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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萍(综武侠)-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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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方白冷笑道:“若是我不对付他,他可是要我们的命的!你却问问他那灯油,是什么好东西!”
  张丹枫回头看时,月光下那男主人脸上通红一片,泛着水泡,却竟然正嗞嗞地响,眼瞧着就在一片一片地溃烂。登时张丹枫一阵恶心,也不敢再看,忙问楚方白,道:“这灯油却是什么东西?怎地这样毒!”
  楚方白道:“这灯油原是苗疆化骨油,用天下至毒七星海棠,混着蒙古雪蜘蛛毒和苗疆特有的一种毒青蛙做成的,珍贵无比。他这油是混了寻常灯油的,这一盏之中,兴许也就是一两滴化骨油罢了。不过这却也是少见的了,只不知这人从哪里弄来的,竟是来对付咱们了。他却是没想到,我便是苗疆长大的,化骨油烧起来带着股甜香,我能够不知道?”
  张丹枫忍不住又瞧那男主人,此时他脸上已然是一片模糊,向下淌着黄水。张丹枫强压下恶心,给了那男主人一只铁镖,取了他性命。然后对楚方白道:“这人横竖是不能回答你什么问题了,还是让他早些死了吧,免得这样,瞧着让人难受。”
  楚方白浑然不在意,只是点燃了火折子,快速地将地上那些纹饰看了一遍,然后便用脚将那些花纹抹去了。
  张丹枫便问:“可瞧出来是什么消息了么?”
  楚方白神色稍稍轻松了些,点头道:“确是如你所料,他们是自己走了。行李也是自己收拾了,却是小殷怕我麻烦。”
  随即却又皱眉,道:“只是我却担心,这纹饰是否是他们自愿画下的……不知丹枫察觉了不曾,从今晚咱们到了黑石庄,便有一个高手,一直跟在咱们身边呢。”
  张丹枫惊异道:“什么高手?怎么我却是一点也不曾察觉?”
  楚方白沉吟道:“若是单打独斗,他必然不是我对手。可这人隐匿工力夫了得,我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缀在咱们身后,咱们出了黑石庄,才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只不知道这人还有没有同伴,是不是想要对咱们不利。”
  张丹枫想了想,道:“这三年来我见识过,如今江湖中人工力夫在我之上的,不过十几人罢了。既是连我也不能发觉那人,那人定然工力夫在我之上。他想要找个工力夫和他相当的同伴,却是难了。而且若是被人劫持,以非非的性子,她怎么能不趁机留下线索?横竖是用你们教中的暗记,旁人又是不懂得,她想要如何做手脚,简直方便之极。”
  楚方白又想了一回,笑道:“却也是这个道理。”
  便收了担忧的神色,看向那倒伏在地上的,头颅都烂出来骨头的尸首,楚方白冷笑道:“此间还有事情未了呢。这男的虽然死了,可那女的还活着。我总是要知道,这两个人究竟是哪家派出来的,竟然敢把注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
  楚张二人推门进去堂屋,正瞧见晚间见过的那女主人一条腿迈在窗户外,显然是想要翻出后窗,准备逃走。这一户人家的两个孩子却都被她扔在一边,正睡在床上,这般大的动静,却也没醒过来,像是被点了睡穴的模样。
  当下楚方白一根银针定住了那女子,一把将她揪了下来,问道:“你却是跑什么?”
  那女子眼珠骨碌转了一下,哭道:“你们借宿在俺家,却杀了俺男人,还要来杀俺,俺怎么能不跑哇!”
  楚方白冷笑道:“我杀了你那男人,是因为他想要杀我!怎么,你却是不知道这事?”
  女子顿时一脸惊悚,喊叫道:“俺不知道!俺不知道呀!俺男人平素都是老实的,怎么可能会杀人!”
  楚方白伸手捞过了床上的一个孩子,捏着他脖颈道:“你说不说实话?若是你不说实话,就杀了你儿子!”
