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弑神之逆水寒部-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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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惜朝你这是什么意思！”
　　沉入冰冷的心燃起了愤怒的火焰，痴剑出鞘，雪白的剑尖直指五丈外的某人。
　　被利器指着的人嗤笑了一声，毫无被威胁的自觉，转身就走。
　　手掌瞬时握紧了剑柄，被偷袭受伤的愤怒和不被对方看在眼里的屈辱感加上一再被践踏的真心交织在了一起，直纠缠着心无法跳动，冷的像冰。戚少商定定地站着，直到前方那人察觉到停下了脚步。
　　“就到这里吧。”
　　还剑入鞘，戚少商冷冷地开口：
　　“我会回去和他们走另一条路，不会再在这里碍你的眼，你也不用时时警惕身后放不下心。”
　　转过身，戚少商甚至用上了轻功。他要离开，越快越好，在身后这心如毒蝎的白眼狼身边绝不要多呆一秒！
　　身法带动的风吹不散戚少商最后带着厌恶的语调：
　　“真是够了！”
　　戚少商的离开带走了火光，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封影就这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到处都是黑的。他想。无论抬头，睁大双眼，用尽力气挥手，也触及不到一点亮光。冷，这黑太冷。寒气那么无孔不入，连心脏的血液都流不动，结成了冰。
　　他也是黑的，从里到外，早已和这黑这冷融合到了一处，就算咬牙扯掉了皮肉还连着骨。
　　不明白。
　　——戚少商，你到现在才看清吗？到底是什么让你有了这般错觉对我心生期待？
　　低沉嘶哑的笑声高高低低地响起，讽刺又含有不明显的绝望，好似来自地狱底层的恶鬼。
　　半晌，笑声才渐渐止歇。
　　——戚少商，你总有办法令我发笑。
　　嚓！
　　火折子燃起，驱散了部分黑暗，然而封影的眼眸却黑沉的透不进一丝光亮。他慢慢地走到戚少商刚才的位置，又往前迈了几步，蹲□。
　　火光的映衬下，一条细长小蛇僵卧在那里已经死透，头部和躯体上被几根闪着翠绿色的钢针透过身体钉在石块上。它头部呈三角形，头背黑褐色，体背深棕，腹面呈白带着褐色斑块。
　　七步金钱蛇！
　　封影瞳孔猛的一缩。七步蛇剧毒无比，被咬后七步之内必死无疑无药可救，更别提这里这条由苗疆将七步蛇与
　　蛊结合培育出来的变异品种。封影的脸色凝重下来：更重要的是，这种蛇由于炼制麻烦十分稀有，现在居然奢侈地用作机关守护着这条地道……
　　锐利的眼神看向被黑暗包裹的地方——
　　那里，究竟有什么？
　　冷冽的眼神看着旁边戚少商站过的位置，心脏一阵紧缩，迟来的后怕逼出了额头的冷汗。
　　若不是使用了放大感知卡片听到了细微的机关声，若不是戚少商拿着的火把映出了袭来的黑影，那蛇很有可能顺利的咬中戚少商，然后隐入黑暗无声无息地杀掉这片区域的所有活物！
　　将火折子凑近地面，又拿出来一根银针小心地探查着貌似严丝合缝的砖块，一点点地游移。
　　咔！
　　就是这个声音！
　　银针陷入了好似一整块的地板，封影轻轻一挑，一小块就翻了上来，露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玉珠。
　　原来如此，刚开始玉珠这面是朝上的，被人施力后触动下面的机璜放出不知位于何处的金钱蛇。当人松开的时候由于机璜已经损坏玉珠较沉就和背面的平滑交换，保证了即使有人存活也发现不了机关的形貌，迟早会在另一处再次中招。
　　够阴毒，够狠辣，环环相扣，算无遗策！
　　封影慢慢挑起了嘴角：
　　现在，我不仅对这藏起的秘密感兴趣，对工匠死亡的真相感兴趣，对这里存在的各种珍稀毒物感兴趣，对这里的机关，更感兴趣了！
　　兴味盎然的黑眸忽的带了丝后悔：
　　刚才不该故意气走戚少商的，有他在，趟地雷的任务就有着落了，安全系数也会高很多。很有可能完全拆解分析下所有的机关也不是问题……啧，真失策！
　　作者有话要说：想方设法支走大当家我容易吗我！
