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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邪』喪家犬-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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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的闷油瓶与我撞正着。

他抬头看我,用一种我不理解眼神,既哀伤又断然,像在青铜巨门前对我说再见时那样。
“………你还好吗?”我想搭他的肩膀,却被他轻轻挥开,摇摇头,对我说,“让我自己冷静一下。”
我有点生气,拉紧他的手,用强势的语气问,“你去哪里?”仿佛盘格前那个不告而别的张起灵又回来。
他似乎有点吓到,随后叹了一口气,“………………我不会走的,绝对不会。”
我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后,然后传来洗脸台前啪啦啪啦的水声,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应该是他问了黑瞎子自己过去的事了,如果真是这样,闷油瓶给我的答案,狠令我满意。

“别看了,不会不见的。”冷不防,黑瞎子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赏脸聊聊?”
他递给我一根烟,又坐回前厅。
“………哑巴张问你,他的过去了吗?”我点了火,一段时间没抽了,黑瞎子的洋烟不知道那一牌,真呛。
“………不是全然,有些太黑暗的过去,告诉他只是伤害他。”他沉思了一下,有些迟疑的开口,
“我告诉他,当我十八九岁的时候,他发狂杀了全队八个人,我是?存者,当天唯一的?存者。”

“………发狂?”我心里“咯登”了一下,虽然不是没想过他手上背着人命,但是一个人剿灭全队,还是多少另我介怀。
他吸了一口烟,继续说,“只能说其它的人逼他太甚,他这么作无非保全自己,至于真正的原因,
让我带下坟墓吧,我不希望第二个人知道,包括哑巴张。”
语毕,他看着我,没什么表情,忽然沉默了。

要怎么界定对黑瞎子这位比陌生人还熟悉一点的“伙伴”?我也许不算阅人无数,在短短的人生里也有不少被背叛的经验,
可某些时候会意外相信自己的直觉,好比我可以狠理解他的想法,?管黑瞎子总是吊儿郎当,
但那些烙印在他身上的伤痛并没有使他忘记人性最珍贵的温柔。

“……所以,他对杀人感到自责吗?”我问。
“也许,他只是在意你知道他的过往之后,对他的评价如何。”黑瞎子捻熄手中最后的烟,而我哑然失笑。
他继续说,以一种自嘲的语气,“在不在意狠重要,像我对我的生父,只剩下一丁点可笑的同情,连恨都没有了。”
公共浴室的水声已经静止,黑瞎子起身准备回房,顺道把手上一些过期的杂志堆到我面前,让我守夜打发时间用。
“…………吴邪,你知道吗?”他回头对我说,“能遇上你是他的幸运,天大的幸运。”

闷油瓶在他进房后出现,我像以往一样拉着他胡乱扯淡,他一样不怎么理我,但他始终没有离开,直到胖子来同我交班。

次日八点我们准时出发,沿着?线走,这个季节正好顺风,越往高处攀气温就越低;唐古喇山是长江、怒江水系的发源地,
一路不少苍翠的山林谷地,衬上高原特有的青空,简直是梦中才能见到的景色;但欣赏绝景的同时,我们正处于绝地,
这条山径属茶马古道的一支,宽度大概只有两张八仙桌,一头牦牛加一个大人不能并肩而行,四周除了垂直九十度的山壁,
就是几千米之下的河谷,所谓“壁立千仞,临之目眩”,有恐高症的胖子贴着山壁走得战战兢兢,深怕一不小心掉了下去。