  那女子更是大声哭号起来,直叫道:“哎呀,老天爷爷呀,这是哪里来的一伙强盗呀!杀了俺的男人,还要杀俺的娃呀……”
  哭号声戛然而止,楚方白指尖一抹银光,锐利刀刃正抵在那女子下颌处。他指尖向前微微一动,那女子脖颈上便渗出一滴血来。
  楚方白笑道:“叫呀,继续叫呀。只要你叫,喉咙就会动。喉咙一动,这刀刃便会插.进你的咽喉之中——到时候却不是我杀你,我的手指可是一动不动。是你自己将自己的咽喉送上来的——你原是自杀的。”
  那女子这才知道了厉害似的,吓得连眼泪都不敢往下掉了。
  楚方白将那孩子放回床上,那孩子犹自睡得小猪一般。楚方白又转过身,微微一笑,对那女子道:“现下你可愿意说实话了?”
  那女子连连点头,道:“我说!我说!”
  楚方白便问道:“你是什么人?”
  女子抽噎几声,道:“俺原就是住在这附近寻常百姓,是个无业寡妇。那日死在外面那人寻着俺,说要让俺扮成他媳妇,还说要给俺一百两银子,替俺养活孩子。俺一个寡妇,实在是没了活路了,只好答应了他。这才搬到了这里住下了。”
  楚方白冷笑道:“这么说,你先前是不识得院子里那男人的了?”
  女子忙道:“不识得,不识得!俺原先连见也不曾见过他!”
  张丹枫听了那女子的话,便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楚方白瞟他一眼,神情无奈。转而又对那女子冷笑道:“谎话也要说得让人信服些,你真当是这世上人人都与你一般蠢笨?”
  楚方白隔空一指,点在那女子气海上,登时就废了她一身真气。随后才道:“你当是你武工力微弱,我就瞧不出了?还敢说什么养活孩子,那两个孩子,分明不是你的!”
  女子满面惊恐,也察觉到了自己一身工力夫全没了,再看向楚方白时,眼中便不由得流露出怨毒恨意。
  张丹枫不由得侧身,挡在了两人之间,不想叫这女子用那般怨毒目光看着楚方白。楚方白却是习以为常,又转到他身前,只对那女子笑道:“你也只是有这会儿工力夫能怨恨了。还敢这样瞪着本座,想是你不知道本座身份了?”
  他既是自称本座,便是要在这女子面前揭破自己身份。那女子听了,好一会儿瞠目结舌,半天才道:“我只听那人说,你们一伙是那魔教妖人!明日早饭时,他自然有法子将你们都擒下,然后交给华山他岳师尊……你是……你是东方……”
  楚方白也不动气,只笑道:“你倒是有胆量。敢这般在本座面前说话的人,此刻都在地下啦!本座倒是许久未曾听见过这样的称呼了。”
  那女子浑身不能动弹,只有牙齿格格作响。
  楚方白又道:“本座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你究竟是什么身份?”
  那女子两眼无神,口中道:“我……我是嵩山派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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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嵩山派?”张丹枫却是一听嵩山派的名号,就皱起了眉。他对嵩山派的印象,从三年前早就坏得透了。
  此时也有些不耐烦,便道:“你莫不是又在说谎?从未听说过嵩山派还有女弟子。就算你是嵩山派弟子,你又怎么会和华山派弟子在一处?”
  那女子忙道:“这位英雄,嵩山派的龌龊时期,你们外人却是没听说过的。那左门……左冷禅,他私底下豢养了许多美貌女子,还有漂亮少年,都是为他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也是其中之一,只是样样都不出彩,这才被当做弃子,派遣到了这里。”
  张丹枫更是皱紧了眉,道:“那左冷禅虽说人品刻薄,野心勃勃,却也是名门正派的一派掌门!怎么可能做出这等事情!”
  楚方白便咳嗽两声,道:“你道是名门正派,就做不出这样事情了?莫说是左冷禅,就算是岳不群……”
  他忽地又将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有些事还没有发生,他提前说了,反倒不好。
  便又道:“左冷禅命你到这里假装农妇,是何时的事情?与你一样的人,还有么?还有几个?如今都在哪里?他所欲为何?”