　　（ˇ＾ˇ〉
　　（头发蓬乱颓废黑气淹没房间的某1抠鼻）


☆、顾惜朝，你又在玩什么！

　　另一边——
　　“二师兄你怎么样！”
　　靠着手中插入陡峭墙壁中的匕首无处借力向上的追命从喉咙里挤出问话，拉着下方的手丝毫又紧了紧。
　　“我没事。”
　　铁手皱着眉头，整条受伤的右臂从最初的疼痛过后已经没有了知觉，那暗器怕是有毒。不过现在不是让追命分心的时候。
　　就在刚才，不知道他们中的谁触动了哪里，没完没了的箭矢还有细小的铜钉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激射而出，若不是追命轻功了得及时拉了他一把，怕是他们都要交代在里面了。然而躲得了箭雨，接踵而来的地面一空使他们反应不及掉了下去。千钧一发下追命拿出匕首用尽全力插入壁中，拉住了右臂无力的他，现在才能吊在这半空中喘息一瞬。
　　又低头看了看下面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刀尖，和上方足有十多米的距离，铁手无奈的发现他们还只能吊在这里不上不下。鼻尖突然嗅到了面前墙壁上的火油味，铁手瞬间脸色大变。这样，连想用利器一点点攀上去也不可能了。若是铁器入壁带起了火星，他们必死无疑！
　　悚然抬头，正对上追命心有戚戚的眼神，二人的眼光霎时都定在了追命右手心里那把诸葛小花送的寒铁利刃上——若是这把刀不是凡品，外加追命全部的内力灌注，使得它无声无息地插入了石壁没有溅起火星，那么他们现在……
　　想到瞬间被烈火覆盖活活烧死的下场，二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现在刀也就那么一把，这可怎么是好！
　　追命勉强笑了一声：
　　“哈哈，二师兄，幸好我们还可以选一下怎么死，不用直接变烤猪了。”
　　铁手扯了扯嘴角：
　　“胡说什么。”
　　然后两人都沉默了一会。追命抬头望了望上方，突然笑起来：
　　“二师兄，你现在可比我惨多了。”
　　“你又在胡扯什么！”
　　伤口的麻木加上死亡在即的恐惧，追命的话使得铁手心中的怒火点燃，声带厉色愤然开口。
　　追命不说话了，对这个时候还没个正形的师弟终于闭口不言，铁手终于满意了点。就在他不死心地四处找生路的当，追命低低笑了起来：
　　“呵呵，二师兄终于变回来了。”
　　心脏被狠狠一击，眼前一阵空白。铁手猛然抬头——
　　他竟然发现了自己心里都没察觉的恐慌吗？这个平时大大咧咧的粗枝大叶的三师弟，居然敏感至此吗！
　　“你……”
　　铁手干涩地开口，然而他还是没能把话说完。
　　“铁手，追
　　命，你们在下面？！抓住！”
　　将两师兄弟捞出死亡陷阱，三人都齐齐送了口气。
　　追命甩了甩有些麻木的右手，调戏了有些混乱的内息，抹了把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看着戚少商运功替铁手逼毒。
　　“幸好不是很霸道的毒，也只中了一处。”
　　收回功力，戚少商长出一口气扶着铁手站起。还未等铁手道谢，终于忍不住的追命连忙追问：
　　“戚楼主你怎么在这里，惜朝呢？惜朝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于是，两人有幸看到了戚楼主堪比四川绝活的变脸技巧，同时在心里感叹脸黑程度的另一新高。可是很快的，两人的脸色都古怪了起来。
　　看着戚少商右脸颊还带着血痕的伤口，铁手迟疑地开口：
　　“你是说，顾惜朝趁黑偷袭你？？”
　　“怎么可能，惜朝才不是这种人！”
　　诧异过后，追命愤愤地跳脚。
　　“他当然是！”
　　追命的话激起了戚少商刚平复一点的混乱的情绪，怒声道：
　　“你当我没有确定过吗？！没有！什么都没有！他动手从来不需要理由，他就是想杀我，一直都想！”
　　铁手愣住了，追命只呆了一下就怒气冲冲地大声反驳：
　　“惜朝才不会！你就是对他有偏见！”
　　铁手皱眉：
　　“追命，你把顾惜朝想得太好了，他根本就不是值得信任的人。”
　　“二师兄，你居然也……”
　　诧异地看着挡在他和戚少商中间皱眉看着自己的铁手，追命不敢置信喃喃自语。迎着戚少商愤怒的，铁手不赞同的眼神，追命的火也被挑起来了：
