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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大清-蕙质兰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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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皇上也会渐渐淡忘这个女人。当然,她隐瞒了另一个秘密,那颗珠子,不仅能让人假死,也能让人失去记忆。叶赫那拉氏兰儿,永别了,哼哼!“皇上,皇上节哀,兰儿已经去了,皇上!”皇后从殿上奔下,体贴地想扶起咸丰,却被他一手挥开。“滚开,都给朕滚开,”他凌厉的眼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让人心寒的目光不带一丝情感。“老六,你说,这笔帐,我该怎么跟你算。”
第四十章 离愁尽惹千丝乱(四)
“皇兄,”奕忻怔怔望着狂怒的咸丰帝,听到兰新没有呼吸的消息,他何尝不心痛,可是大殿之上,只有他的兄长奕泞才有权利,有机会抱着温软的身躯悲痛,他也想走近去,看看她究竟还有没有救,看看她之前有多么痛苦,想知道她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但是因为她是兰贵人,被捋了封号依然是皇帝的女人,他不能近前,只能远远看着,还要忍受心痛的折磨,他放进酒中的药,竟然让她丢了性命,原本他积极送药进宫,他为皇兄献策都是为挽救她而来的啊!“皇上,”钮祜禄贞雅看着咸丰帝抱起兰儿逐渐冷去的身体,踏出大殿,往储秀宫而去,她竟觉一口腥咸的血涌到了喉咙口,使劲吞咽下去,她冰冷着神情望着远去的身影。不管怎么说,这场斗争她胜利了!储秀宫里几日没有人住,也不见人打扫,人走茶凉就是这样的。安德海前脚刚命内监丫头铺好床褥,奕泞就抱着兰儿进了房间。桌上的小木盒里,还有平日里用来玩乐的珍珠,衣橱里的衣物整齐地摆放着。带着兰儿特有的馨香,奕泞看到这一切,想到平日种种,泪水再一次涌满眼眶。“安德海,叫姑姑准备吉服,记住,要浅蓝色绣兰草图案的,兰贵人最喜欢。”他坐在床边,紧握住冰凉的手,多么希望她紧闭的双眼能再次睁开,然后对着他调皮地笑。安德海叹了口气,退出门去吩咐姑姑准备兰贵人的装殓物品。本想说皇上节哀,可看到咸丰那副悲痛欲绝的神情,他猛然想起先朝的顺治帝,据说董鄂妃薨时,也是这模样。安德海不禁打了个寒颤,不敢多言。“兰儿,你还活着是吧?你在吓我是吗?再等一会儿,等朕把你的手握暖和,你就醒了吧?你在生气,气朕没有去看你?气朕为皇后落水的事差点失手杀了你么?朕错了,朕不会再那样对待你,本该相信你的不是么?”他握紧纤细的手掌,又将楚兰新的身子抱进怀中,紧紧地抱着不再松手。天色渐渐沉下来,姑姑在门外站了很久,手中捧着为楚兰新装殓的衣物首饰。“皇上,姑姑来了,让她为兰贵人换衣服吧,天冷了!”安德海走进房中,轻轻说到。终于知道这一次是永别,她永远也不可能再睁开双眼,23岁的咸丰帝抱着楚兰新呜呜哭了起来,像个孩子。“兰儿,朕并不是不喜欢你,朕曾想过让你成为皇后,朕想过和你相伴一生。对你的鞭打责骂,朕内疚无比,可是你要知道,朕并不想伤害你。”他再次抱紧楚兰新,将头埋进她颈间,希望能给她最后一丝温暖。“皇上,让奴婢为兰贵人装殓吧。”姑姑走到床边。“装殓?什么装殓?她还没有死,她只是昏迷了你知道吗?酒里有蒙*汗*药,只有蒙*汗*药你知道吗?