  女子道:“那左冷禅是两年前差遣我到这里,为的也就是……山西地界大,武林人士多,可恒山派却是不知事的,向来不管束,左冷禅便想将山西势力收归他手,然后再挟制住恒山派……不单是我,还有好些个他豢养的人,还有些嵩山弟子,都在山西境内安插。只我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其他人如今都怎样。”
  楚方白瞧着张丹枫一脸诧异,又是一脸惊怒,暗叹一声,伸手握住他手,免得他气得过头,将自己手心里掐出来血了。
  又听那女子道:“才到了这儿,我便遇见了华山那人。他也是奉岳不群之命,目的与左冷禅大同小异。他虽说得冠冕堂皇,好听极了,可当初左冷禅对我们说话,也是那几句说辞。我听过了不知多少遍了,又怎么会被他骗了。
  “我是个女子,不好抛头露面;他却是下山时岳不群没有给他分毫,他没有银钱,整日做些偷鸡摸狗的营生维持生计。我们二人便商议好,假扮一对夫妻,各行其是……
  “后来我们又买了这两个孩子,充作是自己的孩子,装得更像些……”
  女子为了能活命,事无巨细,统统交待了出来。说到最后,连他两人假戏真做,做了真夫妻,都说得口角生津,唾沫翻飞。
  楚方白厌弃地撇嘴,收起了指尖的刀刃,呵斥道:“够了,你们那些个龌龊事就用不着说明了。”
  那女子一脸期盼地看着他如今空无一物的指尖,道:“东方教主,我是把我知道的都说了,您可是能饶我一回?”
  楚方白眯着眼笑道:“你倒是老实,我也不多为难你。只是西方极乐世界金砖铺地,百鸟齐鸣,有什么不好呢?须知道后世有好些人,便是自杀也是要去的。我如今好心送你一程,你还有什么不情愿的么?去吧去吧,我定然不让你多受苦楚。”
  一边说话,一边已经是一根银针射出,从那女子眉心直穿进去。
  那根针上带着内劲,进了脑就将脑子里搅成乱酱,那女子两眼一翻,便丧了命。
  楚方白道:“你却是比你那夫君死得好看多啦,也算是我给你的说真话的奖励。一针毙命,想必也不怎么痛苦,又是比你那夫君舒坦得多。”
  然后又径自冷笑道:“真是妇人,头发长了便没有见识。见到本座收起了刀,就以为本座不杀你么?本座杀人,又哪里用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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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丹枫看着那女子尸首,有些怔怔然。过了一会儿,才道:“原先见他时,我只觉得那那华山掌门,真是谦谦君子;传言中他也是淡泊名利,不是个喜好争权夺利之人。今日见了那男子,又听这女子一番话,真不知究竟孰真孰假了。”
  楚方白嗤笑道:“传言?你却是听谁说的?你难不成还不曾知道这句话: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先下连眼见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了。你还信那些传言?这天下间的男人,哪有几个不喜好权力的?不过是面上淡然罢了。丹枫,便是你,就不曾想过扬名天下么?”
  张丹枫一时语塞,过了许久才道:“可我当年,却是真觉得岳掌门风度洒然。我只当是我看人定然不错的,谁知道……”
  楚方白走到床边,将那两个兀自睡着的孩子用床上布单包裹起来,道:“那却不是你眼力不足。岳不群装模作样的工力夫,天下少见呢。”
  张丹枫又叹道:“这世间白道,竟然一至于斯!当真是公正不存,正义不复!”
  楚方白手下动作,嘴上道:“可不正是这样?江湖上还算是好的,你去瞧瞧那朝堂之上,又是怎么样一番污秽景象。”
  张丹枫道:“我心中烦乱,真是只想一走了之了。却又觉得……”
  楚方白站直腰身,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道:“横竖,一切随心吧。你若是放不下,难不成隐居起来,心里就能干净了?俗话说大隐隐于朝,你何不追求做个大隐?”
  张丹枫眼中一闪,随即热切地问道:“那佩瑾,可愿和我一起?一道做个大隐,教天下海晏河清?”

  第四十一章  我心疼你

  第四十一章 我心疼你
  楚方白听了,笑道:“我志不在朝堂。丹枫要人援手,我义不容辞,只是一起入朝,却是免了。我受不了那般拘束哩。”
  张丹枫知道他性情,也不再劝,从楚方白手中接过那两个被包成了粽子的孩子,道:“咱们这便走吧。”
  到了场院里,楚方白又撒了些不知什么药粉在那男主人身上,顷刻间他便化作了一滩水,融进了地下。
  楚方白看见张丹枫瞧着他,便解释道:“这是化尸粉,又叫不留痕,也是苗疆的东西。”
  说罢,他便将火折子点燃,四处点了场院里的柴草垛和房屋,最后将火折子投向了那滩水,那滩水竟是烧了起来。
  楚方白在一片火光中走出场院,张丹枫牵着白马已然在外面等着他,他便笑道:“这下不用担心被那些个正道君子们发觉什么了。”
  张丹枫盯着他瞧了好久,忽然叹了一声,道:“从当初第一次见到小杨兄弟出手,我便觉得,你们神教中,似是出手都极狠辣,不留情面。佩瑾……也是这般……”
  楚方白侧脸看他,似笑非笑:“难不成还要留一手,等着那些正道大侠们来杀我不成?”
