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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天]破茧by青轩书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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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张无忌和陈一建之前替纪晓芙疗伤的缘故,接下来几日,草堂中那十四人也跟着求救起来,那边陈一建便爱莫能助了,一来他的本事没那么大,放到外面也不过是寻常大夫的水平,二来那十四个人伤处可不比纪晓芙,好几人伤口都血糊糊的,他若凑过去只会被系统平白钻了空子。所以干脆专心去逗不悔来玩,时不时向纪晓芙讨教一二。
  而宋青书则在张无忌极力挽留之下,以游魂的状态跟在他身边,倒也不必像之前那么东躲西藏。两个人之间倒是逐渐找回了不少以往的默契。而张无忌在给那些人治疗的时候遇上一些疑难杂症,他也能给出不少建议,让张无忌大为惊喜——虽然多数时候他还是得去询问胡青牛治疗方法。
  胡青牛的脾气古怪,更是扬言绝不治疗名门正派弟子。但他话语中诸多漏洞,并不把话说死,张无忌将一件件疑难医案,都假托为明教弟子受伤,向胡青牛请教。胡青牛明知他的用意,却也教以治法。如此过了五六日,各人的伤势均日渐痊愈。而在宋青书不加干涉的情况下,张无忌倒也没刻意与纪晓芙生疏,更和杨不悔关系混的相当不错。
  这一天早晨起来,张无忌一如既往察看众人伤势,却发现纪晓芙眉心间隐隐有一层黑气,似是伤势又有反复,消解了的毒气再发作出来,忙搭她脉搏,叫她吐些口涎,调在‘百合散’中一看,果是体内毒性转盛。张无忌苦思不解,走进内堂去向胡青牛请教。胡青牛叹了口气,说了治法。张无忌依法施为,果有灵效,可是没多久其他人的伤处却又出了岔子。数日之间,十五人的伤势都是变幻多端,明明已痊愈了□□成,但一晚之间,忽又转恶。
  张无忌不明其理,去问胡青牛时,胡青牛总道“这些人所受之伤大非寻常,倘若一医便愈,又何必到蝴蝶谷来,苦苦求我?”但张无忌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天夜里,张无忌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询问宋青书道:“周老先生,你觉不觉得此事颇为蹊跷?伤势反复,虽是常事,但不致于十五人个个如此,又何况一变再变,真是奇怪得紧。”
  宋青书道:“确实奇怪。”顿了顿,终是忍无可忍对少年道,“你不必一直叫我甚么‘周老先生’,我死掉的时候还没那么老。”而且这么恭谨的称呼他也并不喜欢。
  “哎?那我该叫你什么?”张无忌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双眼晶亮:“你的名字是什么?之前你都不肯告诉我!”
  ——就算现在我也不打算告诉你!宋青书干咳了一声,道:“前尘往事都过去了,过去的名字我也不打算再用,你随意罢!之前不都没大没小叫我老鬼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一直叫我小鬼?”张无忌嘟囔了一句,沉吟片刻,道,“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船上,你又姓周,不如就叫你阿舟吧?”
  这什么破名字?宋青书正要反对,却见张无忌自己先摇摇头:“不好不好,姓氏谐音感觉还是有点没大没小,娘说让我待人处事必须有礼……唔。周……舟……就叫兰舟如何?”说着目光期待的看着宋青书。
  “……随便你!”兰舟什么的,至少听起来比阿猫阿狗一般的“阿舟”强上许多。宋青书默认了这个称呼,却不知面前的少年心中也在想:老鬼和师兄眉眼间有些相似,性格也和师兄有些仿佛,兰舟对青书,真是再绝妙不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张无忌:昵称是贴近彼此的第一步!虽然我更喜欢叫师兄来着。
  宋青书:那就别叫!
  张无忌:那怎么成?喜欢的人岂能没有专属称呼?谁都可以叫你青书或者师兄,只有我能叫兰舟!
  宋青书:说得好像这是个多好听的昵称一样!

  ☆、第四十五章:惧言语道断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绕回最初的话题去,宋青书这几日一直在张无忌身边,倒也没怎么注意外面,但他心中早有猜想,便道:“不如我今晚出去看看,或许能找到原因。”
  张无忌本就聪慧,闻言顿时理解了他言下之意:“你是说——有人故意下毒?”
  “也未可知。”宋青书说着便飘了出去。不过片刻,张无忌就听外面传来他的声音,“还真有收获!无忌,你小心点出来看看!”
