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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银枪伴落军祭酒-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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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念头终究是一时兴起罢了。
“奉孝,这酒不错。”
诸葛亮揭了酒封,搁到郭嘉身边,酒香甘冽,瞬间四溢。郭嘉瞥了眼酒坛子,又瞥了一眼,最后还是狠了狠心,摆手道:“拿走。”
诸葛亮“呵呵”两声,拿过酒,自顾自地道:“本就没打算请你喝。”
郭嘉冲着徐路招了招手,徐路一路小跑过来,郭嘉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诸葛亮凑过头,还是没能听清。
过不多时,徐路抓着一把大扫帚,一下子朝诸葛亮扫去。
“奉孝,你这是作甚?”诸葛亮猛地跳了起来,手里的酒坛“哐”地摔在了地上。
徐路不依不饶地打,打得诸葛亮左躲右闪。
反倒是郭嘉,似有似无地笑着说:“明明是孔明你拿了酒来诱我,却又不给我,如此作死,不打你,打谁啊。”
诸葛亮大喘着气,边跳边道:“你能喝酒了?你的赵将军同意你喝酒了?”
“你明知子龙不许我饮酒,那你还带酒来作甚?你明知玄德公如今视你为救命稻草,那你还自己主动送上去落人口舌,你说,该不该打?”
“咚。”
徐路哪会料到诸葛亮会突然停下来,一扫帚打在了他的屁股上,刚要道歉,却见诸葛亮忽然笑了起来。
“奉孝,你的意思是……”诸葛亮蹦到郭嘉跟前,伸手指着徐路手上那柄扫帚。
郭嘉提了提毯子:“既然说不清,那便直接打喽。”
诸葛亮一直绷着眉头,终于舒展了些:“但是……亮毕竟入营不久……”
不知是躺得有些久了,还是太阳晒得有些乏了,郭嘉的声音多了些黯哑,他闭着眼,缓缓说道:“孔明,这仗,胜了,便什么都是对的了。”
“!”
诸葛亮恍然大悟。
诸葛亮走后,郭嘉仰躺在椅子里,抬眼,望见的是一片渐渐灰沉的天空,那时的太阳已经躲得无踪,黑云,从天际尽头席卷而来。
此刻新野,也已是扯紧了疾风。
风已满楼,暴雨欲来。
脚步声起,跟着是赵云些许的无奈:“奉孝,快要变天了,还坐在此处?”
“嗯,嘉要好好坐着看变天呢。”郭嘉起身道。
“孔明来过了?”赵云收拾了毯子,朝屋里走,“来向你吐苦水么?”
郭嘉未语先笑,对赵云耳语道。
“你这么同他说的?”
“是啊。”
“奉孝。”赵云低呼一声,“若此战有个万一,那岂不是要激化文武矛盾?”
“何来万一。”
“战争之说,无人敢担保的啊。”
郭嘉停下步子,转身望向赵云,狡黠一笑:“嘉敢担保,此战,必胜。子龙信不过嘉么?”
赵云一怔,随即释然:“我信,但凡奉孝你所言,云都会信。”
不料,赵云此话一出,却是郭嘉先红了脸,快走几步,匆匆回了屋子。
当日阳城之言,谁都不曾忘却。
而后的数日里,诸葛亮竟是从刘备那里借来了佩剑,但凡有不听令者,斩。
诸葛亮的雷厉风行,以致张飞等人都不敢再行造次,哪怕心中仍存不满,可见剑如见刘备,他们又岂敢不从。
将军点兵,校场内,赵云银甲白袍,手握涯角,晨光下,光耀一身豪气干云。
然而,点将台下,放眼望去,那些士兵却个个非老即伤,歪歪斜斜地挤在一处,有些个还不时地窃窃私语。
站在最前的程亦不满地抱怨:“难怪张将军他们说军师是绣花枕头,先生,他这都是给的赵哥什么兵啊,这些人带上阵,根本打不了多久啊。”
郭嘉此时也同那些士兵一样,穿着战服,腰间配着那把许久未动的渊泓剑。他目光落在台上那人:“本来就没打算打很久。”
“将军!”
阵中,阵中忽然响起一声高呼,跟着,从阵中一拐一拐地挤出一个兵来。
“将军,你看看我们这些人,老的老,病的病,还有像我这样,残的。将军,非是我等不愿出征,非是我等贪生怕死,只是,我们不明白,将军为何要带一支明知会败的队伍出战?”
“是啊!为什么!”
