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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银枪伴落军祭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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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龙这是当面回拒了?”
    “正是。”
    赵云没能注意到他义正言辞地回答之后,郭嘉握着杯子的手轻轻颤了一颤。
    赵云一下午都处在莫名其妙的状况中,关靖来找他,结果竟然是主母给自己闺女提亲来着,也不知那个公孙莞什么时候看见过他了。
    再者说,那女子也忒豪迈了吧,只见了人样,连这人心性如何,是否情投契合都不用,直接就要嫁娶的意思?
    赵云怎肯,当即拒绝了人,没想到公孙莞也不恼,只是信誓旦旦地说。
    自己非赵云不嫁!
    赵云恨不得立刻上马出征,他来投效公孙瓒,是打仗来着,不是入赘来着。
    “公孙莞也是泼辣,说是明日起,日日要登门拜访。”赵云一面扶额,一面摇头。
    “子龙英武,又相貌堂堂,她相中你,也是理所当然。”
    郭嘉捧着茶,说出的话,却藏着那么几分揶揄。
    赵云按下那人的茶杯,忽而皱眉道:“茶都凉成这般,还喝?”
    郭嘉闪了闪神。
    赵云已是开口道:“此事便此揭过,云根本不做他想,奉孝……也莫要多想。”
    郭嘉呆愣地看着他,讷讷说:“我想什么了?”
    赵云浅笑,拉着人起身,将人完好无缺地送回了房。
    “天色已晚,奉孝早些歇息。”
    翌日,公孙莞倒是依约前来,但是她的巴掌还没拍到门上,大门已从里面被打开了,一个面容不善的厨娘扯着公鸭嗓,冲她吼道:“赵哥天没亮就领兵出城了。连夜急报,北海军情。”
    公孙莞就这么僵在了赵府门口,等厨娘把大门“砰”地关上,她才气急败坏地一脚踹上大门。
    “哎哟!”
    公孙莞一瘸一拐地回了郡府。赵云当然是不知道的。
    赵云这会儿正在路上疾驰呢。
    昨夜刚睡下没多久,就收到了军情急报,管亥的黄巾军中道掉头,竟是直接扑向北海去了。
    山道上,扬起满地的尘沙。
    这次星夜行军,赵云匆匆点了兵,大都是他从常山带来的吏兵。
    “主公突然拍了军报回来,让赵哥带兵,可是这又不给兵,那要咋带啊?”程亦策马赶在赵云身边,夜风呼啸着吹散了他的话音,“况且,管亥的这次黄巾军可是有三十万人哪,赵哥,我们扳着指头,也就这些人,不是赶着去给他们祭旗吗?”
    “住口!”赵云言词道,“你再胡言,扰乱军心,定按军法论处。”
    程亦咂咂嘴,嘟囔着:“赵哥,程亦不是怕死,是不甘心就这么去送死。”
    从蓟县到北海,赵云在接到军报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那天夜里,他刚把郭嘉送回房,门都还没来得及关上,就接到了公孙瓒亲自发回的手书,令其立刻领兵援增北海。
    郭嘉随意瞥了眼,就哼了两声:“这是他想让子龙你当颗马前卒。”
    虽说赵云的思考速度没有某人来得快,但也着实不慢:“借我的手,削弱黄巾军么?”
    郭嘉半眯着双眼,幽邃的眸色,沉沉难辨,宛如今宵的夜色,深沉不见月。
    “也许,他想削弱的,不仅是黄巾军吧。”
    “那还有谁?”
    郭嘉唤了徐路来,收拾包袱。赵云薄怒:“奉孝,你这是作甚?难不成也是想去北海?”
    赵云的手掌,粗粝有力,掌心上是常年握枪而成的薄茧,暄暖的温度抓上郭嘉有些冰凉的手,只一手的柔腻,却是纤弱寒凉。
    赵云是第一次,无所顾忌地抓住这人的手,亦是第一次感到这人指尖的冷。
    不由得皱眉道:“莫要胡闹,好好在府里待着。”
    暖啊!便如同前一世,救他的魂魄于火海,那样的温暖,那样不曾改变的温度。
    郭嘉竟是一时痴了,痴怔到,自己竟是如此眷恋着这抹暖。
    好在赵云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郭嘉不露声色地抽回了自己的手,缓缓开口道:“子龙,我不能随你去北海,但是……你一定要在北海等到我。”
    “此话怎解?”