是老六送来的药,朕自己也试过,没有问题,只是头晕罢了,兰贵人马上会醒来的,马上。”他对着房中的奴才们咆哮起来。“皇上,兰贵人已经没气儿了。”安德海终于大声说出来,只怕皇上要学那顺治爷,那可不得了啊。可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奕泞回头看看躺在床榻锦缎间的兰儿,他的兰贵人,面无血色,之前吐出了鲜血,还有丝丝血渍留在嘴角,他轻手替她拭去,手拂过鼻尖,真的没有一丝气息,身躯已经冰凉得渗人。已经大半天的光景,自己究竟还在等什么呢?绕是华佗在世,只怕也是回天乏术了啊。“兰儿,你入宫这大半年,朕想好好待你,可是因为太多的原因,我没有珍惜我们相处的短暂时光,你若泉下有知,来生我们缘份再续,到那时,我只好好待你,信任你,守护你。”温热的眼泪再次落到楚兰新冰冷的脸颊,奇迹没有出现,她依旧那样静静躺着,在她僵硬的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啊?我不敢了,我不会不专心了,千万不要抓花我的脸啊。”“皇上恕罪,请皇上息怒。奴婢是太在意选秀之事,生怕牌子被撂,无法侍立君前。望皇上恕罪。”那样可爱的兰儿,那样喜欢演戏其实演技很差一眼能被自己看出破绽的兰儿,总爱惹自己生气的兰儿,被鞭笞后抵死不认罪的兰儿,躺在床榻上冰冷的兰儿。“姑姑,装殓吧。”奕泞决然地起身,这样一个女子,从现在起,就深埋心底,也只能埋在心底了。
第四十一章 桃源望断无归处(一)
姑姑为楚兰新换好衣物,正是咸丰帝在第一次召她侍寝时所赠的浅蓝色绣兰花纹吉服,漆黑的及腰发被精心地梳成燕尾髻,一侧斜斜插着点翠嵌珠石海棠仙鹤纹头花,前额饰鎏金镶碧玺牡丹纹头箍,胸前挂翡翠如意花卉锁,还有一串碧玉朝珠,这本是嫔妃才能佩戴的物品,但是安德海既然送来,定是皇上的意思,姑姑没有多问,默默为楚兰新穿戴。纤细的手腕上套着金镶珍珠手镯,在为她戴上戒指时,姑姑绕是见多识广,也愣住了。竟是金银指环中的银指环,而金指环在当今皇上的手中,金银指环相传是皇上选择妃子所用传圣相约之物,一般来说皇上选择侍寝妃子都用掀牌子的方式,唯有召皇后侍寝才会用指环。这指环也叫约指,放在民间,该是男女的定情之物吧,在深宫中,姑姑从未见皇上送出过指环,当日丽嫔专宠时皇帝并没送她这样的物品,而皇后册封大典时,这金指环也并未出现在御赐的物品中,今天,在楚兰新的陪葬物中,银指环赫然在目。“安总管,”姑姑起身叫来安德海,耳语一番。“姑姑,皇上送来什么物件,您就照样穿戴在兰贵人身上,皇上自然有她的道理。”安德海起初也现出惊愕的神情,随后想到皇上抱兰贵人进屋,以及之后癫狂自语的神情,他心中了然,挥挥手让姑姑继续为兰贵人梳妆。“主子,今日脸色如此苍白,姑姑为您装扮一下,主子莫嫌姑姑手脚笨拙啊。”姑姑轻抚冰冷的脸颊,忍不住红了眼眶。入宫三十年,服侍过的主子不下十个,宫中事她见得多,那拉氏的冤枉她心下明白,但是一个奴才,自保都来不及,哪敢为个小主子强出头。再说她见皇上对那拉氏一直甚为宠爱,料想不会将她逼入绝境,皇后大典之后以为就此赦免了她的罪,没想到,活生生一个如花似玉的人儿,竟服毒身亡。梳妆镜前的物品寥寥可数,楚兰新平日从不用这些东西,除了一盒珍珠粉和皇上送她的桃色胭脂,别无他物。姑姑取出胭脂,润红她的脸颊和嘴唇,看上去稍稍有了些生气,同在储秀宫住着平日相好的几位常在答应,此时也拢了来,站在门边,轻声啜泣。“各位主子都回各屋吧,兰贵人会记着各位的好的,”安德海命内监送走各屋的小主,正要遣人去抬金丝楠木做的棺柩,却见储秀宫外站着两人。“六爷,丽嫔娘娘,还是不要进屋了吧,兰贵人已去多时,见了难受。”安德海拿袖拭了拭眼泪。