　　“你们才是把惜朝想得太坏了，他无论做什么你们都会往坏处想的！惜朝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要不然这么近凭惜朝的身手你早就死啦！二师兄，你平时那么细心，在惜朝的事情上怎么总是这么糊涂！惜朝现在中了毒，在这种到处都是机关的地方你们居然要放他一个人，我看不起你们！你们不去，我去！！！”
　　话音一落，追命身形一闪，负气而去。
　　来不及拦下他，剩下两人相对无语。追命的话让他们的头脑清了一清，虽然不能完全扭转他们心底对顾惜朝不堪的印象，也好歹让他们被仇恨偏见不自觉蒙蔽的感知重新启动。
　　“铁手，我会不会……真的错怪他了？”
　　静默了一会，在顾惜朝问题上反射性要往坏的方面考虑的铁手正要脱口而出‘不会’，就生生地咽了回去。想了半天，到底无愧于六扇门最稳重细心的铁捕
　　头终于抽丝剥茧，将从进来后顾惜朝一系列的行为语言掰开揉碎了分析后，得出的结论让他瞬间从头冷到了脚：
　　“他是故意的！”
　　迎着戚少商茫然的眼，铁手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沉重：
　　“从进来后他就先于我们选了左边的那条路，无形中让我们不得不走右边，来不及查探便同意了他的分兵。现在想想，恐怕当时他已经从两边留下的痕迹上看出了什么，先选择了一条他想要的路。你说你们进去之前他曾提及你们之间的仇怨……”
　　看着戚少商重新燃起怒火的眸子，铁手苦笑着接了下去：
　　“怕是他早就存了把你赶走的心思了。”
　　看了一眼戚少商又转为疑惑的眼，铁手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
　　“他那样说了，你心里就自然而然会想到以前的事，怀疑的种子就这样种了，再后来他不知出于什么理由的莫名攻击，本来就不稳固的信任立马就会崩塌。我虽然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是现在你人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据。”
　　被铁手几句话点醒，迷雾豁然被驱散。戚少商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应该为顾惜朝没有杀他的想法松一口气，庆幸自己还能对他存有期待，还是为顾惜朝设计自己从未信任过自己的态度恼火万分，只能木然地跟着铁手往回走：
　　“那我们现在是去——”
　　“我刚才想过了，他走的那条路恐怕才是对的，你们半天都没碰上机关这点就很奇怪了。而且他做事都是有目的的，这么急于把你支开应是发现了什么。毕竟，我们几人加起来对这机关暗道的认识怕是都没他一人懂得多。”
　　说话间，他们已经回到了石梯的地方。铁手细细地查探了一番地面，脸色复杂中夹杂着一丝佩服：
　　“果然，左边这条甬道上有多次擦痕，证明这边多次有人进出……”
　　“……”
　　顾惜朝，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发现了正确的路，成功地诱导了我们不自知地分兵，甚至预先埋下了伏笔激戚少商主动离开……你的心思，真是深沉的可怕……——by满面复杂深觉该远离顾惜朝以免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铁手。
　　“……”
　　顾惜朝，你都中了毒还这么不消停！我跟在你旁边怎么了，我碍着你了吗，你犯得着这么大费干戈把我弄走吗？！——by不被信任满心委屈又因为之前的口不择言后悔不止担忧报复的戚少商。
　　顾惜朝，你到底在玩儿神马！！！！！
　　——by猜不透大仙想法不自觉中被算计地淋漓尽致的难兄难弟仰天咆哮。
　　丝毫不知道那边两位苦主的风中凌乱，貌似毫不介意之前某包子的话的封影生生捏爆了手中逮住的又一条珍贵物种——响尾蛇的头，笑眯眯地看着眼前不远处被强光手电筒照出的通道尽头的石门。
　　手电筒？？？？？？
　　是的，你没有看错。对于光线不足难以实现自己誓要触发拆解研究所有机关的封影来说，就算再不屑于借助外物，信奉自身实力至上，他也是会利用一切可利用之物的现实主义者。毕竟积分就在那里，不兑白不兑。所以在确定了戚少商已经走远后，封影就潇洒地摒弃了一点不实用的，容易触发温度控制式机关的火折子。