这条石子路在青藏公路开通后已经多年没有人走,野生动物丰富,也不怎么怕人,
一些翼展超过两公尺的兀鹰还好奇地向我们靠近。
我问嘉措这种情况如果遭遇腔岵换嵬蚍旨郑考未胄ψ潘担术重要的是凭藉物本身能做出的动作,
如果狼的脚爪有吸盘才能攀上这些山壁,狼爪上长过吸盘吗?
我抓抓头,对自己的无知感到羞愧,达瓦似乎完全无视左手边的深渊,轻巧地驱着马走过我旁边,
用轻蔑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你也别在她面前提趿耍阒览茄垡彩钳术的一种吗?她妈妈怀她时肯定被术师动了手脚,
所以一生下来才有一只眼睛跟我们不同。”嘉措拍拍我的肩膀,摇摇头。






31
走走歇歇了一个上午,头顶已经可以零星的看见雪,大约三点多我们走下一个隘口,
是群山之间较低洼的草坡,敦珠骑马转了一圈,吆喝?人准备扎营。
随行的脚夫熟练地搭起三个藏式的帐房,用黑牦牛的毛皮制成,防风耐寒,上头还绣了许多“种子字”,
有防止不洁之物入侵的结界功效。
这里背风,温暖许多,踪迹也较难被狼群发现,但客观来讲如此,碰上人为操弄的蔷秃菽阉担�
今晚开始,料定是夜夜难眠。
我们翻出无烟炉来煮罐头,许久没有吃这种野战料理,整个吃完后胃还是没办法满足,
这时达瓦突然拎了两只死兔,灰白灰白的,个头都跟家猫差不多大,她走到我旁边,熟练地剥皮、净膛,
胖子闻着野味就活过来了,连忙过来贴在人家身边,打算分一杯羹。

他觊觎着肥兔腿,达瓦却只将其中一只串起来烤,另外一只剁成数份,连骨喂狗,
胖子一见到口的美味一半进了狗肚里,脸上的表情狠是精彩,
但兔子是大姑娘的狗打的,她肯分给我们已经是可遇不可求。
看那些狗狼吞虎咽的样子,胖子眼都直了,达瓦瞪了他一眼,淡淡地说,“别过去,小心札埃乐把你的手当晚餐。”

我对她的狗群相当感兴趣,主动问了她许多关于狗的事,达瓦似乎有点惊讶,虽然说话的语气还是有点不屑,
但起码会主动提到关于自己的事情。
她说,这群狗的首领叫“札埃乐”,藏语“金黄色”的意思,它是身长超过一米八的庞然大物,
个性相当凶暴猛烈,曾经咬死过六匹偷袭牲群的狼,但它对人类相当冷淡,甚至攻击过到达瓦家送东西的牧工,
新加入狗群的公狗没有一只逃过它的尖牙,但在下马威过后,它便不会再攻击同群的狗,从一头恶犬跃升为了不起的首领。
我看了那条大狗一眼,它正好整以暇地舔毛,但杏黄色的眼睛及竖立的耳朵仍不停动着,警戒地注意四周动静。

饱食一顿后,群狗懒洋洋地趴下休息,负责守夜的人先进帐房睡觉,其余的人围着篝火堆取暖,
这夜守夜的人一下爆增到五个,除了看守牲畜群的两个脚夫及达瓦,还有潘子及兰木讷错。
嘉措翻出地图重新定位,已经走到海拔六千公尺以上,天气好的话,两天可以到各拉丹东,
我们不上主峰,只从下方冰川擦过,再一天翻到背风坡的四臂观音庙;先前老痒用卫星地图探过,
可无人区根本没有接收站,无法空拍细部,只是大约知道当地的地形,没见着究竟有没有寺庙。

所有人当中,风水造诣最好的阿四与嘉措讨论,拿着地图比划着,密宗风水与中原有些出入,
西藏许多庙宇建在人迹难以到达的地方,以企求更接近天上的神灵;阿四说,占卜出来的位置果然是条龙脉,
风水这东西,万法不离宗的,寻着龙脉找一定找得到,只是前阵子玉树大震影响,怕是把庙给震垮了,那就麻烦。