    郭嘉深吸了口气,一字一顿:“守住北海,等我。”
    赵云后来去校场点兵,果然如郭嘉预料中的那样,公孙瓒给了他军令,却没有给他军力。而他也顾不得许多,连夜出城,只因郭嘉在他点兵之前,就已和徐路当先离了蓟县。
    郭嘉离开前,匆忙准备了件事物,嘴角衍着一枚淡淡的笑意:“怕还是得用上。”
    一路南下,郭嘉没有坐车,而是挥鞭御马,昼夜疾驰。
    六百多里的距离,即便星夜兼程,即便马蹄不停,也需要一昼一夜,更何况,这只是理论时间。
    徐路是在石邑遇上的郭嘉,石邑被围,他们几个好不容易从乱军中脱逃,再到真定县前遇上赵云,随他一起北上,投了公孙瓒。
    郭嘉在徐路的眼里,就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先生,连说话的声音也是云淡风轻的,真的就好像,一眨眼,人就会被吹走一样。
    直到遇上了赵云,好像只有在对着赵云的时候,郭嘉面上的表情才会丰富一些,就仿佛那些瑶池的仙子,终是沾染上了凡俗的气息。
    而这次,出了城门之后,郭嘉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
    “先生,这马都快要跑断气了哎。”
    捡了个空,徐路几乎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他之前也骑过马,但也从来没有骑过这么快,这么远的马。
    不说徐路虽是年岁小,但身子骨好,跑得累是累了些,但缓了两口,也能缓了过来。反观郭嘉,放着两匹马在溪边低着头,拼命喝水。
    自己却是扶着树干,不敢坐下,两条腿不自禁地打着颤,阵阵生疼,而抓着缰绳的掌心,已是磨出了水泡。
    郭嘉不敢坐下,生怕自己这一坐下,便懒得再爬起来了。
    如今还在冀州境内,黄巾军的势力几已瞧不见踪影,而一旦踏入青州。
    郭嘉背倚着大树,望着远处一片荒沫,苍苍茫茫的,没有半点人影,一条路,却是连尽头都望不见,渺茫。
    便如他此行的目的地。
    郭嘉努力搜索着前世的记忆,想把前世对上今生,然有些事,有些时,依然还是有了些不同,就像他今世的年岁,比前世的他,却小了好几岁。
    他已尽量拼凑,可有一些发生的,终究还是隐约开始了改变。
    郭嘉依稀记得,这个时候,那人应该就在青州,他在看到公孙瓒的军令之时,就已猜到,这是公孙瓒想要的“借刀”之计,对于那个人,公孙瓒从未信任过。
    而郭嘉又不敢确信,此人是否还会像前世那般,发兵北海。
    “走吧。”
    “啊?”徐路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还没有坐热,“先生,你也要替你自己的身子考虑下,这样快马加鞭,可是受得住?”
    郭嘉拽过缰绳,翻身上马。
    谁知,两人刚刚踏进青州地界不久,就遇上了一小丛黄巾军。
    明晃晃的钢刀,把两人围在中间。
    徐路同他父亲一样,也是使着一双阴阳钺,大喝一声,跳下马来,挡在郭嘉的面前。
    本是亡命之徒,话都不多一句,挥着钢刀就冲了上来。
    “先生,你先走。”
    郭嘉却是一手扯出渊虹剑:“走什么走,你每次喊我走,我都是走不成的。”
    然后,徐路目瞪口呆地瞧着郭嘉迎了上去。
    挽起一抹剑光,似将星光一并淬染剑尖,凛冽的寒芒自其掌中而燃,剑影绰绰,挡者,无不一剑斩落。
    “乖乖,原来先生你的武艺这么好啊。”
    徐路这话刚一出口,郭嘉一个不慎,叫人一刀砍在了剑刃上,逼得他连连倒退,差点把剑都扔了出去。
    “还楞着干吗!”郭嘉终于怒斥道。
    两人一使剑,一使钺。
    尘扬马嘶,兵刃交接的脆响,不绝于耳。
    那些人也当真没想到,不过区区二人,反倒让他们折损了好些人。
    为首的那人瞧出了郭嘉那柄剑的古怪,剑光森冷,竟像是泛着幽蓝的冰寒之光,说是削铁如泥也不为过。
    这人把刀锋一转,弃了徐路,径朝郭嘉攻去。
    突然多了一道猛力,郭嘉暗暗叫苦,他已是强弩之末,全仗着这剑好使,方才撑到现在。
    “唔!”
