琏方来了。
我已支开其他人,就留哥两个,对面坐了,贾琏问道:“大哥哥找我可是有什么吩咐?”
我笑一声,道:“吩咐倒不敢。只是想问问今儿下午,琏兄弟做什么去了?”
贾琏忐忑道:“东府里珍大哥哥找我有事。所以往东府走了一遭。”
“原来是去东府。”我道,“不过我怎么不知道东府已经搬走了呢?”
贾琏道:“东府没搬,大哥哥从哪里听来的?别被人骗了。”
我道:“是不是被别人骗了我不知道。你说你下午去了东府,怎么我却在花枝巷看见你?若非东府搬到花枝巷去了,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想来你是不会骗我的。”我一说到小花枝巷,贾琏就慌了。我再正正经经地微笑道:“莫非是我眼花看错了?罢,我还是仔细打听打听,看看到底是东府搬了,还是那里有什么金屋、银屋、阿娇、二娇的勾你去。”
贾琏讪笑着来捉我的衣袖,道:“好哥哥,饶了弟弟这回罢。以后再不敢了,我给哥哥当牛马使唤。千万别叫那里知道!”
我推开他道:“我是多嘴多舌的人?只你也太过了些。竟不顾重孝在身就把个人弄进门,万一让老太太知道,叫你那新姨娘怎么活?若非我打小和你一起长,这事早捅出去了,还等你来央告我。如今还要帮你一起瞒着凤姐儿,叫我拿什么脸见她。”
“那母夜叉,不见也罢。”贾琏道,“大哥哥不是我,怎知道我心里苦。”
我奇道:“这也奇了。你房里娇妻美妾,能持家的有,善解人意的也有,哪一点不如你意?她两个哪里不好,让你打着主意偷娶别人家的女孩儿?”
贾琏冷笑道:“大哥哥说的是自己房里?虽外面也说大嫂子不比我那母夜叉软弱,能辖制大哥哥。但到底怎么样,我还不知道?我家那个什么样儿,大哥哥难道不知道?”贾琏说着上了兴头,继续往下道:“我是有气没处发,有苦也没人诉。趁现在都和大哥哥说了罢。我想要个儿子,偏她好容易养个哥儿,眼见着有了四五个月,竟叫她逞强弄掉了。兰哥儿是好的,孝顺又知道疼人,大哥哥不觉得缺什么,大嫂子又是那样贤良的人,大哥哥自然与大嫂子和和气气。而她素日里威威赫赫,连我这做丈夫的,尚不放在眼里。我哪里是娶妻,明明是迎了尊大佛供着。如今多少年了,竟一脉香烟也无,将来我有何面目去见祖宗!”
我呆愣住了,原以为他只是风流好美色,没想到他是这样的想法。贾琏恨恨的不知在想什么,我停一会儿,道:“罢了,素不知你是这样想的。其实你也想多了,没有香火,凤姐儿比你更急十倍,眼看着养好了身子,又有平儿在,总能有的。你也太急了些。”
贾琏道:“如今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望哥哥遮掩一二。”
我道:“这事你放心,我帮你瞒着。但有句话要说在前头,你自己,也小心点。万一叫凤姐儿知道了,闹起来,我也没法帮你说话。毕竟是你错在先,她反而有理,那时候她倒说是你不先告诉她。二姐也是理屈的,还不由得她拿捏?据说她原许过人家,你该把前事了结,打发人家远远地搬走了,将来才不至于留了把柄。如今我不过稍微一探听,什么都知道了。我还是没用的,都能有好些主意。换了凤姐儿,就是有十个二姐,也不够她一顿饭功夫琢磨。”
贾琏忙对我作揖道:“大哥哥疼兄弟,小弟谢过,谢过。只要能抱上儿子,我就收心,再不胡来。至于二姐原来的人家,原是我疏忽了。多谢大哥哥提点,我一定先收拾好。”
他自去打点张家,遮掩家中人耳目。贾琏虽在我这儿能说得句句在理,到底不敢和凤姐对着来,很老实了几天。过几日他往平安州去了,这事便算暂时过去。