  张无忌闻言忙翻身下床,悄然走到窗边,弄破窗纸向外张望,只见不远处有道背影一闪,隐没在槐树之后,瞧这人的衣着,宛然便是胡青牛。他心中大奇:“胡先生起来作甚?他的天花好了么?”但胡青牛这般行走,显是不愿被人瞧见,他也就没高声叫喊,只悄悄关注着。过了一会,就见他向着那些伤者所在地方走去。
  张无忌心中怦怦乱跳,纵身从窗中跳出,蹑足跟随在胡青牛后面,宋青书飘到他身边,道:“你在胡先生如此鬼祟,该不会去下毒的罢?”
  张无忌不答,只是闷头跟在后面,他快步走到茅舍背后,伏地向内张望,只见纪晓芙母女偎倚着在稻草垫上睡得正沉,胡青牛从怀中取出一枚药丸,投在纪晓芙的药碗之中,当即转身出外。张无忌一瞥之下,见他脸上仍用青布蒙住,不知天花是否已愈,一刹那间,心中恍然大悟,背上却出了一阵冷汗:“原来竟是胡先生半夜里偷偷前来下毒,是以这些人的伤病终是不愈。”但见胡青牛又走入了简捷、薛公远等人所住的茅棚,显然也是去偷投毒药,等了好一会不见出来,想是对那十四人所下毒物各不相同,不免多费时光。他轻步走进纪晓芙的茅舍,拿起药碗一闻,那碗中本来盛的是一剂‘八仙汤’,要她清晨醒后立即服食,这时却多了一股刺鼻的气味。
  “他走了。”宋青书一直飘在屋顶看着胡青牛的动向,见他离开此处走向卧室方向,才进屋提醒张无忌。张无忌放下药碗,稍一沉吟,也没惊醒纪晓芙,而是端起那碗药出门倒入不远处的溪水中,又去其他人房中一一施为。那些江湖人士虽然都有武功,但如今个个带伤,又被伤病折磨,竟没察觉到他进出来回。
  等处理完此事,张无忌回到自己卧室,这才敢开口询问宋青书:“胡先生与他们有何仇怨,为何要下毒害人?”他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回来的路上始终惦记。
  宋青书却看得分明,摇头道:“那人虽然伪装的好,身量看起来却与胡青牛有些差别。”
  “那不是胡先生?!”张无忌这一惊非同小可,心中却是松了口气。他这两年与胡青牛相处甚好,实是不愿相信对方喜欢做出这种白日救人,晚上下毒的事情。但那人既然不是胡先生,又为何要伪装成他的样子?
  “是与不是,明日你抓到他,一问便知!”
  张无忌闻言神色凝重的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有询问那人才可知晓了。
  第二天乃是月半,月色高照,张无忌在宋青书的指点下悄悄潜到纪晓芙所在的棚屋外,躲在一棵树的阴影处等待昨晚那人。他身体本就畏寒,夜里凉气重,呆了没多久面色就发青起来。他不欲宋青书发现,便咬牙忍着,偶尔询问一下是否有可疑之人到来。
  宋青书很快便听出他声音有些异样,原本正飘在半空中张望,这会儿干脆落到张无忌面前,一眼就看到少年难看的面色,顿时怒了:“你既然难受怎么不早说?快回屋中呆着,这里有我在就好!”
  张无忌摇摇头,低声道:“我无事的。”
  “无事面色都青了!”宋青书怒道,“回你自己屋子里去!这边有事我会叫你!”可惜张无忌性子倔,无论如何不肯离开。宋青书无奈,只得威胁他道,“你再如此,我便也不去管你了!这些乱七八糟本就与我无关,我倒是可以就此离开,今后生死祸福,各管各的,再不相干!”
  张无忌一听他要走,顿时急了:“你别走!” 
  闻言宋青书的心微软,板着脸道:“那便听话!我又不会害你,也不会耽搁你的事情。回屋里去!”
  张无忌咬咬牙,总算没再继续倔下去,紧了紧衣衫回到屋中。他心中纷乱,刚刚才发现自己其实最怕别离。之前老鬼曾一再提起他爹娘、太师父都能随意放弃他离开,他面上不觉如何,却不知这种不安已悄然在他心中扎根,这会儿被宋青书无意中一句话被刺激到,瞬间抽条发芽,滋生出几分害怕被抛弃的恐惧来。
  他不想、也不喜欢一个人呆着,之前有爹娘,有师兄,但现在娘回武当了,师兄这几日又忙着去找纪姑姑讨教武学剑法,根本不曾理会他,若是老鬼再走,就真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暗夜本就容易滋生恐惧,他一个人胡思乱想,竟是越发忐忑起来。若非宋青书及时赶回,说不得便要因此生出些心魔来:“你在发甚么呆?喊了你好几声不见回答?”
