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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法则-第1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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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若半动也不动,一声不吭地背对着我。
我凑近她耳边苦笑道:“如果昨晚和我孤男寡妇女共卧一床的是别的女孩儿,我虽然不会真的和她那个什么……嗯,你懂我意思吧?就是一齐研究人类繁衍的秘密……可是至少也会用我勤劳的双手去解析衣服与人的关系,再探索探索小弟平生从未涉足过的神秘胜地,继承人类勇攀珠峰和勇探百慕大……噢!”我捧腹惨哼一声,竹若满面通红地收回顶在我肚子上的肘锤,意犹未尽地边骂边推我:“死色狼!无——耻!”
虽然疼痛在身,受骂在耳,但得意在心。
这一招真是百试百爽——一旦某女生为你生气,就说点半荤半素的话来转移其注意力。当然,要说得有技巧性和艺术性,不然你就等于火上添油,等死吧你!
眼前的竹若虽貌似嗔怒,但眼角眉梢唇边俱有抑不下的笑意和羞涩,明眼如我一眼可知其怒气即或未尽亦所剩无几了。
此乃传自君子的绝招,之前在几个女生处试过,果然未爽。不过施于竹若处尚是首次,在学校里我从未对她这么放肆过。
或者是因回了家,自己的地盘,整个人放松不少。
又或因昨晚……
我被竹若推得下面的话说不出来,只好站离三尺之外,强忍腹痛一口气吐完:“可是昨晚对着你我却一下子紧张起来弄得什么都没做。不是不想,确确实实是紧张得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僵了一个晚上。我……”我避开她飞踢来的脚,躲到六尺之外,几乎是闷着嗓子吼了出来,“我怕伤害你!”
一时两人俱怔住。
竹若胸脯起伏微有加快。我正想最后一句是咋冒出来的“神来之笔”,又想是否说过头,过于认真了,她忽然说:“过来。”
于是我像只猩猩般走近去。她又说:“坐下。”
于是我一屁股坐到她对面。她又说:“坐这边来——”
于是我坐回先前日和她并肩的位置。
竹若柔声问:“肚子还痛不痛?”
竹若猛地抱住我,脸埋在我肩膀上,竭尽全力般发出经久不衰的呼喊:“当——当——”吐出的热气迅速穿透我的T恤,渗入我的皮肤。
我被勒得胸口气息不畅,喷着粗气说:“光天化日……暮天席地……瓜前李下……众……众目睽睽……你快松……松手!我要断气……了!”
O
龙泉驿区是成都市下直辖的一个市区,在三环路下,和邛崃属同一级行政单位,规模却小很多。不过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闲来逛逛也有增长见识之益。
我喜欢在周六租一辆自行车,骑出大约二十里路到龙泉去逛逛街,了解一下各方面的商品最近的动态。
第二次遇见欧阳竹若是在去年11月的第一个周末,我骑车去龙泉的途中。
约是上午8:30,我从阳光城边上横穿过去,停在一个拐角等前面的几辆卡车通过,忽然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我向声源处看去,却见大道另一边立着六七个拎着背着大包小包的男男女女,其中一个长发女生向我挥臂。我一怔,直到她提着裙摆奔近才想起这人是一个多星期前在图书馆碰到的那个复姓。
她大概跑得太急,一时刹不住劲,向我倾了过来。我微微皱眉,横起左臂去挡她,她双手在我臂上借力止住冲势。
就在这时,耳中听到压得非常低的一句话:“帮帮忙好吗?”我讶然看去,恰触到她带着央求之色的目光。
这时那群和她一起的男女才气喘嘘嘘地跟至。
欧阳竹若立稳,向那群人介绍我:“他是我家亲戚。”又向我介绍他们:“这是我同学,我们去野餐,你去不去?”同时背着那些人向我作手势,要我拒绝。
我面无表情地来回扫了他们一遍,慢慢摇头。
欧阳竹若现出少许失望之色,犹豫了一下,迟疑地发问:“我妈妈是不是越位的到你家了?昨天她打电话给我,说已经到你家了的。”又背着那群人打手势。
我慢慢点头。
她立刻紧张起来,问:“那她有没有说为什么来的?有没有问我的事?有没有说要到学校里来?”
我慢慢地道:“你说呢?”