没几日,沈中和果打发人送了些土产来。桃杏枣栗,寻常的果子,新鲜的干的都有,又有姑苏的土产,银鱼干、秋藕、各色蜜饯,以及一些其他的琐屑。我自己留了些,剩下的姑苏土仪给了黛玉,其他的留给大观园的小厨房,让她们送给各房;再剩一些给了巧姐儿。黛玉将林如海送给她的苏州的小玩物与了我一份作回礼,其他姊妹也各有回赠,或是抄的诗,或是画一枝小花,都不是珍贵的,胜在情深义重。薛蟠也游历回来了,带的笔墨纸砚亦赠了我一份,我也有些回礼。贾琏亦有从平安州带回来的礼物,道谢的意思,我便没给他回礼。贾琏在家住些日子,起身又走了。
我将他的事瞒着他房里,已觉得对不住为这大家子操劳的凤姐平儿;不瞒,可他终究是我堂弟,打小又亲密,抖出来他不死也脱层皮。就这样暂时拖着,横竖总会有个了局。当然,我没时间也没资格更没精力和义务昼夜帮贾琏盯着家门,所以凤姐儿最终还是从哪个口风不严的人嘴里知道了,我也只能道一声天意如此,非人力可挽回。
东府里叫凤姐一场大闹,连贾珍、尤氏带贾蓉、许氏,都被她整得下不来台。西府里似乎是不知道的,至少老太太现在是不知道的,不然贾琏犯三重罪在身,等他回来,还能平平安安地出入人前?
李纨往凤姐处见了一见那尤二姐,回来笑我道:“果然好个模样,好个温柔的性情,给琏兄弟做二房,真糟蹋了。大爷当初也见过的,竟没动心?”
“我又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连这也要调笑。”我道,“瞧着罢,性子太好,又曾失了足,又是软弱的人,又有个正经二奶奶在头上。没两天,谁知道怎么样。”
李纨笑道:“大爷也太看轻二奶奶。二奶奶不是那种人。”
我道:“是不是,慢慢看就知道了。你以后少往那屋里去,不然你那性子,又该生气了。”
“大爷怎么说,就怎么是罢。”李纨从夏荷手上接过来一个没绣完的抹额,两人自去对比样子花色不提。
四十八章
十月里贾琏回来,贾赦又给了他一个妾。如今他一个正房奶奶,三个侧室,日子似乎称心如意,到底怎么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熙凤与二姐,说不上哪个更可怜,熙凤更倒霉是真的,她一贯好强,却嫁进一个要强就是要命的家里,贾琏虽是讲情义的,却爱到处拈花惹草,又不喜欢她那样刚强的女人。
我对那种明知对方是有妇之夫还要贴上去,甚至和那有妇之夫一起等着正房奶奶死了好进去做奶奶的人没什么好感。只是害人命的事,终究做不出来。我本没有偏帮外人的理,只是不想熙凤手下又添一条人命,更兼又有一个孩子在中间。所以便将素日为我看诊的两个大夫介绍给贾琏。至于二姐躲过胡庸医那一关,将来还能不能活,是不是被凤姐使计秋桐撒泼给逐出门庭,只看天命。贾琏只当我是真心全为他后嗣着想,感激莫名,直言将来必厚报,被我一阵玩笑打发走了。
腊月中浣,贾琏房中人有了身孕的消息就传开了。老太太叫过贾琏训斥一顿,但毕竟二姐肚子里的是她孙儿,虽不知男女,但老太太喜欢女孩,而如果是个男孩则可继香火,故而怎么算她都高兴。只是这新姨娘有喜的事却要瞒住外面,不然孝期犯禁,偷娶二房,贾琏难逃问罪,是以对外只宣称那孩子是平儿的,将来也要给凤姐儿养着。凤姐儿没有认做自己的,是因为她有她的骄傲,一来她绝不愿意将一个妾室之子当成是自己的儿子,那岂不是拿她自己和尤二姐比了;二来将来她自己有了儿子,断不能让这个姨娘的孩子抢了她亲生儿子的位置。
而贾琏只要有儿子抱,管他是哪个妾生的,都无所谓。他也不傻,二姐终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德行又有差,比不得熙凤最适合教养子女,是以老太太让把孩子给熙凤养,贾琏也甚为赞同。