“我们死了不足惜,既然当了兵,就没想过活着回去。”
“将军,我们只想死得其所。”
“赵将军!”
只要有一人起头,周遭便会是挡不住的群情激奋。
赵云扫过众人,最后视线落在郭嘉的身上。
“子龙,你冒然点了他们那些人,却也并非易事。”
此战之前,郭嘉执意要同他一起出征,赵云自是不肯。
直到此际,赵云方才明白郭嘉的用意,郭嘉同他们一道,是想赵云可以借他来安抚人心。
赵云知道,他只须告诉这些人,将军的家人亦一同参战,所以,尔等根本不用顾忌,自己会败,换言之,根本不用担心自己是会被放弃。
但是!他又怎肯将郭嘉用来稳定军心,若然如此,还要他这等将军作甚!
“来人!”
银枪在地上怦然一砸,顿时将一众喧闹砸得干干净净。
赵云挺枪指向那名士兵:“拿下!”
这人哪会想到,自己忽然被绑,却听赵云呵斥道。
“战未打,先言败!身为士卒,你敢说,你没有动摇军心!”
“咚!”这人猛然跪下。
“将军!”
这“动摇军心”之罪太重,他又怎承受得起。
赵云漠然看着他,冷厉的眼刀一一掠过众人。
“曹军南侵,铁蹄已到城外,如今新野上下,危如累卵。云不管尔等是伤是病,是老是残,只要你们穿了这一天的军装,便是一天的军人。军人之责,唯是听令!不问原由,也没有原由!云不希望有人再质疑此战,质疑为何要让尔等出征!听见没有!”
余下沉默,低着头,竟是没有一人再敢出声。
“听见了!”却是那名伏在地上的士兵当先喊了出来。
场下,嘹亮的喊声响成一片。
赵云却在此时换了语气,继续说道:“你们问我,为何要点你们这群老弱病残之兵。云只说,在我眼中,尔等俱是血性男儿,毫无老弱之分。我选你们,是因为我相信,你们一样能战!一样能胜!
云不能保证,可以将你们每一个人都完完整整地带回来。但,云在此,指天明誓,正是有你们为先锋,所以此战,我军必胜,此城必然完好!”
“必胜!”
“必胜!”
“必胜!”
同样是群情激奋,同样高呼响彻碧空。
郭嘉的目光何曾移开过赵云,那人在点将台上,悄然望向他,两人相视而笑。
旌旗昭昭,烈风飞扬着尘沙,几乎将半壁青天都掩盖。
曹军如潮,排山而来,只见一骑马,拨开众军,昂首步出,一只眼上,蒙着一方黑色眼罩。
“夏侯惇!”
银枪展落,灰蒙的天空下,宛如电光刹那。
瞬息,刺向夏侯惇的另一只眼睛。
夏侯惇大叫一声,举枪格挡。
孰料,赵云的气力远超夏侯惇的想象,一杆涯角,竟似万钧雷霆,压得夏侯惇手中长//枪几乎脱手。
“兹!”
枪尖划过利刃,激起一道刺耳的声响。
与此同时。
两军阵中,战鼓同响。
冲杀!
分崩的肢体,夹杂着血腥弥漫。
顿时,悲怆的嘶吼,可怖的残缺,剿杀着战场上每一份的生机。
“当!”
何人?!
夏侯惇一身冷汗,赵云那支亮晃晃的枪尖,已在咫尺,却被一剑生生格下。
赵云猛然回头,神色骤然一变。
夏侯惇见赵云片刻失神,战机一触即逝。夏侯惇舞开长//枪,高吼一声。
“赵子龙,受死吧!”
枪影似墨蛟翻腾,呼啸过隆隆黄沙。
冷冽的刀风刮过脸面,赵云蓦地惊醒,只是,他挡下了夏侯惇的长//枪,却忘了方才那一道救下夏侯惇的剑光。
银白色的火星猛地炸开。
剑锋对上剑锋!
郭嘉终是瞧清了眼前这人的面目,可却仍然没能猜到,赵云为何会因此人失神。
也是因着自己一直紧张着他和夏侯惇之战,才能在此刻,拦下这一剑。
背后伤人!
这人看似斯文有加,想不到内里却是个败类。
赵云一枪荡开夏侯惇,一把将郭嘉拽了过去,勒转马头,直往博望坡奔袭而去。
身后夏侯惇大肆狂笑:“赵子龙,你也不过尔尔。哈哈哈!”