    被那人一脚扫上,郭嘉一没站稳,便已扑在地上,再是举剑格挡,已然不及,那柄钢刀刺啦啦地砍了下来。
    骤然,一蓬血雾喷溅。
    徐路趴在郭嘉的身上,嘴角挂着血,却是笑着说“先生,这一次,我好像又连累你了呢。”

☆、第6章 计定北海平硝烟

这时,却听见一声戏谑:“哟呵,这把剑瞧着不错啊。”
    众人但觉眼前一晃,一道白光竟已是轻轻巧巧地挑开了钢刀。
    一个年约三十的壮汉,生得好是魁梧,黝黑的脸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似随意地瞟过郭嘉。
    混乱之中,这人带来的人马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嘿,这位兄弟,要不你把那把剑给我,我就救下你俩,瞧这小娃儿的伤,啧啧,还真不轻的啊。”
    郭嘉一手揽着徐路,一手将渊泓剑扔了过去。
    那人接住道:“爽快!”
    还剩下没几个的黄巾军,面面相觑,为首的那人当先道:“你也想来送死?”
    “哈,某当然不送死,不过某倒可以顺路送你们几个一程,一群人围着两个小孩子,也不怕丢人。”
    听这人居然视自己为小孩,郭嘉亦不免垂了垂眼眸。
    长刀带风,在空中赫然转了一圈。
    “哐!”
    这人的气力当真是大得厉害,刀锋竟是压着对手的刃口,把人一招轰了出去。
    千钧之势,只听着这人猛然一声大吼,提刀跨步,一杆长刀,翻卷着震天撼地之势,罡风猎猎。
    若满山虎咆,人未至,单那一声吼,已够吓得人人自危。
    “哈哈,不经打的小儿,给爷爷打牙祭都不够。”
    这人将长刀往地上一插,走到郭嘉跟前:“这柄渊泓剑,你哪儿得来的?”
    “友人相赠。”
    这柄剑确是赵云在郭嘉临出发前给他的,赵云用枪,也不知为何竟还会贴身带了把剑。
    郭嘉只微微将剑刃拔出一些,便觉寒芒凌冽,吹毛断发不在话下。
    赵云说:“这剑乃云在常山时,故友之物。”
    “那……给我?”
    “嗯,剑随吾,亦不能尽其所用,此行,云不能陪奉孝,便以此剑相代吧。奉孝莫要推辞。”
    渊泓剑。
    “你说这把剑是你朋友送给你的?”壮汉翻弄着剑身,来来去去。
    “嗯。”郭嘉点头。
    壮汉哇啦啦地叫了声:“好你个赵子龙,居然把舍妹的东西转送他人!看老子下次不替舍妹好好教训你一番!”
    “呃!”
    饶是郭嘉聪慧过人,对着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也没能立即接受。
    “令妹?”
    “唉,不说了不说了。”这人朝郭嘉拱了拱手,算是做了个揖,“我乃黑山张燕,兄弟怎么称呼?”
    “郭嘉。原来是飞燕将军,久仰。”
    郭嘉身上担着徐路的重量,已是有些脱力。张燕一把将人捞过,看了看昏睡过去的徐路:“你放心,这小娃儿伤得不重,歇个几日便成,刚才……我是哄骗你的,呵呵。”
    郭嘉“嗯”了声,没有跟在张燕的身后,却是自己牵过马:“嘉有急事在身,能否麻烦将军代为照顾这孩子几日。”
    “你现在就要走?”
    张燕没想到这人方才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出现,恐怕这两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了。然而,这郭嘉竟然连受伤的小子都不顾了,还要执意上路?
    “嗯,子龙在北海鏖战,嘉不能在此地耽搁。”
    张燕的两条眉毛越拧越紧:“你是说赵子龙在北海?”