她愈加不安,无主般抓住身旁一个女生:“南南,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旁边一个长相斯文的高个儿男生插嘴:“竹若,你妈不至于管得这么严罢?连野餐都不行?”
欧阳竹若失了魂魄般丧气地道:“你不知道……我妈她……唉!”忽地像想起什么般向我发问:“要是我现在去见她,她会不会改变主意不到学校里来呢?”
我哼了一声,不耐烦地道:“才想到啊你?!浪费我宝贵的时间!上车!”
***
回到家时快一点了,妈正淘米烧水准备煮饭,爸则正为大猪小猪们准备午膳。
竹若上楼换下了之前打湿弄脏的衣服,下楼时抱下了大堆脏衣,除了她自己的外竟还有我今晨换下的。我大是尴尬,因为其中包括了我的一条内裤。
妈抢过去想接:“我来我来!你是客人哒嘛,咋个儿能让你做这些事呢?”
竹若忙挡着说道:“阿姨你别客气,我不是外人,这些衣服我自己来就好了……”
两个人争了半天,妈终于妥协退让。趁着米刚下锅还没煮好的时间一人端着一盆衣服拿着肥皂洗衣粉到屋前那小河沟洗衣去也。
我本想跟去,但一转念,转身上楼补昨夜没睡好的觉去了。
晴天午后楼上特别闷热,被竹若叫醒时我已浑身是汗,吹着风扇都没用。午饭好了。
昏头昏脑地下了楼,迎面忽一声奶声奶气的呼喊:“幺爸!”我定睛一看,却是大堂兄的女儿,芳龄八岁的小侄女儿苗苗。她家就在我家后面,常在这边玩儿。
我答应了一声,亲切地唤她:“苗——苗!”轻轻托着她两腋,抱起来转了个圈,她咯咯咯地笑个不停,颇有竹若的风格。
擦了汗后才知都两点半了。四个大人加上一个小孩都坐到桌边吃饭,桌上除了昨天剩的鸭子和回锅肉外多了几份小菜。
妈在我动箸前叫我:“剑娃儿,吃这块苦瓜子,这是米娃儿做勒。”
我一哆嗦,险些惊叫:“米娃儿?!”
这么快……就开始叫……叫竹若小名了!
竹若埋头吃饭不看我。
孰料恐怖之事尚不止此。
饭至半酣。
苗苗:“幺婶婶!我要喝水!”
我喉咙猛地一堵,忙转向外边咳,连连“咳咳”。
竹若若无其事地给苗苗端茶过来。
天哪!“幺婶婶”者,幺爸之……妻……也。谁教她这么叫竹若的?
爸绝不可能,竹若自己知不知这个代词都成问题。
真正的真相只有一个……妈……
我端茶清喉,脑袋里无由地现出四个字。
十——面——埋——伏……
饭后我和竹若一起帮妈洗碗。妈不住口地直夸竹若能干,衣服洗得干净菜做得好,人又勤快又漂亮,同时不惜贬她亲生儿子入懒鬼笨蛋之列来反衬竹若的优点,弄得我哭不是笑也不是。
不一会儿天色就阴了下来,泼喇喇地打了几十个粗雨点;待我和竹若手忙脚乱地把晒在外面的衣服抢救进屋,天又放晴了。
收拾好家里力所能及的事务后,天空中那几片乌云仍未散去,簇在太阳身旁好像时刻准备拥上裹住它。
我把草帽扣在竹若头上,踱着拖鞋领她随处转悠。
这个地方不容易有新奇的玩意儿;竹若带给大家的惊异半点儿也没消退的意思。一如上午与昨天下午,凡路上遇见的人,无论年龄性别一律报以微带一点点意思的笑眼,并不十分明显而又令人觉察得到。遇到认识的多打个招呼,但对方并不直接询问关于这陌生的城市女孩儿之事,至多带善意地问声:“你同学吧?”乡村的人似乎比城市里的人更解人意,给人留下足够的空间去抑住要害羞的念头,让人不至于尴尬——自然,我知道他们另有途径去知道竹若的相关事项,我妈便是最好的广播站;或曰她这个年龄的婶婶嫂嫂等妇女都是最好的广播站。
竹若开始还能镇定自若地对待大家的眼神,毕竟她从小就是受“大家闺秀”的教育,有几分处事定力。可是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轻飘飘的钞票多了尚且压得死人,何况一对眼睛绝不止钞票的重量呢!由一对加到几十对眼睛,竹若再难压下脸上红霞,不住扯我胳膊:“这儿人好多!”