“刚才为何不一剑杀了那人,倒是让赵云将人救去。”夏侯惇像是全然忘了这人也是刚救下了自己的性命。
这人面白俊逸,而一双狭长的眸子里,泛着丝丝的阴鸷、森寒。
望着赵云和郭嘉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着什么。
“追!”
夏侯惇下令。
“穷寇莫追。”这人却道。
夏侯惇一手拎过他的衣襟:“夏侯兰!你只是个副将!”
☆、第33章 情义寥寂终殊途
丛丛山林,前方是败退的刘备大军,夏侯惇一马当先,枪身闪过寒芒,一枪,挑落一人。
杀得兴起之时,竟是同身旁的夏侯兰狂妄道:“某今日定能斩下刘备首级!”
夏侯兰冷睨了他一眼,长剑着手,斩翻身边来人,被斩杀的这人,腿上带伤,裹着层层的布帛,分明是道旧伤。
“将军,我观这些士兵有异。”
“将军!前面……前面刘备的大营起火了!”
夏侯惇大笑道:“刘备竟然连他的老巢都烧了吗!夏侯兰,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全军听令!追!”
山道狭隘,只见曹军一行迅速穿梭其间,拉开了一条长长的黑影。
照夜玉狮子被喝停在博望坡前,赵云指挥前军在古道上堆满干草枯枝等物事。
眼前是脱逃出来的残兵,比之出发时,又是少了许多。正如赵云战前所言,终究是做不到,将每个人都一一带出来。
愈发逼近的马蹄声,近到几乎能听见夏侯惇猖狂的笑声。
“点火!”
瞬间,满目皆是熊熊烈火,似长蛇吐信,卷着那一道火舌,将整个博望坡顷刻淹没。
火光依稀,立在远处的将士们,甚至能看见,一具一具的人身在火海中挣扎,漫散的,不止是血腥,还有呛人发憷的焦臭。
被灼烧的人马,混着成一块块的炭黑。
“啊啊啊!”
火光中,突然砸出一道黑影,再定睛看时,竟是一具曹军的尸首。跟着,一具具的尸首被扔了出来,一点一点地将烈火的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
“赵云!”
一人拎马,跃过火海而来,只见他一张脸被熏得漆黑,头盔丢落,头发,眉毛俱是被烧了精光。
哪里还有半点狂傲之形。
夏侯惇生恨没有听得夏侯兰之言,一意孤行,是将部从悉数葬送在这博望坡上,炽火焚尸,连殓葬都一并省去了。
所谓哀兵,便如此刻的夏侯惇,目呲尽裂,恨不得生吞活剥了赵云。
赵云却是不惧,坐下白马踏风,掌中翻开一杆涯角,火色之下,他一身银甲白袍,仿似淬染了金芒,绚烂得令人睁不开眼。
兵戈相击,如烈焰的咆哮。
夏侯惇竟是拼了死志,浑不在意身上被割开的道道伤口。
只顾一味地进攻,再是进攻!
缭乱的枪影,呼啸着狂风,如万千利刃尽数绞向赵云。
银、黑两色,硬是将天地都击撞成了一片。
一道不及分辨的电光,突然炸亮。
但见赵云低吼一声,猛地收回银枪,翻身踏于个马背之上。
只见一抹银白,自其掌心轰然而出,似离弦之箭。
漫携裂风之刚劲,竟如雷光般,横空而生。
蓦然,自火光中,传来一声高呼。
“子龙,留某一份功劳!哈哈哈!”
来人话音未落,身影已至跟前。
然而,张飞仍然只能瞧见,赵云手中的那杆银枪已生生插在了夏侯惇的胸口,枪尖自背后惯透,滴落一颗颗的血珠。
“子龙!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杀得这么利索好不好!亏我老张已经拍了马赶来了!”
诸葛亮令关羽和张飞二人各领人马,伏在博望坡两侧的豫山、安林之中,待赵云诈退,点火之时,二人乘火势而攻。
可惜,这一仗,杀得张飞着实不痛快,都是些被烧得只剩一口气的碳棒,张飞觉得自己的丈八蛇矛根本就还没耍够。
想着,便要来战夏侯惇,结果,却又眼睁睁地看着夏侯惇被赵云一枪挑落。
张飞刚要抱怨两声,便听一人沙哑的嗓子喊道。
“赵子龙,我放人,你放我走。”
张飞转头一瞧,手里的那根蛇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夏侯兰横剑抵在郭嘉的颈间,刀锋只须再稍一动作,即刻就能割破血管。
“郭奉孝,你不是死在易州了么,怎地又出现在了刘备的营中?”