    “正是。”
    “这这这!”张燕两手叉着腰,踱步在地上来回打着转,“他作甚跑去北海,不知道管亥如今聚了三十万众在攻打北海吗?还传信给老子,要与他汇合。”
    “这这这……”张燕转了几圈,把渊泓剑抛还给郭嘉,“既然他赠予了你,那便是你的了。他和管亥的这仗,某不太好掺和。你要找谁,我大致也已猜到了,不过你这样孤身上路,要是再有个万一,我对子龙也不好交代。
    这样吧,我找人护送你去,至于这个小娃儿,就先搁我那里吧。”
    “多谢将军。”
    郭嘉走后,张燕唧唧歪歪地哼了两哼:“子龙怎么找了这么个病秧子来搬救兵,不要救兵还没搬到,自己倒要人救了先,那脸色白得跟鬼似的。不过……那份心思倒是不错。”
    有了张燕派来的护卫,之后的路上没有再遇到是非之事,眼前离平原县越来越近。
    郭嘉反而把速度放缓了,却不是他不心急,而是他当真无力再御马疾行。
    城楼上,飞檐翚斯,斑驳的城墙上,长满了岁月的青苔。
    漠漠尘土中,几可望见影影绰绰的巡逻士兵,枪戟闪烁,密如风林。
    郭嘉勒了马,立在护城河道前,望着那一道高高吊起的城门吊桥。
    “城下所站何人?还不速速下马。”城楼上,一人高声喊道。
    郭嘉抬手遮了阳光,却瞧不清城头上那人的面容,只隐隐望见那一柄黢黑长矛,在日色下,黑得锃亮。
    是他。
    郭嘉默然想起那人,前世的记忆层层叠叠,这人燕颔虎须,豹头环眼;一杆丈八蛇矛,但教其威风之势,势如奔马,他方才那一声吼,更是响若巨雷。
    只是这人,到底是鲁莽了些,也不知此行能否顺利。
    奔袭数日,加上又耗力战了一场,马不停蹄地奔到这里,郭嘉是连嗓子都跑哑了。
    “我领主公之命,来见刘使君,如今北海被围,还望使君能发兵相救。”
    不说城楼上的张飞听不清,郭嘉自己都惊讶于自己沙哑的声音。
    无奈,只好让陪同而来的护卫喊了一嗓子。
    张飞的回话声如洪钟,城门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大哥奉主公之命镇守平原县,不曾听闻有别他之意。”
    郭嘉暗道,这莽张飞却也不是真的莽啊,而他自己,这时的喉咙疼得像火燎一般,只想着能尽快借到兵。
    “主公手谕在此。”
    刘备三人正投在公孙瓒麾下,公孙瓒对他不冷不热,把他扔在了平原县,刘备对公孙瓒其实也是不冷不热的,他自视汉室之正统,眼下不过是潜龙困渊。
    在平原多日,也不见公孙瓒遣人来问候一句。
    这会儿,来了一个人,却是来问他借兵的。
    城门前的吊桥“吱吱呀呀”地放下,“砰”地一声,重重地砸在对岸,瞬间扬起浓尘一片。
    郭嘉退开几步,看着那两扇城门隆隆打开,十数骑马跨城而出。
    当先一人,面如冠玉,唇若涂脂,一张脸上瞧着和和气气,往深了看,却是喜怒不行于色,和气之意,不过流于表面。
    若论识人相面,察言观色,郭嘉绝对是个中高手,更遑论,他前世已知刘玄德,而刘备不曾见过他。
    “备见过来使,不知主公有何手谕?”
    郭嘉下马,一只手却仍拽紧了缰绳,刘备自是见到,却是声色不动,倒是立在他身旁的关羽皱了皱眉。
    “方才嘉已言过,黄巾如今正攻打北海,主公请刘使君发兵。”
    刺目的阳光下,刘备眯着眼睛打量着来人,一袭月白直裾,蒙了些风尘,穿在此人身上,却更是一种疏离,清清冷冷。
    虽然这刻金乌高照,刘备却依然感到眼前,便是一弯冷月。
    不似圆月之满溢,更若弦月,隐于那片云雾之中。
    “备随田将军入得青州以来,便奉命镇守平原,田将军有言,备只需固守平原即可。”刘备还仰天抱了抱拳,一张假皮相,看得郭嘉不仅嗓子疼,眼睛都生疼了。
    “备镇守平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而今,来使匆匆,却只口传主公之意,恕备不敢妄自出兵。”
    “使君这是要违主公之意?”
    “若有主公手谕,备立刻点兵。”
    郭嘉松开缰绳,步子略略摇晃,将一书函交在刘备手上:“信既已送到,救与不救,单凭使君。”
    郭嘉正欲上马,听见身后一声喊。
    “来使请留步。”
    郭嘉微扬唇角在刹那间隐去,回身时,面色已如常。
    刘备捏着信函,这一次,难以置信的脸上,按捺不住飞扬的神采:“这……北海……孔文举竟是知道,这青州……这天下还有备?”
    “使君乃汉室正统,孔相自然也是知晓的。”
    “来使如何称呼?”
    殷勤的话语连打腹稿的时间都不需要,郭嘉瞧着这人在瞬息变了几遍的脸色,也不得不佩服刘备的御人之术,也难怪前一世的赵云会对这人死心塌地。
    郭嘉挑了挑眉梢,缓缓道:“郭嘉。”
    “表字?”