至于尤二姐的意愿,没有一个人在意,哪怕是曾经与她如胶似漆的贾琏。她自己选了入我家的门,现在将失去孩子,将来可能家被抄人被卖,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对付尤二姐,熙凤根本不用亲自出马,秋桐一个都能吵得本就柔弱的尤二姐不得安宁,大夫说似有滑胎的危险。秋桐再要闹,正撞在一心求子的贾琏的怒气口上,失宠了许久。而凤姐,便将秋桐挪出他房安置。尤二姐怀着身孕不能和贾琏行房,虽如今不短丫鬟伺候,不缺用度,但毕竟和贾琏一天天地远了。而凤姐养好了身子,风华犹胜从前,贾琏哪里还想得起到妾室房里去。
我不知道什么让熙凤变了这些,不过至少是好的变化,我也乐见其成,遂不在他们房里放心思了。
年节在看大房的热闹中过去了,年前年后一番忙乱,谁也没得休息。公事里我没甚调动,沈中和的品级升了半阶,我私下与他庆祝了一回。家事里只有更繁忙的,李纨再我跟前叫苦不迭,人前却要做出从容自若的样子,杂事一了,她照样回大观园和姊妹们耍去了。
三月初她们起桃花社,杨暖照例来凑份子;暮春时她们又往别苑踏春,杨暖盘桓三四日方回去。次日便有杨持请我去他家的帖子。我左右无事,趁着最后的融暖春光刚好出门,便应了。
我去时杨持、杨拭都在,而且似乎有正事与我说,弄得我也不得不一本正经。这两个都是都察院的,可别是那里出了什么事。
那两个推让一阵,杨持先道:“小女今年来很有长进,多亏圆泽家中引导,也是圆泽、林大人的教导。来年林大人回京,少不得要登门拜会。”
我连让“不敢”,又随着敬仰林如海一回,等着听下文。他两个又东扯西拉一番,我跟着他们扯,扯了三两刻,杨拭咳嗽两声,道:“有件事,想找你拿个主意。”
终于到正题了。我打起精神,道:“杨大人有吩咐,只管说就是了,但凡能做到,决不推辞。”
“找你是想问问,你林大人的女儿,可曾许了人家?”杨拭有些紧张道,“我们又不好直接去问林大人,只好来问问你知道不知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刚想说没有,却想起黛玉不知心思系在何处,若她果然心中有宝玉,便是将宝玉的婚事拖后几年也要成全这对姻缘。杨拭这一问,显然是自家或是哪家看上了黛玉,若黛玉心中没有宝玉,也就罢了;若有,先前已有王夫人不喜她做儿媳,若再来个说亲的,宝黛联姻就更没希望了,那我岂不是成了拆散鸳鸯的。是以沉吟片刻,我道:“我不曾关心这个,故而不曾问过姑父,是以并不清楚。但不知杨大人的意思是?”
杨拭说不清是失望是希望,道:“原是咱们家孟浪了。晚哥儿因得了那位小姐十来首好诗词,清奇别致,记挂在了心上。去岁晚哥儿于林大人处领受教诲,曾机缘错巧偶睹金面,更慕她人品才华俱好。”他说着略略顿一顿,又叹道:“若说出了这等事,本该打死,无奈是林大姑娘太好,不能十分怨我家那没见过世面的小子,故只将他拿去禁闭半年思过;上年内子本欲亲自前往说亲,无奈姑娘尚年幼,料定林大人舍不得,大人又不得闲,晚哥儿又怕唐突了林家大小姐,十分不肯,只一段痴念,倒也罢了;今春偏又得了她一首《桃花行》——也莫说他了,便是我与内子看了也怜惜不及。本该由我与内子亲自登门向林大人细详诚心,求取机缘,只是细算下那小姐也该十三四了,偏林大人不知何时才会回京,又不敢贸贸然写信相询。万一这期间,林家大小姐叫别人先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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