我进了帐篷,闷油瓶帮我换了药,接下来都是集体行动,我们没什么机会独处了,但是还好,
至少他靠我那么近,不像以前那样,得随时习惯他的失踪。
然而,有些过往诚然黑暗,只要彼此还在,过去就只是一段仅供回想的故事。

全队分成三个帐篷睡,阿四的人在最中央的小帐篷,两个稍大的就随便塞人了,
我缩在睡袋里,没有了砖墙,闷油瓶不让我靠墙睡了,把我往他与胖子之间塞。

这一觉我睡得极不安稳,不断梦到自己被枪セ鞯钠危巧淮罂谕疑砩弦Ю矗�
钻心的痛苦非常写实,我吓出一身冷汗,张开眼,才发现闷油瓶也醒着,右手压在我睡袋上,整个人已经翻起身。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他压低声音问我,我侧耳听了一下,除了呼噜声与篝火燃烧的啪啪声以外,
什么也没有,谷地静悄悄地,雪线以上,连昆虫都狠少。
“你记得牦牛群放在东北坡上吗?”他又问了一句,这时候连胖子都醒了,他几乎整个人弹了起来,
边找衣服穿边大声叫骂,“我操!快逃!”

还没搞清楚究竟怎么回事,人已经被他俩架出帐篷,一出帐篷,我倒吸一口气,整片山林都是绿悠悠的鬼火,
守夜的人叫嚷着,那些停在山坡上的牦牛和马被什么追赶似地往这边冲了过来,耳边充斥大地震动的隆隆声及狗群激烈的吠叫。

闷油瓶抽出他的刀,将92式递给我,要我跟胖子爬上营区的大石头射击。
炸群的牛马?直冲向老痒他们的帐篷,当中几道黑色的厄影旋风似的穿梭击咬,果然是狼!
我一看整个人都蒙了,也不知道他们逃出来没有,顾不上入山的禁忌大喊快逃,帐篷里不仅住人,
多数的通讯及定位设备都在里面,只见兰木讷错与达瓦骑着快马率着狗群,企图将畜群收拢,
却因怕误伤而不敢开枪,两人的马旁还追着五六头巨狼,伺机扑上前咬马腹,想将人摔下来。

嘉措与敦珠见状,连忙提了枪上前支援,我听到后方传来的枪响,应该是潘子等人回击了。
逃命的牛马飞快狂奔,数秒间已将帐篷踏平,设备几乎全毁,我心揪了一下,没看到人的尸体,
才略略放心;随后牛群往深谷奔去,两位脚夫狂抽马鞭追上,达瓦大喊一声,左手一撑,
居然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纵身越入狼群的包围网中。

距离太近,达瓦的弓以无用武之地,她抽出藏刀横在身前,指挥体型较小的狗钻进巨狼咬不着的死角
制造大大小小的伤口,绊住狼的行动,再让体型大的两头狗进行猛攻。

光线狠昏暗,只有篝火堆的亮度,我和胖子在制高点上循着狼眼两道绿光间的距离开了几枪,
解决了两只想上石堆的狼,另一边黑瞎子正举着工兵铲,飒地一声往狼吻部划过去,
那狼闪地极快,仍是被削掉一只耳朵,鲜血直冒,把草灰色的狼毛染成半红半黑的诡异色彩,
老痒在他身后,背靠背,拿出手枪射击,见他们没事,我?了一口气,
但这群狼却毫无退意,仿佛敢死队,越疼痛只是越加激发它们的疯狂。

“喂!石头上的!找头狼打!站着不动的那只就是!”达瓦朝我们大喊,一边用藏刀切开一只狼的喉管,
殷红的狼血喷溅到她脸上,竟妖异的美丽。
我转了一圈,发现两面的悬崖上居然都各有一只狼站着不动,我和胖子各开了一枪,
他的枪法极准,砰一声就看到狼影从岩石上消失,我这只就比较幸运,先放的那枪让它起了警觉,
飕地一声钻进黑暗里,消失不见。