  张丹枫神情郁郁,道:“其实……方才那女子……”
  楚方白冷声打断他,道:“难不成你当是她会将我的身份守口如瓶?若是不杀她,日后我身份必有暴露的一日,到那时死的兴许就是我了。丹枫,你说我该不该杀她?”
  张丹枫忙道:“佩瑾,我却不是指责于你。只是,我心中有些感慨罢了。若是她说的是真的,那女子,说起来也是个可怜人了。”
  楚方白叹了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知道你历来心软……不心软也就不是张丹枫了。只是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蛇,是同情不得的。那女子虽说身世可怜,但她心性却早已经坏了的。你留她一命,明日里她就要取你的性命了。”
  张丹枫听着,看着楚方白,眼神中却有些迷茫涣散,叹道:“唉,佩瑾,我却是不喜欢见到你杀人时的模样。你分明一朵青莲,染了血反倒让人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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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方白一怔,随即便笑。一边笑一边用手捂着脸。只是笑声渐低,又看不见他申请,最终竟让人觉得,他像是在哀泣一般。
  张丹枫也不知道方才是他说的哪句话,触动了楚方白,竟让他这样长笑当哭。又想着他对楚方白,其实或许也并不了解许多,一时间更是莫名难受。
  只是觉得,楚方白这样难受,他也是感同身受,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一时情急,他伸手便将楚方白整个儿揽在了怀里,声音中也带上了些许急惶,道:“佩瑾,佩瑾,若是我说错了话,惹得你伤心,你只要打我骂我,可不要自己难过!佩瑾,我说不喜欢看见你杀人,却不是说你不好,我只是……我只是心疼你呀!”
  楚方白却是想到,他好端端一个现代人,做了什么孽,要被送到这么一个世界里,变成东方这样一个不得善终的人?
  他也不是自己想要杀人的,也不是自己就愿意杀人的。若是能选择,他宁愿在现代做个最最普通不过的人,也不要在这个时空做东方。
  就像是他方才和张丹枫说的,有些人就是蛇,留不得。对他来说,穿越之后,东方就已经在教主的位置上了,这个位置,他进退不得。他的蛇,比旁人更多。
  他始终记得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杀的第一个人。任我行死时的样子,至今他还会不时想起来,或是梦里梦到。那可是他自己决定了,要动手杀掉的人。当真推不到别人身上去。却是为了生存下去,为了日后不被杀死,才先下手为强的。
  后来融合了东方的记忆,有部分性子也被东方影响。却仍旧做不到视人命于无物,杀人不眨眼。当时杀了人,或许一时间不觉得有什么,课事后心中却怎么能没有罪恶感。
  毕竟是现代社会生长了二十六年,现代法治和道德影响了二十六年,哪能那么容易就完全变成了魔教教主的思维模式?
  每每杀人之后,像是良心在受折磨似的,总是免不了觉得痛苦,觉得自己肮脏。也会为从东方记忆里承传的那些充满了脏污血迹的一幕幕场景中看到的东西,觉得恶心。
  楚方白的性情喜怒不定,骄傲过甚,亦或是脾气古怪,原都是因为这些充满了血污的回忆——他自己的,和东方的。
  此刻张丹枫却说,他是青莲。
  张丹枫说,他这样的青莲,不能染血。
  哪里就有这么从血污里长出来的青莲了?
  早就遍布鲜血了,还能够是青莲么?
  他一时只觉得好笑。
  又觉得想哭。
  怎么……就没有让他早几年遇见张丹枫呢?