“我去看看,”奕忻不多言,直接往里走,丽嫔却站在园门口张望着,不再挪步。“安总管,这个物件麻烦你转交给兰贵人,我落水受惊,神情本就恍惚,如今这模样,进得屋去也怕冲撞了兰姐姐。”丽嫔交物品塞在安德海手中,颤抖着转身,疾步走开。一个绛紫色手绢,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墨菊,手绢中包裹着两只小小的点翠蝈蝈对钗。安德海依言走进园中,将物品交给姑姑,姑姑将手绢放进一个补花香囊中,轻系在楚兰新腰间。“主子,这是丽嫔娘娘送的,你们往常交好,今日她不来送你,实是落水受惊身体不适,主子不要见怪。”姑姑轻声说道,将楚兰新打扮得妥妥当当。二十个内监抬着金丝楠木棺柩停在储秀宫门口,姑姑与安德海出门去交代事宜,房中只剩了奕忻。“兰新,我终于可以单独与你说话,可却是在这种情景下,如果有来生,我希望还能遇见你。”他从怀中掏出一颗带着体温的围棋子,微微笑着,“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丢失的那一颗黑色围棋子在哪里么?在我这儿,我一直等你来取的,兰新,你的棋艺真的很糟糕,棋子你带好,记得要恶补棋艺哦,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再一决高下,好不好?”他拿起她的左手,将棋子放在她手心,再将她的手握成拳,“左撇子,把棋子收好,记得奕忻等着你来挑战哦。”姑姑进屋来,身后跟着十来个手脚利索的丫头,准备将尸体移至棺柩中。奕忻掩饰地拿衣袖拂了拂额头,“姑姑,不用她们,我来送贵人入棺。”在宫中生活将近一年,楚兰新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她的深宫生活,来去皆空空,高僧的指点,惠征夫人的期盼,真正的叶赫那拉氏兰儿的等待,在她的棺柩被送出宫门的那一刻,一切似乎都化为乌有。然而谁会知道,除去身上的衣物首饰,楚兰新手上还多了两样物品,左手手心一颗黑色的围棋子,右手小指上银色的龙纹指环。
第四十二章 桃源望断无归处(二)
“唔,”头痛欲裂,谁给我倒杯水来?为什么天那么黑?入夜了吗?哎哟,喉咙发不出声音。我想坐起来,却发现空间很有限。怎么回事?我怎么会睡在一个小木匣子里?在跟谁玩捉迷藏么?为什么周遭安静得可怕。实在不喜欢现在这种境况,我奋力坐起身来,“碰,”头撞到木板,好痛。我揉揉肿起来的头顶,怎么好像被人装在棺材里了?谁这样恶作剧。我再次躺下,用腿使劲蹬木板,纹丝不动,完了,呼吸有些难受,空间狭小,空气太稀薄了。再这样下去,肯定得缺氧而死。“谁在外面啊,放我出去。”我用劲捶打木板却无济于事。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呼吸越来越困难,我颓然地躺倒在一堆锦缎中,昏沉沉闭上眼。乾清宫兰儿,已经葬入妃陵了吧,因为没有皇后的封号,所以只能葬在皇家园陵的侧陵,不过几日,坟上便会芳草萋萋,我的兰儿,朕放弃了与你再见一面的机会,棺柩用铁钉钉上时,朕在乾清宫里仿佛都听到了那刺耳的声音,一声声,钉入木板的铁钉似要扎进朕的心里。有没有封号有何所谓,葬入皇侧陵又如何,朕把你放进心里,只把你放进心里。坤宁宫那拉氏,你离大去之日不远了吧,借皇上的手除掉你,原非我本意,让你吃点苦头就算了,我也不是心狠手辣之人,5日后,我早安排了人去掘墓,让你重回人间,可是,在洞悉皇上的心思后,我才发现,让你重回人间是一件多么危险和可怕的事情。我不能再让你出现,不能再让你活着,哪怕你已经忘记一切,你仍然是我的威胁。