　　（由此可见，顾大爷确实发现了正确的路，也确实用了计把他们支开，但是铁手他们至少猜错了一点，那就是他根本就不是发现了什么才急于把某包子踢走的，而是这位爷突然对这里质量优秀的机关感兴趣了……（皿）b/）
　　一手拿着手电筒，另一只手把玩着除了最后一处不小心触动的拆卸下来的十来颗玉珠，封影眼带满足笑意地看着很明显就是通关BOSS的，似乎毫无威胁之处的石门。
　　这里，又能带给他怎样的惊喜呢？
　　正借助手电筒的强光打量着石门各处，突地笑意一滞，手上的手电筒翻手间便被某大爷撂回了系统。封影静静地站在黑暗里，使用过放大感知的耳朵轻易捕捉到了那细碎的声音。
　　有人在靠近这里，且轻功极高！
　　封影扣紧了袖中刚才拆卸下来的暴雨梨花针针筒，凝聚了心神，将呼吸放到最缓……
　　作者有话要说：封影和顾惜朝的智慧，不是某1一届凡人能猜测的《　（　_　_　）　》　……
　　——by抓掉了四分之一头发吐血三升即将魂逝的某作者


☆、心的裂缝

　　　　追命很着急。
　　一路上走来看到的各种惨不忍睹的场景让他的身法越来越快，甚至都顾不得会不会触到什么机关了。
　　他突然很害怕，害怕当看到顾惜朝的时候，他已经倒在哪一处，或者被乱箭射死，或者被蛇咬死，或者被火油烧死，或者……
　　总之，他每每看到那插满地面和墙壁，似乎毫无空隙的箭矢，看到地上色彩斑斓，剧毒无比的蛇类，看到还在燃烧，久久不灭的火焰，还有地上一个两个，紧密相连的陷阱……他都会揪紧了心，祈祷着颤抖着手去细细搜寻顾惜朝的身影。
　　没有他……没有他……
　　追命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找不到他自己该是放心的，可是这将整条通道弄的面目全非的各种各样被触发的机关，又让自己无法抑制的想到：会不会他已经身受重伤，会不会他已经死在了哪一出，会不会……死无全尸？
　　追命否定着，嘲弄着自己如此不相信那个惊采绝艳的人，脚下的步法却愈加的疾，疾到有些混乱。
　　隐约看见尽头的石门，追命霍地停住了脚步。
　　他不敢走过去，也不想承认心里的猜测：
　　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他，现在这里，已经是最后了，他会不会……
　　脚步僵在了仅隔几步路的地方，追命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开口，音调却嘶哑颤抖到不成句子：
　　“朝，朝朝，你在的吧，我知道的。你……别吓我，朝朝……”
　　扯出的笑脸僵硬着，往日阳光般的笑脸扭曲地不成形状。
　　——不在！他不在！
　　为什么要自欺欺人？！
　　为什么不早点来！！！
　　为什么放他一个人！！！！！
　　————
　　——“追命？”
　　那个千呼万唤的声音突地从黑暗中传出，愣愣的看着那袭身影慢慢走进火把的光影中，恍惚间，眼前仿佛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水雾，怎么睁大眼也看不清面前的身影。
　　是真？是幻？
　　还是，这只是一场梦，梦醒了，那人就躺在哪一处，已经僵硬着死去？
　　“你怎么了？”
　　那蹙着的眉，深邃到有些冷寂的黑色眼眸……
　　是他！
　　是他！！
　　是他！！！
　　好像豁然开朗，眼前清晰了起来，手心一松，追命上前一步，将脸埋在了面露疑惑的人的肩头。
　　——失而复得，真好。
　　突然的拥抱让封影僵住了身体，反射性地就要推开，肩头忽然的的温热让他止住了动作。
　　r》　　——这是，眼泪？
　　他在颤抖……
　　封影失神地想，他感觉地到他的眼泪，感觉地到他的颤抖，感觉地到他的害怕，感觉地到他的庆幸。可是，他不明白。
　　为什么呢？
　　为什么对一个明知恶贯满盈，反复无常的人这么紧张？为什么面对他的不假辞色，疏离冰冷毫不在意关心如故？
　　他们之间没有血缘，没有过去，甚至不在同一立场。只是一个相似的容貌，就值得追命对他关心至此吗？
　　他不信！
　　敏感多疑一心爬到高处蔑视义气的顾惜朝不信，亲手弑师险些灭族视人命如草芥肆意收割的封影，也不信。