  若是在他刚刚穿越的时候,就遇到了如今的张丹枫,兴许他是真的能做张丹枫心中的那朵青莲吧……
  那些年……那些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同伴,没有任何依靠,只能让自己双手染满了污秽的那些年……
  而后又听到张丹枫说,心疼他。
  张丹枫的手在他背上轻拍着,姿势和声音都是小心翼翼,无比的温柔。楚方白在他如此的包容面前,不知为何,只觉得怎样的自己都可以展现出来了。
  一时情绪爆发,竟是真的有些哽咽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喘平了气息,就着靠在张丹枫怀里的姿势,不教对方看见他微红的眼眶。
  “丹枫……”他轻声说道,“我却不是什么青莲啊……你不知道我杀过多少人,又做过多少……恶事。我从来都不像是你想的那样,是个好人……你也用不着心疼我……”
  张丹枫又叹了一声,过了一会儿,道:“却是我勾起你的伤心事了?我不是第一日识得你,也不是第一日知道你的身份。我早就是知道,在你那个位置上,又有谁手上能干净呢?我不是指责你,只是可惜你。只是心疼你。”
  他没再解释,楚方白却知道他的意思。只听那一句话,顿时就觉得心里轻松了不少。
  不是指责,也不是苛求,而是可惜?是心疼?
  楚方白一时间只觉得,心中无限地熨帖。张丹枫,当真是个太体贴的人。
  他一时间竟是又笑了,轻声道:“丹枫,你当真是个极好的朋友。我简直要把你当做兄弟看了。”
  张丹枫故作怒色,道:“难不成先前只有我将佩瑾当做兄弟,佩瑾却没把我当做自己人?”
  楚方白从他臂膀里挣脱出来,擦了擦眼眶,笑道:“若真是那样,我方才也不会那样失态了。你却还想要我怎样?”
  他眼睛边缘仍旧有些湿润,一双略长的杏眼,只让人觉得其中波光盈盈,动人心弦。又兼脸颊微红,一时间张丹枫只想到了雨后海棠,竟是说不出话来了。
  直到楚方白皱眉,张丹枫才恍然,喃喃道:“能得见佩瑾落泪,这世间估计也只有我一人了。我又还能要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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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瞧着身后的火烧起来了,四邻都有些被惊醒了,楚方白忙道:“哎呀,不好!咱们快跑!免得给人抓住了,倒是麻烦!”
  张丹枫翻身上马,又拉着楚方白的手,将他带上马,笑道:“几个普通百姓罢了,难不成佩瑾还对付不了他们?”
  楚方白也不管他看得到还是看不到,瞪他一眼,道:“却是不能让人瞧见咱们相貌的。谁知道这些个人里头有没有武林人士呢?总不能把见着了咱们的人都杀了。我虽说出手狠辣,却也不是杀人狂魔!”
  张丹枫笑道:“知道啦。我这就带着你逃命去!”
  说着双腿一夹马背,那照夜狮子便飞一般地向前跑去。
  楚方白任由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怀里却抱着两个热烘烘的小孩子,像是抱着暖炉似的,一凉一热,倒也是舒坦。不由得脸上露出一丝笑来。
  张丹枫却是渐渐收了脸上的笑,默默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他却是……当真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何这样乱成一团。
  方才,他能在楚方白面前掩饰了过去,却是骗不了他自己。
  有那么一种蠢蠢欲动,在他心头盘踞着,像是饿虎挣扎着要出柙一般的难以抑制,就在看见了楚方白柔润的眼睛的时候,看见了他白玉一样,又透着微红的脸颊的时候,看见他抿起的,颜色淡淡的嘴唇的时候。
  他为此觉得心惊,却又在心惊的时候觉得理所应当。
  这究竟,是怎么了?他是怎么了?
  从遇见佩瑾,他就想要接近他。越发和他熟悉,就更加想要接近他。
  想要和他做朋友,做了朋友又想要做他的知己。做了他的知己,想要做他的兄弟。现在他说了,自己是他的兄弟,初时是很高兴的,可为什么现在又觉得不足够?
  究竟……想要如何一种亲近,才能让心里那股热气消散?
  张丹枫不禁想,难不成,上辈子我和佩瑾是亲兄弟,这辈子才这样喜欢他,想要接近他?
  想到亲兄弟这个词,张丹枫笑了一下,却也不错。
  只可惜,这辈子不是,也不能够是了……
  所以才会总觉得不满足么?
  或许吧……
  张丹枫一边想,一边忍不住握住了楚方白放在他腰间的手,道:“佩瑾,你说,咱们若是亲兄弟,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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