皇侧陵外,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一处破败的石墙外张望,“贵哥,你说那个有钱女人交代你去掘墓的事,不是已经取消了么?为什么还要去冒险啊。”“屁话,她说取消就取消啊,哪有送上来的肥肉不吃的?蠢。这个女人身上肯定有陪葬品,不管多少总能发点儿财,够哥们儿赌上一阵儿啦。”叫贵哥的人往手心吐口唾沫,“三儿,在下面垫脚,我先上去。”“得呢,”三儿弓起背,让贵哥踩在肩膀上跃上石墙,然后伸手被贵哥提拉上去。“三儿,你要减肥啦,带你寻活儿真他妈累。”贵哥啐了他一口。“嘿嘿,”三儿摸摸头,“贵哥,你说那女人现在是不是已经没气啦?会不会诈尸啊。”“按理说应该没气儿啦,下葬都五六天了,葬在这侧陵里的,大小也是个主子,皇上再怎么不待见,也多少藏了点儿项链手镯在身上。小心点,入夜了,守皇陵的人耳朵灵着呢。”两人窃窃私语,完了掏出身上的吃饭家伙,猫腰往最新的一处坟溜去。“看,土是松的,前儿下了雨,冲了不少土下去,正好,三儿,加紧做事儿!”贵哥习惯性地往手中吐了口唾沫,掀起土来。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已经见到了金丝楠木的棺材盖,守夜的队伍一直没晃悠到这儿来,看来这俩盗墓贼运气贼好。“三儿,把橇盖的铁锨给我,”家伙都是自制的,用起来得心应手,不多时,棺木已经被橇松,可惜了金丝楠木,这么贵重的木料被俩盗墓贼橇得乱七八糟。我呼吸着仅有的一点空气,会不会一觉睡过去就见不着明天的太阳了?身上的衣服首饰加重了我的负担,我想伸手取下,却提不起劲,只得继续躺着,闭眼假寐。为什么外面有橇东西的声音,吵得我睡不着,我想说话,却发现喉咙依然生疼。“贵哥,撬开了,”三儿几乎要跳起来,喜悦与惊恐同在,要知道,掘陵墓被发现可是要掉脑袋的。“别叫,想死啊,来,把盖儿搬开,记得小声点。”贵哥搬起棺材盖一角,三儿胆子小,不过力气大,他也就这点利用价值。一使劲,盖子搬开,两人看到了棺中的女子。
第四十三章 桃源望断无归处(三)
“啊,啊,啊。”三声尖叫,楚兰新绕是喉咙嘶哑,也憋着劲喊出了一声,之前还以为是老鼠啃木材,没想到是两个鼠贼。贵哥胆子再大,也受不了楚兰新的一声尖叫,以及身边三儿惊恐地惨叫。“贵哥贵哥,诈尸啊,娘啊!”三儿一屁股坐在地上。“叫屁啊,惹来守皇陵的人,咱俩就玩完了!”贵哥顾不得看棺中女子的陪葬,赶紧蹲下,手紧捂住三儿的大嘴巴。“三儿,咱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反正别人都以为她死了,咱们……”贵哥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啊,不不不,三儿慌乱地摆手,又不是杀鸡杀狗,这可是人啊,不杀不杀,我怕!”他转身要爬着离开。“给老子站住,屁大的胆子也敢出来盗墓,一个女的你怕个屁啊,捏死她跟捏死只小鸡似的。”两个盗墓贼的话,躺在棺木中的楚兰新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虽然没有力气呼救,可是脑子一直在飞快地转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躺在棺木中,还葬在皇侧陵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多的陪葬品,已经没有心思去想这些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让那个凶狠的盗墓贼打消弄死她的念头。