“他娘的!居然给跑了!”胖子大骂,杀心四起,端着机关枪对下边一阵扫射,又有几匹狼在枪响后倒了地。
我算了一下视线内的狼,大概十来头,可能还更多一点,远处山道上还有挺多绿色眼睛闪烁着,
看来逃走的那匹头狼已经领军彻了;而底下这片遭夜袭的营地几乎全毁,到处是散落一地的设备碎片及倒在地上抽搐的狼。

达瓦走在狼尸间,一只一只检查,见到还没断气的便补上一刀,其他人也慢慢从隐蔽处现身,
帮忙将死狼集中到一处,嘉措则拿出一个小囊袋,接起断喉处的狼血;闷油瓶拖着一头死狼过来,让潘子帮着嘉措放血。

我见阿四让他的侄儿背着,一脸铁青,他们睡的帐篷也全被踏平了,不知道携带式氧气瓶还有没有剩下?
万一全都用完了,那阿四可得提前掰掰,到拉萨等我们了。

下了石堆,我才意识到原来天已经快亮了,通常狼群多挑在这种人类最容易懈怠的时间奇袭,
?人开始清点设备,损失惨重,敦珠回报牛马现在在两公里外,有两只牦牛不见,通讯及定位系统全OVER,
部份粮食也被踩得稀烂,接下来判断方向真的要凭导游经验了,所幸没有人员伤亡,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达瓦的狗有几只受了伤,不算太严重,可见平日训练有素,她拿出云南白药替它们擦,
擦完后又回到狼尸堆前喃喃自语,并解下前襟的哈达,系在闷油瓶拖回来的那匹狼颈上。

嘉措接完狼血向我们解释,放在这个袋子里可以保持血液不凝固,抹在额头上,狼看不见你的灵魂,
可以混淆它们的攻击,不过期限仅有两天,血不新鲜了就没用,但明后天下夜时,多少可以档一下,
没将它们打绝,这群狼一定会再来的,那只有哈达的,就是头狼,它的血最有用,至于这些尸首,
堆着吧,天亮后兀鹰自然会将它们天葬。

一夜血战,我望着这些猛兽从活生生到死亡的过程,胸口突然有种狠闷的感觉。
它们这样死命的攻击,究竟因为神秘力量的指使,或只是单纯的希望人类别去打扰先祖的安眠?

然而,这是个无解的答案。

微亮天光中,嘉措生起了桑烟,颂念不知名的咒语,缕缕白雾争先恐后没入破晓的深蓝色,
如被?出躯体的灵魂,几只鸟身的送行者,盘旋着,由天际俯冲下来。






32
我们背起剩下的装备到牦牛群停下的地点会合,稍事整顿,吃了个惨惨的早餐;
失去了精准的卫星定位,还好敦珠对地形狠熟悉,我们仍照着原先的路线走,
逐步的往冰川走去。

牦牛掉了两匹,一只马也不幸死亡,帐篷剩下一顶备用的,扣掉守夜着还要挤九人,
十分窄,难睡非常,但生理上的不舒服是其次,只要想到跟阿四睡在同一个帐篷里,
心里头就有个疙瘩。

?管他现在的表现十分规矩,不过成见太深,除了我之外,感到不自在的还有老痒,
他一直挨着我讲话,只因阿四和嘉措讨论推敲着路线时,拉上黑瞎子当顾问,
没想到这位斗界一哥专业不容置喙,居然能与如此待他的生父谈笑风生。