  张无忌如梦初醒,抬起头看向他:“怎么了?”
  “目标出现了。”宋青书用探究的目光看了看他,到底没询问他发怔的缘由,便招呼道,“他在纪晓芙那边,快去抓人!”
  话音未落,张无忌已经冲了出去,宋青书飘在他身后,见他一路直取纪晓芙那边,赶到之时正见那假扮胡青牛之人左手捏住纪晓芙的脸颊,逼得她张开嘴来,右手取出一颗药丸,便要喂入她口中。张无忌见情势危急,急忙跃出,叫道:“住手!不可害人……”
  那人一惊回头,便松开了手,纪晓芙趁机脱离桎梏,一掌重重击中那人后背。那人吃了一掌,闷哼一声软倒,蒙在脸上的青布也掀开了半边,秀眉粉脸,却是个中年妇人。
  “你是谁,为何要下毒害人?”纪晓芙反扣住那人手腕,抬眼看了看张无忌:“无忌,你怎么也来了?”
  “纪姑姑,你没昏迷?”看到纪晓芙的反应,张无忌也吃了一惊,刚刚这妇人想要给她喂毒的时候,她明明是失去意识的,这会儿看来却像是早有准备。
  纪晓芙道:“是你宋师兄告诉我,我这几天的症状像是中毒,他怀疑有人夜半下毒,叫我注意一些。”说着紧了紧扣着那妇人的手腕,“你究竟是什么人?!为甚么几次三番来害我?”
  那妇人背心中了峨嵋派的重手,疼得脸色惨白,说不出话来。张无忌见这边有纪晓芙在,又听师兄早有察觉,忧心胡青牛,怕他已遭了这妇人的毒手,当下说了句:“我瞧瞧胡先生去。”就快步奔到胡青牛卧室之外,砰的一声,推开房门,叫道:“先生,先生!你好么?”
  他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屋内却不闻应声。张无忌大急,在桌上摸索到火石火镰,点亮了蜡烛,只见床上被褥揭开,不见胡青牛的人影。他本来担心会见到胡青牛尸横就地,已遭那妇人的毒手,这时见室中无人,反而稍为安心,暗想:“先生既被对头掳去,此刻或许尚无性命之忧。”正要追出,忽听宋青书道:“床下!”
  张无忌脚步一顿,这会儿也听得床底有粗重的呼吸之声,他弯腰举蜡烛一照,只见胡青牛手脚被绑,赫然躺在床底。见状他不禁大喜,忙将对方拉出,这才发现胡青牛口中被塞了一个大胡桃,是以不会说话。
  张无忌取出他口中胡桃,便去解绑住他手足的绳索。胡青牛忙问:“那女子呢?”
  “她已给纪姑姑制住,逃不了。先生,你没受伤罢?”
  胡青牛道:“你别先解我绑缚,快带她来见我,快快!迟了就怕来不及。”
  张无忌奇道:“为甚么?”
  胡青牛道:“快带她来,不,你先取三颗‘牛黄血竭丹’给她服下,在第三个抽屉中,快快!”他不住口的催促,神色极是惶急。张无忌知道这“牛黄血竭丹”是解毒灵药,胡青牛配制时放入不少珍奇药物,只须一颗,已足以化解剧毒,这时却叫他去给那女子服上三颗,难道她是中了分量极重之毒?但见胡青牛神色大异,焦急之极,当下不敢多问,取了牛黄血竭丹,奔进纪晓芙的茅棚。
  那边纪晓芙已将那女子点了穴道,见他回来还想询问,张无忌顾不得解释,对那女子道:“快服下这药!”
  谁知那女子丝毫不领情,反而瞪了他一眼:“滚开,谁要你这小贼好心。”
  张无忌被她骂的也是气闷,道:“是胡先生给你服的!”可惜无论如何解释,她都不肯服下,只管让他走开。
  张无忌不明胡青牛的用意,猜想这女贼在绑缚胡青牛之时,中了他下的毒,但胡青牛要留下活口,询问敌情,当下硬生生将三颗丹药喂入她口中,对纪晓芙道:“咱们去将她交给胡先生,听他发落。”
作者有话要说:  天空一声巨响,难姑闪亮登场~
  这妹子……啊不,应该说是这阿姨实在是一朵奇葩,能将自己丈夫这位大国手硬生生逼成见死不救,也真让人叹为观止了!