用尽力气伸手扶着棺木边沿,她站起身来,“两位大哥,谋财而已嘛,不用害命吧,”脚在哆嗦,但还得强装镇静。“守夜的人马上会巡逻到这边来,只要我一声呼救,你们不仅捞不到好处,还可能掉了脑袋。”“我先弄死你,看你还叫得出不,”叫贵哥的人凶狠地瞪着我,一脸土匪样。“干吗这么凶啊,我又没说不合作,财物归你,你不伤我,而且将我送出这鬼地方,怎么样?”我什么都不记得,也弄不清楚状况,莫名其妙被葬在皇侧陵了,想当然这地方是极危险的,逃开为妙。两人对视一眼,欣然应允,三儿颤巍巍将我从棺木中扶出,我褪下手上的金镶翠镯子递给他,他由最初的惊惶变为惊喜。贵哥愣愣看着我的动作,凶恶的表情不复存在,看来我这招没错。取下颈上的碧玉朝珠递给他,“将棺木盖上,把坟照原样填好,我不想让人知道之前发生过什么。”一番商议后,我为他二人把风,两人卖力地填坟,直到一切与之前并无多大差异。然后,三人溜到先前他们进来的石墙边,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真不假,一人一只金簪,就恭敬地为我垫脚,将我送上石墙,接着又充当肉垫让我下去。其实这贵哥也并非恶人,只因嗜赌成性,常帮人做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事情,街坊中名声极臭,而三儿是他穿开裆裤的兄弟,因为老母病重,才铤而走险。我神不知鬼不觉出了石墙,将身上值钱的物品全赠与两人,然后分道扬镳。人虽不坏,但毕竟是市井之徒,难保之后不会为了钱财再来害我,再说我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连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处都不知道,至于为何会身穿宫服,被葬在皇侧陵里,更是不得而知,权衡再三,决定找家店子先住下。耳朵上的红宝石耳环被我当给了客栈老板,这耳环是民间作坊制作,非宫中之物,所以没有为我带来麻烦,老板只当我是落魄贵族,收取了大半的佣金,为我屁颠屁颠地忙活着,他老婆也不忘打劫我这个冤大头,一见我身上的吉服袍就喜欢上,拿了自己的两套便服非得与我交换,我正有此意,推辞几句便接受了,乍看,我与葬于皇侧陵中的女子并无相似之处。身上还有几件物品被我藏了起来,人总是有点私心的,右小指上刻龙纹的戒指,身上香囊里的一对蝈蝈对钗,还有我手中把玩着的黑色围棋子。我是谁?葬在皇侧陵中,该是宫中人,身上的衣物首饰表明我的身份肯定不普通,至少也是个主子,可年纪轻轻无病无痛为何被葬?听说最近有嫔妃陪葬的消息啊,活埋哎,那个害我的人该是恨我入骨吧。在想起来自己是谁之前,一定要先远离这里,危险的地方,我不喜欢。
第四十四章 桃源望断无归处(四)
在店中已经住了半个多月,我整天窝在房中,因为自己记忆的缺失,很多事情只能凭本能,这让我觉得非常的不安,虽然陵墓已经重新填好,但是难保街上有认识我的人,若再次卷入一场宫斗深渊,肯定玩完,下次被活埋就不一定能遇到两个爱财的盗墓贼了。耳环抵押后换来的钱已经用得差不多,老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有一天,当我在房中埋头苦思之时,他叉腰冲进我房中,叫我包袱款款,收拾东西走人。身上已经没有可抵押的东西,几件并不贵重的信物我不想抵押,因为越不名贵的东西越可能证明我的身份。银戒指被我戴在右手无名指上,为了遮挡它的龙纹,我又用红色细丝线紧紧缠绕了一圈,黑色围棋子我小心地放进贴身香囊里,一起放置的还有蝈蝈对钗。收拾好与老板娘兑换的那一套衣物,我素面朝天走出客栈,走出大门,大街上人来人往,分外热闹。