我们一群人闷着锄大D,有了上一夜的前车之鉴,深怕狼群又来犯,
这种野兽的逻辑极难推敲,我们也无法估算整个山区有多少狼,多数人觉睡不安稳,
几乎在黎明前都醒来了。

今日,我们迎向各拉丹东下,?古万年的姜根迪如冰川。

天气狠好,还出了太阳,晒的雪地反光刺目,?人纷纷带上雪镜减少雪盲,
路从狭窄的山道转为辽阔的银白世界,人与牦牛的足迹踏过雪地,
像是尘埃,有一种走向天路的错觉。

姜根迪如,藏语意为“狼山”,以往是人类无法横越之地,而今,
恐怕成为藏狼硕果仅存的家乡。

开天辟地以来,这里是孕育许多滔天巨河的母亲、大地的源头,
雪山耸立的高峰傲然睥睨,神圣的氛围时时提醒着人类的卑微渺小,
同行的藏民们双膝跪嗑头,唯恐己身无法盛装其浩瀚,无怪乎藏人转山转湖,
自然而然会用自己的身躯,去丈量对天地的景仰。

敦珠说,白天时别怕狼追,冰川下遮蔽物较少,我们有枪有炮它们不敢来,
不如先扎营休息,日落后增加守夜的人手,反正再过一天的时间就可以到四臂观音庙的周围,
要是真再碰上狼,睡饱了也比较好开工。

?人点头表示赞同,开始寻找扎营处,近几年温室效应之巨,
让这座长江之源的冰川消融了数公里,许多出水口都以干涸,
周围无雪,剩下一片冰冻的黄土,刚好可以给我们下钉子。

出水口上悬挂了长短不一的冰柱,宽度大约四五米,高度可容纳一个大人弯腰进出,
怕里面藏了什么野兽,达瓦走进,让札埃乐嗅了一会儿,没有大型猛兽的臊味,
不危险,但仍担心是否藏着蚰蜒一类的昆虫;潘子丢了一根冷烟火往内探,
里头颇深,都是大大小小的冰川沉积物,一些鼠类被光线惊吓,窜了起来,
突然,老痒按了我一下,低声说,洞里有人。 

我吓了一跳,闷油瓶也发觉到了,手按在刀上,潘子便把手电筒的光打进洞里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循着强烈的光源移动,我直觉会看到一具尸体,
没想到居然有一打以上的人影,站立在石洞中。

“是石像,里头没尸体。”黑瞎子脱下墨镜,连手电都没带,矮身往洞内钻,
阿四抬抬下巴,要兰木讷错跟着进去,我迟疑着要不要跟上,闷油瓶朝我点了一下头,
在我背后,一起入洞。

里头狠黑,空气却是冰冷干爽,像是开了冷气的感觉,那些轮廓似人的东西正是石像,
共有十二尊,看不出年代,不过可以狠清楚的看出来,雕刻的应数藏密的忿怒本尊,
这些雕像拿着不同的兵器,怒?牛眼,嘴里都是獠牙,与吉祥天母的型态相似。

嘉措在我们之后进洞,他仔细看了一下,移掉四周的冰川碎石,
赫然露出一大片半透明的水晶,上头镂刻密密麻麻的藏文;
他拿出手电筒照了一下,要我用数位相机拍下来,转了一圈后没发现什么异状,
应是祭祀的场所,于是人马撤回洞口,开始扎营。

嘉措急忙解读着水晶上的铭文,边向我们解说,上头所使用的是一种书写佛经
才会用上的文字,不同于一般藏文,那些神像代表的是十二生肖,称为“斯巴霍”,
在藏俗中是消灾解厄的图腾,建筑动土、奠基都必须悬挂“斯巴霍”唐卡,
塑成雕像的话,恐怕附近有座重要的建筑遗址。

“……不会是我们要找的庙就在底下?”阿四问,嘉措没有回答,
继续研究液晶荧幕上的文字。

他脸色有点凝重,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
“…………根据碑文,吉祥天母的天杖的确在这片冰川底下,而且狠近了,
但是,一拿走它,将会发生大劫难……我们所有人都逃不过的大难……”

“……劫难?…………所以当初拿走狼牙的人没有拿走天杖,就是因为如此?”阿四继续问,
而伏藏师似乎想到了一些事,却又不知道如何组织。

“入山前的神谕,跟着月亮走,大家怎么看?”我问。
嘉措指了指洞内的石像,说,“十二神是记历法的神,我们藏历也是阴历,
与月亮有关,所以,是日期的关系?”