我低声逗她:“总没学校里多吧?也没见你怕过谁来。”
下一刻我胳膊上便多了一浅浅的指甲印。
穿过稻田,我带着她上了公路,沿着向夹关的方向散步,顺手说说田里水稻呀,地里各时节的蔬菜等等,昼满足她对农村的好奇心。
走了半截,我吐出酝酿已久的问题:“竹若?”
她把玩着一片丝瓜叶:“嗯?”
“你呆了一天了,有感觉吗?”
竹若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的?”
我止住步子:“你觉得这儿……”下面的字没出来,让她自己理解。
她“哦”了一声,眨眨眼睛,露出思索的可爱表情,忽然干脆异常:“非常失望!”
我惯性地微笑,下令:“说!”表情正常得险些异常。
她转头来细省我的脸,似要从其上的器官中找出破绽,终于失望嗔道:“不说了!你都没……没……”到底“没”什么,终究没“没”出来。
我心说要是被你一句话就弄得表情失常,这二十多年在下岂非白活啦?这时额头一凉,我一摸,是水,仰头望见大堆乌云时耳中捕捉到远处滚来的一声闷雷。
同一刻身旁“呀”地一声,一只手猛拽住我胳膊,看去时只见自夸“高我一线”的竹若已缩得草帽都只齐我肩膀了。
中(5)
P
第二次见面的后半段发生在去龙泉的路上。
欧阳竹若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说:“谢谢你啊,幸好你够机灵,帮我骗过了他们。”
我说:“如果早知道你只是不想跟他们一起去,我就直接跟他们说你妈病了,等你去见最后一面。”
她怒道:“那怎么行?!你不是咒我妈吗?”
我失笑道:“原来你还挺迷信的。”
她理直气壮地说:“这不是迷不迷信的事——我妈最疼我了,我宁可自己得病也不要她有一丁点儿小病!哎,你怎么停车了?”
我把车停好,头也不回:“龙泉有交警,我总不能骑着自行车带个人在人家面前晃吧?面子上也过不去呀。你自己走回去,幸好也没多远,不至于让你走到两脚退化。”
她“噗哧”失笑,下了车。
我随口问道:“你不喜欢人多热闹吗?”
她说:“也不是特别不喜欢,只是我今天头有点发热,想静一下。”
我说:“有病是正当理由,你完全可以直接回绝他们。”
她说:“那总不好罢?南南是我好朋友,她向人家保证可以邀到我一起去野餐,我不想驳她的面子。再说也不是什么病,就是心里有点堵,透透气就好。”
我笑了:“你倒是挺好心的,不过现在这样不是同样没帮到你朋友吗?还没开始野餐,你就溜之乎也了。”
她认真地解释:“那怎么一样呢?我是去了而被意外打断的,责任就在我;如果我连面都不露,责任就在南南了。”
我想了想:“也对,但这样不是连好朋友也骗了吗?”
她分辨说:“不是的,等她回去我就跟她说清楚,南南人最好了,不会怪我的!”