  ☆、第四十六章:情非物所拘

  
  纪晓芙点那女子的穴道,和张无忌两人分携那女子一臂,将她架入胡青牛的卧室。胡青牛这会儿仍躺在地下,一见那女子进来,忙问:“服下药了么?”
  张无忌道:“服了。”
  胡青牛道:“很好,很好!”神色看来颇为喜慰。张无忌上前割断绑着他的绳索,胡青牛手足一得自由,立即过去翻开那女子的眼皮,察看眼睑内的血色,又搭了搭她的脉搏,惊道:“你……你怎地又受了外伤?谁打伤你的?”语气中又是惊惶,又是怜惜。那女子扁了扁嘴,哼了一声,道:“问你的好徒弟啊。”
  胡青牛转过身来,问张无忌道:“是你打伤她的么?”张无忌道:“她正要……”第四个字还没出口,胡青牛拍拍两下,重重的打他两个耳光。这两掌沉重之极,来得又是大出意料之外,张无忌丝毫没有防备,竟没闪避,只给他打得眼前金星乱舞,几欲昏晕。
  见状纪晓芙长剑挺出,喝道:“你干甚么?”宋青书也跟着上前一步,若非纪晓芙在此,真想拿出固魂丹来显出身形狠狠揍这人一顿:他家养的少年,岂是这般任由他想打就打的?!
  胡青牛对眼前这青光闪闪的利器全不理会,问那女子道:“你胸口觉得怎样?有没肚痛?”神态殷勤之极,与他平时“见死不救”的情状大异其趣。那女子却冷冷爱理不理。
  原来这女子乃是医仙胡青牛之妻,号称毒仙的王难姑,他二人虽是夫妻,但王难姑心高气傲,一心想与丈夫争个高低,两人这一斗便是十余年。他二人相处模式实在令人诧异,张无忌虽于男女之情不大明白,但旁观片刻,也瞧得出两人相互间实是恩爱缠绵。且听他二人对话,更是甜蜜之余令人惊异:
  “十年之前,我便说医仙万万及不上毒仙,你偏不肯信。唉,甚么都好比试,怎能作践自己身子。这一次我却真心盼望医仙胜过毒仙了。否则的话,我也不能一个儿独活。”
  “我若是去毒了别人,你仍会让我,假装不及我的本事。嘻嘻,我毒了自己,你非得出尽法宝不可了罢。”
  “我可实在担心得紧。快别多说话,闭上眼睛养神。你若是暗自运气糟蹋自己,那可不是公平比试了。”
  “胜败之分,自当光明磊落。我才不会这样下作。”
  这二人一问一答,半晌后胡青牛才总算顺好了妻子的逆鳞,这才转过身来,向张无忌深深一揖,说道:“小兄弟,是我一时情急,你于我有救命大恩,只因我关怀拙荆的身子,适才冒犯于你。多有得罪,还请原谅。” 说着竟提起手掌,啪啪两响,用力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张无忌阻拦不及,愣了一下才奇道:“她……她是你的夫人?”
  胡青牛点头道:“正是拙荆。你若气不过,请你再打我两记耳光,否则我给你磕头谢罪。你救了我性命,也没什么。拙荆的性命却也是你救的。”他平素端严庄重,张无忌对他颇为敬畏,这时见他居然自打耳光,可见确是诚心致歉,又听得这女子竟是她的妻子,满腔怒火登时化为乌有,说道:
  “磕头谢罪是不敢当,先生打我两下,也没甚么要紧。只是我实在不明所以。”不只是他,一旁的宋青书与纪晓芙同样觉得难以理解。
  胡青牛请纪晓芙和张无忌坐下,说道:“今日之事,既已如此,也不便相瞒。拙荆姓王,闺名叫做难姑,和我是同门师兄妹。当我二人在师门习艺之时,除了修习武功,我专攻医道,她学的却是毒术。她说一人所以学武,乃是为了杀人,毒术也用于杀人,武术和毒术相辅相成。只要精通毒术,武功便强了一倍也还不止。但医道却用来治病救人,和武术背道而驰。我衷心佩服拙荆之言,她见识比我高明十倍,只是我素心所好,实是勉强不来。都是因我顽固横蛮,不肯听从她良言劝导,有负她爱护我的一片苦心美意。
  “我二人所学虽然不同,情感却好,师父给我二人作主,结成夫妇,后来渐渐的在江湖上各自闯出了名头。有人叫我‘医仙’,便叫拙荆为‘毒仙’。她使毒之术,神妙无方,不但举世无匹,而且青出于蓝,已远胜于我师梅姑,使毒下毒而称到一个‘仙’字,可见她本领之超凡绝俗。也是我做事太欠思量,有几次她向人下了慢性毒药,中毒的人向我求医,我胡里胡涂的便将他治好了。当时我还自鸣得意,却不知这种举动对我爱妻实是不忠不义,委实负心薄幸,就说是‘狼心狗肺’,也不为过。‘毒仙’手下所伤之人,‘医仙’居然将他治好,不但有违我爱妻的本意,而且岂不是自以为‘医仙’强过‘毒仙’么?”