夏侯兰挟持着郭嘉一步步退后,只是这周围俱是密密麻麻的刘军。
“夏侯兰,放人。”
赵云步步紧逼,可握着银枪却是不敢提起。
“放人?呵呵,赵子龙,莫不如你给我匹快马,我回到曹营后,自然会放人,只不过……主公若是见到了他,还会不会放他回来,我就不知了。”
“夏侯兰!念你我同乡之义,若你愿归降主公,我自可放你一条生路。”
“归降刘备?”
如今夏侯惇已死,同行而来的曹军死伤大半,夏侯兰不过区区一名副将,根本无人会顾及于他,若他不归,那李典等人至多也就当他一同葬在了火海。
眼下,被赵云等团团围住,即便他挟持了郭嘉,想要突围,又谈何容易。
“子龙,还同他废什么话!
张飞一语毕,那一柄丈八蛇矛居然真的就刺了过去。
“当!”
张飞当然没能想到,他这刺出的蛇矛,居然叫赵云给拦在了半途。
“赵子龙,你这是要干什么!”
赵云推开张飞,转对夏侯兰道:“夏侯兰,放人,随我去见主公。你是逃不了的。”
夏侯兰冷着笑意:“逃不了又如何,多一个郭奉孝同我陪葬,这买卖,兰亦是不亏。”
“夏侯兰,你要杀便杀,磨磨蹭蹭,岂是大丈夫所为。”
两厢对峙,郭嘉却是忽而开口。
“你不怕死?”夏侯兰奇道。
“死都死过了,有甚好怕的。”郭嘉不耐烦道,“你想死,杀了我,子龙也能给你个痛快。”
郭嘉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语,可听在夏侯兰的耳中,自然而然地补上了他的未尽之言。
你想活,降了便能活。
而若想从此地脱逃,无疑白日做梦。
“哈哈哈!哈哈!”
张飞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像是突然疯癫的男子,拉过已被放开的郭嘉,贼头贼头地问道:“奉孝,你这个美人计不错啊,一刻钟前还大义凛然的人,居然这么快就拜倒在你的石榴……呃……”
郭嘉丢了个白眼给他。
郭嘉经过赵云身旁时,竟是没有朝他望向一眼。
赵云刚要伸出的手,却碍于三军阵前,又缓缓放下。
被俘在一侧的夏侯兰,眼眸中,倾泻一缕的阴邪,游弋在二人中间。
夏侯惇举兵来袭,却在博望坡折了戟,除了于禁逃生之外,夏侯惇一战而亡,夏侯兰归降刘备,还被刘备封为军正。
反倒是镇守本营的李典,又遭关平、周仓等人的偷袭,粮草军需俄被焚烧大半。
李典会同于禁,收拾了残余,逃回许都。
俨如郭嘉所说,这一战,刘备大获全胜。
刘备在城守府中备下酒宴,诸葛亮更是得了首座,前来道贺的人络绎不绝,几番杯酒下肚,诸葛亮依然没有半点醉意。
张飞弃了酒樽,提了酒坛子就过来了。
“军师,某之前若有得罪之处,望请军师莫要见谅,博望坡一战,某对军师那是心服口服,往后,军师让某往东,某绝不朝西看一眼!”
说着,一坛子酒,就这么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灌完了,倒也简单了,张飞整个人就直接躺平,任是旁人如何唤他,都是不醒。
诸葛亮见解决了一个,便举着酒盏,朝关羽看去。
不过,关羽可不是张飞,一樽酒拿来,只是说了一句:“关某心悦诚服。”
诸葛亮冲郭嘉眨了眨眼,慢慢饮尽杯中之物。
这时,刘备坐在上首道:“此一战,军师自然功不可没,不过子龙亲手斩杀夏侯惇,亦是大功一件。”
赵云忙是端了酒杯起身:“全赖军师之计。”
刘备呵呵一笑:“今日乃我军庆功之日,怎可无舞乐助兴。”
怎会没有舞乐?
一旁坐着的乐师赶忙敲打起来,哪知被刘备拦下道:“听闻军师亦擅器乐,不如请军师为我等奏上一曲,如何?”可眼光又哪里是落在了诸葛亮的身上。
刘备那几分心思,诸葛亮懒都懒得猜,只好在心中默默念道。
“奉孝啊奉孝,你千怪万怪,莫要怪到我的头上啊,谁让子龙把你藏得太好,主公想见都见不到啊……”
虽然郭嘉没有听见诸葛亮心里的嘀咕,但飞来的眼刀足以把诸葛亮扎得浑身窟窿了。
“回主公,亮有些醉了,怕是这弹出来的琴亦是醉的。”
刘备心满意足地惊讶着:“那该如何是好啊?”