我微微一笑,说:“我先走了,再见。”
欧阳竹若微怔,说:“再见。”
***
夏日的天气真如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任性时候,上午还阳光普照,下午便雨流成河了,脸翻得快如闪电,疾似奔雷,“刷”地一下,整个天地登时坠雨幕中。
幸好走得快。迟十秒钟入屋,我至少也是个落汤鸡,加上竹若就是两个。
太阳一个忽闪便没去,仿佛是被闪电吓得躲到云后。雨拖着闪电拉着雷狂扑而下,处处都是“噼哩啪啦”的声音,溅起满天碎珠,又被后来者砸下去。
屋顶、雨棚上“扑扑”直响,似乎不是下雨,是拆房子呢。工人们附带着使劲锤击大地,像要把大地也砸碎拆开。
竹若极怕雷。
我连挟带推地把她弄回家,她要命也不上楼去,躲在楼下屋几乎坐都坐不稳,每一串雷轰过,像都轰在她身上一样,颤个不停。我用纸塞住她双耳,她这才略好一点,但仍半倚在我身上,两只手都紧拽着我胳膊。
我就以这姿势和爸妈闲聊了半个下午,由初时的不自然渐渐坦然自若。到雷声歇得差不多,竹若竟已在我怀里睡着——这时已是两小时后,雨势微弱,但仍未止。
直到七点以后,天空中才改为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中已完全没了热意,清爽怡人。
趁着竹若重振士气和妈一齐做饭、爸和好饲料喂猪的当儿,我上楼清理积水这屋子什么都好,就是窗户简陋些,平时遇上点儿小中大雨都没什么,一旦暴雨,雨水就会从窗缝里浸进来,流到地上汇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从阳台那边流出去。
时间迅速流逝。
大概是受了惊吓,竹若只吃了半碗饭,然后九点过一点点便洗头上楼睡觉去了。
隔了一个钟头,待看完成都经济台的《第一现场:深夜快递》后,我才洗脚上楼。
推门而入前,心情微有波动。
里面会否有惊喜或惊骇在相候呢?
蓦地我惊觉昨夜的情景竟仍在骚扰自己的心情,进而影响着我的念头,急忙深吸口气,努力排除杂念,推门入房,摁开了电灯。
竹若已睡着了,大概在梦中也感觉到了我开灯后充斥屋内的光线,微微动了两下,轻轻发出“唔”的眠声,头侧向背对电灯的方向,并未醒来。
她把长发归在一旁,两只胳膊都放在被外,规规矩地平放身侧;睡相确是好看。
一时间想到细细地看看她的脸也是种甜美的享受;但正因是“享受”,反而不敢去看。
心里有点儿笑自己。
平日想看就看,还要当着她的面就在她目光注视下看,正大光明地看,脸也不红半点,何等胆大!这会儿四下无人,反而……
我目不斜视地去搬躺椅过来,刚放好就听见身后有轻微的声响。想到是搬椅子的声音吵醒竹若时,她睡意浓厚的声音传来:“当当?”
我神经一紧,没了动作,只“嗯”了一声。
竹若似乎发出了一点儿什么声音,但确实上并未再说话。我鬼使神差般在停顿了片刻后摁上电灯开关,在黑暗中掀起被子一角躺到了她的身旁,还伸出一只手臂从她颈下穿过,轻搂着她另一边瘦削的肩膀。
我的动作是如此流畅自然,仿佛平日里冷静镇定的植渝轩惯有的动作一样。
后来才觉出来,当时是我的身体在藉这些流畅自然的动作表现冷静。
Q
第三次见面与第二次见相遇只隔了三个小时。
我带着一叠收集来的宣传促销单从龙泉往回赶,迎面一人边挥手边叫着我的名字,同时不忘将另一手里的冰淇淋往嘴里送。
自行车由快变慢,轻轻巧巧地停在那人前面。
我微笑:“还没回?”
欧阳竹若报以浅浅一笑,颊上起了两个同样浅的酒涡:“回去早了怕会被识破;再说散散步有助于身心健康。”
我加深笑容:“我还以为你迷了路失了方向,想回学校却走错了这边;又或者想验证古人‘南辕北辙’的正确性……”
她也加深了酒涡:“不跟你辩;谢谢你早上帮我,请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我把笑容收回一点:“心领了。”抬腕看表,“十一点四十了,我赶着回去,就不奉陪了啊。”
欧阳的酒涡浅了:“好罢,再见。”
世事常在个人千奇百怪的想像中透出平淡,几个淡薄的笑容中一对可能演绎传奇的男女客气地分手;世事又常在平淡中给人一点儿惊异,我以为这次见面已经结束的时候,孰料才是个“楔子”罢了。
二十多分钟后,我骑车将近校门,一辆公交车自后赶超过去停下。一位只简简单单用青色绸带束着满头长发、着淡黄色连衣长裙的女孩娉娉婷婷地走下车,带着两个不明显的酒涡招呼我。
我下了车一笑:“这是否叫‘后来者居上’呢?”
她眨眨大眼睛:“只怪你这车少了两个轮子,慢了些。”
我伸出四只指头在好眼前晃晃。
欧阳竹若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意思?”