    “奉孝。”
    刘备当即上前扶住郭嘉的臂膀,热切道:“奉孝远来,一路辛苦,不如暂歇在我平原。至于援救北海一事,备即刻点兵。”
    郭嘉巧巧然挣脱了刘备的手,虽说他这会儿整个人晕颤颤的,但和这人这般接近的距离,他不喜。应当说,好像除了某人,旁人的接触,他都不喜。
    “嘉和使君同往。”
    刘备见他刻意和自己保持的距离,眸中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眼神,旋即喝来关羽:“云长,校场点兵,兵发北海。”
    青龙偃月,扎在刘备和郭嘉的中间的地上。
    一双凤目狭长,关羽捋着二尺长髯,有所思地睨了眼郭嘉,朗声答道:“领命。”
    北海城阙,掩不住喊杀阵阵,漫天火光,冲破朗朗青空。
    弥散的烟尘,将城头内外尽数笼罩。
    刘备等赶到北海时,瞧见的便是这副光景。
    坐在马上的郭嘉双唇紧抿,颜容苍白,再无别他,可唯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里跃动的心脏,越跳越快,他几乎抑制不住地想要冲进战场。
    哪管是尸骸如山,鲜血横流。
    攻城车一下一下撞击着城门,每一下,都发出隆隆巨响。
    震得大地亦为之颤抖。
    城楼上,狂风卷过,那些写着“孔”字的旌旗,一面一面,仓皇倒下。
    远远可见,云梯尽头,攀上城墙的黄巾军愈来愈多。
    满眼望去,密密匝匝的人影,入耳的,是战场的嘶吼。
    缭乱的人影,郭嘉根本辨不清人面,蹙着眉心,额前,缀满的冷汗,左手牢牢地揪着自己胸前的衣襟。
    赵子龙,你答应过,会等到我的。

☆、第7章 情深慧极黯自伤

烟尘之中,一道银光乍如九天惊雷。
    漫携撼天之势,只一霎,天地臣服。
    银光未碎,一骑白马破云而出,银铠熠熠,手中银枪更是犹如疾电,万军鏖战,竟如入无人之境。
    枪挑,血溅。
    带起声声哀嚎,却在顷刻碎入尘嚣。
    “咚——咚——咚——”
    北海城中,战鼓骤擂,响彻万里硝烟。
    “杀!”
    众军怒吼,从两扇城门内杀出。
    困城数日的恨怒,即便今朝城破,他们也要战至最后一刻!
    儿郎从戎,不能苟活,只愿马革裹尸,为城一战,为民一战,为己一战。
    九天之外,流云四合,一轮烈阳,陡破天帷!洒下万千华光,将这一场血海屠戮,牢牢印刻!入青史,存古册!
    一阵兵刃相交的清脆,一袭叱咤风雷的横扫,一抹银色纵马跃过,一杆涯角长//枪,马蹄过处,便留下一汪热血,血溅沙场!
    赵云打落几柄拦住在眼前的长戟,握戟的人犹如千斤压顶,直扯得他们一同随长戟摔滚在地。他随即高呼一声,朝敌阵中斩将而去,涯角枪迎风顿刺,被刿上者,无一不裂魂丧胆。
    赵云投效公孙瓒时,刘备已和田楷到了青州,他只听闻公孙瓒帐下不日又多了一员少年猛将,不过二九年岁。
    而今日,却是刘备第一次见到赵云。
    在北海城前,在乱军丛中,这人单枪匹马,杀得黄金贼魂飞魄散,那般神采,何等英武,何等光耀。
    恍惚,满场,只余他一人入目。
    刘备侧身,问郭嘉道:“那人便是子龙?”
    郭嘉似有似无地瞥向他:“正是。”
    刘备爽朗一笑:“翼德,还不速去增援子龙。”
    张飞铜铃似的眼睛一瞪,拖着丈八蛇矛,大喊一声,旋风般的黑影,瞬间冲入战场。
    “子龙,某来助你!”
    管亥退兵,仓皇而逃。
    他满携斗志而来,看中的就是北海相孔融不是个能扛战的主,原以为攻下北海,不过朝夕。
    谁料,竟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一个无名之辈,将他堵在城外多日,无论如何攻城,始终拿不下北海城。
    如今再加上一个刘备。
    管亥咬着牙,愤然道:“退兵。”
    北海守府,孔融战战兢兢担了几日的心,终于放下。
    孔融堆着笑容,将刘备迎进府中:“今日多亏得刘使君及时赶到,方才解了我城之危啊。”
    “孔相言重了,孔相派人专访刘备,备自当要来的。”
    “派人?”
    孔融扫了眼周围,余人个个摇头,都是不解之色。
    孔融一脸茫然,刘备瞧在眼里,眼角逸开的笑纹,化作眼底的一抹冷意。
    想不到自己竟是叫那人给骗了。
    也罢,也罢。
    说来,也是那人竟是揣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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