琴声幽幽,几弦起,几弦落。
曲意袅袅,说不清几分铁骨柔肠。
似流水人家,似炊烟傍月。
而独独缺了的,便是气吞山河之势,铁马江山之意。
刘备听得,挂在唇角的笑意依旧挂着,只是略显僵硬。
诸葛亮听得,半眯了眼,羽扇轻摇。
关羽听得,不过又是喝下一大口酒。
张飞听得,呃,他听不见,他醉了。
却是赵云,面上沉稳如水,竟无点滴情绪外露。
一曲终时,刘备当先鼓掌:“想不到今日能有幸一睹奉孝的琴艺,当真悦人耳目。来人,赐酒。”
郭嘉也不拒绝,刘备赐的,他一口饮下。于是,整场敬酒的对象从诸葛亮变成了郭嘉。
赵云劝他少喝一些,反让郭嘉一眼瞪了回去。
看着这人被酒气熏红的眸子,赵云狠狠地攥紧了拳头。
入了夜,城内街巷,空旷得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奉孝……”
郭嘉被人扶着,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子龙,我们这是回家么?”
那人桀桀笑道:“不,我们出城,哦,也算作是回家呢。”
郭嘉像是喝得过了,这会儿酒劲上来了,人歪歪斜斜地靠在那人的肩上。
“奉孝,若是我能将你带回去,想必主公定会大大褒奖我一番了吧,呵呵。”
郭嘉合着眼,皱了皱眉。
夜里风起,满天不见星辰,唯有越来越浓的暗云,一层一层,笼罩了整个新野。
两扇乌漆漆的城门已隐约可见。
“奉孝,亏得当日听你所言,没有莽撞,而今,我终于可以回去了呢。”
这人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轰隆——”
就在此时,天边一道蓝光骤然斩下,伴着一声巨响,劈天盖地的暴雨,霎时倾盆。
闪电划过,一瞬,将这人的面容照得完完全全,夏侯兰!
仿似见了神鬼一般,惊得一脸煞白!
城门前,那人银枪白铠,牢牢挡住了他的去路。
“赵……云……”
☆、第34章 此生无意予山
瓢泼大雨,隔断着两人的视线。
夏侯兰抖索着嗓子:“赵子龙,你设计我?”说着,一下将郭嘉挡在身前,“你以为我不敢杀他?”
不想,却听见身前一阵冷哼,郭嘉睁开眼眸,眸中一片清亮,何来半点的醉意。
“一模一样的手段,你以为你还能再来一次么?”
郭嘉反手扬起一把匕首。
尖刃始方触及,夏侯兰猛地一个激灵,抬掌劈向郭嘉。
“奉孝!”
赵云惊呼一声,催开涯角枪,凌空跃起。
急雨嘈嘈落下,浑浊了那声的闷哼,竟辨不清是夏侯兰,还是郭嘉了。
夏侯兰踉跄地倒退,一手捂在腹间,可浓稠的鲜血,却仍是不断地渗过指缝,偏生成了暗夜之中,那一抹惊惶的颜色。
匕首,连同刀柄都一起扎进了夏侯兰的腹部。
然而,这一刀,却远不及刺在他胸前的那一枪。
长缨,银刃。
不曾停息的电光下,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闪烁的尽头,是夏侯兰难以置信的眼神。
“咚——”
夏侯兰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仿佛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那一杆刺入自己胸膛的银枪,也仿佛直到这时,他才感到胸前的伤口,叫嚣着无穷尽的痛楚。
滚烫的血液,顺着雨水淌落,在他的身下,勾抹出一圈复一圈的血痕。
“子……龙……你……你杀……我……”
你居然杀我?
赵云手中的银枪,像是凝固了一般,不敢动作一丝一毫,生怕再是一动,那人便是一痛。
“子龙,你……可还记……得,你说要一起……平定这……这天下……你说,我们会是……一世的兄弟……”
一世……
夏侯兰蓦然勾起了嘴角,挤出一个很是难看的笑容。
“子龙,常山的那棵树还在吧,这些年,应该长高了不少,你可有回去看过?”
赵云站得面无表情。
“呵,大概你也已经忘了吧,因为我也忘了,这会儿才刚刚想起,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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