“四个轮子——这辆公交是六个轮胎,比我的多了四个轮儿。”我边说边扶着自行车同她进了校门,“你走哪边?”眼前是音乐喷泉分隔开的岔道。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怪异:“是不是无论我走哪一边,你都会选另一边走呢?”
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耗我不少脑细胞来应付:“不一定,”拍拍自行车,“不过无论你走哪边我都要先行一步,还要去还这车,租的。”
她踌蹰了片刻,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欲言又休,眉头微蹙着一点儿,煞是好看。我看出如果不给一点鼓励她很可能就那么一直要说不说下去,忙为我的时间努力:“有事吗?没什么事儿我就……”没说完,下面的字已无须说全。
欧阳竹若为难地笑笑,终于开口:“都不好意思开口……”神色一定,仿佛才下定决心,“我是想请教你——我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人讨厌?”
我不由睁大两眼,很是惊诧:“有吗?没感觉。”
“那你为什么一见到我就急着走开呢?”她这句话说得并不快,但因紧接在我的话后,予人以急迫感。
我忍不住笑:“你觉察到了?”笑得有些慕名其妙。
对方:“嗯,能告诉我吗?”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微热,“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我从小就很少很女生讲话,聊一两句还勉强撑得住,多了就不知怎的总有点儿心虚,怕会出丑。尤其是你长得这么……这么……嗯,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她像是呆住了,但又露出一点止不住的笑意,微张着唇,显出些不知所措的意思,仿佛不晓得怎么应对我对她的赞美,夹着一丝羞意。
倘若事情结束在这一刻,是一个完美的结局,至少表面是;我和欧阳竹若以前如何,今后也如何,绝不会多发生什么。正如很多天后竹若对我说她当时心里的想法:“我就在想:这个人哪,还是少接触一点为好!”
和我当时的想法不谋而合。
但事情并未结束,当时我心中一动,和她发生了另一些对话。以下是内容原版摘灵,绝无改动:
我:好罢,我承认说了谎。
米:我没说你撒谎了呀。
我:你的表情却在说你一点也不信我所说的。
米:我的表情?有这么差吗?很正常呀!
我:正常得过分——像你这样漂亮的女生,举止淡吐都显示出你受过很好的教育,有上佳的教养,受到别人的称赞肯定是常事,应该不会因此就有不知所措的表情,害羞更不应该。
米:你这样认为吗?
我:嘿,这只是最老实的分析,并不足以成为我下判断的依据;你也可能是习惯用这种表情来应付别人的称赞。但是请告诉我,你在这表情之前眉毛那一皱和嘴角那一翘,是什么意思?
米:……
我:在下视力虽然不好,但这副一千四百度的眼镜却不是浪得虚名,抓一两个表情还是蛮有把握的。
米:我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
我:……
米:好啦!算你对,我是不信你说的,你还想说什么?
我:如果一个初相识的人请你帮个忙,就是撒谎骗人,你会觉得这人值得交往吗?
米:呃?
我:嗯。
米:你的意思是我撒了谎,而你不喜欢与撒谎骗人的人交往,对吗?
我:嗯,差不多吧。
米:但你刚才不也撒了谎吗?你讨厌别人撒谎,自己却做了这样的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不同之处在于你骗的是好友,而我骗的是一个骗好友的陌生人——请原谅我的坦白。
米:呃……可是我觉得撒谎不该用对象来分,而该以本意善恶来划分对错。
我:但是你能要求一个陌生人一下判断出你撒谎的用意是好是坏吗?我是没这个本事的。
米:但是你就可以在没有根据的情况下判定对方是恶意吗?
我:如果我判定了你是恶意骗人,你认为本人还会费许多力气撒谎讨好你,而且跟你讨论说谎的相关问题,浪费我口腔中为午饭准备的唾液淀粉酶吗?
对白结束在她后来被我称为“母鸡下蛋”的笑声中。
几个月后我问竹若为什么觉得我“可靠”,她的第一个理由就是“一个讨厌别人撒谎的人总比喜欢别人撒谎的人可靠一线罢”。
***
隔着薄而光滑的睡衣,竹若肢体的僵硬清晰无比地被我感觉到;她像连呼吸都僵住了,丝毫没有动作。
掌心出了汗;衣下的躯体好似是团火焰,炙热。
心跳开始压不住地加速。
除了搂着她肩膀的右手臂,身体其余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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