在街头垂首走了几圈,还是很茫然,谁认识我?我又认识谁?“有人抢东西啦,抓坏人。”一个很奇怪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说她奇怪,不仅因为分贝高于常人,还因为发音极不标准,竟然夹杂着英语发音。我猛然回来,一个胖胖的金发妇人在我身后气喘吁吁地跑着,边跑边叫。路人们都惊异于她的长相,而忽略了她被抢的事实。洋人?我看得多了,至于在哪里看到过,倒是忘了,但是我感觉这语言很熟悉,至少我能听懂,我撒开腿向前跑去,帮这洋太太一起追赶那个抢她钱包的瘦高个。只怪以前锻炼得少,跑得几乎断了气,还是没追上,胖太太也跟在我身后拼命追赶,直到我跑不动停下粗喘,她才赶紧刹车,但是我停得突然,所以最终她还是狠狠撞在了我身上,我现在的身材哪受得住她那吨位,晃了几晃,重心不稳,我一个狗吃屎栽倒在大街上,背上还压着胖太太。“哎哟,我的脚,”我尖叫起来。“脚被压断啦。”“没事吧,我一直在叫你停下来呢,”她站起来,一双无辜的蓝眼睛对着我眨呀眨。“什么?叫我停下来?我在帮你捉小偷哎。”“其实包里没有什么很贵重的东西,我看你跑得那么辛苦,想叫你停下来不要追了,没想到你那么善良,拼命追赶,哦,小姐,真谢谢你!”她伸出肉肉的手扶起我。冤啦,要不是因为她一直在我身后追赶,还叽里咕噜大叫,我才不会跑那么卖力呢,想到她这样的身材也能跑得比我快,我当然难堪,拼命追小偷,结果还被她压伤脚。我一跛一跛地往回走,好像都跑进死胡同了。“你要去哪里?”她说一口中英夹杂的语言。对啊,我要去哪里?我能去哪里?我停下脚步,再次茫然。“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不介意地话,去我家吧,我叫人为你治伤,就在不远处。”她的蓝眼睛清澈无比,让我心安,我回头看看她,点点头。“我叫玛丽亚,你呢?”她扶着我往前走,“我叫,我叫,”我该跟她说我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么?哦,对了,我右手上还系着一根红绳,绳子的铃铛上好像刻着楚兰新三个字。“我叫楚兰新!”管它是谁的名字,先借来用用吧!我不知道,胖太太玛丽亚竟是英国公使夫人,因为丈夫公干所以陪同来中国,她的家在一条僻静的胡同里,很雅致的房屋,公使大人喜欢中国文化,在自己的房间里摆满了从各处收集来的花瓶字画,书卷味甚浓。公使夫妇对于我的到来很是欢迎,因为我能和玛丽亚用奇怪的语言交流,她一直很苦恼,在中国生活的这段时间,语言交流上的障碍让她几乎快憋疯了。在玛丽亚闭嘴的时候,我会被公使大人拖进书房鉴赏他的宝贝,那些玩意儿我根本不懂,每次都连哄带骗蒙过去。几日后,脚伤好了,我突然无所适从,公式夫妇马上要回国,而我也将再次无家可归。
第四十五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一)
公使的古董花瓶被我擦了又擦,玛利亚的家长里短说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一点都不觉得烦。“兰新,你看到我的凤仙花汁了吗?”玛利亚风风火火地跑到回廊上,我蓦然回神,原本轻轻抠着漆木栏杆的指甲一不留神竟折断了。“哎哟,”我捏着指尖轻呼,好像有木屑扎进指缝了。“怎么了?真抱歉,”玛利亚住过我的手,认真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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