“我倒觉得是方位,定位系统坏掉这点足以映证,哑巴张,你呢”黑瞎子转了过来,看看闷油瓶。
“天气。”他简短的回了两个字,指指对面的山峰,“下雪的话,看得到月亮吗?”

我们还来不及反应,敦珠一看山头,脸都苦了,连忙要我们将帐篷更往出水口方向搭,
雪山上气候变化无常,前一秒还是大太阳,后一秒就能刮起冻死人的白毛风。

于是我们将人分成两批,嘉措与几个人进洞再去把遗迹摸清楚点,
其余的人赶紧搬运迁营赶狗赶牛,动作快地恨不得多生一双手,
务必在暴风雪飘过来之前扎好营。

冰雪来的极快,转眼间已经有些冰粒打在我的脸上,我迅速的下铲挖坑,
闷油瓶固定地丁,胖子便把防水布往上铺;突然,胖子抬起头,哎呀的怪叫一声。

“我操!这什么鬼?”

只见眼前半片雪地都被洒上一片鲜红色的斑点,乍看之下,像是天降红雪。
“别慌!这不是流血!是草!是草!”敦珠压住帽沿奔了过来,他一边避着风雪一边解释,
他的汉语不好,嘉措连忙补充,这是一种高原藻类,在五千公尺以上的高山常见的,
含有血红素故呈红色,并不是血。

可胖子皱起眉头嗅了一下,疑惑道,“不对呀,是我鼻子给冻了吗?有藻类血腥味这么重?”
潘子嗅了嗅,认同的点点头,背起枪就要往红雪方向走去,没想到达瓦突然扯住他,
抬抬下?要他往背后看,只见一匹商队的白马不知被什么方式固定在倾斜六十度角的雪壁上,
肚腹正好挂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咽喉早被咬断,头颈已分离,剩下一绺沾满血的马鬃。

碰的一声,马头被摔到潘子跟前一米处,满是惊骇的马眼将时间冻结在死亡时的那一刻,
无声瞪视所有的人。

随之,一声鬼哭般的狼嚎,划破风雪,而来。






33

“狗日的畜生!”潘子大骂,视线越来越模糊,周围笼罩在一片雪雾之中,
根本看不清楚狼群躲在什么地方,而此起彼落的狼嚎,如催魂吊命的讯号,
?荡在冰川之上,由这些声音判断,数量恐怕相当惊人。

“这个季节狠久没下雪,不会雪崩,可以开枪。”达瓦大喊,指挥狗群站成一个半圆,
把帐篷和出水口圈住,她自己则爬到邻近的制高点,对着雪地就是砰砰砰三声,溅起一朵一朵血花。

其他人也纷纷端起枪瞄准,但能见度真的太差,我来不及细数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但担心也是多余,敌人已到阵前。
嗖地一声,背后射出一道照明弹,冰川上没有遮蔽物,俱是一双双绿悠悠的狼眼,
估算看见的就有四十多头。

老痒倒抽一口气,低声骂了一句Fuck,手中的92式却不知道要先往哪里开枪。
“小儿科!当年胖爷我可是在??山杀掉近百只!”胖子瞄准左翼,连扣扳机,击倒了四五匹,
他叫嚷着当心偷袭,一边换子弹,我渐渐察觉到不妙,与上次不同的是,这群狼好像进行某种包围战般,
一点一点缩小范围,甚至不惜牺牲前锋数十头伙伴的性命,再这样下去,
无法抽出时间替换子弹将会变成我们的致命伤。

果然,一头狼察觉胖子已经没有子弹,飞快地朝他的方向扑过去,被闷油瓶的刀削去半边脸,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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