  纪晓芙和张无忌听得暗暗摇头,心中都大不以为然。胡青牛这番理论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至极,简直没有丝毫道理,一心只为他妻子着想。宋青书却若有所思,他前世本就痴情,这一世又隐隐感受到些许动心的苗头,虽然自问做不到胡青牛这般,却对他着实佩服。
  只听胡青牛又道:“她向来待我温柔和顺,情深义重,普天下女子之中,再也寻不出第二个来。可是我这种对不起爱妻的逞强好胜之举,却接二连三的做了出来。内人便是泥人,也该有个土性儿啊。最后我知道自己太过不对,便立下重誓,凡是她下了毒之人,我决计不再逞技医治。日积月累,我那‘见死不救’的外号便传了开来。
  “拙荆见我知过能改,尚有救药,也就原宥了我。可是我改过自新没几年,便遇上了一件十分古怪的中毒病案。我一见之下,料想除了拙荆之外,无人能下此毒,决意袖手不理。可是那人的病情实在奇特,我忍耐了几天,终于失了自制力,将他治好了。”
  张无忌奇道:“救人一命,原是好事啊!”话音刚落却被对面那对夫妻齐齐瞪了一眼,不禁下意识闭上了嘴。
  王难姑心中不悦,卧在榻上翻了个身不去看他,胡青牛安抚的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这才续道:“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好,拙荆却也不跟我吵闹,只说:‘好!蝶谷医仙胡青牛果然医道神通,可是我毒仙王难姑偏生不服,咱们来好好比试一下,瞧是医仙的医技高明呢,还是毒仙的毒术厉害?’我虽竭诚道歉,但她这口气怎能下得了?原来她这次下毒,倒也不是跟那人有仇,只是新近钻研出来一项奇妙法门,该当无药可治,便在那人身上一试,岂知我一时侥幸,误打误撞的竟给治好了。我对爱妻全无半分体贴之心,那还算是人吗?
  “此后数年之中,她潜心钻研毒术,在旁人身上下了毒,让我来治。两人不断比划较量。一来她毒术神妙,我的医术有时而穷;二来我也不愿再使她生气,因此医了几下医不好,便此罢手。可是拙荆反而更加恼了,说我瞧她不起,故意相让,不和她出全力比试,一怒之下,便此离开蝴蝶谷,说甚么也不肯回来。
  “此后我虽不再轻举妄动,但治病是我天性所好,这瘾头是说甚么也戒不掉的,遇上奇病怪毒,也只有出手。那想到所治愈的人中,有些竟仍是拙荆所伤,只是她手段十分巧妙,不露出是她手笔,我查察不出,胡里胡涂的便将来人治好了。这么一来,自不免大伤夫妻之情。唉,我胡青牛该当改为‘胡蠢牛’才对。像难姑这般的女子,肯委身下嫁,不知是我几生修下来的福份,我却不会服侍她、爱惜她,常常惹她生气,终于逼得她离家出走,浪迹天涯,受那风霜之苦。何况江湖上人心险诈,阴毒之辈,在所多有,她孤身一个弱女子,怎叫我放心得下?”他说到这里,自怨自艾之情见于颜色。
  纪晓芙向卧在榻上的王难姑望了一眼,心想:“这位胡夫人号称‘毒仙’,天下还有谁更毒得过她的?她不去害人,已是上上大吉,大家都要谢天谢地了,又有谁敢来害她?这胡先生畏妻如虎,也当真令人好笑。”
  胡青牛道:“于是我立下重誓,凡非我明教中人,一概不治,以免无意中坏了难姑的事情。要知我夫妇都是明教中人,本教的兄弟姊妹,难姑是无论如何不会对他们下手的。”
  纪晓芙与张无忌对望了一眼,均想:“他非明教中人不治,原来是为此。”
  胡青牛又道:“七年之前,有一对老夫妇身中剧毒,到蝴蝶谷求医,那是东海灵蛇岛主人金花婆婆和银叶先生。”
  纪晓芙忽然“啊!”了一声,道,“便是这次打伤我们,叫我等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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