　　习惯了冰冷的世界，丑恶的人性，反复的背叛，顾惜朝还是封影，谁会相信有莫名其妙不含利用的温情！
　　然而追命太真。
　　他的眼泪太真，他的言语太真，他的行为也太真！
　　就是因为他太真，封影才会迷惑，才会茫然，才会不解。
　　“……为什么？”
　　问话很轻，不知是问自己，还是问怀中的人。
　　问话也很没头没尾，谁都会疑惑。然而追命懂了，非但懂了，而且还很高兴。
　　他怎么能不高兴！
　　他费尽了心思，做足了努力，不懈地靠近，终于让面前这人有了松动，说出了心里的话。即使只是一句，只是三个字，也是他日夜想得到的，极度渴望的，打开他心门，获得他一点信任的机会！
　　所以追命立刻抬起了头，睁大了还带着微红的双眼，不躲不避地注视着那双漆黑如深渊的眸子，还带着嘶哑的嗓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因为我想了解你，想靠近你，想照顾你！我既认了你做我弟弟，自然就把你放在了心里。你生了病，我会担心，你受了伤，我会心疼。我知道你不信，会疑惑，但我会一直努力，直到你信我为止！”
　　看着滞了一下后如死水般沉静的黑眸漾出了震惊的激荡，追命带着一如既往的阳光笑脸，一字一顿地说出誓言般的话：
　　“我追命在此立誓，我活一刻，便要保住惜朝一刻平安。我死之前，惜朝绝不会死！”
　　看着眼前灿如朝阳的笑脸，手不自觉抚上了胸口。
　　心跳声太过清晰，那暖意不是错觉……
　　干涩的喉咙发不出声音，那人认真的目光太过刺目。
　　那不是该属于自己的阳光，可是冷了太久的眼睛，舍不得离开这片刻的温暖。
　　那人伸出的手，太近。
　　冷了够久的血，太渴望。《
　　br》　　手颤抖着，却伸不出手，拉住那光。
　　握不住，沾满鲜血的手握不住，反而会把那光湮灭，带进地狱的。
　　仅存的理智嘶吼着，抵不过心中嗜血恶魔的蛊惑。
　　——好想，好想把这光拉入地狱，沾染上鲜血的颜色……
　　把他染黑！
　　——看着那人阳光的笑脸，野兽嘶吼着。
　　把他染黑！！
　　——会被他烧伤，理智阻止着。
　　把他染黑！！！
　　——信任太可怕，让他也明白那蚀骨噬心的滋味！！！
　　蓦地转身，不看那人错愕后黯淡的双眼，指甲陷入了手心。
　　想讽刺，想不屑，想毁灭。但开不得口，下不了手。
　　怎么会！
　　沉默的尴尬只持续了短短的时间，因为追命又开口了：
　　“惜朝……”
　　封影沉默，听出追命音调中的低落，他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是很快他就不用头疼了，因为——
　　“哎呀惜朝，惜朝你别不理我啊，这可是人家人生中的第一次告白啊，你作为当事人也给个面子捧个场啊。还有惜朝，你刚才叫我的是‘追命’吧。朝朝不乖哦，你是我弟弟，该叫我崔大哥的……啊，要不叫我略商哥哥吧！”追命眼睛一亮，粉红的小花瞬间飘散，凑到僵住的封影身边双手捧脸，一脸梦幻：“来来来，朝朝，跟我念，略商~~~~略~商~哥~哥~~！”
　　“……………………”
　　——“啪！”
　　世界安静了。
　　封影面无表情地摸索着石门，毫不理会抱头哀号的追某人。发现装可怜不管用，追命一步步小心地挪到封影旁边，发现对方仍是干自己的无形默许了他的靠近，追命立刻咧开了百分之三百的灿烂笑脸。惹得余光扫见的封影嘴角抽了抽，立刻将全部的心神放在了石门上。
　　“朝朝啊，你为什么要攻击戚楼主啊？”
　　对这些机关暗道一窍不通闲的要死的追命突然想到了来的原因，随口问道，不过看到封影脸色立刻冰冷了下去，明白自家弟弟（自封的）误会自己怀疑他的某新任弟控连忙开口解释：
　　“我当然知道朝朝你肯定是有原因的，朝朝你才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呢！”
　　也明白自己反应过激了，封影脸色缓和了一下，手下依然在摸索石门：
　　“既然知道，还问什么。”
　　欣喜于封影终于不再无视自己，追命立刻往下说：
　　“我当然是相信了朝朝的，不过二师兄和戚楼主都……”
　　r》　　封影嗤笑了一声，冷冷开口：
　　“他们怎么想，于我何干。”
　　“你这样他们都会误会你的！”
　　“我不在乎……”
　　——“我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